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耳畔被他觸碰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436·2026/5/18

陸軍第七醫院的單人病房裡,專業的護理讓沈幼筠輕鬆許多。   午後暖陽透過玻璃窗,她正陪著許母輕聲說話。   許母拉著她的手,聲音虛弱卻充滿感激:「幼筠,這些天辛苦你了。」   「伯母別這麼說,」沈幼筠柔聲應道,「都是我應該做的。」   許硯辭放下手中的醫書,起身道:「多虧有你,陸處長才會這樣幫忙。」他看了看腕錶,「我下樓取個包裹,學聯幫忙帶了些東西過來。」   來到一樓大廳,許硯辭剛走到門口,便看見陸承驍從黑色轎車上下來。   見到許硯辭,他面上並無表情。   許硯辭上前,鄭重欠身:「陸處長,家母的事,多謝您費心安排。」   陸承驍神色平靜:「不必謝我。」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清晰的意味,「我是為了幼筠。」   這話裡的佔有欲不言而喻。許硯辭沉默一瞬,依舊誠懇道:「無論如何,您救了家母,這份恩情許家銘記。」   陸承驍不欲多言,只問:「幼筠呢?」   「在病房陪家母說話。」許硯辭答,「我去叫她。」   陸承驍點了點頭:「有勞。」   許硯辭轉身返回病房。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推開病房門時,沈幼筠正俯身幫許母調整枕頭。   「幼筠,」許硯辭喚道,「陸處長來了,在樓下等你。」   沈幼筠聞聲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放下手中的枕頭,對許母輕聲道:「伯母,我下去一趟。」   許母點點頭,目光慈愛:「去吧,別讓人久等。」   沈幼筠整理了下鬢邊的碎發走出病房。她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心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期待。   剛走下臺階,便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醫院門口。   陸承驍正站在車旁等她。   他今日沒有穿軍裝,只在挺括的白襯衫外套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像是要出遠門的打扮。   沈幼筠一怔,快步走過去:「二哥,你怎麼來了?」   陸承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一封電報遞給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艾琳回信了。」   沈幼筠接過那張薄薄的紙,上面是簡潔的英文。   她辨認著那些單詞,眼睛漸漸亮起來:「她說……說服她哥哥了?約翰·詹森博士下月就來中國?」   她抬起頭,臉上漾開真切的笑容,「艾琳小姐人真好。」   「那是因為我答應了她一個條件。」陸承驍將電報收回,語氣平淡,「她要我安排她和雲川見面。」   沈幼筠微微一怔,她本想問什麼,又覺得涉及他人私事不好多言,只小聲說:「那……二哥答應了?」   陸承驍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神情,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不答應能行嗎?」   沈幼筠臉微紅,低下頭去。   「不說這個了。」陸承驍斂了神色,聲音沉穩下來,「我這會兒過來,是要同你說一聲,我得去趟外地。」   沈幼筠這才注意到他這身出遠門的裝束,心下一緊:「這麼突然?要去哪裡?」   「襄州。」他言簡意賅,「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可能要去個把月。」   襄州。這兩個字像一塊石頭,沉沉地墜進沈幼筠心裡。一股不安悄然湧上心頭。   可她什麼也沒問。她知道有些事不該問,也不能問。只是方纔的歡喜瞬間消散了,心裡空落落的   「那……我去送你。」她輕聲說,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來不及了,」陸承驍搖頭,「專機已經候著了。我過來,就是同你說一聲。」   他頓了頓,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照顧好自己。」   沈幼筠「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她抬起頭,想再說些什麼,卻對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裡有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讓她心頭微微一顫。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陸承驍看著她,忽然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將她頰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親暱。   「給我寫信。」他低聲說,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沈幼筠耳根微微發熱,輕輕點了點頭。   陸承驍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終究只是抿了抿脣,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黑色轎車緩緩啟動,駛離醫院門口,很快匯入街上的車流,消失不見。   沈幼筠還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方纔被他觸碰過的耳畔。   夏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她卻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   樓上,病房內。   許硯辭沉默地坐在母親牀邊,樓下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   陸承驍傾身,手指自然地將沈幼筠頰邊碎發攏至耳後,而她微微垂首,耳根泛起淡紅,這些場景烙印般刻在他眼底。   許母望著窗外,輕聲嘆道:「陸處長對我們,恩情太重了。我這病……若不是他安排,恐怕早就……」   許硯辭想起陸承驍那句清晰而乾脆的「我是為了幼筠」,聲音有些發澀:「他親口說了,是為了幼筠。」   許母目光微動,點了點頭,憂慮更深:「我瞧著也是……陸處長待幼筠,確是不同的。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陸家那樣的門庭……幼筠這孩子心思純粹,若真陷進去,只怕是齊大非偶,將來苦了她自己。」   許硯辭沒有應聲,手指在膝上悄然收攏。母親的話像細針,戳破了他心底那層自欺的薄紗,也讓那些被他小心封存的記憶翻湧上來。   「幼筠是個好孩子,心善,念舊。」許母眼神悠遠,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   「她娘去得早,那麼小個人兒,就懂事得讓人心疼。我總當多一個女兒看待。本以為南北相隔,緣分盡了,沒想到還能在北平再見,她待我,還像從前一樣盡心……」   她轉頭看向兒子,目光溫和卻帶著洞察:「硯辭,我原以為這或許是你的緣分。你們能遇見,能說得上話,是難得的。」   許硯辭喉嚨發緊。   他沒有應聲,手指卻悄然收攏。母親的話讓他那些被壓下的記憶浮現出來。   初遇是在同學林家的小院。她向他請教投稿,眼神清澈。   後來在報館,她常來接校對的活兒。許多個傍晚,只剩他們兩人對坐譯稿,偶爾低聲討論字句。   她校對時很認真,常為找一個確切的詞翻閱詞典。他們曾一同趕稿到深夜,有種安靜的默契。   母親病後,她盡心照顧。那些在報館累積的好感,漸漸變成更深的情愫。   可因為陸承驍,一切都不同了。   那清晰的門第之差,和陸承驍對她直接的姿態,讓許硯辭明白,自己那份未曾言明的心意,終究沒了可能。   「媽,」許硯辭聲音低啞,「別說了。幼筠值得更好的。」   許母看著兒子,終是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病房安靜下

陸軍第七醫院的單人病房裡,專業的護理讓沈幼筠輕鬆許多。

  午後暖陽透過玻璃窗,她正陪著許母輕聲說話。

  許母拉著她的手,聲音虛弱卻充滿感激:「幼筠,這些天辛苦你了。」

  「伯母別這麼說,」沈幼筠柔聲應道,「都是我應該做的。」

  許硯辭放下手中的醫書,起身道:「多虧有你,陸處長才會這樣幫忙。」他看了看腕錶,「我下樓取個包裹,學聯幫忙帶了些東西過來。」

  來到一樓大廳,許硯辭剛走到門口,便看見陸承驍從黑色轎車上下來。

  見到許硯辭,他面上並無表情。

  許硯辭上前,鄭重欠身:「陸處長,家母的事,多謝您費心安排。」

  陸承驍神色平靜:「不必謝我。」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清晰的意味,「我是為了幼筠。」

  這話裡的佔有欲不言而喻。許硯辭沉默一瞬,依舊誠懇道:「無論如何,您救了家母,這份恩情許家銘記。」

  陸承驍不欲多言,只問:「幼筠呢?」

  「在病房陪家母說話。」許硯辭答,「我去叫她。」

  陸承驍點了點頭:「有勞。」

  許硯辭轉身返回病房。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推開病房門時,沈幼筠正俯身幫許母調整枕頭。

  「幼筠,」許硯辭喚道,「陸處長來了,在樓下等你。」

  沈幼筠聞聲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放下手中的枕頭,對許母輕聲道:「伯母,我下去一趟。」

  許母點點頭,目光慈愛:「去吧,別讓人久等。」

  沈幼筠整理了下鬢邊的碎發走出病房。她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心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期待。

  剛走下臺階,便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醫院門口。

  陸承驍正站在車旁等她。

  他今日沒有穿軍裝,只在挺括的白襯衫外套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像是要出遠門的打扮。

  沈幼筠一怔,快步走過去:「二哥,你怎麼來了?」

  陸承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一封電報遞給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艾琳回信了。」

  沈幼筠接過那張薄薄的紙,上面是簡潔的英文。

  她辨認著那些單詞,眼睛漸漸亮起來:「她說……說服她哥哥了?約翰·詹森博士下月就來中國?」

  她抬起頭,臉上漾開真切的笑容,「艾琳小姐人真好。」

  「那是因為我答應了她一個條件。」陸承驍將電報收回,語氣平淡,「她要我安排她和雲川見面。」

  沈幼筠微微一怔,她本想問什麼,又覺得涉及他人私事不好多言,只小聲說:「那……二哥答應了?」

  陸承驍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神情,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不答應能行嗎?」

  沈幼筠臉微紅,低下頭去。

  「不說這個了。」陸承驍斂了神色,聲音沉穩下來,「我這會兒過來,是要同你說一聲,我得去趟外地。」

  沈幼筠這才注意到他這身出遠門的裝束,心下一緊:「這麼突然?要去哪裡?」

  「襄州。」他言簡意賅,「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可能要去個把月。」

  襄州。這兩個字像一塊石頭,沉沉地墜進沈幼筠心裡。一股不安悄然湧上心頭。

  可她什麼也沒問。她知道有些事不該問,也不能問。只是方纔的歡喜瞬間消散了,心裡空落落的

  「那……我去送你。」她輕聲說,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來不及了,」陸承驍搖頭,「專機已經候著了。我過來,就是同你說一聲。」

  他頓了頓,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照顧好自己。」

  沈幼筠「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她抬起頭,想再說些什麼,卻對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裡有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讓她心頭微微一顫。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陸承驍看著她,忽然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將她頰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親暱。

  「給我寫信。」他低聲說,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沈幼筠耳根微微發熱,輕輕點了點頭。

  陸承驍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終究只是抿了抿脣,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黑色轎車緩緩啟動,駛離醫院門口,很快匯入街上的車流,消失不見。

  沈幼筠還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方纔被他觸碰過的耳畔。

  夏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她卻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

  樓上,病房內。

  許硯辭沉默地坐在母親牀邊,樓下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

  陸承驍傾身,手指自然地將沈幼筠頰邊碎發攏至耳後,而她微微垂首,耳根泛起淡紅,這些場景烙印般刻在他眼底。

  許母望著窗外,輕聲嘆道:「陸處長對我們,恩情太重了。我這病……若不是他安排,恐怕早就……」

  許硯辭想起陸承驍那句清晰而乾脆的「我是為了幼筠」,聲音有些發澀:「他親口說了,是為了幼筠。」

  許母目光微動,點了點頭,憂慮更深:「我瞧著也是……陸處長待幼筠,確是不同的。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陸家那樣的門庭……幼筠這孩子心思純粹,若真陷進去,只怕是齊大非偶,將來苦了她自己。」

  許硯辭沒有應聲,手指在膝上悄然收攏。母親的話像細針,戳破了他心底那層自欺的薄紗,也讓那些被他小心封存的記憶翻湧上來。

  「幼筠是個好孩子,心善,念舊。」許母眼神悠遠,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

  「她娘去得早,那麼小個人兒,就懂事得讓人心疼。我總當多一個女兒看待。本以為南北相隔,緣分盡了,沒想到還能在北平再見,她待我,還像從前一樣盡心……」

  她轉頭看向兒子,目光溫和卻帶著洞察:「硯辭,我原以為這或許是你的緣分。你們能遇見,能說得上話,是難得的。」

  許硯辭喉嚨發緊。

  他沒有應聲,手指卻悄然收攏。母親的話讓他那些被壓下的記憶浮現出來。

  初遇是在同學林家的小院。她向他請教投稿,眼神清澈。

  後來在報館,她常來接校對的活兒。許多個傍晚,只剩他們兩人對坐譯稿,偶爾低聲討論字句。

  她校對時很認真,常為找一個確切的詞翻閱詞典。他們曾一同趕稿到深夜,有種安靜的默契。

  母親病後,她盡心照顧。那些在報館累積的好感,漸漸變成更深的情愫。

  可因為陸承驍,一切都不同了。

  那清晰的門第之差,和陸承驍對她直接的姿態,讓許硯辭明白,自己那份未曾言明的心意,終究沒了可能。

  「媽,」許硯辭聲音低啞,「別說了。幼筠值得更好的。」

  許母看著兒子,終是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病房安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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