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不請自來
三十分鐘，譚雅落下最後一筆。
畫裡的人傻愣愣地坐著，嘴角還掛著一點沒藏住的笑意。
那股子呆勁兒，簡直要從紙上溢出來。
不愧是她。
譚雅吹了吹紙上的浮灰，正準備招呼他過來看。
厄班忽然站了起來。
動作太突然，椅子往後滑出一截，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沒有看她，目光死死盯著門邊的窗戶，瞳孔收縮成兩個極細的點。
譚雅握緊手裡的鉛筆：「怎麼了？」
話音未落，厄班已經將她攬進懷裡。
下一秒，門炸開了。
木屑飛濺，鎖鏈破空而來。
一羣穿著白色制服的人魚貫而入，動作迅捷，配合默契。
為首的看到厄班，舉起對講機：
「已找到目標。」
鎖鏈在空中劃過弧度，朝厄班纏去，他抬手，握住，猛地一拽。
巨大的力道順著鎖鏈傳回去，那幾個還沒來得及站穩的人直接被甩飛出去，砸在牆上，悶響連連。
譚雅被護在他懷裡，她看著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白衣人，制服上那個隱約可見的標誌。
終於明白過來了，這羣人是誰。
厄班剛想衝出去，手臂被譚雅一把拽住。
她搖頭，目光冷靜。
「先跑，這裡不宜久留，逃出去再想辦法。」
厄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將她打橫抱起，翻窗躍出。
落地瞬間，他瞳孔驟縮。
屋外已被包圍。
白制服的人牆層層疊疊，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對準他們。
他們調整陣型，端著某種特殊設備，電擊槍，高壓捕獲器，麻醉彈。
厄班側身將譚雅護在身後，脊背微弓。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地衝。
「譚雅，你先躲進屋裡，找東西防身，我把這些人解決了，再去接你。」
譚雅點頭，沒有廢話。
她知道此刻自己留在這裡，只會讓他束手束腳。
她轉身翻窗回去，身影消失在窗後。
譚雅離開的瞬間，他的瞳孔瞬間豎起，淺色的虹膜像被點燃的冰，整個人已不在原地。
最前面那人甚至沒來得及眨眼，胸口就塌陷下去。
一拳，貫穿。
血從他背後噴出，濺了身後同伴滿臉。
厄班沒有停。
他側身，落地時順手撿起那人掉落的槍，抬手。
「砰！」
右邊那個剛舉起電擊槍的人，眉心炸開一個血洞，身體直挺挺倒下。
接下來三槍，三人。
每一槍都正中腦門，彈無虛發。
「怎麼可能！他什麼時候精通槍械的？」
研究員驚駭的喊聲剛出口，就被厄班一拳砸斷。
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人羣中穿梭。
白制服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血漿濺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冒著熱氣的窟窿。
「電擊槍！快用電擊槍！」
幾道藍色的電弧同時擊中厄班。
他的動作只是一頓，然後他抬起頭，那雙眼睛在電光中亮得駭人。
被激怒了。
下一秒，他已經閃到那舉槍人面前。
男人瞳孔驟縮，手指下意識扣動扳機。
厄班抬手，直接抓住槍口。
「咔！」
金屬扭曲的聲音，槍管被他生生掰斷，像掰一根樹枝。
那隻手握成拳，送進了他的胸口。
男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軟了下去。
前後不過三分鐘。
雪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紅的血，白的雪，觸目驚心。
活著的人，只剩一半。
剩下的人沒有退。
他們踩著同伴的血泊上前，重新組成包圍圈，槍口再次對準那個站在中央的男人。
「奧利斯泰爾院士果真不是一般人，他造的人造人比以前更強了！支援！我們需要支援！」
話音未落，包圍圈裂開一道口子。
人羣向兩側分開，一個年邁的身影緩緩走出。
他穿著白色的實驗服，衣擺沾著雪，步伐不快。
譚雅趴在窗邊，透過破碎的玻璃看得真切。
那張臉。
那個瘋子科學家，創造厄班的人。
奧利斯泰爾。
厄班見到他的瞬間，整個人頓住了。
那雙剛才還在收割生命的眼睛，此刻寫滿了更深的警惕，還有一絲本能的忌憚。
奧利斯泰爾在幾步之外停下，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欣賞一件滿意的作品。
「你比以前更有成長。」
他的聲音蒼老，卻不渾濁。
「我後面的屏幕顯示的閾值，已經翻過了你過去的記錄。」
厄班沒有接話，他只是問：
「你是怎麼找到的？」
奧利斯泰爾笑了笑。
「我的孩子，我當然能告訴你原因，那位小姐小心謹慎把你帶到這深山老林，但卻忽視了大數據可比以前發達多了。」
「我雖然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也得讚嘆他們的成果。」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厄班，落在遠處那扇破碎的窗戶上。
「玩了六個月，該回來了。」
話音剛落，他的手伸進懷裡。
譚雅透過窗戶看見那個動作，心頭猛地一跳。
老東西掏出槍，出乎意料的卻沒有對準厄班。
黑洞洞的槍口穿過雪幕，準確無誤地指向她。
該死的老登！
怎麼都喜歡把槍對準她！
扳機扣動，槍聲炸開。
子彈撕裂空氣，朝她的方向呼嘯而來，快的她沒有及時把把頭縮進去。
下一秒，一道黑影閃過。
厄班不知何時已擋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穩穩接住那顆子彈。
掌心傳來灼熱的痛感，他沒有低頭看。
回身，用身體將譚雅完全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