第26章無趣的故技重施
# 第26章無趣的故技重施
林若初輕嘆了口氣，這十年如一日的拙劣手法怎麼就用不膩呢。
女鬼也有點無語：【以前給姓張的請安就來這套，一年過去了，還來啊？】
木春已經為張環清奉上了戒尺。
連這個都提前準備好了，確實是有備而來。
這是侯府的規矩，給主母請安遲了，要罰戒尺抽手心十下。
張環清接過戒尺，對林若初冷聲道：「跪下。」
林若初後撤了一步，沒有跪，而是轉而對著殿內一眾看熱鬧的女眷，鞠躬作了個揖。
「諸位夫人小姐，若初來遲了，延誤了吉時，自是罪當該罰。但道法自然，這遲了的片刻，又何嘗不在大道運化之中，又何嘗不有其機緣。
還請諸位勿因若初這樣身份低微的繼續耽擱法會的進行，以祈福為重，會後，若初會抄錄祈福經卷，為都城的安寧潛心祈禱，以省今日之錯。」
說完，她低垂著眼眸，看向坐在中央的寧王妃凌紫霞。
等她定奪。
立於一旁的坤道們，聽著她的話，互相對視，連連點頭，眼中有驚異，沒想到一個後宅的妾室竟有如此悟性，說出這樣的道理。
而女眷們則在看到她這個眼神的瞬間，也都回過味來。
道宗大殿門前，這小妾不成體統，她這樣更沒規矩！
張環清沒注意到氣氛微妙的變化，只是被林若初這徹底的無視激怒，火氣直衝腦門，擋到她面前，怒道：
「你這個賤婢，我與你講話，竟敢不跪？看來當真是忘了規矩了，木春，把她押了，我今兒要替姐姐好好教教這個賤婢侯府的規矩。」
「是，小姐。」
木春要動手。
錦玉想都沒想擋在前面。
張環清一看，一個賤奴也敢跟她叫板，她當即揚起了手。
大殿深處悠悠然傳來了一聲輕咳。
所有人齊刷刷看過去，表情立刻變得恭敬。
林若初也抬眼，只見一直旁觀的凌紫霞揚了揚綾羅錦織的袖子，旁邊丫鬟立刻託著她的手，將她扶了起來。
「林姨娘的話很有道理，我聽著，倒也頓悟了幾分。咱們於觀中清修道法，本就應遵循自然緣法，午時三刻雖是吉時，而吉時卻不一定是午時三刻，我們心念所致，幾時祈福，幾時便就是吉時。」
她今天梳了朝天髻，雖未著華貴的釵飾，卻高貴典雅，神仙面容，渾身雍容華貴，氣質淡然，貴不可言。
淡淡的語氣，話中卻有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語畢，她略帶讚許地看了眼林若初，待到眼神移向張環清，卻是笑意全無。
張環清與她對上眼神，立刻意識到自己沒拿捏好分寸，惹了寧王妃不快，當即低垂腦袋，大聲應了句：「夫人說的是，是環清想岔了，夫人莫怪。」
凌紫霞垂了眼眸，不再多語。
區區一個沒落了的張家的小輩，還不足以讓她放在眼裡。
她反而轉向林若初，臉色和緩道：「林姨娘，入座吧。」
張環清臉色煞白，如遭雷劈，凌紫霞這一舉動，簡直是在博她的面子，給林若初長臉。
可她想不明白，林若初這樣一個離經叛道、被都城所有高門貴女所厭棄的賤妾，憑什麼能得寧王妃青眼？
林若初乖巧應「是」，入末席端坐的林若初，則在心中暗嘆，看來自己之前的情報不曾有假。
寧王妃嫡出的么女，是真的被長公主賜給外姓王肅王做妾了。
皇室宗族的親王嫡女給外姓王爺做妾，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所以寧親王把這事瞞的滴水不漏，整個都城的貴族圈子裡都不知曉，只以為是這個么女早逝，沒有富貴命在寧王府享受金銀窩。
林若初也是在將軍府時，無意聽見了父親和長兄的談話，才得知了這件事。
那會她還沒被奪舍，小嫡女剛被送給肅王沒幾天，便連夜翻牆逃跑了，後被人抓回送回肅王妃，京中布防軍鬧得很大，長兄也知曉了一二，詢問父親，為何寧王府願意將自家血脈，送去給妻妾成群的肅王當妾。
父親也沒說太多，只唉聲嘆氣地告訴他：「皇室內鬥，牽連了無辜少女罷了。」
林若初雖不知所謂的「內鬥」具體指什麼，但長公主指定是跟寧親王有仇，這才禍害他們家的女兒。
寧王妃有苦不能言，有孩子也不能認，自此日日到道觀中誦經祈福，只求女兒能在肅王的後院裡，過得稍微好一些。
所以，她不像其他高門貴女一樣鄙夷「賤妾」，反而，這個身份讓林若初從她那裡博得了幾分憐憫。
再加上之前她聽聞寧王妃來到觀中居住後，經常去她常去的殿中，徹夜祈福，刷了一些好感，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候，能讓寧王妃伸手幫她一把。
今天看來，那幾夜沒白跪。
張環清雖然心中憤懣，但也不敢再在王妃面前造次，只得咬著牙，假裝微笑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祈福法會，這才正式開始。
祈福的對象，不止是都城安寧，還有山下遇害的農戶。
玄素將提前備好的地圖，鋪在祭壇前面，所有人一起誠心禱告了起來。
那是標記著遇害農戶宅院的簡易地圖。
禱告間，林若初偷偷睜眼，看了一眼那圖，只見圖上觸目驚心，足足標記了十一戶宅院！
其中有她當晚救下的那一戶，但其他十戶，卻沒這麼幸運，怕是遭遇了滅頂之災。
她想到那晚自己所見的人間地獄，心底不免一陣難受。
但當她閉上眼睛時，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張地圖時，心底卻突然湧出一股非常彆扭的感覺。
馬匪劫殺，不應該是挨家挨戶、在就近的區域動手嗎？
為什麼地圖上的點都散落得這麼遠？
就好像是，故意隔很遠行動的，故意將事情鬧大。
這合理嗎？
與此同時，遠處張環清也偷偷睜開眼，雙眼盯著林若初，滿是恨意與怒火。
雖遲了一年，但她此行一定要讓這個賤婢死。
她就是，為此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