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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 76至寒至暖

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76至寒至暖

作者:龍門說書人

76至寒至暖

南藥房後院,林錦兒給謝姑娘房裡點亮了燭火,自己坐在繡凳子上眼角噙著淚,謝阿弱原本一直閉目養神,不同這刁鑽的小姑娘說話,但聽她忽的抽泣起來,不由有些驚詫,柔聲問道:“你有什麼傷心事,怎麼在那裡垂淚?”林錦兒難過道:“掌門死了,大夥都說他是被人毒死的。”

謝阿弱默然無語,她勉強撐著手坐起身來,窗外如水月色、清風吹落白梅冰清霜潔,開得異乎尋常的盛,問道:“錦兒你在神農門多少年了?跟你大師姐、二師姐、三師哥可熟悉?”

林錦兒抹一抹眼淚,如實道:“我來神農門六年了,我們平常都見不到一等弟子,談不上熟悉,但我喜歡四處走,你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罷。”謝阿弱淡淡道:“你說過你大師姐和三師哥是狼狽為奸,他倆會不會為了掌門之位殺人呢?”

林錦兒搖搖頭,又輕聲兒道:“我聽說二師姐和掌門的貼身陳藥侍走得很近,掌門不答應他倆的婚事,有人說是陳藥侍下的毒。”

謝阿弱聽了只問道:“陶掌門的起居一直都是陳藥侍負責的嗎?”林錦兒點點頭,謝阿弱尋思那下毒之法,心思縝密,且兇手擅於忍耐,不露形跡,若非偶然被撞破,那染塵子勢必在香爐裡燒化了,依此看來,這兇手輕易不會留下破綻,倒不像是明面上的陳藥侍了。再說這神農門內草藥遍植,門內弟子又都是通藥理之人,人人都有手段下毒。若要破此案,非從殺人緣由下手不可。

正她沉思之時,房外梅林忽窸窣枝動,不一會傳來一聲救命,林錦兒忙不迭起身來,推門去看,但那月下梅林忽然生了朦朧霧氣,謝阿弱傷口未愈,渾身無力,聽著房外又是幾聲淒厲的救命聲,聽著像極了那個魏冉的動靜,只好忍著傷,穿鞋下了床,才走幾步到門檻那扶著門,額上已冷汗直冒,林錦兒急道:“謝姑娘你下床來作什麼?牽扯傷口,五柳哥要怪我了!”

謝阿弱只看了一眼這梅花林,霧氣泛出淡淡青色,不過一方院子,竟隔了迷津一般,道:“我還好,你去替我尋把劍來。”林錦兒還要再言語,謝阿弱只道:“想必你看得出這是個陣法,再不救人,恐怕神農門今夜又再多個冤魂了。”

簷下泠泠月,謝阿弱的神情冷淡,卻兀自散發難以言說的威嚴,林錦兒只得道:“我們門內不愛用劍,我有一把貼身匕首用來取蛇膽的,先給你用!”說著她從袖底遞出一柄黑漆鎏金蓮匕首,不過半臂長,削梅枝是夠了,只是不夠快。但謝阿弱也管不得那許多了,拔開那匕首,咬著牙踩步進了那梅花陣法。

只她一動,那梅枝就攔住了她的退路,她再一舉步,兩邊梅樹已如活人般揮枝掃來,謝阿弱急揮著匕首斬斷亂枝,梅花紛亂,滿地的雪瓣!她才斬退左右梅樹,前後又有枝杈攻來,她身法不靈,猛地一退,倒被這梅枝颳了臉上紅紅的印子,如被指甲抓破腮一般。

謝阿弱拭了拭臉上血漬,已曉得衝撞不是辦法,抬頭不見天象,周圍盡是霧氣,只得揚聲喊道:“魏公子你在何處?”

那倒了大黴的魏冉正被好幾株梅樹夾在半空,衣裳盡被挑勾住了,如串燒叫化雞一般!他的新月劍只被那梅枝挑在更高處,他夠都夠不著,更別說揮劍禦敵了。本來他只被梅枝制著,也沒有性命之虞,只是這陣法忒毒辣,梅樹咯吱咯吱生長,一枝捅來,幸虧他①38看書網,偏了腰身躲閃去!不然準保被戳破五臟!可他避過這枝,那枝又朝著他喉嚨攻來,當真要命!魏冉只能猛一歪頭,張口一咬牙,直咬住那梅枝,使出吃奶的力將那蠻橫的梅枝咬碎成了兩截!這才又逃過一劫!

可轉眼間,魏冉整個身子還是被四面八方的梅枝纏成了活蛹,若沒個人來救他,他魏冉馬上就要被纏絞碎了!去枉死城點卯了!正他萬念俱灰之時,正聽見阿弱的聲響,只在近前,卻見不著人!魏冉一想到這回又要連累她,再想到她身上受了重傷,闖進來恐怕要賠上性命!一時不由犯了痴,就強忍著痛不叫救命了,直跟求死無異!

謝阿弱不曉得魏冉怎麼沒了聲響,她只是愈發冷靜劈枝斬梅而過!她此時不知怎麼想起齊三公子說起的青帳子鬼打牆,古時路人若不小心闖進一頂青帳子裡,裡頭還會有一頂青帳子,再闖進去亦如是,若折返了,仍是一重重青帳,前後都無退路,惟有一口氣闖過三十六頂青帳,方才得豁然開朗。

謝阿弱不曉得她劈斷三十六道梅障後可有轉機?但她只管握著匕首揮斬去,每一斬落即扯動一下後背貫心的傷口,直疼得她頭皮發麻、眼前昏暗,但她卻似被施了咒一般,只管咬牙向前。

從前練劍艱辛迷茫,常是獨行客,偏要摘天星,一重重劍中意境,皆須苦練方能參透,那水滴石穿的日復一日,豈不比此時更難熬?謝阿弱一念執著,猛揮著匕首斬斷眼前梅枝,忽得從天而降,落下一把劍來,她忙伸手接住!只她這一停歇,那迷霧暈來,梅枝已如萬箭飛攢,謝阿弱迅疾拔開此劍,一勢當空橫掃,眼前數本梅樹登時被她斬落,正露出困住魏冉的梅樹來!

謝阿弱卻因一勢用劍太猛,後背傷口登時扯裂汩汩流血。魏冉初初並未瞧見,只等謝阿弱上前斬斷困著他的條枝,一時竟跌在他懷中時,魏冉慌扶扶起阿弱,正碰著她背上衣裳,手上一片溼潤,魏冉方才定晴一瞧,他掌上殷紅血水,再看她後背雪白衣裳透出一大片血跡如大紅牡丹,觸目驚心極了。

他眼看著懷中的阿弱汗溼鬢髮,她手上新月劍跌落在地,沉沉昏了過去,不由又驚又怕,轉眼四周斷裂梅枝重又生長,瞬間又要逼來,魏冉氣惱情急,只得將懷中的阿弱放在這一地梅花上躺著,手中重拾起那新月劍,一招一式狂亂施展來。

明月清風,無所不至,正是這層出不窮梅陣的剋星,只是魏冉根基膚淺,無法窮盡這劍法的威力。惟獨他此刻一心念著救阿弱的性命,既急且恨,急在耽擱不得,恨在自己無用,劍法愈發肆意顛狂,橫掃梅陣,摧枯拉朽!滿目的白梅如雪揚揚灑灑,他眼前卻剩腥紅色——正是阿弱傷口暈在白衣上的血跡,她斂目昏沉的神色使他心絃混亂,必要殺出一條活路來!

卻說神農門創立於數百年前,揀了這藥青峰築基建園,自是有一番道理,因此處地勢暗合五行八卦,各處布了大陣小陣,連環無窮,雖在平時不見厲害,可一旦催陣,山中靈氣即會引經行脈,催動奇觀,如這南藥房中梅枝無窮生長,即是一例,若是尋常人闖入,只有死路一條,即便高手入內,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魏冉雖於此時劍法突飛猛進,亦難化解僵局,只他一轉動步法,一道梅障已排闥來,攔在了他和阿弱之間,他眼看著躺地的阿弱在那霧梅中消散了身影,心驚不已,才要揮劍斬去阻攔,卻已有一道凌厲劍風先他而來,如電掣雲,幾株梅枝轟然倒塌,一身素衣的齊三公子已從他身側而過,掠身闖進霧中,魏冉只瞧見齊三公子一個身影兒,才要追上前去,不知哪來的梅枝已猛地打在他臉上!魏冉一時氣惱極了,只得猛力揮劍自保,卻不料這陣法詭道,他這一路殺去,倒殺出了梅陣,一摔跌就出了霧氣,正撞見滿臉焦急的林錦兒。

魏冉著急還要闖陣,那林錦兒小小年紀,見識卻比他強,拉著他道:“你這人怎麼這樣魯莽,謝姑娘救你才闖進陣法的,現在有個武功高強的公子救她去了,你為何又要闖進去添亂!若那位公子救不出來,你更救不出來!你只管等著!”魏冉聽這林錦兒說得有理,卻只能在梅林外跺著腳乾等著。

卻說齊三公子尋到昏迷的阿弱,忙將她抱在懷中,只這一停留間,四圍已有無數梅枝天旋地轉般繞來,齊晏無法用劍,索性憑著他的輕功飄渺蕩去,見縫插針地硬闖,只不管一道道梅枝打在身上好似烈烈長鞭,實在避無可避,他才得反手握劍一擋!

此陣本就是難脫身,齊三公子抱著阿弱要全身而退更是如陷泥淖,寸步難行!萬般無奈,他只得放下阿弱靠在自己懷裡,此時才得細望她一眼,香腮上道道紅印,楚楚可憐。齊三公子心中關切,喚著她的名字,一遞聲一遞聲,良久阿弱方才悠悠醒來,逋一抬頭見著久違的齊三公子,虛弱之間低聲喊了他一句“三公子”,卻再說不出話來,只是暈暈沉沉地想,為何他的臉色如此氣惱?——難道她又哪裡得罪他了不成?

齊三公子輕輕拉著她手臂挽在他頸上,右手環著她腰身,低聲道:“一會你抱緊我,我帶你出去。”阿弱瞧他這樣溫柔,只點點頭,緊靠著他身子,臉上已不由飛紅。

此時齊三公子騰出左手握著麒麟劍,抱著阿弱飛身施展劍法,一霎邁步去,斷劈梅陣如驚鴻踏雪,橫掃時如排山倒海,陣陣驚梅飛落花,漫天漫地逆風揚灑拂面來,阿弱恍恍惚惚抬頭望著齊三公子,似是久不見他,可絕世容顏總不減風采,仍是這般耀眼,尤其想到他緊抱著她闖這生死迷陣,阿弱雖傷口絞痛,卻有無盡的安然情緒聚上心頭來,一如那日顛簸的馬車上,他低下頭替她吮吸掌上之毒時,乍暖乍寒的漣漪蕩在她的心湖上,惹她一陣惘然。

作者有話要說:飼主絕望:襲德洛真的沒頭髮了……

作者:你年少時在熒幕認識此君,一定不曉得有一天會是這個結局罷

飼主哭訴:原來頭髮對於男人真的很重要啊

作者腦補沒頭髮的帥哥,額……楚留香傳奇中的無花(?)

飼主還在瘋狂吐嘈:他不是很有錢嗎?他就不能去植個發啊!植髮也不貴啊!他為什麼要毀滅我的靈魂!

作者坐看好戲:原來你的靈魂等價於一撮頭髮耶~~

額,於是後背又癢了的作者被飼主撓了幾爪子,好痛~~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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