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養父母的名字
「這個女人是誰？」卓雅顫抖地指著，「我家時亦不會讓女人隨便上他車的，難道是女朋友？」
「不可能，時亦那會兒是個見習法醫，你忘了，我給他介紹過好幾個女孩，都因為是法醫拒絕了他。」陳教授擺了擺手，摘下眼鏡，揉著發酸的眼眶。
桑寧見狀，立馬去拿了眼藥水。
顧葉舟見她幫陳教授滴好眼藥水後，問道：「還記得出車禍之前發生的事嗎？」
逐漸癒合的傷疤再次被揭開。
他知道自己這麼做對桑寧來說很殘忍，但陳時亦的死沒那麼簡單。
這裡有桑寧最親近的人，有他們在，顧葉舟希望桑寧能好受一點。
「顧隊長，車禍發生過去這麼久，我妹妹當初根本看不見，你問她這些有什麼意義？」博文修不悅道。
他甚至覺得，顧葉舟在介意桑寧的過去，介意桑寧當初是個殘疾人。
他一臉擔憂地看著桑寧，怕桑寧想起曾經那些不美好的事。
桑寧深吸了口氣，直言道：「記得，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卓雅心疼地抱著桑寧，眼淚簌簌落下，「寧寧別怕，有媽媽在，不管發生了什麼，你這輩子都是媽媽的寶貝。」
以前，她確實怪過桑寧，那是她不知道桑寧是盲人的情況下。
她也聽說了桑寧的遭遇，從而更心疼這個孩子。
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了，她不想再失去一個女兒了。
「沒事的，這件事我也一直覺得很奇怪。」
桑寧細細回想著：「正如我哥說的，我當初確實看不見，但是我能聽見。」
「我聽到風聲很大，車流湧動，但並不多。」
「特別是有一輛開得很慢，像是拖拉機一樣，不知道是不是時亦哥撞上的那輛卡車。」
「因為，就在那個時候，我養父母說讓我往前走，車都停下了，是綠燈。」
卓雅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婦人，丈夫是醫學界知名教授，她是書香世家的掌上明珠。
從小見到的明爭暗鬥也不少，卻沒想到桑寧的養父母會這麼惡毒。
她抱著桑寧的手緊了緊，「寧寧，你再說一遍，你當初的養父母告訴你那是綠燈？」
紅綠燈下面是有監控探頭的，所以，當初桑寧闖紅燈，是被拍得清清楚楚。
但這場事故，卓雅當初並沒有心情去看什麼監控。
她全身心都在搶救中的陳時亦身上。
桑寧蹙眉，「對，是告訴我綠燈，我才往前走。」
她指著左耳，「然後，我感覺耳邊風聲忽然變得很大，汽油味也很重。」
「大概在我走出不到十步，我就被時亦哥的車撞飛了出去。」
「對了，我記得當時風聲很大，轟鳴聲更大，在路口等待的時候，我並沒有聽到轟鳴聲。」
顧葉舟一下就聽出了問題所在，「你站在路口的時間大概多久？」
「記不太清楚，我那時候沒有時間概念。」桑寧一臉歉意。
每天，不是被關在狹小的籠子裡，就是被關在滿是黴味的房間。
這麼多年，即便她想要找到那對養父母，也無從找起。
她醒來的第一眼，見到的就是陳教授和卓雅兩人。
顧葉舟想了想，問：「養父母的名字，知道嗎？」
他的視線不自覺看向博文修。
這裡，除了博文修之外，陳教授和卓雅一開始都是因為同情桑寧，才把她留在身邊。
外加，陳時亦的眼角膜捐給了桑寧。
顧葉舟不知道這是陳教授個人決定的，還是躺在手術臺上，奄奄一息的陳時亦。
乍一眼看，這場車禍最終受益人是桑寧。
她恢復光明，也擺脫了那對養父母。
可那對養父母為什麼偏偏選在那天，讓桑寧獨自過馬路？
「不知道，不過，以前我經常聽到屋外有人喊阿芳，不知道是哪個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養母的名字，因為對方每次都是單獨喊，卻沒有人應聲。」
這也是桑寧找不到對方的原因之一。
從她記事起，耳邊能聽到的都是那個誰，亦或者那死老頭子、老太婆之類的稱呼，唯獨沒有出現過名字。
「爸媽，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沒有問當初時亦哥出事的那個路口，邊上有村莊嗎？」桑寧問出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疑惑。
陳教授是希望她走出陰霾，忘掉過去。
卓雅並不清楚，她的視線也落在陳教授身上。
陳教授揉了揉發酸的眼眶，「有，我記得那村子叫南溪村，後來我去找過你養父母，但去的時候發現南溪村根本就沒幾戶人家，聽說大部分都在外地打工。」
「你那養父母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就問他們，知不知道哪戶人家有個盲人女兒。」
「他們都說，村子裡沒有盲人，我以為是找錯了地方，後來就沒再去了。」
那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陳教授研發的藥物被人舉報成分有問題，另外，就是陳時亦出車禍的事。
忙得焦頭爛額，但他還是因為桑寧，去了一趟南溪村。
只可惜，一無所獲。
「這就怪了，阿寧從小難道不是在南溪村長大的？」
博文修立即上網搜索關於南溪村的事。
看到九年前村子拆遷的報導，他臉色一沉，「果然不是意外，南溪村已經拆遷了。」
顧葉舟：「沒錯，當初南溪村其實已經開始動工，在陳時亦出車禍之後，村子裡的人幾乎全部都已經搬走。」
「當初伯父遇到的人，聽說的事，很有可能是他們事先準備好的。」
「桑寧出了車禍之後，養父母不再出現，萬一人死了，身後事該怎麼辦？他們不可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桑寧揉著太陽穴，「我從記事起，他們就告訴過我，我是別人不要的孩子，是個累贅，給我一口飯喫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發生車禍時，我被撞出幾十米遠後，他們哭喊著要人賠錢，後來的事我就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他們的聲音，當年南溪村所有人的信息能查到嗎？我可以根據聲音去辨別他們。」
養母的聲音聽了十八年，桑寧不會忘，也不會聽錯。
只要有一點可能，就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