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紋身
他走到桑寧身旁蹲下，只是看了屍體一眼，跟桑寧一樣，眉頭緊蹙，也覺得十分奇怪。
「鏽掉的鐮刀鋒利程度應該無法一下子刺穿她的身體，這種痛，死者面部神情不該是這麼……」
顧葉舟想了一下措辭，「安詳。」
「對，實在太奇怪了。」
桑寧戴上白色塑膠手套，輕輕託起死者頭部進行檢查。
耳廓上釘有一排細密的骨釘，銀質飾物綴滿耳骨。
「你有沒有覺得，她長得很清秀？」
桑寧看著死者不施粉黛的面容。
「嗯，確實很奇怪，這樣的打扮，至少化個妝。」顧葉舟僵硬地回答。
化妝這一塊他不懂，但是耳骨全是釘子的，又穿著馬丁靴。
以前辦案的時候見過不少不良學生喜歡這樣的裝扮，用她們的話來說，穿的牛逼點，不容易被欺負。
實則都是些善良的孩子。
當然，也不排除有些人骨子裡的壞。
在來鹽城之前，顧葉舟辦的其中一樁案子，就是親手把一個剛滿18的孩子送入監獄。
他不會以偏概全，只喜歡用證據說話。
桑寧點頭，她細細觀察著，伸手在女孩四肢處捏了捏，「初步屍檢，屍僵處於早期階段。」
她抬手撩撥死者眼皮，「角膜輕度渾濁，結合腹部流動血液觀察，死亡時間大概在四個小時前。」
「死因，鐮刀貫穿腹部導致創傷性休克，兇器角度近乎垂直，造成內臟破裂大出血而亡。」
「死者體表無新鮮防衛性損傷，她生前並沒有和人發生過爭執，殺她的人，應該是認識的。」
桑寧看了一圈，正準備脫下手套的時候，發現校服前襟因破損與血跡而微微敞開。
「這是什麼？」
桑寧垂眸俯身看了看，由於邊上觀望的人羣太多，她只能讓顧葉舟拉近距離，幫忙擋著點。
辦案時最怕洩露偵查。
「好像是紋身。」
顧葉舟只是看了眼，便移開視線。
桑寧輕輕掀起衣領，壓低聲音，「死者這麼冷的天裡面只穿了一件毛衣，配夏季校服外套，現在的小年輕真不把健康當回事。」
「胸骨下端約三橫指處，有個紋身，英文字母YQN，查一下吧。」
初步屍檢結束後，警員立即上前把屍體蓋了起來，現場進行標記、拍照。
至於取證，怕是很難了。
「這裡應該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商場四周都有監控，唯獨監控死角的位置是……」
顧葉舟起身，環顧四周，眸光銳利的不敢讓人直視，「洗手間、員工更衣室、倉庫等地方全部搜查。」
小張立即帶著人前去。
他邊走邊說：「散了，都散了。」
很快，火鍋店裡的人也紛紛散去。
他們沒了喫飯的心思，甚至有些剛來，才點單，還沒上桌的，紛紛找經理退款去了。
然而，此時的經理……
「我、我剛才匆匆瞥了一眼，那個人的死狀……死狀和您公司最新發布的一款拼圖裡的場景一模一樣啊！」
經理欲哭無淚，死死抱著林澤輝的大腿，「林總，這可是你們公司做出來的新款拼圖，可和我沒有關係。」
「你給我鬆開！」
林澤輝一腳踹在經理身上，經理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怎麼都甩不開。
最近他身邊出命案的頻率太高了，難道他是什麼煞神嗎？
走到哪，人就死到哪。
「你剛才說什麼？」林澤輝脊背一僵，腳上動作一頓，「外面死的那個人，和公司拼圖裡的插畫一樣？」
插畫是找森森畫的，自從石黎死後，想要找同樣畫風，但是原創又能畫的漂亮的人還是太少了。
「對啊！」經理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立馬去拿扔在桌下的禮盒。
是他起初賠禮道歉，裡面有火鍋底料，茶葉，還有一盒拼圖。
「林總，您看這裡。」
經理面色發白，嘴脣哆嗦，「左下角，火鍋店，是不是一模一樣？也是在門口，鐮刀，穿著校服的女人。」
林澤輝看得喉頭髮幹，他根本沒有去看外面的人是什麼死狀。
他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
「走，去看看。」
林澤輝走在前面，經理想跟上，卻很快被店裡的客人纏住了，紛紛要求點了菜但是沒有上桌，退款。
忍過一陣疼痛後的左思思更是氣得眼紅。
她剛才一直看著桑寧和顧葉舟的方向。
那個賤人！
她憑什麼在警方辦案的時候都站在顧葉舟身邊！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林澤輝走了，她焦急道：「喂！你去哪？」
林澤輝走到門口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拼圖的事情他不打算說，甚至還把經理手裡的拼圖直接扔在火鍋店垃圾桶裡。
「林澤輝！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
左思思氣呼呼的跟上去，不顧身上那一股異味。
看著外面的警察，左思思沒由來心虛了一會兒。
「還好死了人，那該死的經理沒有打開監控，真是氣死我了。」
左思思跟在林澤輝身後嘀咕著。
林澤輝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屍體，只看到了桑寧背對著他，跟身邊的警察說著什麼。
看著她如此淡定從容又幹練的一面，他恍惚一瞬，似乎……他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桑寧。
「林澤輝，你在看什麼？死人而已，有什麼好看的，還不陪我去洗手間清理？」
左思思一出來就感覺到外面人投來異樣的眼神。
她可不想頂著這麼一身番茄湯去逛商場。
這次，她一定要讓林澤輝大出血一次，否則，難消她心頭怨恨！
林澤輝就像是沒聽見一樣，盯著桑寧的側臉出神。
桑寧是聽到左思思的聲音了，但和她無關，眼下是這死者是否是獨自進入商場，兇手為何對她下手後，拖到火鍋店門口？
「行，辛苦大家了，我就先回去了。」
桑寧在現場幫不到什麼忙，想要找線索，只能進一步屍檢。
鐵鏽的鐮刀刺穿身體，死者是如何忍受這麼大的痛苦，不喊出聲，就此被殺害的。
桑寧嘆了口氣，「回去必須檢查一下死者胃部是否有藥物殘留。」
話音剛落，她瞪大眼睛，「胃部！」
此時顧葉舟不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