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只是個被寵壞的孩子
崔傑看著上面的樣本比對,證實了周彤指甲裡的皮膚組織屬於崔傑。
在看到那些報告的時候,崔傑就像洩了氣的皮球,喃喃道:「你是怎麼查出來的?」
「這不是很簡單嗎?我們不是坐的一輛車嗎?」
桑寧雙手抱臂,揚了揚下巴,看著桌上的檢測報告說道:「死者生前用指甲撓過你之外,還有她的血。」
「你難道不好奇,以前你喝酒從來都不過敏,為什麼這麼會這麼嚴重?」
崔傑眼眶發紅,驚恐道:「是不是她對我做了什麼,我為什麼會過敏?」
說著,他還想伸手往身上撓去,奈何雙手被固定在審訊桌上,根本動彈不得。
桑寧嗤笑一聲,「她是血液中有罕見的異體蛋白,外加你喝了酒,從而產生的急性過敏反應。」
「什麼意思?」
崔傑不明白,頹廢地靠在椅子上,不敢置信道:「血?是她的血導致我過敏的?」
「這麼說,我只要不喝酒,就不會過敏了……」
「你們根本就不可能有證據證明是我殺了人!」
「原本只要再等幾天,等幾天,我肩膀上的傷好了,我就可以脫罪的,我就可以銷毀罪證。」
桑寧冷眼看著他,「你想多了,即便沒有這些,經過解剖,還是能找到證據證明,你就是兇手。」
崔傑雙拳重重拍打著桌子,「早知道我就讓那羣人早點回家,你們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找到我!」
「林澤輝從監控中聽出了你的聲音,你覺得,找到你是很難的事嗎?」顧葉舟冷聲呵斥。
桑寧在審訊室裡說了兩句後便離開了。
剛出來就碰見林澤輝帶著兩名中年人朝警局裡走來,這兩人應該就是周彤的家屬了。
沒想到林澤輝被博文修帶走之後,這會兒又來了。
「寧寧,周彤的遺體在哪?他們是她的父母。」
太湊巧了,他剛來就碰見桑寧了,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的緣分還沒斷?
「屍體,你們稍等一會兒再來,先去休息室吧。」
桑寧還沒有為死者縫合傷口。
如果就這樣給家屬看,只會看到周彤被殘忍殺害後的模樣。
如此痛苦地死去,對家人來說,是最大的打擊。
聽說,周彤是周家最寵的女兒。
「不行,我要見我女兒,是哪個畜生,居然對我女兒下如此毒手!」婦人哭得幾乎快暈厥過去。
她強撐著身體,抓著丈夫的胳膊,「一定要讓那個人判死刑,一命抵一命!」
「你們想見的話,還要等半小時。」桑寧說道。
婦人上前一步抓著桑寧的手,「我要見我女兒,你聽不懂話嗎?」
這湊近一看,她忽然覺得桑寧很眼熟,手上的力道鬆了許多,臉上牽強地扯出一抹笑容:你……是紀家的?」
她都忘了看自己的女兒,視線卻落在桑寧身上,「太像了,你和你母親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她還好嗎?」
桑寧一臉莫名,這個女人怎麼還開始套近乎了?
小時候的事情她已經不記得,在她的世界裡,她的人生黑了十八年。
哪怕曾經有幾年可能恢復過光明,也有可能一出生就是瞎子。
所以才被親生父母扔在鄉下後,任她自生自滅。
「您認錯人了。」桑寧冷漠地退到一旁。
林澤輝也是一頭霧水,「周阿姨,您一定認錯了,她姓桑,不姓紀。」
「是嗎?」
婦人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大概是我太難過了,認錯人了,以前,我女兒和她小時候玩得很好的,我以為……以為你是。」
「好了,我們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警察有沒有把殺害我們女兒的兇手抓到!」婦人的丈夫勸慰道。
「寧寧,這位是周夫人,是周彤的母親,你就讓她看一眼吧,怎麼說……」
林澤輝試圖想讓桑寧給個特權。
桑寧態度強硬,「我說了,只要半小時,你們與其在這裡跟我耗時間,不如再等等。」
也是她多少有點心軟了,這位周夫人,一定很愛周彤。
否則,周彤又怎會養出這麼一副千金大小姐的脾氣?
周夫人見桑寧不姓紀,態度也變得強硬,「我要見我女兒,你是什麼身份,憑什麼不讓我見?」
「屍檢,屍檢什麼?剛才我丈夫說得對,你們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去找出兇手!」
「把那個畜生抓起來!」
「你想解剖我女兒是不是?我告訴你,我不同意!」
桑寧見周夫人這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二話不說,就朝前走,「你們想看,就跟我走。」
林澤輝以為桑寧要發怒了,卻沒想到她居然鬆口了,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心中多了幾分雀躍。
氣頭上的周夫人也詫異了好一會兒,連忙跟著桑寧的腳步,氣勢洶洶地衝進了法醫室。
顧瑤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就見那扇隔著一層玻璃的解剖室門被打開。
桑寧對著周夫人做了個請字。
周夫人見到解剖臺上的女兒,癱軟的一下跪倒在地上。
周彤身上的血衣還沒有清理,露在外頭的肩膀上已經發紫,整張臉都是灰白毫無血色的。
她的眼睛依舊不甘地瞪著,這一幕,對周夫人來說,就像是看到了惡鬼。
即便上面躺著的人是她心愛的女兒,她都控制不住地尖叫,沒一會兒就被嚇暈了過去。
周彤的死狀太過於悽慘,就連林澤輝都不敢多看一眼。
「寧寧,你先忙,我扶周阿姨出去,等你半個小時。」
林澤輝忽然懂了,懂桑寧為什麼要說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桑寧只是想讓周彤這個陌生女孩,走得體面一點。
而這一點體面,被她母親給毀了。
她穿上防護服,站在解剖臺邊上看著周彤,嘆息道:「但願你能在下面,還能做千金大小姐吧,你只是個被寵壞的孩子罷了。」
有這樣的母親,孩子很難不會長歪。
剛才,桑寧清楚地能感覺到,如果她姓紀,這位周夫人一定會百般殷勤,就連親生女兒的死都能在那一瞬間化為烏有。
可見,周彤其實在這位母親心中的分量並不重。
桑寧輕輕將周彤的眼眸合上,處理著她身上的傷口。
最後,蓋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