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撫琴

被權臣玩弄於股掌·獨獨南行·2,183·2026/5/18

她自己反正是不覺得尷尬的,母親曾說過,人各有所長,不擅長之事不必勉強。   她只得努力假笑,好告訴他們,她真的沒關係的。   「婉兒妹妹真是巧手,我與容妹妹還需得勤於練習呢。」   容言不得不承認,沈慕雲真是挺會說話的,她大約是看出了眾人在替自己尷尬。   「慕雲手也是巧的,容丫頭嘛,看來確實不擅長女紅,倒也無妨,將軍府的女兒不擅長這個倒也正常了。」   容言也不得不承認,徐老夫人待人還是和善的,這都能替她找補。   「母親有所不知,容言幼時摔斷過左臂,因此在將軍府是不曾刻意學過這些的,不過我們言言倒是很擅長書法呢,連鹿山書院的遊山長都曾誇過她的書法行氣貫通,結體天成,無半分匠氣。」   得!她的好姨母又來替她找補。   徐晏之聞言,不由地瞟了對面一眼,對繼母這番話還是同意的,她確實寫得不錯。   「哦?竟能得到遊先生的肯定,改日容丫頭可要給我們展示展示。不過我怎麼瞧著,容丫頭這小臉看著似乎比往日裡小了一圈呢?可別叫咱們國公府給養瘦了。」   「我曾聽她母親提起過,這孩子一入夏季便胃口不佳,每回夏季裡都得瘦一圈呢。」   「不過嘛,容丫頭本就是個美人胚子,這小臉兒瘦了一圈兒,褪去了幾分稚氣,過兩年稍加妝點,怕是要讓京中閨秀都失了顏色。」   容言見姨母沒有回話,不過卻望著她笑,她總覺得她這笑裡有幾分意味深長,卻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眾人皆把目光明晃晃地向容言投來,她只能皮笑肉不笑,低垂著眼,這下倒是生出了些許尷尬。   「剛才琴師彈的聽得不過癮,婉兒想聽兄長彈一曲!」   此刻的容言真是感謝徐婉兒啊,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話語,立刻又轉到了徐晏之身上。   「晏之,要不你就為婉兒彈上一曲?」   容言想起那日在徐晏之書房見到的那把古琴,容言不禁也想聽一聽他的琴藝究竟如何。   徐晏之沒有立刻回話,只勾起脣角,寵溺地摸了摸徐婉兒的腦袋。   「追雲!」   「是!」   那日在書房見到的那名護衛迅速跑了出去,原來他的名字叫追雲,逐風,追雲,兩名護衛長得好看就算了,名字也好聽。   很快追雲便抱著徐晏之的琴回來了。   那琴通體烏黑,木色柔和,容言不善琴藝,亦是因手的緣故,母親那把靈犀琴,價值千金,而徐晏之這琴,只會更加名貴。   徐晏之不疾不徐地走過去,他今日一身淺色錦袍,衣角隨著走路的動作翻飛,腰間玉珮輕晃,容言只覺得,此刻的徐晏之,渾身上下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沉穩,叫人挪不開眼。   容言就那麼不加掩飾地看著他走過去,端坐於案前,伸手輕叩琴身,隨意調了調琴絃。   接著他雙手不疾不徐地放在琴上,指尖輕攏慢捻,絃音瀰漫開來,清潤如春雨落芭蕉。   容言沒有想到他的琴技竟與母親不相上下,所有人都瞬間屏氣凝神。那琴音時而如高山流水,清越曠達,時而若流雲拂月,舒捲自如。   他眉目舒展,眸光平和如鏡,指尖起落,按弦精準,挑抹從容。   此時靜謐的月光落他的身上,容言忽然覺得,徐晏之,可真好看。   他從容的眉目好看,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好看,就連他的衣服也好看……   甚至腦中突然閃過那日他責罰自己時嚴肅的神情,竟覺得少了兩分冰冷。   容言輕輕甩了甩腦袋,只覺得自己好像中了徐晏之的邪,她悄悄低下頭,端起面前的茶杯一口氣喝了大半。   餘光卻瞥見身旁的沈慕雲,她的目光始終追著對面的身影,眼尾微微上挑,儘是小心翼翼的崇拜,看來,不是她一個人中邪。   一曲終了,徐晏之抬眸望過來,脣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既無張揚,亦無刻意,恰如他深藏不露的城府。   眾人不約而同地為他鼓掌,容言也是,她沒有敷衍,是由衷地覺得那琴音實在太過美妙。   「祖母,婉兒還想去放河燈。」   徐婉兒雙手拽著老夫人的衣袖撒嬌,徐晏之一過來就聽到了她這句,一瞬間就變了臉。   「婉兒。」   他語氣平淡,並未生氣,容言卻莫名的感到一絲壓迫感,容遇就從來不會給她這種壓迫感。   「行啦!婉兒想去就讓她去,慕雲與容言也一起,由你陪著幾位妹妹去!」   說話之人是徐國公,容言今夜是第一次聽到他說話,他對徐婉兒寵愛至極,對徐晏之倒總是一臉嚴肅。   不過能去放河燈,容言還是很開心的。   上京城中有兩條河,一條名曰清水河,一條名曰金河。金河就在熱鬧的金市旁邊,因此上京之人大多數都會去金河放河燈。   等到幾人到達金市,徐晏之便後悔了,臉上再也沒有露出過笑意。   乞巧夜的金河畔早被人潮湧成燈海,密密麻麻,人頭攢動。   金河兩岸柳絲綴著銀線小燈,隨風輕晃如流螢引路。   河面上,千盞河燈早已漫開來,隨著水波起起伏伏,硃砂紅的燈身暈著燭火暖光,將碧水染成鎏金河道。   此刻連容言也感到頭疼,紅豆更是被擠得眉頭緊鎖,她與徐婉兒她們的丫鬟跟在後頭。   倒是徐婉兒依舊興致勃勃,國公府應擔心她的安危,往年沒讓她出來放過河燈。   容言見沈慕雲挽著她的手,臉上一直是掛著笑意的,她倒是沒有不耐煩。   追雲好容易給幾位姑娘尋了個位置,好讓她們能坐下題字。   就連寫心願,徐婉兒也是最快寫完的。   「你倆能不能別這麼囉嗦?」   容言抬頭,徐婉兒正是對著她和沈慕雲說的,徐婉兒向來我行我素,卻是一個簡單之人,比如她愛憎分明,絕不會跟你裝。   容言知道她並不討厭自己,只不過因著姨母的關係,她是絕不會與自己親近罷了。   容言低下頭,很快題好了字:願父兄平安。這一次,她比沈慕雲快些。   徐晏之和逐風追雲就在她們身後站著,若是他們隨意瞟一眼,應當就能將她們的心願一覽無

她自己反正是不覺得尷尬的,母親曾說過,人各有所長,不擅長之事不必勉強。

  她只得努力假笑,好告訴他們,她真的沒關係的。

  「婉兒妹妹真是巧手,我與容妹妹還需得勤於練習呢。」

  容言不得不承認,沈慕雲真是挺會說話的,她大約是看出了眾人在替自己尷尬。

  「慕雲手也是巧的,容丫頭嘛,看來確實不擅長女紅,倒也無妨,將軍府的女兒不擅長這個倒也正常了。」

  容言也不得不承認,徐老夫人待人還是和善的,這都能替她找補。

  「母親有所不知,容言幼時摔斷過左臂,因此在將軍府是不曾刻意學過這些的,不過我們言言倒是很擅長書法呢,連鹿山書院的遊山長都曾誇過她的書法行氣貫通,結體天成,無半分匠氣。」

  得!她的好姨母又來替她找補。

  徐晏之聞言,不由地瞟了對面一眼,對繼母這番話還是同意的,她確實寫得不錯。

  「哦?竟能得到遊先生的肯定,改日容丫頭可要給我們展示展示。不過我怎麼瞧著,容丫頭這小臉看著似乎比往日裡小了一圈呢?可別叫咱們國公府給養瘦了。」

  「我曾聽她母親提起過,這孩子一入夏季便胃口不佳,每回夏季裡都得瘦一圈呢。」

  「不過嘛,容丫頭本就是個美人胚子,這小臉兒瘦了一圈兒,褪去了幾分稚氣,過兩年稍加妝點,怕是要讓京中閨秀都失了顏色。」

  容言見姨母沒有回話,不過卻望著她笑,她總覺得她這笑裡有幾分意味深長,卻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眾人皆把目光明晃晃地向容言投來,她只能皮笑肉不笑,低垂著眼,這下倒是生出了些許尷尬。

  「剛才琴師彈的聽得不過癮,婉兒想聽兄長彈一曲!」

  此刻的容言真是感謝徐婉兒啊,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話語,立刻又轉到了徐晏之身上。

  「晏之,要不你就為婉兒彈上一曲?」

  容言想起那日在徐晏之書房見到的那把古琴,容言不禁也想聽一聽他的琴藝究竟如何。

  徐晏之沒有立刻回話,只勾起脣角,寵溺地摸了摸徐婉兒的腦袋。

  「追雲!」

  「是!」

  那日在書房見到的那名護衛迅速跑了出去,原來他的名字叫追雲,逐風,追雲,兩名護衛長得好看就算了,名字也好聽。

  很快追雲便抱著徐晏之的琴回來了。

  那琴通體烏黑,木色柔和,容言不善琴藝,亦是因手的緣故,母親那把靈犀琴,價值千金,而徐晏之這琴,只會更加名貴。

  徐晏之不疾不徐地走過去,他今日一身淺色錦袍,衣角隨著走路的動作翻飛,腰間玉珮輕晃,容言只覺得,此刻的徐晏之,渾身上下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沉穩,叫人挪不開眼。

  容言就那麼不加掩飾地看著他走過去,端坐於案前,伸手輕叩琴身,隨意調了調琴絃。

  接著他雙手不疾不徐地放在琴上,指尖輕攏慢捻,絃音瀰漫開來,清潤如春雨落芭蕉。

  容言沒有想到他的琴技竟與母親不相上下,所有人都瞬間屏氣凝神。那琴音時而如高山流水,清越曠達,時而若流雲拂月,舒捲自如。

  他眉目舒展,眸光平和如鏡,指尖起落,按弦精準,挑抹從容。

  此時靜謐的月光落他的身上,容言忽然覺得,徐晏之,可真好看。

  他從容的眉目好看,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好看,就連他的衣服也好看……

  甚至腦中突然閃過那日他責罰自己時嚴肅的神情,竟覺得少了兩分冰冷。

  容言輕輕甩了甩腦袋,只覺得自己好像中了徐晏之的邪,她悄悄低下頭,端起面前的茶杯一口氣喝了大半。

  餘光卻瞥見身旁的沈慕雲,她的目光始終追著對面的身影,眼尾微微上挑,儘是小心翼翼的崇拜,看來,不是她一個人中邪。

  一曲終了,徐晏之抬眸望過來,脣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既無張揚,亦無刻意,恰如他深藏不露的城府。

  眾人不約而同地為他鼓掌,容言也是,她沒有敷衍,是由衷地覺得那琴音實在太過美妙。

  「祖母,婉兒還想去放河燈。」

  徐婉兒雙手拽著老夫人的衣袖撒嬌,徐晏之一過來就聽到了她這句,一瞬間就變了臉。

  「婉兒。」

  他語氣平淡,並未生氣,容言卻莫名的感到一絲壓迫感,容遇就從來不會給她這種壓迫感。

  「行啦!婉兒想去就讓她去,慕雲與容言也一起,由你陪著幾位妹妹去!」

  說話之人是徐國公,容言今夜是第一次聽到他說話,他對徐婉兒寵愛至極,對徐晏之倒總是一臉嚴肅。

  不過能去放河燈,容言還是很開心的。

  上京城中有兩條河,一條名曰清水河,一條名曰金河。金河就在熱鬧的金市旁邊,因此上京之人大多數都會去金河放河燈。

  等到幾人到達金市,徐晏之便後悔了,臉上再也沒有露出過笑意。

  乞巧夜的金河畔早被人潮湧成燈海,密密麻麻,人頭攢動。

  金河兩岸柳絲綴著銀線小燈,隨風輕晃如流螢引路。

  河面上,千盞河燈早已漫開來,隨著水波起起伏伏,硃砂紅的燈身暈著燭火暖光,將碧水染成鎏金河道。

  此刻連容言也感到頭疼,紅豆更是被擠得眉頭緊鎖,她與徐婉兒她們的丫鬟跟在後頭。

  倒是徐婉兒依舊興致勃勃,國公府應擔心她的安危,往年沒讓她出來放過河燈。

  容言見沈慕雲挽著她的手,臉上一直是掛著笑意的,她倒是沒有不耐煩。

  追雲好容易給幾位姑娘尋了個位置,好讓她們能坐下題字。

  就連寫心願,徐婉兒也是最快寫完的。

  「你倆能不能別這麼囉嗦?」

  容言抬頭,徐婉兒正是對著她和沈慕雲說的,徐婉兒向來我行我素,卻是一個簡單之人,比如她愛憎分明,絕不會跟你裝。

  容言知道她並不討厭自己,只不過因著姨母的關係,她是絕不會與自己親近罷了。

  容言低下頭,很快題好了字:願父兄平安。這一次,她比沈慕雲快些。

  徐晏之和逐風追雲就在她們身後站著,若是他們隨意瞟一眼,應當就能將她們的心願一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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