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 第 1906 章
1906 第 1906 章
“可惜啊……”
客院的房間，秦素衣自己一間，柯鈞離就在隔壁，史思明和楚金也來到了隔壁來住，像是護花使者一樣，把秦素衣圍在了中間。
秦素衣卻沒有感覺到多少安全，她並不是個自由人，江湖第一美人，在戴上這頂桂冠的時候，她也就有了自己必須完成的使命，“傲雪山莊啊……”
丫鬟送上的紙條上也有傲雪山莊的存在，但具體的資訊，秦素衣從原主的腦子之中翻找了些，不多，能夠提供的幫助不大。
現任莊主沈從峰有妻妾，卻不好女色，並不是能夠以□□之的人，他的女兒沈寒霜還比秦素衣大一些，雙十年華，尚未婚配，這次的賞刀會擇婿，也有不得已之處，女人的年齡，實在是不能拖的。
沈從峰若是無懈可擊，是否可以從其女入手呢？這是個好思路，可秦素衣不是很願意做什麼。
皇帝和江湖人士，棋局兩方，一方手中握著無數普通人，武力不如江湖人士高，卻能夠在很多地方發揮作用，另一方就是純粹的高人了，可，武力有的時候並不能夠代表一切。
秦素衣不是很關心勝利者是誰，他們任何一方都有著消滅對方的理由，可另一方難道就非要被消滅不可嗎？
矛盾的存在是永恆的，少了這一種矛盾，說不定還要多出幾種矛盾來，反而更加麻煩。
消滅掉所有的勢力主，就不會再有新的勢力主出頭了嗎？換成新的一批，難道就能更加聽話嗎？
秦素衣不去思考那些問題，她只想，自己該怎麼破局。
白白為皇帝賣命，劇情中的原主就是那樣做的，以自己為籌碼，把身體賣了一個又一個，結果卻遠沒有操控全域性的本事，被揭穿之後死得狼狽。
不為皇帝效命，想想那些被毒死的人都是怎麼被毒死的，就知道自己恐怕躲不過，有些毒素，並不是內力可抗的，撐死就是拖延一下死亡的時間，還有針對性的藥物剋制，起不了什麼大用。
那麼，秦家舊案的好處在哪裡？
秦有道！
夜空之中，飛來的鳥兒羽毛是黑色的，完全融於黑暗的色彩讓它很不顯眼，撲騰著翅膀落下的時候才發出了一些聲音。
柯鈞離的窗戶一直都是開著的，那鳥兒直接飛進來，落在他的面前，鳥腿上，有一個小小的竹管，裡面塞著一卷紙條，取出紙條，在桌上灑了一把特製的餌料，便聽到那鳥兒啄食的聲音，篤篤篤，篤篤篤。
紙條展開，上面的文字如同米粒，柯鈞離認真看了，把紙條一揉，再鬆開手，一些碎末紛紛揚揚。
“果然是。”
柯鈞離的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來，有的時候，答案就是如此明顯，明顯到那些聰明人反而想不到。
史思明的房間就在柯鈞離隔壁，他不是對柯鈞離懷有敵意，而是覺得柯鈞離肯定隱瞞了什麼，這些日子光是為了躲殺手而疲於奔命，什麼都沒查？不，不可能的，可他剛才卻只說了躲殺手的事情，還有對於派出殺手的那一方的懷疑，關於秦家舊案什麼都沒說。
這人啊，太狡猾了。
夜深了，史思明也沒有誰，鳥兒撲騰翅膀的聲音，他一聽就明白過來，用飛鳥傳信，柯鈞離絕對不是第一個，是什麼資訊？這麼晚送來？緊急？還是……
窗戶推開，發出“吱呀”一聲，史思明故意探出頭去，看著隔壁敞開的窗戶，詢問：“晚來無事，可能聊兩句？”
柯鈞離知道這點兒聲響瞞不過這位，也沒準備瞞，別人可以問，他可以不答，同樣還能反問啊！
“正有此意！”
柯鈞離直接從窗戶出來，又從窗戶進了史思明的房間，搶先再次詢問秦家舊案的一些事情，“其中淵源，正要向十四郎請教。”
“談不上請教，也就是外面所說的那些，並無他事，不知道你查
到了什麼？”史思明直接問，跟柯鈞離這樣的人，繞彎子是沒什麼意義的，他比你更能繞。
“的確是有些訊息，只不知道真假，正要向十四郎請教，秦家舊案之中，除了素衣，可還有旁人存活？那秦家，據說有兒有女啊！”
柯鈞離的目光微閃，他在試探。
史思明微微點頭：“的確有兒有女，可當年之事，僥倖能存一人，已經不易，再想保全所有，實在是……”
秦家當時是全家赴任，妻子兒女一個不落，都在船上，事發的時候，船行在河水中央，並未停靠岸邊，最後的結果就是船毀人亡。
清晨，只有一些浮木碎片伴著那屍體被河水推到岸邊兒，這才有人報官處理，知道是什麼船經過此處，遭了此難。
當地官府說是江湖仇殺就不再管，也不算是推卸責任，這樣趕盡殺絕，連船都沒留下，讓人查也不好查，只能就此了結了。
“一群少俠，難道殺人還會一一補刀嗎？”
柯鈞離嗤之以鼻，不等史思明問及，又詢問他此來是否為了崔琅。
“自然。”
史思明應下，線索不易，今天若不是碰見了秦素衣，他今天就會去尋崔琅，早在入門的時候，他就問過了，崔琅的確也在莊內。
“你難道不是？”史思明反問。
“我不是啊，我就是帶素衣散散心，免得總是待在一處，心中煩悶。”
柯鈞離這樣說著，還笑了笑，那是一種有些炫耀的笑容。
史思明瞪了他一眼，這人，還真是沒個正形，說一句實話那麼難的嗎？
兩人的夜聊不知道聊到了什麼時候，楚金卻安靜在房間之中，他的隔壁，就是秦素衣的房間，以他的內力水平，耳聰目明，那邊兒的任何動靜，似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只要留心，就能聽到，聽到就可想到，想到就可……
心中千百種想法流轉輪迴，面上卻只是不變的木然，彷彿沒有表情的面癱一樣。
這一夜，唯一安睡的，恐怕只有秦素衣，她只對破局之事糾結片刻就放下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憑著第一美人的臉蛋，別人就是想要殺她，也要猶豫一下價效比是否合適。
也是這一夜，沈寒霜死了，死得極為不堪。
一夜繾綣，室內卻無任何氣息殘留，門窗大開，衣衫凌亂無法蔽體的沈寒霜瞪著眼躺在床上，手腳張開，是一個無力抵抗的姿勢，烏髮散亂，金釵零落，發白的皮膚若雪潔白，卻染上了點點血色，乾涸的血色如同有毒一樣，顏色暗沉，著實談不上好看。
這樣一個美人，就此香消玉殞，隨著丫鬟的一聲驚叫，這個噩耗傳開，所有人都有些騷動。
賞刀會還沒正式開始，美人就死了，還死於刀傷，這是否……
“定是幽影狐！”
“未必吧，幽影狐從不害命……”
“那等採花賊，跟害命有什麼區別。”
“說不得是兩人所為呢？”
“沈大小姐的武功，據說極好，一手傲雪劍，已經頗得莊主真傳，殺她之人，武功恐怕還要……”
一說到武功高，有了沈寒霜作為參照，來此的青年才俊就都有了嫌疑，崔琅也是其中之一。
他高調示愛沈寒霜，卻不為沈寒霜所喜，這一點，很多人都知道，一個男人在女人身上丟了面子，最好的找回面子的方式。
“不管哪個害了沈大小姐，崔某都與他勢不兩立！”
崔琅第一個表態，滿臉悲痛憤然，誰看到他的樣子，都不會懷疑他對沈寒霜不是真愛。
可惜，這幅樣子騙不了史思明和柯鈞離的眼，同樣，秦素衣也一眼看了出來，好假。
“我們找崔大俠，卻是有旁的事要問，有關秦家舊案。”
柯鈞離開門見山，他可沒工夫跟崔琅演戲，當年他們到
底是怎麼殺了秦家人，順序是什麼，殺了幾個人，都是怎樣殺的，這些細節問題，才是有助於他判斷那件事的，他必須要知道。
崔琅怔了怔，他沒想到自己被找上門竟然不是因為沈寒霜的死，整了整情緒，這才緩緩開口：“當年的事，恰逢其會，你們現在要是說錯了，我也無話可說，在當時，的確是沒什麼問題的。”
權臣當政的時候，剪除對方的羽翼，怎麼做都不為過，也就是權臣把其家眷保護得太好，讓這些江湖人士少了綁架要挾的籌碼，否則，還能做得更加過分一些。
那位權臣實在是觸及了太多人的利益。
想要收繳天下武學為己用，連皇帝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想做，委實過分了。
更有若干遏制各方勢力主的政策，那位權臣實在是惹怒了太多人，最終才導致江湖人士對其屢下殺手。
崔琅所言，補充了秦素衣所知的一個空白點，她以前只道權臣就是女幹臣，但權臣到底可惡到哪裡，讓江湖跟皇帝都成了同一個戰線上的盟友，一直不甚了了，如今看來，這權臣還真是倒黴，明明也是為了皇帝的利益，卻成了腹背受敵，連他的下屬都跟著上了獵殺名單，實在是……
說了說權臣當年所做的事情是多麼錯誤，再次表示自己當年殺秦家是殺得好，還來不及再說具體的事情，崔琅的唇邊就有了一抹黑血溢位，他自己也感覺到痛苦，巨大的痛苦，接著，雙目圓睜，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他們眼前。
“又是中毒。”
史思明語氣沉重，順勢檢視了崔琅手邊兒的茶水點心，沒有毒，再看他的衣服等物，也沒有毒，不知道毒下在了哪裡，反正成功毒死了又一個跟秦家舊案相關的當事人。
可能還是殺害沈寒霜的兇手。，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