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歹事
# 第329章歹事
眾人到齊，隨行小廝婢女皆退至門外，正廳的大門被關上。
連家侍從守在外面，把房門守住，屋裡安靜的仿佛沒人，一句交談聲都聽不到。
跟著陳瑜畫來的巧蘭在旁邊心急如焚。
年初時小姐總是做出各種莫名的行為，本就惹了老爺夫人不快，好不容易在馬球會之後消停了，偏又來了女官這檔子事。
這事老爺夫人本就不允，小姐執拗，搬出長公主的名號，兩人實在拗不過才同意的。
同意歸同意，仍舊命她這個貼身婢女時時刻刻盯緊小姐，不要胡亂結交些不三不四的友人，也不要給家中招惹是非，有任何奇怪之事都要立刻匯報。
巧蘭一直提心弔膽盯到今日。
與小姐同屆的連珍珍小姐送來請帖，請小姐到家中一敘。
沒想到這一敘，竟然要關起大門來敘。
「是非」的味道簡直隔著門板往外冒！
巧蘭想湊過去探聽，又越不過連家的婢女和侍從，小姐也命令她在門外等候，實在沒有衝進屋裡的理由，只能原地打轉，干著急。
「這位妹妹，急什麼呢，各家夫人小姐都在，以後也都是同朝為官的同僚，今日只是聚在一起聊聊閒話，又不會出什麼亂子，咱們當奴婢的在外面安心等著便是。」
「就是，咱們好不容易得閒，還是坐在這廊中喝點茶水，好好欣賞下這院落的美景吧。」
大約是察覺到了她臉上的急色，兩個婢女一左一右的上來與她搭話。
左邊的長了張喜慶的娃娃臉，眉眼嬌俏，語氣歡快，身上穿上好的料子，簪釵首飾樣式不俗。
這位是林若初林大人的貼身婢女錦雀，此前有過幾面之緣，她認識。
右邊的則身形高挑、衣著樸素、面容清麗，看著有些眼生。
錦雀介紹：「這是張小姐的婢女白芷姐姐。」
巧蘭向兩人問好，眼見確實聽不到屋裡一點風聲，乾脆坐到兩人身旁打探，兩家小姐今日在聊什麼，能問點信息是點，晚上回去也好交差。
夫人小姐們在屋裡聊。
婢女們在外面聊。
轉眼到了中午，連家置辦了一桌酒席，以連珍珍的名義招待同僚。
在連家聚首的幾位小姐從正廳中出來，同席而食，談笑間聊殿試題目，聊詩詞歌賦，聊連家院中的花草景致，說的都是些稀鬆平常的話題。
巧蘭跟在一旁豎著耳朵聽，見小姐與往日並無不同，才放下了懸著的心。
只是這一暢聊，時間就耽擱的久了。
加上冬日天色黑色早。
等陳瑜畫與諸位小姐拜別，隨巧蘭一起坐上馬車，返回家中時，太陽已經懸落西山，天色也暗了下來。
「小姐，咱們回去的這般晚，定然又要被老爺夫人責罵了。」
自她家小姐報考女官以來，出門頻率大大增多，初試複試殿試，與友人相約，與同僚會面，諸多事宜，夫人不好攔著，也沒法再像以前一樣日日頂著批出門的條子。
小姐初入家門是越來越自由了。
巧蘭雖然也愛跟著出來玩。
但總怕別人看了嚼舌根。
同條街巷住的都是老爺的同僚，見到小進進出出，免不了要嘟噥她「不安於家宅」，老爺為這事發了好幾次脾氣。
但小姐不理。
她也勸不動。
只能回去挨罵。
想到那些責問，巧蘭小臉就皺成一團。
陳瑜畫笑道：「怕父親母親責罵，你下次待在家中，別跟我出來便是。」
巧蘭無奈道：「那奴婢便不只是挨罵，怕是還要挨打了，小姐您就疼疼奴婢吧。」
主僕二人正在車廂裡閒談，忽然，平緩行駛的馬車猛得顛了下，而後直挺挺地剎住了。
陳瑜畫和巧蘭皆無防備，往前一撞，差點撞到車板上。
還是巧蘭反應的快，拿身子墊住陳瑜畫，這才沒讓她臉上掛彩。
確定自家小姐無事，巧蘭立刻探頭出去查看：
「怎麼回事？」
然而她的怒喝卻在掀開帘子的剎那戛然而止。
因為原本應該坐在車前的馬夫竟然消失了。
整輛馬車停在一條安寧的巷口旁，這是回陳宅的小路，巧蘭認得。
只是此刻周圍那種詭異的氛圍，讓巧蘭心中瞬間升起警覺。
雖然天色已暗，但這裡並不是偏僻郊區，就算周圍百姓都已歸家，但不可能看不到一輛車馬。
周圍怎會如此安靜？
她與小姐此番出來，只有一馬夫隨行，沒帶小廝護院。
馬夫一消失，車上就只剩她們兩個弱女子了。
巧蘭當即就慌了，本能地想大喊馬夫的名字，卻被身後的陳瑜畫一把拽住了。
「巧蘭，不對勁，你且躲進來！」
陳瑜畫將她扯到身後。
自己掀開帘子，探出半身查看周圍情況。
巧蘭是家生子，自小隨陳瑜畫待在深閨，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慌亂之中思緒一片空白，只緊緊攥著自家小姐的袖子：
「小姐，我、我們別是撞鬼了吧……」
「別胡說。」
陳瑜畫厲聲呵住她，觀察到周圍沒人，便從車廂裡鑽出去，捏住了韁繩，試著趕馬：
「拐到大路上去尋軍巡輔！」
她「駕」了一聲，馬還沒動，面前突然閃過兩個人影。
巧蘭厲聲尖叫，一下子就抱住了陳瑜畫的手。
陳瑜畫也反抱住她。
主僕二人於驚恐中抬眸去看，只見空無一人的巷子裡，居然憑空出現了三個黑衣人。
三人皆黑布掩面，只露一雙眼睛，映著月光，透著寒意。
「啊——！有歹人！！」
巧蘭嚇得驚叫。
不擅駕車的陳瑜畫當機立斷帶她跳下馬車便往大路上跑。
然而兩人驚嚇之餘本就腿軟，又因夜色，一時間沒分辨清楚方向，竟越發跑到了沒路的巷子裡。
「小、小姐，前面有人家，我們去前面，敲門救命！」
巧蘭慌亂的往前跑。
但兩個黑衣人的速度更快，腳步聲顯然已經追至背後。
陳瑜畫本能地將巧蘭往前一推，而後腦袋便重重得挨了一記悶棍。
她身子一軟，摔倒在地。
巧蘭回頭，便見那歹人正舉著一臂粗的棍子，砸向她家小姐的腦袋。
她想都沒想猛得撲過去護在暈死的陳瑜畫身上，厲聲大喊：
「救命啊！來人啊！有人當街殺人啦！！」
這尖銳的一嗓子驚得那黑衣人手上動作一頓，隨即一片火光從遠處竄過來。
莫向北身著帶著數十巡城的軍巡輔快步衝過來：
「前面何人？」
「軍爺！軍爺救命！有人要殺我家小姐！」
巧蘭如同見到救命稻草，死死抱住陳瑜畫的同時，高聲大喊。
兩個黑衣人眼見軍巡輔衝了過來，對視一眼，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莫向北趕到時，漆黑的巷子裡，只剩滿臉鮮血地陳瑜畫和抱著她大哭的巧蘭：
「統領，求您尋醫官，救救我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