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富貴雲煙
131富貴雲煙
三日之後,御龍門仇府車馬雲集,京城附近的大門派皆派了舉足輕重的物前來觀禮,若是小一些的門派則多半是掌門親自前來,還有許多路遙地遠的,亦快馬加鞭送來賀禮,御龍門新門主午時即位之儀,著實令江湖同道矚目。
時值魏冉一生最風光得意的時候,頭一個就想謝阿弱陪身側。
謝阿弱似乎樂見其成,從自己房中親自往魏冉歇息的地方賀喜,但魏冉房裡房外聚集著如雲的婢僕,忙著即門主位的各色事儀,還有前來奉承新門主的弟子,亦挨挨擠擠,攏來瞧熱鬧、湊臉熟,謝阿弱嫌多,一直房門外靜靜等候。
楚鳳瑜因是劍宗少主,倒被迎到外院廳堂,以上賓禮相待,而宋昭則暗中查訪一件要緊事,正是謝阿弱親口託付他的,因而這幾日都不仇府。待到午時前,宋昭終已折返回來,尋到謝阿弱,遞出一方女子用過的粉香舊帕子,道:“這是李隱光家眷的信物。”
謝阿弱瞧著,笑道:“宋捕頭出馬,果然無往不利。”
宋昭笑道:“還是瞧出端倪,不過揀個便宜功勞罷了。”
二閒話時,這內院嘈雜吵嚷,謝阿弱著實沒揀著空隙與魏冉說話,直到午時差三刻,魏冉被一群簇擁著要迎到外院,一見謝阿弱等候他,才要說話,那身旁的仇琳兒已攔道:“有什麼話不能回頭再說,不要耽誤正經時辰!”
魏冉無可奈何,謝阿弱早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他,此時沒個機緣,也罷,宋昭此,魏冉大可有驚無險,登上門主之位!想到此,她正要轉身離去。
卻不料角門轉出一隊,抬了五六口黑漆大棺材,徑直奔來,攔內院與外院間的石子道上,哐哐幾聲,棺材沉重落了地!領頭的紫衣已上前冷冷道:“下李隱光,這幾口棺材裡,頭一副裝的是拜把兄弟孟長歌的屍首,還有幾副則是長威鏢局的弟兄,他們橫死異鄉,沉冤待雪,還請御龍門新門主給個公道!”
滿院鴉雀無聲,哪有抬棺材來賀喜的?也不知這李隱光打的什麼算盤!此時主事的仇琳兒不由冷怒道:“長威鏢局死了,自己發放安葬便罷了,若要緝兇平冤找官府去!向御龍門討什麼公道?”
李隱光冷眼瞧著魏冉,擲地有聲道:“仇大小姐說得沒錯,冤有頭債有主,正要指認貴派這位新門主殺了赤焰手孟長歌!”
此語一聽,眾皆是譁然,仇琳兒眼見心不穩,不由急道:“今日是御龍門的大日子,無憑無據,抬了棺材死就想亂指兇手,莫非是有心攪局、壞御龍門好事?”
說著仇琳兒已強要命將李隱光一行拖出門去,魏冉卻疑慮莫名,尤其瞧見孟長歌的屍首,若非春寒未消,早不知要腐爛成什麼樣子,可見死了已久,莫非是客棧住店之時,已被害死!而這御龍門門戒森嚴,若非門內有相助,這李隱光怎可能抬著這幾口大棺材堂而皇之地堵他去路!更何況這孟長歌死了久了,李隱光卻專於今日挑釁,定是別有目的,魏冉心下忽有不好預感,正有些心亂之時,謝阿弱已走到他身旁,道:“別慌,這戲不唱個百轉千回,還不知誰笑到最後。”
魏冉瞧一眼阿弱,她唇角淡淡笑意,從容不迫,他亦不由心下大定。
誰料那李隱光強硬,領來的跟隨壯漢幾乎要與仇琳兒喊來的護院動起手來,正鬧得不可開交,那趙君南不知何時已從前院趕了過來,揚聲喝斥道:“住手!這成何體統?若驚動前邊武林同道,御龍門豈不是要丟盡了顏面?”
這趙君南來得不早不晚正是時候,仇琳兒忽而意會,冷冷瞧著他道:“趙叔您不前邊招呼客,到後院作什麼?放心,這些鬧事的無賴只消一頓好打,自然就老實了!”
趙君南卻意味深長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這樣的醜事還是早些了結為好!若是等這野小子日後登上門主之位才讓揭穿,那御龍門豈不成了江湖的笑柄?”
仇琳兒不免心虛,急道:“趙叔胡言亂語什麼?是誰風言風語,哪有什麼醜事?”
趙君南淡然道:“已有稟報與了,琳兒不知從哪領來的新門主捲進了命官司!這赤焰掌孟長歌江湖薄有聲名,以為尋常就能遮掩過去?”
此時那李隱光亦推開旁,大步上前道:“如今這麼多此,又有主事的趙舵主肯說句公道話,也無所顧忌了,仇大小姐開口要證據,那就奉上證據!”
說著跟隨已有捧上一個氈包,打開來,裡頭露出兩塊毫不起眼的青磚。
李隱光接過青磚,給眾瞧了個仔細,謝阿弱、宋昭等亦看清了,但見青磚上各有三字,一塊青磚上道:“寶匣”,另一塊青磚上則道:“兇手即”。統共六字,不像是刀劍刻的,卻像是用指力內勁生生寫出,但字跡平穩,並不潦草。
李隱光道:“孟長歌生前受貴派老門主仇紫陽所託,走一趟往蜀中的鏢!而這鏢正是一個寫著四行詩的寶匣,們押鏢入蜀,住錦繡客棧,當晚寶匣被盜,孟兄亦被殺死房中,還有好幾個長威鏢局的兄弟死於非命!等發現時,為時已晚,只孟兄屍首背後找到這兩塊青磚,這六個字是他死前的手筆!――正是他要告訴大夥,擁有寶匣之即是殺他的兇手!”
此語一出,更是驚,引來議論紛紛,趙君南似早料到此事,揭穿道:“老門主託付孟長歌的寶匣正是由大小姐與新門主帶回,莫非二……”
仇琳兒咬著牙道:“早料到趙叔不會將門主之位拱手相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趙君南笑道:“哪裡是趙叔要和過不去,這孟長歌已死,是誰將寶匣交到蜀中大小姐手上的?況且這兩塊青磚不正是鐵證?大小姐為了爭奪門主之位,不知從哪處領來個野小子就妄想愚弄門中三千弟子,還不惜殺滅口,暗害無辜,老門主若世,當不知羞愧成何等模樣!”
仇琳兒怒目,氣噎道:“!”
魏冉被那一句野小子中傷,他本就是強求不屬本份的身外物,如今又轉眼捲進是非漩渦,旁邊那些適才還言語奉承的,轉眼已退得老遠,只背後指指點點!真是一霎間,世情如霜,冷暖自知!他舉目四望,惟身邊謝阿弱不離不棄,一直沉默不語,此時與他相視,淡然揶揄道:“既然要當門主,旁邊這些鑽營之的本性,早日看穿也是好事。”
魏冉聽了一怔,權勢再滔天,原來追捧迎送他的不過是群浮誇小,將他誇上天,不過只求從他身上佔些好處,若勢頭不對,轉眼已如牆頭草,見好風才倒!他又何必與這些為伍?更何況做這群的門主,又怎比得上斬奸除惡、快意江湖的滋味?
趙君南見魏冉與仇琳兒皆已是無話可辯,笑道:“琳兒,這新門主即位典禮時辰也到了,一心扶持的不過是個殺兇手,若改變心意,另立賢明……趙叔倒可為擔保,孟長歌之死,與一介弱女子毫無瓜葛!”
仇琳兒此時才曉得計輸一籌,忿然揭穿道:“趙叔口中的賢明不會就是您罷?莫非這李隱光也是您請來鬧事的?”
趙君南皺起眉,擺手道:“話不可亂說,琳兒年紀尚小,江湖閱歷不足,誤中圈套,不識善惡也是難免,若此時回頭,尚還來得及!否則被送到官府去,這好幾條命沾上身,哪裡還說得清?”
仇琳兒默然無語,魏冉見勢已如此,索性挑開天窗道:“那寶匣是孟長歌生前拋到房中的,不是什麼仇董出,但也不是什麼殺兇手!”
趙君南道:“這可真是不打自招,原來這野小子假冒大少爺,覬覦門門主之位!如此貪得無厭,殺又何足奇?”
魏冉身陷泥潭,才曉得這富貴榮華,真是來得容易,走得也快,不是心狠手辣之,等閒還沒有命消受,一時憤然道:“誰稀罕這個勞什子門主之位,誰稀罕坐,誰坐去!魏大爺不奉陪了!”
趙君南如此逼迫,魏冉又臨陣退縮,仇琳兒愈發走投無路,也只好定計順從道:“琳兒年幼無知,受矇蔽,多虧趙叔點醒琳兒,否則琳兒險些鑄成大錯!依琳兒看來,趙叔御龍門中聲望無可敵,確是新門主不二之選!”
魏冉眼見仇琳兒棄他如敝履,愈發不是滋味!
趙君南得償所願,即下令將魏冉押去官府,正這時,卻傳來一位女子的聲兒道:“勸趙前輩勿要輕舉妄動,官府也不必去了,這裡正有位江州城捕頭,孟長歌死蜀中,理應由他緝拿兇手。”
宋昭此時亦站了出來,將捕頭公牌出示與眾瞧清了,又將適才那方舊帕子遞到李光隱手上,道:“這可是妻子的物件,放心,家眷已送出城去,此時無性命之虞。”
李光隱一見那方帕子,臉色不由一變,宋昭慨然道:“孟長歌之死,另有隱情!”
作者有話要說: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