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初雪

被權臣玩弄於股掌·獨獨南行·2,264·2026/5/18

容言是揉著手腕走出的皇宮,由宮裡的馬車送回國公府。   徐婉兒在府上坐立不安,足足等了半個下午,越等心裡越是著急,生怕容言在宮裡得罪了貴人。   國公府如今處境微妙,若是容言在宮裡出了岔子,恐怕是不好周旋。   直到暮色四合,灰色的雲絮沉沉壓在鎮國公府的飛簷翹角上,徐婉兒終於是坐不住了,叫白露拿了披風,就要出府尋人去。   卻在走外院時,被剛剛應酬回府的徐國公叫住了。   「去哪兒?」   「爹?」   徐婉兒回過頭,見父親正坐在外廳,手邊是一杯已經沒有冒著熱氣的茶。   他那雙平日裡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半闔著,眼底攢著淡淡的倦意,挺直了半生的脊背,此刻顯出幾分難得的佝僂。   原來爹已經老了,徐婉兒忽然生出一絲傷感,快速走了過去。   「爹,容言還沒回來,我有些擔心,想去看看。」   徐國公沉吟片刻,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額角。   「你能去哪兒看?沒有召見你連宮門都進不了。」   「我......我擔心容言,若是在宮裡出了事兒,國公府如今的處境,恐怕難以......」   徐國公抬起頭,此刻眼底的疲憊褪了幾分,瞳裡映著炭盆跳躍的火光,卻又沒聚焦在任何一處。   「九華山之變,容言父親在九華山護駕有功,就算出了什麼事兒,國公府幫不上忙,將軍府自會說得上話。」   「可是......」   可是容言父親遠在九華山,輕易也回不來。   「回去。」   徐婉兒看著對她一向溫和的父親,此刻變得有些嚴肅,心頭莫名顫了顫。   她耷拉地腦袋,只得乖乖聽話,此刻她有些想念哥哥了。   雖然哥哥一向對容言愛搭不理,冷冷淡淡,可只要她軟磨硬泡,他一定會幫容言的。   徐婉兒走出外廳,就看見了剛剛進府門的容言,隨即快速奔了過去。   「容言!」   ……   原來容言之前替老夫人抄寫的佛經,由鍾靈寺方丈主持祈福法會之後,一直供奉在大殿功德位上。   好巧不巧,那佛經竟某一日被太后瞧見了。   容言的字得了太后賞識,這才召她入宮,目的,是讓她進宮去抄錄佛經。   鎏金銅爐裡燃著上好的銀炭,火星明滅,暖意融融。   容言和徐婉兒坐在蘭亭院的榻上,一邊喝著燕窩粥,一邊聊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徐婉兒早已用過晚膳了,還是陪著她一起,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你都去宮裡做苦力了,怎麼他們都不管飯的?」   「小姐,我再給你盛一碗。」   紅豆亦是跟著急了半日,生怕自家小姐進宮喫了虧,此刻眼中依舊微微泛紅。   「不必了。」   容言食量小,通常是填了點肚子就不肯再喫了,最主要的是,她手腕還酸得很,懶得用手。   「太后娘娘讓我每隔兩日去寧安宮一趟……」   「還得去?!」   徐婉兒大為震驚,索性放下了手中的玉碗。   「嗯,太后娘娘宮裡有好些佛經,我今日只是抄錄了一本《心經》,而且我臨走前,皇后娘娘恰好過來了……」   「皇后娘娘也想請你抄?」   徐婉兒瞪大了不可置信的雙眼,只差要站起身了。   「嗯。」   容言癟著嘴,無奈點了點頭,又揉了揉自己可憐的右手。   「這是好事啊!能為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抄佛經,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不過……有銀子嗎?」   容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被徐婉兒瞬間逗樂了。   她替她哥抄了半年的摺子,可是一個銀子也沒收到。不過,倒是收了個人。   容言這麼想著,嘴角勾得越深了。   「你別笑啊!你這個手藝,收銀子那也是應當的。」   徐婉兒先是鳳眼微眯,一副恨鐵不成的神情,緊接著也跟著笑了出來。   兩個人笑作一團,徐婉兒直接歪在了軟榻上,頰邊梨渦淺淺漾著,逗得紅豆和白露也跟著開心了起來。   一室暖意融融,暖香縈繞,一派安然愜意。   容言看著眉眼彎彎的徐婉兒,不禁感慨,明明一年前,她們之間,還是互相不搭理的關係。   或許,徐婉兒以後應當是能接受她的吧?   ......   自這日之後,容言每隔兩日入宮一趟,由宮裡的馬車來接。   好在她去了也只是待在寧安宮,而她唯一需要做的,也只是寫字,不必做其他的,更不必見到宮裡其他人,倒讓她安心了不少。   而太后娘娘,果真也沒讓她白幹,每一次再去,都會給一些珍貴賞賜。   第一次,是赤金嵌東珠九鳳步搖一支,第二次,是和田羊脂玉手鐲一對,第三次,是上等宮緞十匹……   太后娘娘對她每一次抄的經文,都甚是滿意。而容言每一次,都能給她帶來驚喜。   太后想要的各種字體,容言幾乎都能滿足,每一種字體,她都擅長。   可去的次數多了,總能碰見些其他人。   皇后娘娘第一次去就碰到了,後來又同一日見到了幾位宮裡的嬪妃,個個貌若天仙,各有風姿。   容言又忍不住感慨,果然天下的絕色女子,都在宮中。   她見過的這些嬪妃當中,論外貌與氣質,卻個個都比不上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卻最不受皇上待見,這讓容言再一次想不通。   不過她也懶得想,左右與她無關。   又有一次,宮中的九公主來給太后請安,見了容言一手漂亮的字,竟吵著要跟著她學。   這下好了,佛經還有沒抄完,太后娘娘又給容言攬了個先生的活兒。   容言自然是不敢拒絕,宮裡的貴人,她個個都得罪不起,萬一得罪了誰,在皇上面前吹吹風,恐怕就得連累父親和兄長了。   可容言沒有想到,會有一日,在寧安宮碰到寧王。   這日暖閣裡檀香嫋嫋,太后斜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容言如往常一般,垂首跪在明黃蒲團上,一筆一劃抄著《金剛經》。   忽然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她抬眸望去,只見寧王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地邁入殿中。   他先是恭敬地向太后問安,抬眸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案前的容言。   他的發間,落了點點雪白。   下雪了?   容言忽然站起身,動作向寧王行著禮,眼神卻飄忽在窗外。   徐晏之說過,上京城初雪之前,他就能回

容言是揉著手腕走出的皇宮,由宮裡的馬車送回國公府。

  徐婉兒在府上坐立不安,足足等了半個下午,越等心裡越是著急,生怕容言在宮裡得罪了貴人。

  國公府如今處境微妙,若是容言在宮裡出了岔子,恐怕是不好周旋。

  直到暮色四合,灰色的雲絮沉沉壓在鎮國公府的飛簷翹角上,徐婉兒終於是坐不住了,叫白露拿了披風,就要出府尋人去。

  卻在走外院時,被剛剛應酬回府的徐國公叫住了。

  「去哪兒?」

  「爹?」

  徐婉兒回過頭,見父親正坐在外廳,手邊是一杯已經沒有冒著熱氣的茶。

  他那雙平日裡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半闔著,眼底攢著淡淡的倦意,挺直了半生的脊背,此刻顯出幾分難得的佝僂。

  原來爹已經老了,徐婉兒忽然生出一絲傷感,快速走了過去。

  「爹,容言還沒回來,我有些擔心,想去看看。」

  徐國公沉吟片刻,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額角。

  「你能去哪兒看?沒有召見你連宮門都進不了。」

  「我......我擔心容言,若是在宮裡出了事兒,國公府如今的處境,恐怕難以......」

  徐國公抬起頭,此刻眼底的疲憊褪了幾分,瞳裡映著炭盆跳躍的火光,卻又沒聚焦在任何一處。

  「九華山之變,容言父親在九華山護駕有功,就算出了什麼事兒,國公府幫不上忙,將軍府自會說得上話。」

  「可是......」

  可是容言父親遠在九華山,輕易也回不來。

  「回去。」

  徐婉兒看著對她一向溫和的父親,此刻變得有些嚴肅,心頭莫名顫了顫。

  她耷拉地腦袋,只得乖乖聽話,此刻她有些想念哥哥了。

  雖然哥哥一向對容言愛搭不理,冷冷淡淡,可只要她軟磨硬泡,他一定會幫容言的。

  徐婉兒走出外廳,就看見了剛剛進府門的容言,隨即快速奔了過去。

  「容言!」

  ……

  原來容言之前替老夫人抄寫的佛經,由鍾靈寺方丈主持祈福法會之後,一直供奉在大殿功德位上。

  好巧不巧,那佛經竟某一日被太后瞧見了。

  容言的字得了太后賞識,這才召她入宮,目的,是讓她進宮去抄錄佛經。

  鎏金銅爐裡燃著上好的銀炭,火星明滅,暖意融融。

  容言和徐婉兒坐在蘭亭院的榻上,一邊喝著燕窩粥,一邊聊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徐婉兒早已用過晚膳了,還是陪著她一起,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你都去宮裡做苦力了,怎麼他們都不管飯的?」

  「小姐,我再給你盛一碗。」

  紅豆亦是跟著急了半日,生怕自家小姐進宮喫了虧,此刻眼中依舊微微泛紅。

  「不必了。」

  容言食量小,通常是填了點肚子就不肯再喫了,最主要的是,她手腕還酸得很,懶得用手。

  「太后娘娘讓我每隔兩日去寧安宮一趟……」

  「還得去?!」

  徐婉兒大為震驚,索性放下了手中的玉碗。

  「嗯,太后娘娘宮裡有好些佛經,我今日只是抄錄了一本《心經》,而且我臨走前,皇后娘娘恰好過來了……」

  「皇后娘娘也想請你抄?」

  徐婉兒瞪大了不可置信的雙眼,只差要站起身了。

  「嗯。」

  容言癟著嘴,無奈點了點頭,又揉了揉自己可憐的右手。

  「這是好事啊!能為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抄佛經,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不過……有銀子嗎?」

  容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被徐婉兒瞬間逗樂了。

  她替她哥抄了半年的摺子,可是一個銀子也沒收到。不過,倒是收了個人。

  容言這麼想著,嘴角勾得越深了。

  「你別笑啊!你這個手藝,收銀子那也是應當的。」

  徐婉兒先是鳳眼微眯,一副恨鐵不成的神情,緊接著也跟著笑了出來。

  兩個人笑作一團,徐婉兒直接歪在了軟榻上,頰邊梨渦淺淺漾著,逗得紅豆和白露也跟著開心了起來。

  一室暖意融融,暖香縈繞,一派安然愜意。

  容言看著眉眼彎彎的徐婉兒,不禁感慨,明明一年前,她們之間,還是互相不搭理的關係。

  或許,徐婉兒以後應當是能接受她的吧?

  ......

  自這日之後,容言每隔兩日入宮一趟,由宮裡的馬車來接。

  好在她去了也只是待在寧安宮,而她唯一需要做的,也只是寫字,不必做其他的,更不必見到宮裡其他人,倒讓她安心了不少。

  而太后娘娘,果真也沒讓她白幹,每一次再去,都會給一些珍貴賞賜。

  第一次,是赤金嵌東珠九鳳步搖一支,第二次,是和田羊脂玉手鐲一對,第三次,是上等宮緞十匹……

  太后娘娘對她每一次抄的經文,都甚是滿意。而容言每一次,都能給她帶來驚喜。

  太后想要的各種字體,容言幾乎都能滿足,每一種字體,她都擅長。

  可去的次數多了,總能碰見些其他人。

  皇后娘娘第一次去就碰到了,後來又同一日見到了幾位宮裡的嬪妃,個個貌若天仙,各有風姿。

  容言又忍不住感慨,果然天下的絕色女子,都在宮中。

  她見過的這些嬪妃當中,論外貌與氣質,卻個個都比不上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卻最不受皇上待見,這讓容言再一次想不通。

  不過她也懶得想,左右與她無關。

  又有一次,宮中的九公主來給太后請安,見了容言一手漂亮的字,竟吵著要跟著她學。

  這下好了,佛經還有沒抄完,太后娘娘又給容言攬了個先生的活兒。

  容言自然是不敢拒絕,宮裡的貴人,她個個都得罪不起,萬一得罪了誰,在皇上面前吹吹風,恐怕就得連累父親和兄長了。

  可容言沒有想到,會有一日,在寧安宮碰到寧王。

  這日暖閣裡檀香嫋嫋,太后斜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容言如往常一般,垂首跪在明黃蒲團上,一筆一劃抄著《金剛經》。

  忽然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她抬眸望去,只見寧王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地邁入殿中。

  他先是恭敬地向太后問安,抬眸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案前的容言。

  他的發間,落了點點雪白。

  下雪了?

  容言忽然站起身,動作向寧王行著禮,眼神卻飄忽在窗外。

  徐晏之說過,上京城初雪之前,他就能回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