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他說會回來娶我的
顧瑤張了張嘴，不敢置信的看著桑寧，「寧姐，你也說我？」
「難道不是嗎？」
桑寧蹙眉，「這是你的工作，雖然你在我手底下，理應是我來管你，但陸法醫也是你的上級，你就是用這種態度跟上級說話的？」
有那麼一瞬間，桑寧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把顧瑤寵壞了。
她也不想慣著顧瑤，更不想和她爭辯什麼，說完就朝外走去。
要不是花茗，這六具骸骨，不一定能這麼快拼出來。
桑寧和顧瑤擦肩而過。
顧瑤氣的原地跺腳，「我沒有！」
·
下午的時候，沈晨已經找到那六具骸骨的信息，在刑偵組開了個會後，便聯繫了他們的家人。
今天的法醫室內熱鬧非凡，家屬接著一對又一對的來。
直到認屍結束，到傍晚還有一具骸骨並沒有人前來認領。
「桑法醫……」
顧瑤見已經沒有家屬前來認屍，想要和桑寧搭話，卻見桑寧敲鍵盤的手沒有一刻停頓，她還寫著屍檢報告，以及親屬來認領屍體時的狀況。
這些骸骨的檢驗並未見銳器砍傷、鈍器撞擊等損傷痕跡。
骨骼表面未見重金屬沉積等毒物殘留跡象。
故而排除中毒身亡。
「對不起，我為昨晚的行為道歉，會寫檢討。」
她想了很久，鼓起勇氣走到桑寧邊上，鞠躬道歉。
桑寧指尖一頓，神色淡漠的看向顧瑤，「不用跟我道歉，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顧瑤一愣，「我知道，是我衝撞了陸法醫，我去道歉。」
說著，她就小跑離開了。
桑寧看著她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
她衝撞的哪裡是陸法醫。
對屍體沒有敬畏之心，已經不適合在這個部門工作了。
桑寧看著桌上另一份報告，是中午的時候顧葉舟拿來的。
關於調離顧瑤的事。
只要籤個字，以後顧瑤就不是她的助手了。
等到桑寧寫下最後一行屍檢報告：
【骸骨呈現蜷縮狀，符合在狹小空間內死亡後並未被移動的特徵。
下頜骨微張，上肢環抱於胸前，符合極度缺氧窒息身亡。
結論：在排除外傷及中毒等死因後，結合特有的掙扎姿態，死者的死因可推斷為：在土壤內因缺氧導致的窒息死亡。】
列印工作結束後，桑寧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傍晚六點了。
正準備拿著報告出去，就見陸凜朝裡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名家屬。
那名家屬是個中年婦女，身上還穿著圍裙，髮絲凌亂，她眼眶通紅的看向解剖室裡那剩下的唯一一具骸骨。
「勇哥！」中年婦女踉蹌的朝裡跑，額頭一下撞到了玻璃門。
桑寧立馬上前把門打開。
中年婦女跪倒在地，在看到骸骨的那一刻，身上的所有力氣彷彿都被抽空，她一點一點朝著前面爬去。
來到冰冷的解剖臺，雙手死死抓著臺面，努力地想讓自己站起來。
可在看清楚骸骨的那一刻，眼中驚懼加重，踉蹌後退一步再次跌倒在地。
這種事，桑寧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她並沒有上前攙扶，她知道，這裡不需要她。
上去只會讓受害者家屬痛苦，並且，只會指責警方。
陸凜站在一側，揉著太陽穴，看了看桑寧，想要說的話終究沒有當著家屬的面說出口。
他們就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中年婦女伸手拂過骸骨，淚流滿面的問他們：「他死的時候……痛嗎？」
窒息死亡，痛嗎？
呼吸道被完全阻斷，胸腔劇烈起伏，試圖吸取不存在的氧氣，靜脈血無法迴流，最後只會導致頭部等各個地方脹破血管。
死者是被活埋的，整個過程持續大概5到10分鐘，是漫長而又痛苦的死法。
陸凜：「逝者已逝，節哀。」
中年婦女紅著眼，還是不願相信：「檢測報告呢？怎麼證明，他是勇哥……怎麼證明？」
她還在掙扎，即便，勇哥已經消失了十年，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您看一下這張照片，另外，這是您當初報案的信息，根據失蹤人口排查的記錄中，性別、年齡以及身高，完全匹配，還有他死亡時身上穿著的衣服，以及鑰匙。」
陸凜把一份詳細資料遞到中年婦女面前。
根據顱骨復原後，比對了失蹤者生前的照片，影像和顱骨疊加重合，因此才能確認死者就是趙成勇。
中年婦女拿著照片痛哭，呢喃著：「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寧願相信他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組建了一個新的家庭。」
「怎麼會死了……誰殺的？是誰殺的他？」
這是每個來警局認屍的親屬都會問的一個問題。
案子還沒有破，骸骨身上找不到其他線索，只能讓家屬先認領回去安葬。
陸凜張了張口，就被中年婦女打斷了。
她頹廢的坐在一旁，看著解剖臺上的骸骨，眼淚抑制不住的往下落，「他那麼愛我，怎麼捨得就這麼走了……」
直到中年婦女的情緒逐漸好轉，桑寧才說：「如果您還記得趙成勇生前為什麼要去北郊化工廠，又或者當時有什麼異常，請一併告知於我們。」
中年婦女空洞的眼眸看向桑寧，喃喃道：「為什麼去……當然是為了錢啊，那裡開出了高薪，一小時給27塊錢，十年前，哪裡有過這麼高的時薪。」
和前五位家屬描述一致，都是高時薪被騙去的化工廠。
桑寧：「進了化工廠之後，他還有聯繫過你嗎？」
中年婦女思索片刻，搖頭，「走之前，勇哥說那邊規矩多，要上交手機，只幹一個月就能回來，我並沒有多問。
因為一天的工作時間很長，大概是12小時的幹，並且包喫包住，那時候，我也很羨慕這樣的工作。
可那邊不要女人，怕女人的體力趕不上男人。
我想著也就算了，勇哥說過，只要幹一個月，就能賺一萬塊錢，到時候我們就能回老家買房。
他說……他說會回來娶我的……嗚嗚嗚。」
桑寧快速記錄著中年婦女所說的一切。
大致上的情況和別的五具屍骨的家屬一致。
桑寧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別的工友，也就是和趙成勇一起進化工廠的那幾個人，你和她們認識嗎？」
中年婦女搖頭，「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