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回家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3,442·2026/5/18

譚雅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陽光裡。   很暖的光,像小時候老家院子裡那種曬得人懶洋洋的午後太陽。   她眨了眨眼,有些恍惚這是哪裡?   「姐姐——!」   一個軟糯糯的小聲音從腳邊炸開,緊接著,一團小小的影子猛地撲過來,抱住了她的腿。   譚雅低頭。   圓乎乎的小臉仰著看她,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咧開的嘴裡缺了兩顆門牙,笑起來漏風。   是譚鴛。   這副模樣是還在上幼兒園的弟弟。   「姐姐你看!」   小胖手高高舉起一張皺巴巴的畫紙,上面塗滿了五顏六色的線條。   「這是我在幼兒園畫的!」   譚雅蹲下來,接過那張畫,認真端詳。   嗯……很抽象。   非常抽象。   抽象到她完全看不出畫的是什麼。   但她笑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不愧是我弟弟,」她聲音軟得像要化開,「畫得真好!」   「哼!」   另一個小身影從旁邊擠過來,一把推開譚鴛,雙手叉腰,小臉鼓成兩個包子。   「哥哥你這個大壞蛋!」   譚願瞪著眼睛,兇巴巴的,但奶聲奶氣的聲音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這明明是我們兩個一起畫的!你畫了這邊,我畫了那邊!你憑什麼說是你畫的!」   譚鴛撇撇嘴,把畫紙往自己懷裡護了護。   「你畫的那麼少,就幾筆,基本上都是我畫的!」   「騙人!」   譚願氣得跳腳。   「哥哥是癩皮狗!癩皮狗!」   兩隻小糰子眼看著又要打起來,譚鴛攥著畫紙往後躲,譚願張牙舞爪往前撲。   譚雅笑著嘆了口氣,伸出兩隻手,一手一個,輕輕按住了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兩隻小糰子被定在原地,胳膊腿還在空中亂蹬,卻夠不著對方,只能幹瞪眼。   「好了好了,都是你倆畫的,都畫得好,行了吧?」   陽光落在三個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譚雅看著眼前兩張氣鼓鼓又可愛得要命的小臉,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她想起來了。   這是夢。   但真好。   能在夢裡見到他們。   譚雅笑著把兩個小傢伙往身邊攏了攏,指著那張五彩斑斕的畫問。   「不打架了,來,告訴姐姐,你們這畫的是什麼呀?」   譚鴛立刻來了精神,小短胳膊往畫紙上一戳,認認真真地指點起來:   「這是樹!大樹!我和願願畫的可高了,比房子還高!」   他的小手指又往旁邊挪了挪,戳在一團歪歪扭扭的線條上。   「這是姐姐!我們拉著姐姐站在樹下面——」   另一隻小手從旁邊伸過來,譚願迫不及待地接上話,奶聲奶氣地喊。   「還有我還有我!這個是願願,這個是哥哥,我們手拉手!」   「然後呢?」譚雅歪著頭,眼睛裡全是笑。   兩個小糰子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響亮地喊出那四個字:   「手拉手,幸福一家人!」   譚雅聽著,心窩裡像被人塞進了一顆剛出鍋的糖包子,甜得往外冒熱氣,軟得快要化掉了。   這就是當姐姐的幸福呀。   她抱著兩個小腦袋,挨個親了一口。   正要誇他們畫得好,餘光忽然掃到畫的左下角,那裡有兩坨黑乎乎的東西,圓圓滾滾的,像兩塊被塗黑的鵝卵石。   譚雅疑惑地指了指:「誒,這是什麼呀?是石頭嗎?」   兩個小傢伙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然後同時捂住嘴,「咯咯咯」地笑起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   譚鴛:「不是石頭!」   譚願:「不是石頭!」   兩個人又湊到一起,小腦袋挨著小腦袋,齊刷刷地扭過來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裡全是「快問我們快問我們」的期待。   譚雅被他們逗笑了,只好配合著問:「那是什麼呀?」   兩個小傢伙挺起胸膛。   「是爸爸!」   「是媽媽!」   異口同聲,理直氣壯。   譚雅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低頭,重新審視那兩坨毫無形狀可言的「石頭」。   再看看兩張得意洋洋、等待誇獎的小臉。   ………   爹。   媽。   女兒不孝。   沒教育好這兩隻瓜娃子。   ————   剛一感慨,畫面一轉。   譚雅正埋頭做題,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地響。   高中的數學題,函數圖像畫得歪歪扭扭,她皺著眉,橡皮擦在紙上蹭來蹭去。   講臺上的老師在黑板上寫著什麼,粉筆的聲音細細碎碎的。   突然,教室後門的玻璃上探出一顆腦袋。   「譚雅,電話,小學部打來的。」   小學部。   譚雅筆尖一頓。   她嘆了口氣,放下筆,跟老師請了假,把沒寫完的卷子往書包裡一塞,快步走出校門。   爹媽又不在家。   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電話打到她這兒來,她一點也不意外。   那兩個混世魔王,又闖什麼禍了?   高中部和小學部隔著兩條街。   譚雅穿著校服,一路小跑,馬尾辮在風裡甩來甩去。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鍾滴答滴答地走。   譚雅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報告」。   辦公桌後的女老師抬起頭,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   那身藍白相間的校服,胸口繡著「市一中」三個字是隔壁高中部的。   「你是……譚鴛和譚願的姐姐?」   譚雅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前。   老師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桌上那張登記表上。   家長欄裡,端端正正寫著「譚雅」兩個字,後面是一串手機號。   她以為……這個當姐姐的,至少已經出入社會了。   「不好意思,」老師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歉意。   「看校服你是高中部的吧?還在上課就把你叫過來,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學習重要,要不你先回去,我……」   「沒事的。」譚雅搖搖頭。   「我跟班主任請過假了,您有什麼事,先說吧。」   老師看著她,眼神裡多了一點什麼。   這孩子的眼睛清清澈澈的,卻有一種和年齡不太相稱的沉穩。   她嘆了口氣,朝門口喊了一聲:「進來吧。」   門被推開,兩顆小腦袋一前一後蹭進來。   譚鴛走在前面,頭垂得低低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挪。   譚願躲在他身後,小手攥著哥哥的衣角,露出半張小臉,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兩個人懷裡,抱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譚雅低頭看過去。   一隻小土狗。   髒兮兮的,黃白花的毛,耳朵耷拉著,縮在兩個小傢伙懷裡瑟瑟發抖,黑豆一樣的眼睛溼漉漉的,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   譚雅看看那隻狗,又看看兩個垂頭喪氣的小腦袋。   她明白了。   老師站在辦公桌後面,看著眼前三個孩子,語氣緩和了些:   「有愛心是好事,老師知道你們心善,但學校有規定,不能帶寵物進來,萬一它傷到其他同學怎麼辦?萬一影響到別的孩子上課呢?」   「貓貓狗狗的,到底不比人,看不住的時候多著呢。」   譚雅點點頭,態度誠懇:「不好意思老師,給您添麻煩了,回去我會好好跟他們說的。」   她轉過身,看了兩個小混蛋一眼,眼神裡寫著「待會兒再跟你們算帳」。   出了校門,走沒兩步,譚雅停下來,叉著腰,低頭看著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話還沒出口——   「哇——!!!」   兩個小賴皮鬼齊刷刷開哭,嗓門大得能把樹上的麻雀都震下來。   譚鴛一把抱住她左邊大腿,譚願一把抱住右邊,兩張小臉埋在她校服上,眼淚鼻涕全蹭上去了。   「姐姐對不起嗚嗚嗚——我們下次不敢了——!」   「我們就是看狗狗可憐,它好小一隻,被大狗追著咬,無家可歸嗚嗚嗚——」   譚雅低頭,看著自己校服上那一攤溼漉漉的水漬,太陽穴突突直跳。   「行了行了,別嚎了。」她嘆了口氣,「先說說,狗哪來的?」   譚鴛吸著鼻子,抬起淚汪汪的眼睛:   「就……學校後門那邊的流浪狗,姐姐你不知道,它可小了,比巴掌大一點點,被好幾隻大狗圍著欺負,我們怕它被咬死,就……就抱進學校了……」   譚願拼命點頭,眼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   「姐姐,它好可憐的,我們有姐姐養,它什麼都沒有,連飯都喫不上……」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帶上哭腔,小嘴一癟,眼看著要再嚎一場。   「嗷嗚——」   腳邊那隻髒兮兮的小土狗適時地叫了一聲,仰著腦袋,溼漉漉的黑眼睛望著譚雅,小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譚雅:「…………」   三雙眼睛,六隻黑葡萄,全都溼漉漉地望著她。   大的那個還咬著嘴脣憋笑,兩個小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個最小的「嗷嗚嗷嗚」叫個不停。   她揉了揉眉心。   「喫不喫冰淇淋?」   哭聲戛然而止。   兩顆小腦袋同時抬起,四隻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淚痕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裡已經亮起了小星星。   「喫!」   異口同聲,響亮清脆。   譚願抽了抽鼻子,小聲補了一句:「那……那狗狗呢?」   譚雅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還在搖尾巴的小土狗。   「……它也喫不了冰淇淋啊。」   兩個小傢伙對望一眼,又齊刷刷望向她,眼睛裡寫滿了期待。   譚雅嘆了口氣,認命地彎下腰,一把抱起那隻髒兮兮的小東西。   它好輕,輕得像一團棉花,縮在她懷裡瑟瑟發抖,卻又努力地仰起小腦袋,舔了舔她的手心。   「走啦。不喫冰淇淋了?」   兩道小身影歡呼著衝上來,一左一右拽住她的手。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

譚雅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陽光裡。

  很暖的光,像小時候老家院子裡那種曬得人懶洋洋的午後太陽。

  她眨了眨眼,有些恍惚這是哪裡?

  「姐姐——!」

  一個軟糯糯的小聲音從腳邊炸開,緊接著,一團小小的影子猛地撲過來,抱住了她的腿。

  譚雅低頭。

  圓乎乎的小臉仰著看她,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咧開的嘴裡缺了兩顆門牙,笑起來漏風。

  是譚鴛。

  這副模樣是還在上幼兒園的弟弟。

  「姐姐你看!」

  小胖手高高舉起一張皺巴巴的畫紙,上面塗滿了五顏六色的線條。

  「這是我在幼兒園畫的!」

  譚雅蹲下來,接過那張畫,認真端詳。

  嗯……很抽象。

  非常抽象。

  抽象到她完全看不出畫的是什麼。

  但她笑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不愧是我弟弟,」她聲音軟得像要化開,「畫得真好!」

  「哼!」

  另一個小身影從旁邊擠過來,一把推開譚鴛,雙手叉腰,小臉鼓成兩個包子。

  「哥哥你這個大壞蛋!」

  譚願瞪著眼睛,兇巴巴的,但奶聲奶氣的聲音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這明明是我們兩個一起畫的!你畫了這邊,我畫了那邊!你憑什麼說是你畫的!」

  譚鴛撇撇嘴,把畫紙往自己懷裡護了護。

  「你畫的那麼少,就幾筆,基本上都是我畫的!」

  「騙人!」

  譚願氣得跳腳。

  「哥哥是癩皮狗!癩皮狗!」

  兩隻小糰子眼看著又要打起來,譚鴛攥著畫紙往後躲,譚願張牙舞爪往前撲。

  譚雅笑著嘆了口氣,伸出兩隻手,一手一個,輕輕按住了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兩隻小糰子被定在原地,胳膊腿還在空中亂蹬,卻夠不著對方,只能幹瞪眼。

  「好了好了,都是你倆畫的,都畫得好,行了吧?」

  陽光落在三個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譚雅看著眼前兩張氣鼓鼓又可愛得要命的小臉,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她想起來了。

  這是夢。

  但真好。

  能在夢裡見到他們。

  譚雅笑著把兩個小傢伙往身邊攏了攏,指著那張五彩斑斕的畫問。

  「不打架了,來,告訴姐姐,你們這畫的是什麼呀?」

  譚鴛立刻來了精神,小短胳膊往畫紙上一戳,認認真真地指點起來:

  「這是樹!大樹!我和願願畫的可高了,比房子還高!」

  他的小手指又往旁邊挪了挪,戳在一團歪歪扭扭的線條上。

  「這是姐姐!我們拉著姐姐站在樹下面——」

  另一隻小手從旁邊伸過來,譚願迫不及待地接上話,奶聲奶氣地喊。

  「還有我還有我!這個是願願,這個是哥哥,我們手拉手!」

  「然後呢?」譚雅歪著頭,眼睛裡全是笑。

  兩個小糰子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響亮地喊出那四個字:

  「手拉手,幸福一家人!」

  譚雅聽著,心窩裡像被人塞進了一顆剛出鍋的糖包子,甜得往外冒熱氣,軟得快要化掉了。

  這就是當姐姐的幸福呀。

  她抱著兩個小腦袋,挨個親了一口。

  正要誇他們畫得好,餘光忽然掃到畫的左下角,那裡有兩坨黑乎乎的東西,圓圓滾滾的,像兩塊被塗黑的鵝卵石。

  譚雅疑惑地指了指:「誒,這是什麼呀?是石頭嗎?」

  兩個小傢伙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然後同時捂住嘴,「咯咯咯」地笑起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

  譚鴛:「不是石頭!」

  譚願:「不是石頭!」

  兩個人又湊到一起,小腦袋挨著小腦袋,齊刷刷地扭過來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裡全是「快問我們快問我們」的期待。

  譚雅被他們逗笑了,只好配合著問:「那是什麼呀?」

  兩個小傢伙挺起胸膛。

  「是爸爸!」

  「是媽媽!」

  異口同聲,理直氣壯。

  譚雅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低頭,重新審視那兩坨毫無形狀可言的「石頭」。

  再看看兩張得意洋洋、等待誇獎的小臉。

  ………

  爹。

  媽。

  女兒不孝。

  沒教育好這兩隻瓜娃子。

  ————

  剛一感慨,畫面一轉。

  譚雅正埋頭做題,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地響。

  高中的數學題,函數圖像畫得歪歪扭扭,她皺著眉,橡皮擦在紙上蹭來蹭去。

  講臺上的老師在黑板上寫著什麼,粉筆的聲音細細碎碎的。

  突然,教室後門的玻璃上探出一顆腦袋。

  「譚雅,電話,小學部打來的。」

  小學部。

  譚雅筆尖一頓。

  她嘆了口氣,放下筆,跟老師請了假,把沒寫完的卷子往書包裡一塞,快步走出校門。

  爹媽又不在家。

  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電話打到她這兒來,她一點也不意外。

  那兩個混世魔王,又闖什麼禍了?

  高中部和小學部隔著兩條街。

  譚雅穿著校服,一路小跑,馬尾辮在風裡甩來甩去。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鍾滴答滴答地走。

  譚雅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報告」。

  辦公桌後的女老師抬起頭,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

  那身藍白相間的校服,胸口繡著「市一中」三個字是隔壁高中部的。

  「你是……譚鴛和譚願的姐姐?」

  譚雅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前。

  老師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桌上那張登記表上。

  家長欄裡,端端正正寫著「譚雅」兩個字,後面是一串手機號。

  她以為……這個當姐姐的,至少已經出入社會了。

  「不好意思,」老師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歉意。

  「看校服你是高中部的吧?還在上課就把你叫過來,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學習重要,要不你先回去,我……」

  「沒事的。」譚雅搖搖頭。

  「我跟班主任請過假了,您有什麼事,先說吧。」

  老師看著她,眼神裡多了一點什麼。

  這孩子的眼睛清清澈澈的,卻有一種和年齡不太相稱的沉穩。

  她嘆了口氣,朝門口喊了一聲:「進來吧。」

  門被推開,兩顆小腦袋一前一後蹭進來。

  譚鴛走在前面,頭垂得低低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挪。

  譚願躲在他身後,小手攥著哥哥的衣角,露出半張小臉,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兩個人懷裡,抱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譚雅低頭看過去。

  一隻小土狗。

  髒兮兮的,黃白花的毛,耳朵耷拉著,縮在兩個小傢伙懷裡瑟瑟發抖,黑豆一樣的眼睛溼漉漉的,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

  譚雅看看那隻狗,又看看兩個垂頭喪氣的小腦袋。

  她明白了。

  老師站在辦公桌後面,看著眼前三個孩子,語氣緩和了些:

  「有愛心是好事,老師知道你們心善,但學校有規定,不能帶寵物進來,萬一它傷到其他同學怎麼辦?萬一影響到別的孩子上課呢?」

  「貓貓狗狗的,到底不比人,看不住的時候多著呢。」

  譚雅點點頭,態度誠懇:「不好意思老師,給您添麻煩了,回去我會好好跟他們說的。」

  她轉過身,看了兩個小混蛋一眼,眼神裡寫著「待會兒再跟你們算帳」。

  出了校門,走沒兩步,譚雅停下來,叉著腰,低頭看著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話還沒出口——

  「哇——!!!」

  兩個小賴皮鬼齊刷刷開哭,嗓門大得能把樹上的麻雀都震下來。

  譚鴛一把抱住她左邊大腿,譚願一把抱住右邊,兩張小臉埋在她校服上,眼淚鼻涕全蹭上去了。

  「姐姐對不起嗚嗚嗚——我們下次不敢了——!」

  「我們就是看狗狗可憐,它好小一隻,被大狗追著咬,無家可歸嗚嗚嗚——」

  譚雅低頭,看著自己校服上那一攤溼漉漉的水漬,太陽穴突突直跳。

  「行了行了,別嚎了。」她嘆了口氣,「先說說,狗哪來的?」

  譚鴛吸著鼻子,抬起淚汪汪的眼睛:

  「就……學校後門那邊的流浪狗,姐姐你不知道,它可小了,比巴掌大一點點,被好幾隻大狗圍著欺負,我們怕它被咬死,就……就抱進學校了……」

  譚願拼命點頭,眼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

  「姐姐,它好可憐的,我們有姐姐養,它什麼都沒有,連飯都喫不上……」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帶上哭腔,小嘴一癟,眼看著要再嚎一場。

  「嗷嗚——」

  腳邊那隻髒兮兮的小土狗適時地叫了一聲,仰著腦袋,溼漉漉的黑眼睛望著譚雅,小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譚雅:「…………」

  三雙眼睛,六隻黑葡萄,全都溼漉漉地望著她。

  大的那個還咬著嘴脣憋笑,兩個小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個最小的「嗷嗚嗷嗚」叫個不停。

  她揉了揉眉心。

  「喫不喫冰淇淋?」

  哭聲戛然而止。

  兩顆小腦袋同時抬起,四隻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淚痕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裡已經亮起了小星星。

  「喫!」

  異口同聲,響亮清脆。

  譚願抽了抽鼻子,小聲補了一句:「那……那狗狗呢?」

  譚雅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還在搖尾巴的小土狗。

  「……它也喫不了冰淇淋啊。」

  兩個小傢伙對望一眼,又齊刷刷望向她,眼睛裡寫滿了期待。

  譚雅嘆了口氣,認命地彎下腰,一把抱起那隻髒兮兮的小東西。

  它好輕,輕得像一團棉花,縮在她懷裡瑟瑟發抖,卻又努力地仰起小腦袋,舔了舔她的手心。

  「走啦。不喫冰淇淋了?」

  兩道小身影歡呼著衝上來,一左一右拽住她的手。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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