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叛徒
# 第276章叛徒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林若初按了下去。
雖然裴元這人渾身殺伐之氣半分都不掩藏，針對她的意圖都快溢出來了，但當著一千將士的面對她動手，未免有點太過無腦了。
四百林家軍跟著，再加上她麾下三十人，他總不能把人全殺了。
人馬集結，林若初和裴元打頭，攜九百人帶沙袋、鐵鋸、水車往著火點奔去。
林景行和裴青則立刻整裝，率領軍隊加速向山下行進。
李玄藏在士兵中，看了眼馬上若有所思的傅樂言，守著車上木箱，提起十二分警覺。
女鬼和杜欣欣則在林若初的腦海中吵鬧。
【系統能換滅火器嗎？】
【這麼大的山火，滅火器沒用，得換高壓水槍。】
【有那東西嗎？】
【沒有，水管子都沒有！】
吵得是什麼林若初聽不懂，但能感覺到她們的著急。
看來山火這東西無論哪個年代都讓人倍感頭疼。
奔馬不用多時，眼前已是濃煙滾滾。
火勢比林若初想像的要慢一些。
山中溫度低，溼度尚可，晨起時還能結出霧氣，加上正午風稀，著火範圍擴張的速度並沒有那麼快。
只是溫度已然很高。
蒸騰的空氣烘烤著皮膚，馬兒都不願靠近。
林若初擺手，譚勇立刻高聲下「停令」，騎馬的下馬，匯聚到水車周邊，所有人將濡溼的黑布蓋在臉上，身上則披打溼的皮料隔火。
林若初下令，人馬分成兩隊，五百人鋸樹，二百人鋪沙，剩下二百人帶著沙子隨她往火勢邊緣去，嘗試進一步延緩火勢。
林若初將宋淮和林在二人留下指揮，帶譚勇繼續深入。
裴元也一路隨行。
跟隨的林家軍和裴家軍各半。
感受著釘在後背上的視線，林若初越發好奇，裴元要怎麼動手，以何種理由動手。
事實是，林若初想的還是太複雜了。
裴元在接到密旨時，就言簡意賅地提取了太后的意思。
要偽造通敵罪證，陷林家兄妹於千夫所指的境地，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他們死來削弱林家的勢力。
偽造罪證實屬麻煩。
但殺人卻很簡單。
行軍途中處處都是意外。
一場偶然燒起的山火，就能奪走無數人的性命。
沒能提前做出預警，死在山火中，死也要帶著失職的罪責去死。
裴元抓著韁繩跟在林若初身後，眼神瞥向後方，留下的五百人已然開始忙碌。混雜著黑色灰屑的空氣讓視線都變得模糊。
像是迷霧籠罩。
就算身後跟著的二百人，也已經能看到頭看不到尾。
到了火勢的邊緣，馬已經不能再往前走了。
林若初率先翻身下馬，下令眾人用隨身水袋子在面巾上再澆一層冷水後，徒步扛沙袋向前。
這種林中火勢，不能靠的太近。
她謹慎著在書上學到的一切，指揮人站在下風口的方向，從火勢邊緣處，向升騰的火苗揚沙。
行軍途中本就什麼都有可能遭遇，士兵們都背著工具，跟隨她的命令，快速將袋中的沙子匯聚到一處，同時拿出鐵鏟便開始揚沙。
他們運氣不錯，沒有起大風。
在沙子的掩埋下，燙人的火勢開始逐層回縮。
完全將火滅掉是不可能的，林若初頭腦很清醒，她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拖延火勢，給前方大軍爭取足夠多的安全時間。
譚勇喊著口號，眾人不顧頭上的汗珠，貓著身子，一層一層的沙子往火苗上蓋。
就在這時。
後方的裴元抽出了腰上掛著的弩。
距離很近，箭頭一抖不抖，精準地瞄著林若初的後頸。
陰冷的殺氣逼近，有風聲擦著耳畔襲來。
林若初一愣，身體毫不猶豫地向左處躲閃，抬眸去看，只見自己方才站立處，竟然插了三支箭矢。
她立刻順著箭來的方向看去，只見濃煙滾滾中，周邊樹上竟然站了數十個黑布蒙面的身影。
山匪？
官道早就提前清過，不可能有山匪。
就算是山匪，一不可能是這種打扮，二不可能對軍部出手。
林若初冷眼看向裴元，是他手下的裴家軍趁亂偽裝的。
「有匪賊，禦敵！」
林若初喊了一聲，譚勇立刻抽刀護在她面前，對著樹上人影高聲怒斥：
「什麼東西，瞎了狗眼，敢對爺爺們出手，是不認得爺爺身上這個裴字嗎？！」
回應他的，只有五支急速射來的箭矢。
譚勇長刀擋下兩支，就地一滾，躲開另外三支，抽出身上號子，就要向外傳令。
林若初按住他。
禦敵會延緩滅火的速度，萬一起風，火勢會在瞬間攻向前方大軍。
她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裴元的目標是她，他不會對後面的幾百人動手。
他這點人，也不敢對他們動手，他只是想趁亂殺了她。
那自己便給他殺。
「滅火事大，不可擾亂軍心，你帶三十人在此處禦敵，我和裴統領去會會他們。」
林若初冷聲道。
譚勇看著火勢，也知道這事不能耽誤，可再看看自家巡檢使這身板……
巡檢使的學識他確實欽佩，但到底是女子之身，隻身犯險，太過危險。
「巡檢使，不如我和裴統領去……」
面對譚勇的猶豫，林若初只給他四個字：
「按令行事。」
譚勇也只好應是。
裴元收了弩，兩步跟到她身邊：「那我便與林大人一同，前去殺敵。」
說著，林若初一馬當先，追著樹上黑影，奔入濃煙中。
裴元自是緊隨其後。
這女人在引君入甕，瞧不起他？
他眼中泛起寒光。
那死在這，也怪不得別人。
幾道黑影在樹上穿梭。
林若初跟在後方，見他們繞著濃煙深處跑，顯然是知道起火點在哪裡，要繞開火勢，引她去樹林深處。
林若初欣然跟隨，如同獵物入籠。
杜欣欣緊張得心臟怦怦跳。
女鬼安撫她，略帶驕傲道：【別怕，一會就讓你見識見識土著女的厲害。】
話音將落，誘她的黑影停了。
十道影子，齊帥刷地轉頭看向她。
身後則響起裴元的腳步。
「林若初，都說你是個聰明人，你該不會沒看出這是個圈套吧？」
行至無人處，裴元已經不裝了，語氣透著輕蔑。
林若初轉頭看他，見他手中捏著弩箭，冰冷的箭頭直直地衝著她。
「太后讓你來殺我？」林若初冷下臉，開口反問。
「差不多。」
裴元挑眉，上下打量她，隨即笑出聲：
「你說你一個女人，來戰場上做什麼呢，就算名聲不好，留在京都城，還能做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小姐，非要去給那李瑟兮做馬前卒，現在連命都保不住了，圖什麼呢？」
林若初冷哼：「你掙的所有軍功都是裴青的，你在這上躥下跳的，還真以為裴侯能多看你一眼？」
裴元笑容一滯，眉頭輕蹙：「這些牙尖嘴利的葷話，下地府與閻王說去吧。」
他按下機關，五箭連射，這樣近的距離，就算是林景行也躲不開！
但，得逞的笑意尚未浮到眼底，裴元便愣住了。
五箭全都扎進泥土。
剛才站在他眼前的林若初，居然原地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他快步衝上前，上下左右地檢查那塊土地，沒有樹叢遮掩，也沒有任何機關。
林若初扎紮實實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黑衣人也紛紛從樹上跳下，匯攏到他身旁。
「統領！」
「人呢？！」
「確實是消失在了此處，我們看得清清楚楚！」
十人也語帶茫然。
裴元眼中迸出狠意：
「不可能原地消失！她林若初又不是什麼天羅神仙，一定是用了某種障眼法，給我搜，就在周圍把她搜出來！」
林若初已經知曉了他意圖，絕對不能讓她活著回去！
「你留在此處蹲守，剩下的人，隨我去搜林！」
裴元發著狠下令道。
眾人應「是」，立刻於濃煙中四散。
留守的一人，則握著刀，謹慎地盯著那五支箭矢插著的位置。
但人的精神集中於一刻的時間是有限的。
尤其是在空寂的林中。
男人稍微退了半步，眼前卻突然憑空彈出一個人影。
林若初握著匕首，從空間中彈出，騰空一躍，利刃毫不猶豫地刺穿了男人的喉嚨。
他連一句嗚咽都沒能發出，便直挺挺歪倒在地。
林若初抽刀的同時又刺入左胸，確定人雙眼死透了，才將他的屍體拖入空間。
活人進不了空間。
但死人屬於物品，死人可以。
空間地上扔了具屍體，杜欣欣嚇得滿地亂跑：
「一定要放這兒嗎？」
女鬼笑道：「這才哪到哪，你若害怕，就回書裡去躲著。」
而林若初已經在空間裡換上了一直備著的夜行衣。
這些偽裝山匪的人穿的也是差不多的衣服，都是一身黑，在煙霧中混入其中，並不困難。
她將黑布蓋在臉上，擦淨刀上的血，眼中迸出冷光。
為了心中那點小籌算，竟然陷全軍於險境，她不可能讓這些叛徒進入北郡。
今日一個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