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習慣

被權臣玩弄於股掌·獨獨南行·2,179·2026/5/18

這一日,徐晏之是戌時過半回的府,往常這個時候,容言應當早已規規矩矩地坐在書房了。   可今日回來路過書房時,裡頭燈還未上,徐晏之駐足停留了一瞬,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逝。   她今日沒來?   他沒問,侍從們也絕不會主動多嘴。   能夠留在靜塵院裡的人都是知道徐晏之脾性的,不該說的不說,不該看的更絕不看。   第三日,徐晏之下值回府後,徑直去了書房,一待就是一個時辰。   等到最後一筆落下,最後一頁紙也已被填滿。   徐晏之側目,案右上角的硯池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墨漬殘痕。   眼神沉了沉,徐晏之默然放下了手中之筆,他已經,許久沒有研過墨了。   容言每日都來,他從來無須動手。   「追雲!」   門外守著的追雲很快推門而入。   「世子!」   「研墨。」   研墨?追雲也已記不清自己上一次替世子研墨是什麼時候了。   似乎,容姑娘開始來靜塵院之後,世子就不曾叫過他研墨了。   「是……」   追雲力道極沉,「嚓嚓」重音在屋內響起,徐晏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頭,忽然有些不大習慣。   連續三日,她都不再來了,他驀地想起那一日她離開時的神情:嘴角倔強緊抿,目光隱忍沉靜。   她知道那件事是莊星闌做的,她也知道他不可能不清楚。   然而她沒有過多辯駁,她大約是覺得,他作為莊星闌的未婚夫,定然是不會站在她那一邊的。   徐晏之抬眼注視著往常容言所坐的位置,她喜歡坐在靠近硯臺的這一側。   書案太長,她伸手去蘸墨的時候嫌麻煩,後來就習慣總坐在這邊了。   他若在時,也習慣了挪向另一側,給她留夠空間。   「世子可是想問容姑娘這三日為何沒來?」   追雲許久沒有研墨了,容言不來,他也不習慣了,這細緻活兒還是更適合容姑娘。   徐晏之從沉思中抬起頭,眸中沒有追問之意,追雲看著大大咧咧,倒總是能猜到徐晏之的心思。   「聽說前日容將軍回了城,容姑娘當日便跟著回了將軍府,估計得等到容將軍返回京郊羽林軍,容姑娘才會回來。」   徐晏之似沒有聽到一般,直直站起身,走到左側靠窗的琴案前坐下,指尖自然撫過琴身木紋,順著蔓延至琴絃,抬手落指,琴音漸起。   初時音聲滯澀沉悶,如寒潭沉石,隨後漸漸急促,琴音陡然拔高,高低錯落間,似狂風席捲枯葉。   追雲停滯了手上的動作,他家世子彈琴一般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心情很好,一種是心情很不好。   可今日世子是哪一種,他瞧不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琴音慢慢沉了下來,轉作綿長的低吟,輕得像一縷煙,消散在靜謐的屋內。   徐晏之垂著眼,一動不動,指尖還搭在弦上,胸口那點不知何處生起的波瀾早已平息,眼中恢復了從前的清明。   莫名其妙地,追雲覺得,自家世子這是跟他一樣,容姑娘不在,他也不習慣了?   第五日,將軍府。   今日是容言娘親的忌日,父女兩個一早便已經祭奠了歸來。   原本容言從來不是悲觀之人,她的生活態度永遠是向前看。   今日父親又要離京,給父親收拾行李之時,容言還是忍不住難過了。   「小姐,將軍這次走,下次什麼時候再回來?」   容言無奈搖搖頭,紅豆也很難過,她比自己更不適應國公府的生活。   「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國公府?」   「不如......我們同父親一起出發吧。」   容言不想看著父親離開,也不想父親看著自己離開。   容言並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在國公府有多麼難耐,她只是怕下一次再見父親,又不知是何年何月,而那時候的他,會不會又變了模樣。   那日在國公府前廳見到父親,已經不似一年前她印象中的模樣。   他的面龐輪依舊硬朗如鑄,可鬢角不知何時染成了白霜,連眼尾也都布滿了細紋。   容言其實早已猜到這兩日父親會回京,只是沒有想到會提前了好幾日。   她更沒有想到,會是徐晏之端午那日給父親傳了信。   父親回城後瞭解到的情況也與徐婉兒他們知曉的一樣。若是連父親都查不到,看來莊星闌比她想像中要難對付了。   考慮再三,容言還是決定不告訴父親真相。   如今家中只剩父親,兄長和自己,而三人天各一方,報喜不報憂才能讓大家都稍微過得安心。   區區一個莊星闌!她還用不著向父親告狀。   「小姐,牟小姐與蕭二公子來了!」   門外忽然傳來下人通傳之聲,打斷了容言的思緒。   「快將人請進來!」   「不用請了,言言!我們已經到了。」   容言轉過身,看到了一臉紈絝的蕭齊,他自然而然坐在了容言對面的位置,牟淺雪則坐在了容言旁邊。   「你這樣貿然進我閨房,小心我告訴你娘!」容言故作嗔怒。   「你儘管去告,我保證她樂得馬上找人來你將軍府提親。」   「行啦行啦!你贏了!」容言今日懶得與他爭。   牟淺雪「噗嗤」一聲被逗樂了。   「有你倆在,我隨時都像是在看戲。」   「等淺雪你嫁給我哥,我不就能天天唱戲給你看?」   容言的愁雲一下子消散,她這麼些年來的快樂,淺雪和蕭齊貢獻了一大半。   「那是淺雪不想嫁嗎?關鍵你哥常年在邊關回不來,侯爺哪捨得將女兒嫁過來。」   淺雪垂眸淺笑不語,只端起茶杯喝茶。   「呸呸呸!你別烏鴉嘴,我哥很快就會回來了。」   話雖這麼說著,可容言也不確定了,近日聽聞邊境又不太平了。   她想起娘親去世前對她的囑咐:萬萬不能選武將作夫君。   容言不知道,淺雪的娘親,是否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對了言言,我們剛才進來之時,正好看到你父親帶著你那表哥往書房方向去了。」   「徐晏之?」   「對呀!否則你哪裡還有個表哥?說真的,要不是你暫住在信國公府,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個表哥

這一日,徐晏之是戌時過半回的府,往常這個時候,容言應當早已規規矩矩地坐在書房了。

  可今日回來路過書房時,裡頭燈還未上,徐晏之駐足停留了一瞬,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逝。

  她今日沒來?

  他沒問,侍從們也絕不會主動多嘴。

  能夠留在靜塵院裡的人都是知道徐晏之脾性的,不該說的不說,不該看的更絕不看。

  第三日,徐晏之下值回府後,徑直去了書房,一待就是一個時辰。

  等到最後一筆落下,最後一頁紙也已被填滿。

  徐晏之側目,案右上角的硯池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墨漬殘痕。

  眼神沉了沉,徐晏之默然放下了手中之筆,他已經,許久沒有研過墨了。

  容言每日都來,他從來無須動手。

  「追雲!」

  門外守著的追雲很快推門而入。

  「世子!」

  「研墨。」

  研墨?追雲也已記不清自己上一次替世子研墨是什麼時候了。

  似乎,容姑娘開始來靜塵院之後,世子就不曾叫過他研墨了。

  「是……」

  追雲力道極沉,「嚓嚓」重音在屋內響起,徐晏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頭,忽然有些不大習慣。

  連續三日,她都不再來了,他驀地想起那一日她離開時的神情:嘴角倔強緊抿,目光隱忍沉靜。

  她知道那件事是莊星闌做的,她也知道他不可能不清楚。

  然而她沒有過多辯駁,她大約是覺得,他作為莊星闌的未婚夫,定然是不會站在她那一邊的。

  徐晏之抬眼注視著往常容言所坐的位置,她喜歡坐在靠近硯臺的這一側。

  書案太長,她伸手去蘸墨的時候嫌麻煩,後來就習慣總坐在這邊了。

  他若在時,也習慣了挪向另一側,給她留夠空間。

  「世子可是想問容姑娘這三日為何沒來?」

  追雲許久沒有研墨了,容言不來,他也不習慣了,這細緻活兒還是更適合容姑娘。

  徐晏之從沉思中抬起頭,眸中沒有追問之意,追雲看著大大咧咧,倒總是能猜到徐晏之的心思。

  「聽說前日容將軍回了城,容姑娘當日便跟著回了將軍府,估計得等到容將軍返回京郊羽林軍,容姑娘才會回來。」

  徐晏之似沒有聽到一般,直直站起身,走到左側靠窗的琴案前坐下,指尖自然撫過琴身木紋,順著蔓延至琴絃,抬手落指,琴音漸起。

  初時音聲滯澀沉悶,如寒潭沉石,隨後漸漸急促,琴音陡然拔高,高低錯落間,似狂風席捲枯葉。

  追雲停滯了手上的動作,他家世子彈琴一般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心情很好,一種是心情很不好。

  可今日世子是哪一種,他瞧不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琴音慢慢沉了下來,轉作綿長的低吟,輕得像一縷煙,消散在靜謐的屋內。

  徐晏之垂著眼,一動不動,指尖還搭在弦上,胸口那點不知何處生起的波瀾早已平息,眼中恢復了從前的清明。

  莫名其妙地,追雲覺得,自家世子這是跟他一樣,容姑娘不在,他也不習慣了?

  第五日,將軍府。

  今日是容言娘親的忌日,父女兩個一早便已經祭奠了歸來。

  原本容言從來不是悲觀之人,她的生活態度永遠是向前看。

  今日父親又要離京,給父親收拾行李之時,容言還是忍不住難過了。

  「小姐,將軍這次走,下次什麼時候再回來?」

  容言無奈搖搖頭,紅豆也很難過,她比自己更不適應國公府的生活。

  「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國公府?」

  「不如......我們同父親一起出發吧。」

  容言不想看著父親離開,也不想父親看著自己離開。

  容言並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在國公府有多麼難耐,她只是怕下一次再見父親,又不知是何年何月,而那時候的他,會不會又變了模樣。

  那日在國公府前廳見到父親,已經不似一年前她印象中的模樣。

  他的面龐輪依舊硬朗如鑄,可鬢角不知何時染成了白霜,連眼尾也都布滿了細紋。

  容言其實早已猜到這兩日父親會回京,只是沒有想到會提前了好幾日。

  她更沒有想到,會是徐晏之端午那日給父親傳了信。

  父親回城後瞭解到的情況也與徐婉兒他們知曉的一樣。若是連父親都查不到,看來莊星闌比她想像中要難對付了。

  考慮再三,容言還是決定不告訴父親真相。

  如今家中只剩父親,兄長和自己,而三人天各一方,報喜不報憂才能讓大家都稍微過得安心。

  區區一個莊星闌!她還用不著向父親告狀。

  「小姐,牟小姐與蕭二公子來了!」

  門外忽然傳來下人通傳之聲,打斷了容言的思緒。

  「快將人請進來!」

  「不用請了,言言!我們已經到了。」

  容言轉過身,看到了一臉紈絝的蕭齊,他自然而然坐在了容言對面的位置,牟淺雪則坐在了容言旁邊。

  「你這樣貿然進我閨房,小心我告訴你娘!」容言故作嗔怒。

  「你儘管去告,我保證她樂得馬上找人來你將軍府提親。」

  「行啦行啦!你贏了!」容言今日懶得與他爭。

  牟淺雪「噗嗤」一聲被逗樂了。

  「有你倆在,我隨時都像是在看戲。」

  「等淺雪你嫁給我哥,我不就能天天唱戲給你看?」

  容言的愁雲一下子消散,她這麼些年來的快樂,淺雪和蕭齊貢獻了一大半。

  「那是淺雪不想嫁嗎?關鍵你哥常年在邊關回不來,侯爺哪捨得將女兒嫁過來。」

  淺雪垂眸淺笑不語,只端起茶杯喝茶。

  「呸呸呸!你別烏鴉嘴,我哥很快就會回來了。」

  話雖這麼說著,可容言也不確定了,近日聽聞邊境又不太平了。

  她想起娘親去世前對她的囑咐:萬萬不能選武將作夫君。

  容言不知道,淺雪的娘親,是否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對了言言,我們剛才進來之時,正好看到你父親帶著你那表哥往書房方向去了。」

  「徐晏之?」

  「對呀!否則你哪裡還有個表哥?說真的,要不是你暫住在信國公府,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個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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