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我要沈幼筠的餘生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189·2026/5/18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即使在夢中似乎也懸著一顆心。   陸承驍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了一下,酸澀脹痛瞬間瀰漫開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蒼白的臉頰,觸手是一片冰涼。   這幾日她如何殫精竭慮,他雖在混沌中,卻並非全無感知。   此刻看著她疲憊的睡顏,心中湧起的是鋪天蓋地的疼惜與感激。   他輕輕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地毯上,只覺得虛浮。定了定神,他俯身,極其小心地將沈幼筠打橫抱了起來。   沈幼筠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動,往他懷裡更深處依偎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   陸承驍將她輕輕放在牀上,拉過被子仔細蓋好。   他就坐在牀邊,借著窗外透進的微熹晨光,靜靜看了她許久。   他的目光細細描摹過她疲倦的眉眼,蒼白的脣,尖瘦的下巴,最終傾身,在她額頭落下極輕柔珍重的一吻。   然後,他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房間。   ——   沈幼筠是被透過窗簾的陽光喚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竟躺在牀上,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   而身邊……空空如也。   「陸承驍?」她心臟驟然一縮,慌忙掀被下牀,甚至沒顧上穿鞋就衝出了臥室。   「你在哪?」   樓下,管家正在指揮僕役擦拭樓梯扶手,見她赤著腳,神色慌張地跑下來,連忙躬身:「少夫人……」   「二少爺去哪裡了?你看到他了嗎?」沈幼筠急聲問。   管家面露難色,搖了搖頭:「二少爺天沒亮就出去了,沒交代去處。」   沈幼筠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身體還沒完全恢復,能去哪裡?   會不會是……藥癮又犯了?還是出了什麼事?   無數可怕的念頭瞬間湧入腦海,讓她手腳冰涼。   「嫂子?怎麼了?」陸明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一身利落洋裝,走進來看到沈幼筠的樣子,不解地問。   「明薇!二哥不見了!」沈幼筠抓住她的手,聲音發急,「醒來他就不在,管家也不知道!」   陸明薇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點瞭然的笑意。   她走過來挽住沈幼筠的胳膊:「別急,我知道。」   「你知道?他在哪?」沈幼筠連聲追問。   陸明薇笑道,「二哥一早就給我打電話了,讓我來接你。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接我?去哪裡?」沈幼筠更疑惑了,她現在只想立刻見到陸承驍,確認他的安危。   「去了你就知道了,」陸明薇眨眨眼,神神祕祕的,「是二哥特意吩咐的,說一定要帶你去那個地方。」   沈幼筠還想再問,陸明薇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撲哧笑了出來:「我說幼筠,你就打算這樣出門啊?」   只見沈幼筠身上還穿著睡裙,光著一雙腳,頭髮也有些凌亂,眼圈微紅,狼狽不堪。   沈幼筠被她一說,低頭看了看自己,臉頰微微發燙。「我……我去換身衣服。」   沈幼筠匆匆換上一身月白旗袍下樓時,陸明薇已在門口等候,門外停著賀雲川的車。   陸明薇拉開車門:「走吧。」   車子啟動,卻不是往城裡開,而是駛向了城郊的方向,窗外漸次掠過田野與新綠。   沈幼筠心中疑惑更甚。   「明薇,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她忍不住再次問。   陸明薇只是笑,依舊賣著關子:「別急嘛,快到了。」   終於,車子在一條荒廢的鐵道旁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個破敗的小站臺,紅磚的站房牆皮剝落,窗戶破損,鐵軌鏽跡斑斑,枕木間長滿了枯黃的雜草。   四周空曠寂靜,只有晨風吹過野草的簌簌聲。   沈幼筠推開車門走下來,目光觸及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整個人怔住了。   這個地方……她記得。   是六年前,她第一次來北平時下車的那個小站。   彼時是冬天,大雪覆蓋了站臺和遠處的田野,小小的站臺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亮著。   她提著簡單的行李,孤身一人蹲在站臺邊,望著漫天飛雪和陌生的北方原野,心中滿是離家的忐忑和對未來的茫然。   然後,就在那盞昏暗的燈下,陸承驍從風雪中走來,肩頭落著雪花,眉目清冷,對她伸出手……   她從未想過,那樣一個平常甚至有些狼狽的初見,竟會是一生糾纏羈絆的開始。   「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沈幼筠喃喃道,心中隱隱有了預感,卻又不敢相信。   陸明薇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指了指她的身後,輕聲說:「看。」   沈幼筠驀然回首。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像一層輕紗籠罩著荒蕪的站臺和原野。   而就在那朦朧的霧氣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穩穩地向她走來。   晨光為他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黑色的長大衣,挺拔的身姿,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堅定。   沈幼筠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瞬間漏跳了半拍,隨即又狂跳起來,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重疊。   六年前風雪中那個清冷疏離的身影,與眼前晨霧裡這個沉穩深情的男人,緩緩合二為一。   他走到了她面前,停下了腳步。   沈幼筠仰頭看著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說不出話。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亮和堅定,蘊藏著她從未見過的,如深海般的柔情。   陸承驍深深地看著她,目光一寸寸描摹過她的眉眼,彷彿要將她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他緩緩屈膝,單膝跪了下來,仰頭望她。   一旁的陸明薇和賀雲川都愣住了。   「幼筠,」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清晰無比,穿透了清晨微寒的空氣,「還記得嗎?那日你問我,究竟想要什麼。」   沈幼筠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當然記得。   那時她滿心絕望和孤注一擲,問他究竟要怎樣才肯出手相助。   陸承驍仰望著她淚光盈盈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如誓:   「那天我沒有回答你。現在,我告訴你。」   「我要沈幼筠的餘生。」   淚水終於決堤,順著沈幼筠的臉頰滾滾而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即使在夢中似乎也懸著一顆心。

  陸承驍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了一下,酸澀脹痛瞬間瀰漫開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蒼白的臉頰,觸手是一片冰涼。

  這幾日她如何殫精竭慮,他雖在混沌中,卻並非全無感知。

  此刻看著她疲憊的睡顏,心中湧起的是鋪天蓋地的疼惜與感激。

  他輕輕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地毯上,只覺得虛浮。定了定神,他俯身,極其小心地將沈幼筠打橫抱了起來。

  沈幼筠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動,往他懷裡更深處依偎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

  陸承驍將她輕輕放在牀上,拉過被子仔細蓋好。

  他就坐在牀邊,借著窗外透進的微熹晨光,靜靜看了她許久。

  他的目光細細描摹過她疲倦的眉眼,蒼白的脣,尖瘦的下巴,最終傾身,在她額頭落下極輕柔珍重的一吻。

  然後,他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房間。

  ——

  沈幼筠是被透過窗簾的陽光喚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竟躺在牀上,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

  而身邊……空空如也。

  「陸承驍?」她心臟驟然一縮,慌忙掀被下牀,甚至沒顧上穿鞋就衝出了臥室。

  「你在哪?」

  樓下,管家正在指揮僕役擦拭樓梯扶手,見她赤著腳,神色慌張地跑下來,連忙躬身:「少夫人……」

  「二少爺去哪裡了?你看到他了嗎?」沈幼筠急聲問。

  管家面露難色,搖了搖頭:「二少爺天沒亮就出去了,沒交代去處。」

  沈幼筠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身體還沒完全恢復,能去哪裡?

  會不會是……藥癮又犯了?還是出了什麼事?

  無數可怕的念頭瞬間湧入腦海,讓她手腳冰涼。

  「嫂子?怎麼了?」陸明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一身利落洋裝,走進來看到沈幼筠的樣子,不解地問。

  「明薇!二哥不見了!」沈幼筠抓住她的手,聲音發急,「醒來他就不在,管家也不知道!」

  陸明薇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點瞭然的笑意。

  她走過來挽住沈幼筠的胳膊:「別急,我知道。」

  「你知道?他在哪?」沈幼筠連聲追問。

  陸明薇笑道,「二哥一早就給我打電話了,讓我來接你。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接我?去哪裡?」沈幼筠更疑惑了,她現在只想立刻見到陸承驍,確認他的安危。

  「去了你就知道了,」陸明薇眨眨眼,神神祕祕的,「是二哥特意吩咐的,說一定要帶你去那個地方。」

  沈幼筠還想再問,陸明薇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撲哧笑了出來:「我說幼筠,你就打算這樣出門啊?」

  只見沈幼筠身上還穿著睡裙,光著一雙腳,頭髮也有些凌亂,眼圈微紅,狼狽不堪。

  沈幼筠被她一說,低頭看了看自己,臉頰微微發燙。「我……我去換身衣服。」

  沈幼筠匆匆換上一身月白旗袍下樓時,陸明薇已在門口等候,門外停著賀雲川的車。

  陸明薇拉開車門:「走吧。」

  車子啟動,卻不是往城裡開,而是駛向了城郊的方向,窗外漸次掠過田野與新綠。

  沈幼筠心中疑惑更甚。

  「明薇,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她忍不住再次問。

  陸明薇只是笑,依舊賣著關子:「別急嘛,快到了。」

  終於,車子在一條荒廢的鐵道旁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個破敗的小站臺,紅磚的站房牆皮剝落,窗戶破損,鐵軌鏽跡斑斑,枕木間長滿了枯黃的雜草。

  四周空曠寂靜,只有晨風吹過野草的簌簌聲。

  沈幼筠推開車門走下來,目光觸及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整個人怔住了。

  這個地方……她記得。

  是六年前,她第一次來北平時下車的那個小站。

  彼時是冬天,大雪覆蓋了站臺和遠處的田野,小小的站臺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亮著。

  她提著簡單的行李,孤身一人蹲在站臺邊,望著漫天飛雪和陌生的北方原野,心中滿是離家的忐忑和對未來的茫然。

  然後,就在那盞昏暗的燈下,陸承驍從風雪中走來,肩頭落著雪花,眉目清冷,對她伸出手……

  她從未想過,那樣一個平常甚至有些狼狽的初見,竟會是一生糾纏羈絆的開始。

  「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沈幼筠喃喃道,心中隱隱有了預感,卻又不敢相信。

  陸明薇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指了指她的身後,輕聲說:「看。」

  沈幼筠驀然回首。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像一層輕紗籠罩著荒蕪的站臺和原野。

  而就在那朦朧的霧氣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穩穩地向她走來。

  晨光為他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黑色的長大衣,挺拔的身姿,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堅定。

  沈幼筠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瞬間漏跳了半拍,隨即又狂跳起來,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重疊。

  六年前風雪中那個清冷疏離的身影,與眼前晨霧裡這個沉穩深情的男人,緩緩合二為一。

  他走到了她面前,停下了腳步。

  沈幼筠仰頭看著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說不出話。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亮和堅定,蘊藏著她從未見過的,如深海般的柔情。

  陸承驍深深地看著她,目光一寸寸描摹過她的眉眼,彷彿要將她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他緩緩屈膝,單膝跪了下來,仰頭望她。

  一旁的陸明薇和賀雲川都愣住了。

  「幼筠,」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清晰無比,穿透了清晨微寒的空氣,「還記得嗎?那日你問我,究竟想要什麼。」

  沈幼筠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當然記得。

  那時她滿心絕望和孤注一擲,問他究竟要怎樣才肯出手相助。

  陸承驍仰望著她淚光盈盈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如誓:

  「那天我沒有回答你。現在,我告訴你。」

  「我要沈幼筠的餘生。」

  淚水終於決堤,順著沈幼筠的臉頰滾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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