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我們是什麼關係
晚上,黛安娜和索恩來接走了裡得。
小傢伙一見到父母,立刻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竄到索恩身後,緊緊拽著爸爸的衣角。
小腦袋探出來,用眼神拼命示意:快走快走!這地方太可怕了!
索恩拍拍他的頭沒在意。
大人們簡單地寒暄、道謝、再次表達歉意後,便帶著裡得離開了。
小屋重新恢復了兩個人的寧靜。
厄班的表現卻有些反常。
他按時去洗了澡,換上乾淨的睡衣,然後……竟然沒有像往常那樣。
找各種理由蹭到譚雅身邊,在她房門口徘徊。
而是安安靜靜地回了自己的臥室,甚至輕輕帶上了門。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今天帶孩子累著了?
譚雅心裡犯嘀咕,莫名又有點……不習慣。
她躊躇了一會兒,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藉口。
天冷,給他送杯熱牛奶,順便……看看這孩子是不是生病了心情不好。
她端著一杯溫好的牛奶,走到厄班房門口。
心裡想著他聽力那麼好,肯定知道她來了,就沒抬手敲門,直接擰開了門把手——
然後,她看到了要讓她強裝鎮定的一幕。
厄班背對著門,上身赤裸,正微微側身對著屋裡那面簡陋的穿衣鏡。
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他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背部線條,以及從鏡面反射中清晰可見的分明卻不過分誇張的胸腹肌肉。
他微微低著頭,淺色的眼睛帶審視意味,觀察著鏡中自己的身體。
那表情……難以言喻的在意?
聽到開門聲,厄班猛地轉過頭,猝不及防地與譚雅的目光在鏡中相遇。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厄班那張俊美蒼白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徹底,連脖子和胸膛都迅速漫上一層薄紅。
他像是被抓包做了壞事的孩子,手忙腳亂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衣,也顧不上穿,整個人「嗖」地一下鑽進被子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譚雅:「…………」
我沒看見。
我絕對沒看見這傢伙半夜不睡覺,光著膀子對著鏡子……臭美?研究?顧影自憐?
她僵在門口,內心瘋狂刷屏,同時深刻檢討自己。
下次!下次一定!就算知道他聽力逆天,也必須要先敲門!
她面無表情,努力維持著面部肌肉的平靜。
端著牛奶走進房間,步伐僵硬地將杯子放在牀頭櫃上,發出「嗒」一聲輕響。
「嗯……」
「給你倒了杯牛奶,記得喝,今天照顧裡得,辛苦了……」
腦子在飛速運轉,試圖找點別的話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明天……」
「明天帶你出去玩一天,就當獎勵。」
對,獎勵!這個理由好!她暗暗給自己點讚。
「天色不早了,別熬夜。」
她繼續說著,視線固定在某一點,但內容開始不受控制地滑向奇怪的方向。
「那個胸肌會著涼,記得穿上衣服。」
我在講什麼???
腦子想找補,可是找不到任何措詞。
嘴巴跟著腦子轉,腦子跟著腹肌轉。
「我是說記得穿好衣服別感冒,不然肌肉就不好看了。」
「………」
她感覺自己臉上的「君子面具」快要裂開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多說多錯!
「拜拜晚安。」
剛想轉身逃離這令人心率失調的現場,手腕卻猛地一緊!
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譚雅只覺得天旋地轉,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整個人便被一股滾燙的力道拽得失衡,向後仰倒——
「餵……!」
柔軟的牀墊接住了她,但緊隨而來的是一具灼熱的帶著凜冽皁角氣息的軀體,將她嚴嚴實實地覆壓籠罩。
譚雅瞪大眼睛,呼吸停滯。
視野被一片近在咫尺的蜜色胸膛完全佔據。
皮膚下賁張的肌肉線條隨著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一滴未擦乾的水珠正順著緊繃的鎖骨凹陷緩緩滑下。
厄班用手肘撐在她頭兩側,避免了全部重量壓在她身上,但他赤裸的上半身卻將她完全圈禁在方寸之間。
他的體溫高得驚人,不知是因為剛洗完澡,還是因為此刻洶湧的情緒,抑或是別的什麼。
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紅潮未退,反而更深,如同醉酒般從臉頰蔓延至脖頸耳根,甚至胸膛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但他那雙總是清澈懵懂的眼眸,此刻卻像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苗,牢牢地鎖定了她躲閃的視線。
裡面翻湧著激烈情緒。
譚雅不敢與他對視,那目光太燙,太具穿透力。
她下意識地抬起一隻手擋在自己眼前,另一隻手則抵住他壓下來滾燙堅實的胸膛,試圖推開一絲縫隙。
掌心下是擂鼓般的心跳,震得她指尖發麻。
「譚雅,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帶我回來?」
問題突如其來。
譚雅深吸一口氣,她努力維持聲音的平穩。
「你先起來把衣服穿好,我們好好說。」
可今晚的厄班異常固執。
他似乎從裡得那裡,不僅僅是學到了「軟飯男」和「擇偶標準」,還無師自通地領悟了「耍賴」的精髓。
用絕對的力量優勢,製造不容逃避的近距離。
他沒有起身,反而將臉更深地埋進她頸側的柔軟髮絲裡,滾燙的鼻尖蹭過她微涼的皮膚,氣息灼熱而分散。
譚雅只覺得被他氣息拂過的後頸和耳後一片酥麻發癢,脊椎竄過一陣細微的戰慄,抵在他胸膛的手也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譚雅,」他執拗地重複,「我想知道為什麼,現在。」
她偏過頭,避開他灼人的氣息,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煩躁衝口而出:
「因為你強,行了吧!因為你厲害,你能在那種情況下保護我,而且只有你能做到!這個理由夠不夠清楚?」
聽到這個答案,厄班撐在她上方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緩緩抬起頭,淺色的眼眸裡,那簇燃燒的火苗似乎黯淡了一瞬,被更深的失落覆蓋。
「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只是因為我能打?」
心裡莫名一揪,她嘆了口氣,用力推了推他。
「你先讓我起來!」
這次厄班順從地鬆開了些力道。
譚雅趁機坐起身,拉過被子一角胡亂蓋住自己有些發涼的雙腿,建立起安全距離。
厄班依舊維持著半跪在牀上的姿勢。
暖黃的燈光從他頭頂傾瀉而下,勾勒出他赤裸上半身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剪影。
他垂著眼睫,濃密的陰影投在眼下,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溼委屈的大型犬,卻散發著微弱的野性。
「所以,你今晚這麼反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照鏡子,又突然這麼問到底在糾結什麼?」
厄班抬起眼,那雙顏色淺淡的眸子直直地望進她眼裡。
他的臉頰依舊泛紅,但眼神卻異常清晰。
「那個幼崽說,你看上了我的臉,還有……我的身材。」
這句話如同一個炸雷,在譚雅耳邊轟然響起。
這小屁孩找打!
譚雅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給我八個膽子,當初在那個破公寓裡,我也不敢肖想你這位原著裡的戰力天花板好嗎!
我當時想的只有保命!保命!!
「我絕對不是因為貪圖你的美色才帶你回來的,這點你大可以放心。」
然而,這句話非但沒有安撫到厄班,反而讓他眼中的光芒更加黯淡。
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像極了一隻被主人明確告知「不是因為你可愛才撿你回來」的大型流浪犬,連無形的尾巴都耷拉了下去。
厄班卻沒有放棄追問。
「那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譚雅:反正不是富婆包養小白臉的關係。
她窮得叮噹響,哪裡夠格當富婆。
厄班又問:「如果別人問起我應該怎麼回答,我們是什麼關係?」
他不理解人類的情感,沒有辦法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