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抱怨

被權臣玩弄於股掌·獨獨南行·2,486·2026/5/18

「小姐,要不今日還是穿這件月白綾羅紗衣?從前夫人就說過,這個顏色最襯你。」   「好!就聽我們紅豆的。」   「小姐別不信我的話,就咱們現在在國公府的處境,可得上點兒心了。」   容言靠在臥房的美人榻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端著茶杯漫不經心地遞到脣邊。   紅豆今年十四,比自己還小一歲,怎麼跟個老嬤嬤似的,她覺得紅豆大概是受了一些母親的影響。   「咱們在國公府什麼處境?」容言突然想同她開開玩笑。   「你看啊,咱們入國公府一月有餘,夫人雖對我們還算照顧,安排的院子也還算將就,表面上信國公府是夫人執掌中饋,可實際的掌家之權還是在老夫人手上的,她做不得主。」   紅豆一邊熨燙著衣服,時不時轉過頭看向容言的方向。   「嗯,接著說。」容言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那婉兒小姐雖從不刁難,不過我可從來沒有見她對我們擺過好臉色。」   「她母親剛去世不久,我姨母就入了國公府當她的繼母,你讓人家給我們好臉色,是不是......要求太高了點兒?」   「那行吧!再說老夫人和國公爺,雖說對咱們也算客客氣氣,可那客氣勁兒完全就是把咱們當做外人一般。」   「紅豆,咱們本來就是外人,你這心態要擺正。」   「小姐~那世子呢?」   紅豆放下燙鬥,撒嬌似的對著容言癟了癟嘴。   「你又看人家世子哪兒不順眼了?」   容言話中帶著笑意,連靠坐的動作都不曾變過。   「不是我看他哪兒不順眼,是我們壓根兒就沒機會看他啊小姐!入府半個月,連世子的面都沒見著,結果他就跑去了江南,親自去接什麼沈家的表小姐去了。」   紅豆咬牙切齒地抱怨一通,又回去認認真真地熨起衣服來。   「那是人家的表妹,接一接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要論起來,小姐你不也是世子的表妹?沒準兒世子是故意躲著不想見咱們呢!關鍵是,還收了咱們的見面禮。」   紅豆惡狠狠地手上加重了熨燙的力道。   容言手上緩緩轉動著茶杯,眼中似是在思考,她算什麼表妹呢?   那兄妹兩個估計都不曾把姨母放在眼裡,更別說她一個繼母家的侄女,而他這趟去江南接的,是他生母親妹妹的女兒,怎麼能一樣呢?   「我們紅豆抱怨了這麼半天,這跟今天的穿衣打扮到底又有什麼關係?」   容言說著坐起身,放下茶杯,隨手拿起榻邊的一本《孫子兵法》,翻了起來。   「周管家一早派人來傳了話,最遲今日申時,世子便會回府,到時闔府上下都得去前廳等著迎接。小姐你這是第一次與世子見面,自然得留個好印象,俗話說,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停停停!打住!什麼美人關,俗話可不興這麼亂用啊,我們住進國公府,不過是為了讓父兄在外沒有後顧之憂罷了。我看就是咱們將軍府太沒約束了,你這小嘴兒沒個把關的,現在是在別人府上,說錯了話恐會引來禍端的。」   「是,小姐,紅豆知道了。」   紅豆見容言變了臉色,還是老實了許多。   「不過嘛,你也沒完全說錯,該打扮還是得打扮,自古先敬皮囊後敬魂,所謂言語壓君子,衣冠鎮小人。」   容言抬起眼,給自己肯定地點了點頭。   「嗯!我定要給小姐梳最好看的髮髻,簪上小姐最喜歡的月影玉簪......不過小姐,我們是要鎮哪個小人?」   容言用那書捂嘴淺笑,只覺得有時候紅豆甚是可愛。   「容姑娘!容姑娘!」院外突然傳來清脆的女聲,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   「像是夫人院中的月鶯姐姐。」   「你出去瞧一瞧。」   「是。」   紅豆出門後,容言繼續看她的兵書,這本書是之前兄長送給她的。   「小姐!小姐!不好了!」紅豆急慌慌從院子裡跑回來。   「有事慢慢說,遇到事情不要慌。」   「不慌不行啊,剛才月鶯姐姐來傳夫人口信,說是世子已經入了南城門,約莫著再有兩刻鐘就要到了,夫人說讓你趕緊準備著,這下子,就要去前廳了呢!」   不是說申時嗎?怎麼還興提前到呢?   「月鶯可還有說別的?」容言「啪」的一聲放下書,臉色明顯地不好看了。   「還說......還說讓小姐不要忘了昨日夫人的交代。」   昨日姨母專程過來給她送了新衣和首飾,叫她今日就穿戴這套。衣服首飾都是京城貴女當中最時興的款式,但卻都不是容言喜歡的。   容言更不解姨母是何用意,世子回個府而已,為何一定要特意打扮。   但她對姨母還是感激的,他們平日裡幾乎不怎麼走動,姨母不瞭解她的喜好也可以理解的。   「小姐,那還穿不穿月白綾羅紗衣?」   容言自然沒有穿姨母準備的那套,她從來不會委屈自己,將就他人。   等到她和紅豆趕到前廳之時,眾人已經坐得整整齊齊了。   要說信國公府雖比他們將軍府大上許多,可人卻沒比將軍府多上幾個。   信國公徐潤清的一雙兒女徐晏之、徐婉兒,由原配蘇璃所生,後來娶了容言的姨母王二娘子做續弦,而姨母入府多年一直無所出,再加上一位老夫人,偌大的國公府就這麼些人。   比起京城其他達官顯貴府上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的姨娘妾室,容言覺得,將軍府和信國公府算得上是特例了。   「容丫頭來啦!」   徐老夫人眼角刻著細密的紋路,卻不顯蒼老,反倒襯得那雙鳳眼愈發沉靜,帶著世家主母特有的威儀。   「見過老夫人,姨父,姨母。」   容言福了福身,簡單行禮,卻在抬頭的瞬間,明顯看到了姨母臉上由些許詫異,又增添了些許不悅。   大約是不滿她沒有穿那套粉色絹紗繡花長裙,容言假裝什麼也不知道,低頭淺淺假笑。   「過來,坐到婉兒旁邊來。」   「是。」容言不疾不徐地走到徐婉兒身邊。   她一襲月白綾羅廣袖紗裙,素色裙擺僅綴幾片鏤空玉葉,外罩一層蟬翼紗衣,行走時若有流霜拂過,發間僅插一支羊脂玉簪,再無半分多餘裝飾。   也許恰恰是過於簡約的裝扮,更凸顯出她不加雕琢的美貌。   徐夫人鼻息幾不可察地輕嘆出一口氣,眨了眨眼,忽地又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容言直到落座,徐婉兒從頭到尾也沒有抬起頭看過她一眼。   「婉兒妹妹。」   回答容言的只有沉默,容言也不惱。將軍府雖然規矩不多,但她的禮儀自小是容母教的,容母和她姨母徐夫人出自京城名門世家王家,禮數從來都是周到的。   徐婉兒比容言小上一歲,是個直性子,對容言反正如紅豆抱怨的那般,是沒有好臉色的。   容言心知原由便不會往心裡去,總之招呼她是打過了,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坐下來喝茶喫點心了。   「世子回來了

「小姐,要不今日還是穿這件月白綾羅紗衣?從前夫人就說過,這個顏色最襯你。」

  「好!就聽我們紅豆的。」

  「小姐別不信我的話,就咱們現在在國公府的處境,可得上點兒心了。」

  容言靠在臥房的美人榻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端著茶杯漫不經心地遞到脣邊。

  紅豆今年十四,比自己還小一歲,怎麼跟個老嬤嬤似的,她覺得紅豆大概是受了一些母親的影響。

  「咱們在國公府什麼處境?」容言突然想同她開開玩笑。

  「你看啊,咱們入國公府一月有餘,夫人雖對我們還算照顧,安排的院子也還算將就,表面上信國公府是夫人執掌中饋,可實際的掌家之權還是在老夫人手上的,她做不得主。」

  紅豆一邊熨燙著衣服,時不時轉過頭看向容言的方向。

  「嗯,接著說。」容言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那婉兒小姐雖從不刁難,不過我可從來沒有見她對我們擺過好臉色。」

  「她母親剛去世不久,我姨母就入了國公府當她的繼母,你讓人家給我們好臉色,是不是......要求太高了點兒?」

  「那行吧!再說老夫人和國公爺,雖說對咱們也算客客氣氣,可那客氣勁兒完全就是把咱們當做外人一般。」

  「紅豆,咱們本來就是外人,你這心態要擺正。」

  「小姐~那世子呢?」

  紅豆放下燙鬥,撒嬌似的對著容言癟了癟嘴。

  「你又看人家世子哪兒不順眼了?」

  容言話中帶著笑意,連靠坐的動作都不曾變過。

  「不是我看他哪兒不順眼,是我們壓根兒就沒機會看他啊小姐!入府半個月,連世子的面都沒見著,結果他就跑去了江南,親自去接什麼沈家的表小姐去了。」

  紅豆咬牙切齒地抱怨一通,又回去認認真真地熨起衣服來。

  「那是人家的表妹,接一接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要論起來,小姐你不也是世子的表妹?沒準兒世子是故意躲著不想見咱們呢!關鍵是,還收了咱們的見面禮。」

  紅豆惡狠狠地手上加重了熨燙的力道。

  容言手上緩緩轉動著茶杯,眼中似是在思考,她算什麼表妹呢?

  那兄妹兩個估計都不曾把姨母放在眼裡,更別說她一個繼母家的侄女,而他這趟去江南接的,是他生母親妹妹的女兒,怎麼能一樣呢?

  「我們紅豆抱怨了這麼半天,這跟今天的穿衣打扮到底又有什麼關係?」

  容言說著坐起身,放下茶杯,隨手拿起榻邊的一本《孫子兵法》,翻了起來。

  「周管家一早派人來傳了話,最遲今日申時,世子便會回府,到時闔府上下都得去前廳等著迎接。小姐你這是第一次與世子見面,自然得留個好印象,俗話說,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停停停!打住!什麼美人關,俗話可不興這麼亂用啊,我們住進國公府,不過是為了讓父兄在外沒有後顧之憂罷了。我看就是咱們將軍府太沒約束了,你這小嘴兒沒個把關的,現在是在別人府上,說錯了話恐會引來禍端的。」

  「是,小姐,紅豆知道了。」

  紅豆見容言變了臉色,還是老實了許多。

  「不過嘛,你也沒完全說錯,該打扮還是得打扮,自古先敬皮囊後敬魂,所謂言語壓君子,衣冠鎮小人。」

  容言抬起眼,給自己肯定地點了點頭。

  「嗯!我定要給小姐梳最好看的髮髻,簪上小姐最喜歡的月影玉簪......不過小姐,我們是要鎮哪個小人?」

  容言用那書捂嘴淺笑,只覺得有時候紅豆甚是可愛。

  「容姑娘!容姑娘!」院外突然傳來清脆的女聲,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

  「像是夫人院中的月鶯姐姐。」

  「你出去瞧一瞧。」

  「是。」

  紅豆出門後,容言繼續看她的兵書,這本書是之前兄長送給她的。

  「小姐!小姐!不好了!」紅豆急慌慌從院子裡跑回來。

  「有事慢慢說,遇到事情不要慌。」

  「不慌不行啊,剛才月鶯姐姐來傳夫人口信,說是世子已經入了南城門,約莫著再有兩刻鐘就要到了,夫人說讓你趕緊準備著,這下子,就要去前廳了呢!」

  不是說申時嗎?怎麼還興提前到呢?

  「月鶯可還有說別的?」容言「啪」的一聲放下書,臉色明顯地不好看了。

  「還說......還說讓小姐不要忘了昨日夫人的交代。」

  昨日姨母專程過來給她送了新衣和首飾,叫她今日就穿戴這套。衣服首飾都是京城貴女當中最時興的款式,但卻都不是容言喜歡的。

  容言更不解姨母是何用意,世子回個府而已,為何一定要特意打扮。

  但她對姨母還是感激的,他們平日裡幾乎不怎麼走動,姨母不瞭解她的喜好也可以理解的。

  「小姐,那還穿不穿月白綾羅紗衣?」

  容言自然沒有穿姨母準備的那套,她從來不會委屈自己,將就他人。

  等到她和紅豆趕到前廳之時,眾人已經坐得整整齊齊了。

  要說信國公府雖比他們將軍府大上許多,可人卻沒比將軍府多上幾個。

  信國公徐潤清的一雙兒女徐晏之、徐婉兒,由原配蘇璃所生,後來娶了容言的姨母王二娘子做續弦,而姨母入府多年一直無所出,再加上一位老夫人,偌大的國公府就這麼些人。

  比起京城其他達官顯貴府上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的姨娘妾室,容言覺得,將軍府和信國公府算得上是特例了。

  「容丫頭來啦!」

  徐老夫人眼角刻著細密的紋路,卻不顯蒼老,反倒襯得那雙鳳眼愈發沉靜,帶著世家主母特有的威儀。

  「見過老夫人,姨父,姨母。」

  容言福了福身,簡單行禮,卻在抬頭的瞬間,明顯看到了姨母臉上由些許詫異,又增添了些許不悅。

  大約是不滿她沒有穿那套粉色絹紗繡花長裙,容言假裝什麼也不知道,低頭淺淺假笑。

  「過來,坐到婉兒旁邊來。」

  「是。」容言不疾不徐地走到徐婉兒身邊。

  她一襲月白綾羅廣袖紗裙,素色裙擺僅綴幾片鏤空玉葉,外罩一層蟬翼紗衣,行走時若有流霜拂過,發間僅插一支羊脂玉簪,再無半分多餘裝飾。

  也許恰恰是過於簡約的裝扮,更凸顯出她不加雕琢的美貌。

  徐夫人鼻息幾不可察地輕嘆出一口氣,眨了眨眼,忽地又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容言直到落座,徐婉兒從頭到尾也沒有抬起頭看過她一眼。

  「婉兒妹妹。」

  回答容言的只有沉默,容言也不惱。將軍府雖然規矩不多,但她的禮儀自小是容母教的,容母和她姨母徐夫人出自京城名門世家王家,禮數從來都是周到的。

  徐婉兒比容言小上一歲,是個直性子,對容言反正如紅豆抱怨的那般,是沒有好臉色的。

  容言心知原由便不會往心裡去,總之招呼她是打過了,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坐下來喝茶喫點心了。

  「世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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