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死亡旅程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2,213·2026/5/18

這天譚雅正準備收拾教案去上課,厄班忽然跑來。   他什麼都沒說,譚雅就明白了。   她給於輪打了個電話,換了課。   槐樹院子還是那個樣子,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撒了一地碎金。   梅阿婆躺在屋裡的牀上,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譚雅的腳步聲很輕。   可老太太還是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渾濁了,卻還是認出了她。   「來了?」   譚雅點點頭。   她走得很慢,她以為自己會難過,會不捨,可真走到這一步,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不像是在看著一個人的死亡。   像是在見證她,走向下一場旅程。   人們總說,死亡是生命的終點,可誰又能肯定呢?   譚雅在她旁邊坐下來。   「我要走了。」   老太太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譚雅點點頭。   「我十四歲那年,沒了爹孃。」   老太太望著天花板,目光穿過那層灰白的塗料,像是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場泥石流,把整個村都衝了,我爹孃把我舉到屋樑上,讓我抱著柱子別撒手,他們就在下面,被水衝走前,還仰著頭看我,讓我好好活著。」   譚雅沒有說話。   「我十八歲嫁給富貴,他說要好好跟我過完一輩子,他是個好人,一輩子沒跟我紅過臉。」   「後來中風,病癒演愈烈,躺在牀上三年,最後還是走了,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讓我好好照顧全生和阿倩。」   她的聲音頓了頓。   「全生是我兒子,阿倩是我閨女,一個七歲,一個五歲,後來高燒不退,三天,兩個都沒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蒼老的臉上。   「村裡人罵我災星,剋夫克子克全家,我曾在乎過,後來想通了,那些罵我的人,他們懂什麼?」   她眼裡有了淚光。   「我愛的那些人,他們不怪我,不然為什麼讓我活下去?不然為什麼要給我活下去的念想?」   譚雅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很瘦,很輕,骨節分明,卻還是溫熱的。   「爹孃等我太久了。」老太太說,「富貴也等得太久了,全生和阿倩,都等得太久了……」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枕頭上。   她轉過頭,看著譚雅,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淚,也有光。   「我想家了。」   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又重得像是用了一輩子,才說出這一句。   譚雅眼圈通紅,點著頭,那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落下來。   「我的故事說完了,你呢?孩子。」   梅阿婆的手很覆在譚雅手背上。   「我從未聽你講過你的家人,丫頭,你呢?不要我的財產,你以後該怎麼辦呢?」   譚雅扯出一個笑,笑容很淺。   「我沒關係,別擔心我。」   「阿婆,其實我也想啊,無時無刻不想著回家。」   窗外的槐樹葉子沙沙響。   遊子之心,如何不盼望歸鄉?   「我有一個弟弟還有妹妹,他們是龍鳳胎,父母工作忙,他倆從小到大都是我照顧的。」   「就算我此刻不在他們身邊,心裏面也常常擔憂他們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喫飯。」   梅阿婆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眼皮開始往下墜,卻還是撐著,問出最後一句話:   「有家……為何不回?」   譚雅看著她。   那雙渾濁卻依然透著光的眼睛。   「有家,」她說,「卻難回。」   梅阿婆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縷煙。   「原來你和我一樣啊……」   說完,她慢慢閉上了眼。   呼吸漸漸平了,胸口最後起伏了一下,然後歸於寂靜。   譚雅就那樣坐著,握著那隻越來越涼的手,坐了很久。   厄班從外面走進來。   他在外聽著屋裡的對話,直到屋裡另一道呼吸消失他走進來,安安靜靜站在譚雅身邊,沒有說話。   很久之後,譚雅才開口。   「阿婆現在……應該已經和那邊的家人團聚了吧?」   厄班低頭看著她。   然後他點了點頭。   「嗯,團聚了。」   梅阿婆的後事是譚雅操辦的。   沒有人會幫她辦一個像樣的葬禮。   那些罵過她災星的人,那些躲著她走的人,都不會來。   譚雅一樣一樣做。   買棺材,選墓地,請人念經,燒紙錢的時候,火苗映在她臉上,一明一暗。   下葬那天,村裡來了幾個人,站在遠處看著,沒有上前。   譚雅在老太太的碑前放下一束白菊。   「我把你的財產連那座老房子一起捐給了慈善機構,用你的名字。」   譚雅低聲喃喃。   「我租的那間,等我走了也會捐了。」   「我還在的時候,會給你掃掃墓,我不在了,就讓那些慈善機構的孩子們來,人多,熱鬧。」   離開時厄班走在她旁邊,沉默著。   他沒有說話,只是手緊緊握著她的手。   握得太緊了,緊得有點疼,譚雅知道,他現在極度不安。   走著走著,她忽然停下。   「厄班。」   「我在。」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緊張。   梅阿婆給她財產,是擔心她以後,可老太太不知道,譚雅其實沒有以後。   現在輪到譚雅了。   她也有和梅阿婆一樣的憂慮。   「若我有一天,也和梅阿婆一樣閉上眼,從此再也睜不開。」   「你該如何?我又該拿你怎麼辦?」   厄班的手又緊了幾分。   那力道,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攥進自己手心裡。   他也害怕,也擔心。   若是她活著,跑去天涯海角他都有辦法找到。   可若是她不在了呢?她消失了,他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   可他還是要說。   「你在一天,我便在一天,你若不在,我也不會留下。」   譚雅看著他。   「若是我希望你活下去呢?」   厄班沒有猶豫。   「若沒有你,我留下又有什麼意義?」   他看著她,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臉。   「遲早有一天,我會死在某個地方,或者自我了斷。」   譚雅沉默了。   她想起那個夢,想起原著裡厄班的結局。   茫茫大海,了無生趣,活著沒有意義,死去也沒有遺憾。   就那麼消失了。   隨著浪來,隨著浪

這天譚雅正準備收拾教案去上課,厄班忽然跑來。

  他什麼都沒說,譚雅就明白了。

  她給於輪打了個電話,換了課。

  槐樹院子還是那個樣子,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撒了一地碎金。

  梅阿婆躺在屋裡的牀上,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譚雅的腳步聲很輕。

  可老太太還是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渾濁了,卻還是認出了她。

  「來了?」

  譚雅點點頭。

  她走得很慢,她以為自己會難過,會不捨,可真走到這一步,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不像是在看著一個人的死亡。

  像是在見證她,走向下一場旅程。

  人們總說,死亡是生命的終點,可誰又能肯定呢?

  譚雅在她旁邊坐下來。

  「我要走了。」

  老太太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譚雅點點頭。

  「我十四歲那年,沒了爹孃。」

  老太太望著天花板,目光穿過那層灰白的塗料,像是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場泥石流,把整個村都衝了,我爹孃把我舉到屋樑上,讓我抱著柱子別撒手,他們就在下面,被水衝走前,還仰著頭看我,讓我好好活著。」

  譚雅沒有說話。

  「我十八歲嫁給富貴,他說要好好跟我過完一輩子,他是個好人,一輩子沒跟我紅過臉。」

  「後來中風,病癒演愈烈,躺在牀上三年,最後還是走了,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讓我好好照顧全生和阿倩。」

  她的聲音頓了頓。

  「全生是我兒子,阿倩是我閨女,一個七歲,一個五歲,後來高燒不退,三天,兩個都沒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蒼老的臉上。

  「村裡人罵我災星,剋夫克子克全家,我曾在乎過,後來想通了,那些罵我的人,他們懂什麼?」

  她眼裡有了淚光。

  「我愛的那些人,他們不怪我,不然為什麼讓我活下去?不然為什麼要給我活下去的念想?」

  譚雅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很瘦,很輕,骨節分明,卻還是溫熱的。

  「爹孃等我太久了。」老太太說,「富貴也等得太久了,全生和阿倩,都等得太久了……」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枕頭上。

  她轉過頭,看著譚雅,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淚,也有光。

  「我想家了。」

  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又重得像是用了一輩子,才說出這一句。

  譚雅眼圈通紅,點著頭,那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落下來。

  「我的故事說完了,你呢?孩子。」

  梅阿婆的手很覆在譚雅手背上。

  「我從未聽你講過你的家人,丫頭,你呢?不要我的財產,你以後該怎麼辦呢?」

  譚雅扯出一個笑,笑容很淺。

  「我沒關係,別擔心我。」

  「阿婆,其實我也想啊,無時無刻不想著回家。」

  窗外的槐樹葉子沙沙響。

  遊子之心,如何不盼望歸鄉?

  「我有一個弟弟還有妹妹,他們是龍鳳胎,父母工作忙,他倆從小到大都是我照顧的。」

  「就算我此刻不在他們身邊,心裏面也常常擔憂他們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喫飯。」

  梅阿婆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眼皮開始往下墜,卻還是撐著,問出最後一句話:

  「有家……為何不回?」

  譚雅看著她。

  那雙渾濁卻依然透著光的眼睛。

  「有家,」她說,「卻難回。」

  梅阿婆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縷煙。

  「原來你和我一樣啊……」

  說完,她慢慢閉上了眼。

  呼吸漸漸平了,胸口最後起伏了一下,然後歸於寂靜。

  譚雅就那樣坐著,握著那隻越來越涼的手,坐了很久。

  厄班從外面走進來。

  他在外聽著屋裡的對話,直到屋裡另一道呼吸消失他走進來,安安靜靜站在譚雅身邊,沒有說話。

  很久之後,譚雅才開口。

  「阿婆現在……應該已經和那邊的家人團聚了吧?」

  厄班低頭看著她。

  然後他點了點頭。

  「嗯,團聚了。」

  梅阿婆的後事是譚雅操辦的。

  沒有人會幫她辦一個像樣的葬禮。

  那些罵過她災星的人,那些躲著她走的人,都不會來。

  譚雅一樣一樣做。

  買棺材,選墓地,請人念經,燒紙錢的時候,火苗映在她臉上,一明一暗。

  下葬那天,村裡來了幾個人,站在遠處看著,沒有上前。

  譚雅在老太太的碑前放下一束白菊。

  「我把你的財產連那座老房子一起捐給了慈善機構,用你的名字。」

  譚雅低聲喃喃。

  「我租的那間,等我走了也會捐了。」

  「我還在的時候,會給你掃掃墓,我不在了,就讓那些慈善機構的孩子們來,人多,熱鬧。」

  離開時厄班走在她旁邊,沉默著。

  他沒有說話,只是手緊緊握著她的手。

  握得太緊了,緊得有點疼,譚雅知道,他現在極度不安。

  走著走著,她忽然停下。

  「厄班。」

  「我在。」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緊張。

  梅阿婆給她財產,是擔心她以後,可老太太不知道,譚雅其實沒有以後。

  現在輪到譚雅了。

  她也有和梅阿婆一樣的憂慮。

  「若我有一天,也和梅阿婆一樣閉上眼,從此再也睜不開。」

  「你該如何?我又該拿你怎麼辦?」

  厄班的手又緊了幾分。

  那力道,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攥進自己手心裡。

  他也害怕,也擔心。

  若是她活著,跑去天涯海角他都有辦法找到。

  可若是她不在了呢?她消失了,他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

  可他還是要說。

  「你在一天,我便在一天,你若不在,我也不會留下。」

  譚雅看著他。

  「若是我希望你活下去呢?」

  厄班沒有猶豫。

  「若沒有你,我留下又有什麼意義?」

  他看著她,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臉。

  「遲早有一天,我會死在某個地方,或者自我了斷。」

  譚雅沉默了。

  她想起那個夢,想起原著裡厄班的結局。

  茫茫大海,了無生趣,活著沒有意義,死去也沒有遺憾。

  就那麼消失了。

  隨著浪來,隨著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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