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三十二·八卦都傳到尚書府了

北宋穿越指南·王梓鈞·4,481·2026/4/3

北宋穿越指南 後記三十二·八卦都傳到尚書府了 開幕式過後的第四天,突然要舉辦一場全體理學大會,原定當日舉行的報告會取消順延。 臨時大會主要邀請理科學者,文科學者若有興趣也可參加。 會議的主角,是那臺天平! “六郎,該起床了。” 大清早的,隨從就跑來叫床。 謝衍翻了個身,迷迷糊糊說:“讓我再睡會兒。” 隨從只能默默退下。 也不知睡了多久,隨從又跑來提醒:“六郎,六郎……醒醒,快要趕不上大會了。” 謝衍煩躁不已:“十分鐘,再過十分鐘來叫我!” 四個隨從一陣商議,也不再叫謝衍起床了,而是分出兩人前往食堂買早餐。 年輕人本來就嗜睡,謝衍昨天又太累了。 從白天一直到晚上,無數學者、老師、學生,絡繹不絕的前來拜訪交流。謝衍還沒辦法把人趕走,一連十多個小時都在說話,講得喉嚨冒煙一個勁兒喝水。 直至凌晨,他臨時住進的宿舍裡,都還有幾個學生賴著不走。 “六郎,十分鐘早過了,我們買回了包子和豆漿。”隨從又來提醒。 謝衍只能閉著眼睛起床,閉著眼睛穿衣服,夢遊一般前往盥洗間。 這些學生宿舍,每層樓只有一個盥洗間和廁所。學校內部有自建水塔,只在校內分時段供應自來水。 洗漱完畢,謝衍總算清醒了些。 時間已經不夠了,他拎著豆漿和包子就往大禮堂跑,一路碰到許多學生朝他作揖問候。 大禮堂內,臨時大會早就開始了。 皇家學會的副總會長呂概,正在詳細介紹那臺天平,並稱:“昨日下午,我已緊急聯絡了工部。工部承諾,立即調遣一百個頂級工匠,製造出的天平優先撥給各地學會和太學。學者如果私人想要獲得,須掏錢向工部訂購……這個東西呢,是謝衍學士發明的。鑒於他沒有申請專利,工部會給一筆錢作為獎勵。我謹代表工部、學會和諸位學者,再次感謝謝衍學士做出的貢……貢獻。” 說到這裡,呂概頓了一下,因為謝衍提著豆漿包子進來了。 “謝學士,請到第一排落座!”工作人員連忙引路。 呂概停止發言,等待謝衍先入座。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謝衍身上,只見他匆匆跑去第一排坐下,朝旁邊的老會長點頭致意,然後旁若無人的開始吃早餐。 “哈哈哈哈!” 大禮堂內爆發出一陣鬨笑。 呂概也被逗笑了,順便幫忙解釋:“謝衍學士昨天很累,從上午一直交流到晚上,聽說凌晨還在跟學者們探討問題。” 謝衍連忙站起來,轉身朝著後排作揖,行禮的同時嘴巴還在嚼。 挺餓的,昨天中午和晚上,都沒吃多少東西。 呂概繼續說道:“物理、化學方面的各種實驗,都要等著更多天平被造出來,想必接下來幾年大家都很忙。現在僅有的這臺天平,誰都想要優先使用,學會這邊不便做決定。” “所以暫時留在洛陽的學者,學會建議各位先私下討論,同類實驗可以分組攜手合作,出了成果屬於該組的所有人。當然,這個全憑自願,你們自己決定。至於這臺天平的使用順序,各位分組之後抓鬮決定。” 這個安排還是很合理的,臺下報以一陣掌聲。 呂概又說:“老會長昨日也很疲憊,一直在跟學者們交流,今天由我來代為講話。老會長說,謝衍學士貢獻卓著,就算直授玫瑰學士也不過分。但出於多方考慮,暫授芙蓉學士頭銜,並特招到洛陽太學內舍讀書。有請謝衍學士上臺!” 芙蓉學士,工部獎金,洛陽太學內捨生,這三樣當然不是全部獎勵。 明年還要評獎,妥妥的最高獎項,到時候還要授予爵位。 事實上,他之前被授予碧玉學士,也是因為發現阻尼現象,從而使得聶岐發明超長臂阻尼天平——當然,也有阻尼在其他領域運用前景的因素。 他在天平上面的貢獻,去年就已經獲得了獎勵,今年真不好再升得過高。 謝衍連忙把杯子裡剩下的豆漿喝完,把半個包子塞進嘴裡,然後跑去臺上接受學士腰牌。 呂概面帶微笑,跟謝衍並肩而立,等著謝衍把包子嚼完嚥下去。 “哈哈哈哈!” 臺下又是一陣鬨笑,謝衍不僅在吃東西,而且因為出門太急,帽子戴得也有點歪。 終於,呂概手捧一塊芙蓉玉佩,對謝衍說道:“恭喜謝學士,再接再厲。” “多謝呂會長,”謝衍在解碧玉腰牌的同時,突然又問道,“這塊碧玉,是自己收著,還是要還給學會?” 呂概被逗笑了:“自己收著,刻有閣下的名字呢。” 新的芙蓉學士腰牌,通體為粉紅色極品獨山玉打造。就算啥都不雕,只憑這塊玉材就價值不菲。 玉佩圖案是早就提前雕好的,工匠昨晚連夜把謝衍的名字和編號刻上。 粉紅色的芙蓉學士玉佩這麼一掛,謝衍感覺自己又帥了幾分,然後朝著臺下端正作揖,只可惜帽子戴歪了而不自知。 重新回到臺下,前幾排的學者紛紛出言祝賀。 老會長調侃道:“我三十七歲才是芙蓉學士,可跟你比不得啊。” “我運氣好,遇到一位惜才的老會長。”謝衍順口拍馬屁。 老會長哈哈笑道:“你這奉承話,我卻愛聽得很。我家住在江左村,那裡已是伊川縣地界,不嫌路遠你可多來坐坐。” 謝衍說道:“一定登門求教。” 昨天拿出天平,今天就升芙蓉學士,肯定跟老會長有關,否則速度不可能這麼快。 而且,老會長還留下家宅地址,表示隨時歡迎謝衍登門。 這位老先生挺會挑地方的,江左村的名字來源於唐高宗。唐高宗途經該地的時候,說了一句“江左風景不過如是”。 聽其村名,就知道風光秀麗。 物理、化學等分會會長,陸陸續續上臺發言。 老會長懶得聽他們講什麼,問道:“你以後主攻物理還是化學?” 謝衍說道:“必須選一個嗎?” 老會長說:“你當然可以什麼都研究,數學、天文、地理這些一起搞都行。但人的精力終歸有限,能先選定一個主方向最好。” “那晚輩選物理吧。”謝衍隨便說了一個。 老會長搖頭笑笑:“我還以為你要選化學。” “都可以。”謝衍說道。 閑聊之間,臨時大會結束,謝衍又收到十多張名刺。 名刺就是古代的名片,多用紅紙書寫。喜歡玩復古的,也可以用竹片、木片來製作。 更正式的則屬於門狀、名狀,主要用於登門拜訪貴人,一般使用紅紙金字書寫,但用綾羅錦緞來製作的都有。“投名狀”這個詞大家應該比較熟悉。 謝衍小心翼翼把名刺收好,這玩意兒他昨天收到上百張,就連一些學生都給他遞名片。 朱世鎔把謝衍喊住:“朝宗,你住太學還是自己租房?” “租房吧。”謝衍說道。 一直住在陳尚書家裡不方便,主要是距離學校路程太遠,每天都需要坐車到太學上課。 他也不想住在太學宿舍,否則根本別想清凈,每天不知有多少師生來串門。 最好的辦法,是在附郭或近郊租住民房。 朱世鎔笑道:“我帶你去看房子。附郭街區全是樓房,尤其這幾十年新建的,皆為一些六層高樓。一棟樓裡住幾十家,人多眼雜極不方便。近郊的房子最好,還保留著許多傳統院落。” “租金很貴吧?”謝衍問道。 朱世鎔說:“你住進去,肯定可以打折,房主聰明著呢。哈哈,你要是隻住一兩年,而且住進去的僕從不多,房主不但免費還提供伙食。” 謝衍驚訝道:“我的名氣這麼管用?” 朱世鎔道:“比你想象中更值錢。十七歲的芙蓉學士,他們能把你當菩薩供起來。” “那可要付租金才行。”謝衍知道便宜不是白佔的。 朱世鎔贊許道:“難得你知此理。” 朱世鎔帶謝衍去的地方,叫做“北圪壋村”,此時屬於龍門鄉龍門鎮地界。位於後世的龍門鎮、諸葛鎮之間,大概在洛陽市龍門第一實驗小學附近。 半路上,朱世鎔介紹道:“房主是隴西郡王(李彥仙)的後人。隴西郡王的後代分為四支,主宗住在洛陽城內,一支回了隴西老家,一支遠遷去高昌城,一支住在洛陽南郊龍門鎮。” “一支城內,一支城外?”謝衍頗為疑惑。 朱世鎔低聲說:“分家的時候鬧翻了,第三代嫡長子的吃相太難看。不過也因禍得福,住在城內的主宗,幾年前參與政變被誅殺、坐牢、流放百餘人。由於分家分得徹底,城外的李氏分支沒受影響,反而藉此自稱是李氏主宗。” 馬車駛入北圪壋村地界,朱世鎔說:“整個北圪壋村,還有南邊的刁窯村,兩村土地全都是李家的。村民要麼是李氏後人,要麼就是李家的佃戶或僱工。” 謝衍聽得咋舌,心想土地兼併果然厲害。 洛陽作為大明首都,郊外到處是權貴的後代,普通小民哪扛得住兼併?甚至都不必使用什麼手段,總有人破產變賣土地,百餘年過去,權貴積累的田產就越來越多。 就拿北圪壋村舉例,李家擁有全部土地的所有權。但一半以上的耕種權,卻還在佃戶手裡,地主不得隨意轉佃。佃戶在迫於生計變賣田產時,往往只出賣土地所有權,牢牢抓住佃耕權不放手。 大明開國之初,經過一系列整頓,早就不承認土地的產權分離。但架不住地主和佃戶願意啊,各種違法私訂契約,最終迫使朝廷也預設了,打田產糾紛官司時可以作為證物。 最麻煩的是拆遷。 不管是拆遷了建商品房,還是拆遷了建工廠。農民手裡握著永佃權,卻又拿不到賠償,因為他們並無所有權,於是堅決不同意拆遷,此類案件這幾十年來層出不窮。 去年新頒布的《工商法》,就把相關法律給補齊了,並取消大明初年的沖突法令,商人在拆遷時必須賠償擁有佃耕權的農民! 不多時,一處大宅出現。 朱世鎔遞上名刺,房主親自出門相迎。 房主名叫李敏求,是李彥仙的六世孫,日子並不怎麼好過。 別看李家擁有兩個村的土地,但有很多已經分給子孫了,並不是全都被一戶控制。有個別的李氏子孫,因為繼續分家,甚至已經淪為自耕農。 住在南郊兩個村的李氏子孫,由於長期被城裡的主宗打壓,他們發展得一直不怎麼順利。 而且南郊這支自己也不爭氣,一個進士也沒考中,僅透過讀軍校出了兩個中級軍官。 經商也不行,只在刁窯村有一家小型採石場、一家小型水泥廠、一家制陶窯坊。 這麼說吧,就連把兒子送去做太學自費生,各種開銷也讓李敏求心疼不已。 落魄了。 偏偏還得講排場,要保住自家的面子。 尤其是城裡的主宗因政變翻車,李敏求趁機自命為李氏主宗的族長。這個操作,朝廷並不理會,更不可能把削掉的爵位還給他們。 這點家業,撐不起李氏主宗的排場! “探之兄,好久不見。”朱世鎔抱拳道。 李敏求哈哈大笑:“想煞我也。” 朱世鎔對謝衍說:“這位是隴國公六世孫李敏求,字探之。他少年時曾在鮪岫書院苦讀,與我乃是同窗好友。” 李敏求早就看到謝衍腰間的芙蓉玉佩,已然猜到謝衍的身份。此刻搖頭苦笑:“慚愧,慚愧,中了舉人就再無寸進。鉆研學術也沒什麼成果,連個藥玉學士都沒混上,只能退居鄉間耕讀餘生。” 朱世鎔說:“這位是謝衍學士。” “失敬失敬,”李敏求連忙見禮,“犬子昨日也在太學,傍晚回家說起謝學士,種種事跡直令人佩服不已。” “僥幸。”謝衍回禮。 朱世鎔說:“謝學士也要入讀太學,正在尋租房屋。” 李敏求說道:“住進我家即可,專門給謝學士騰出一個院子。想住多久都可以,鄙人分文不收。” 謝衍說道:“租金還是要給的。” “那就隨便給幾個。”李敏求道。 朱世鎔說:“那就按市價吧。” 雙方很快談妥,謝衍帶著隨從回太學,把宿舍裡的東西搬來。 接著又回陳尚書府上,走之前得跟主人說一聲。 “六郎快請進!” 工部尚書府邸的新門房,今天顯得格外熱情,看來太學發生的事情,早就已經傳到城內了。 主要是跟公主有關,純學術的事兒可沒那麼受歡迎。 陳尚書正在衙門辦公。 兩位老夫人知道他回來,連忙派人來請。 夏夫人迫不及待地問:“六郎可是稱了大長公主的青絲?” 謝衍說:“稱了一下。” 夏夫人頓時露出吃瓜微笑:“般配得很。” 張夫人說:“大長公主畢竟結過婚,六郎已是芙蓉學士了,若是做官前程遠大。有點可惜。” “不可惜。做了駙馬,專研學問也是好的。”夏夫人的想法不同。 張夫人道:“姐姐說得自是有理,但還是可惜了。” 謝衍好奇道:“這怎傳到尚書邸了?” 夏夫人笑道:“這麼大事,家裡的傭人們都知道啦!你還想瞞著誰不成?” 唉,八卦的傳播速度就是快。 (跟朋友吃飯去了,今天只有一更。) ()

北宋穿越指南 後記三十二·八卦都傳到尚書府了

開幕式過後的第四天,突然要舉辦一場全體理學大會,原定當日舉行的報告會取消順延。

臨時大會主要邀請理科學者,文科學者若有興趣也可參加。

會議的主角,是那臺天平!

“六郎,該起床了。”

大清早的,隨從就跑來叫床。

謝衍翻了個身,迷迷糊糊說:“讓我再睡會兒。”

隨從只能默默退下。

也不知睡了多久,隨從又跑來提醒:“六郎,六郎……醒醒,快要趕不上大會了。”

謝衍煩躁不已:“十分鐘,再過十分鐘來叫我!”

四個隨從一陣商議,也不再叫謝衍起床了,而是分出兩人前往食堂買早餐。

年輕人本來就嗜睡,謝衍昨天又太累了。

從白天一直到晚上,無數學者、老師、學生,絡繹不絕的前來拜訪交流。謝衍還沒辦法把人趕走,一連十多個小時都在說話,講得喉嚨冒煙一個勁兒喝水。

直至凌晨,他臨時住進的宿舍裡,都還有幾個學生賴著不走。

“六郎,十分鐘早過了,我們買回了包子和豆漿。”隨從又來提醒。

謝衍只能閉著眼睛起床,閉著眼睛穿衣服,夢遊一般前往盥洗間。

這些學生宿舍,每層樓只有一個盥洗間和廁所。學校內部有自建水塔,只在校內分時段供應自來水。

洗漱完畢,謝衍總算清醒了些。

時間已經不夠了,他拎著豆漿和包子就往大禮堂跑,一路碰到許多學生朝他作揖問候。

大禮堂內,臨時大會早就開始了。

皇家學會的副總會長呂概,正在詳細介紹那臺天平,並稱:“昨日下午,我已緊急聯絡了工部。工部承諾,立即調遣一百個頂級工匠,製造出的天平優先撥給各地學會和太學。學者如果私人想要獲得,須掏錢向工部訂購……這個東西呢,是謝衍學士發明的。鑒於他沒有申請專利,工部會給一筆錢作為獎勵。我謹代表工部、學會和諸位學者,再次感謝謝衍學士做出的貢……貢獻。”

說到這裡,呂概頓了一下,因為謝衍提著豆漿包子進來了。

“謝學士,請到第一排落座!”工作人員連忙引路。

呂概停止發言,等待謝衍先入座。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謝衍身上,只見他匆匆跑去第一排坐下,朝旁邊的老會長點頭致意,然後旁若無人的開始吃早餐。

“哈哈哈哈!”

大禮堂內爆發出一陣鬨笑。

呂概也被逗笑了,順便幫忙解釋:“謝衍學士昨天很累,從上午一直交流到晚上,聽說凌晨還在跟學者們探討問題。”

謝衍連忙站起來,轉身朝著後排作揖,行禮的同時嘴巴還在嚼。

挺餓的,昨天中午和晚上,都沒吃多少東西。

呂概繼續說道:“物理、化學方面的各種實驗,都要等著更多天平被造出來,想必接下來幾年大家都很忙。現在僅有的這臺天平,誰都想要優先使用,學會這邊不便做決定。”

“所以暫時留在洛陽的學者,學會建議各位先私下討論,同類實驗可以分組攜手合作,出了成果屬於該組的所有人。當然,這個全憑自願,你們自己決定。至於這臺天平的使用順序,各位分組之後抓鬮決定。”

這個安排還是很合理的,臺下報以一陣掌聲。

呂概又說:“老會長昨日也很疲憊,一直在跟學者們交流,今天由我來代為講話。老會長說,謝衍學士貢獻卓著,就算直授玫瑰學士也不過分。但出於多方考慮,暫授芙蓉學士頭銜,並特招到洛陽太學內舍讀書。有請謝衍學士上臺!”

芙蓉學士,工部獎金,洛陽太學內捨生,這三樣當然不是全部獎勵。

明年還要評獎,妥妥的最高獎項,到時候還要授予爵位。

事實上,他之前被授予碧玉學士,也是因為發現阻尼現象,從而使得聶岐發明超長臂阻尼天平——當然,也有阻尼在其他領域運用前景的因素。

他在天平上面的貢獻,去年就已經獲得了獎勵,今年真不好再升得過高。

謝衍連忙把杯子裡剩下的豆漿喝完,把半個包子塞進嘴裡,然後跑去臺上接受學士腰牌。

呂概面帶微笑,跟謝衍並肩而立,等著謝衍把包子嚼完嚥下去。

“哈哈哈哈!”

臺下又是一陣鬨笑,謝衍不僅在吃東西,而且因為出門太急,帽子戴得也有點歪。

終於,呂概手捧一塊芙蓉玉佩,對謝衍說道:“恭喜謝學士,再接再厲。”

“多謝呂會長,”謝衍在解碧玉腰牌的同時,突然又問道,“這塊碧玉,是自己收著,還是要還給學會?”

呂概被逗笑了:“自己收著,刻有閣下的名字呢。”

新的芙蓉學士腰牌,通體為粉紅色極品獨山玉打造。就算啥都不雕,只憑這塊玉材就價值不菲。

玉佩圖案是早就提前雕好的,工匠昨晚連夜把謝衍的名字和編號刻上。

粉紅色的芙蓉學士玉佩這麼一掛,謝衍感覺自己又帥了幾分,然後朝著臺下端正作揖,只可惜帽子戴歪了而不自知。

重新回到臺下,前幾排的學者紛紛出言祝賀。

老會長調侃道:“我三十七歲才是芙蓉學士,可跟你比不得啊。”

“我運氣好,遇到一位惜才的老會長。”謝衍順口拍馬屁。

老會長哈哈笑道:“你這奉承話,我卻愛聽得很。我家住在江左村,那裡已是伊川縣地界,不嫌路遠你可多來坐坐。”

謝衍說道:“一定登門求教。”

昨天拿出天平,今天就升芙蓉學士,肯定跟老會長有關,否則速度不可能這麼快。

而且,老會長還留下家宅地址,表示隨時歡迎謝衍登門。

這位老先生挺會挑地方的,江左村的名字來源於唐高宗。唐高宗途經該地的時候,說了一句“江左風景不過如是”。

聽其村名,就知道風光秀麗。

物理、化學等分會會長,陸陸續續上臺發言。

老會長懶得聽他們講什麼,問道:“你以後主攻物理還是化學?”

謝衍說道:“必須選一個嗎?”

老會長說:“你當然可以什麼都研究,數學、天文、地理這些一起搞都行。但人的精力終歸有限,能先選定一個主方向最好。”

“那晚輩選物理吧。”謝衍隨便說了一個。

老會長搖頭笑笑:“我還以為你要選化學。”

“都可以。”謝衍說道。

閑聊之間,臨時大會結束,謝衍又收到十多張名刺。

名刺就是古代的名片,多用紅紙書寫。喜歡玩復古的,也可以用竹片、木片來製作。

更正式的則屬於門狀、名狀,主要用於登門拜訪貴人,一般使用紅紙金字書寫,但用綾羅錦緞來製作的都有。“投名狀”這個詞大家應該比較熟悉。

謝衍小心翼翼把名刺收好,這玩意兒他昨天收到上百張,就連一些學生都給他遞名片。

朱世鎔把謝衍喊住:“朝宗,你住太學還是自己租房?”

“租房吧。”謝衍說道。

一直住在陳尚書家裡不方便,主要是距離學校路程太遠,每天都需要坐車到太學上課。

他也不想住在太學宿舍,否則根本別想清凈,每天不知有多少師生來串門。

最好的辦法,是在附郭或近郊租住民房。

朱世鎔笑道:“我帶你去看房子。附郭街區全是樓房,尤其這幾十年新建的,皆為一些六層高樓。一棟樓裡住幾十家,人多眼雜極不方便。近郊的房子最好,還保留著許多傳統院落。”

“租金很貴吧?”謝衍問道。

朱世鎔說:“你住進去,肯定可以打折,房主聰明著呢。哈哈,你要是隻住一兩年,而且住進去的僕從不多,房主不但免費還提供伙食。”

謝衍驚訝道:“我的名氣這麼管用?”

朱世鎔道:“比你想象中更值錢。十七歲的芙蓉學士,他們能把你當菩薩供起來。”

“那可要付租金才行。”謝衍知道便宜不是白佔的。

朱世鎔贊許道:“難得你知此理。”

朱世鎔帶謝衍去的地方,叫做“北圪壋村”,此時屬於龍門鄉龍門鎮地界。位於後世的龍門鎮、諸葛鎮之間,大概在洛陽市龍門第一實驗小學附近。

半路上,朱世鎔介紹道:“房主是隴西郡王(李彥仙)的後人。隴西郡王的後代分為四支,主宗住在洛陽城內,一支回了隴西老家,一支遠遷去高昌城,一支住在洛陽南郊龍門鎮。”

“一支城內,一支城外?”謝衍頗為疑惑。

朱世鎔低聲說:“分家的時候鬧翻了,第三代嫡長子的吃相太難看。不過也因禍得福,住在城內的主宗,幾年前參與政變被誅殺、坐牢、流放百餘人。由於分家分得徹底,城外的李氏分支沒受影響,反而藉此自稱是李氏主宗。”

馬車駛入北圪壋村地界,朱世鎔說:“整個北圪壋村,還有南邊的刁窯村,兩村土地全都是李家的。村民要麼是李氏後人,要麼就是李家的佃戶或僱工。”

謝衍聽得咋舌,心想土地兼併果然厲害。

洛陽作為大明首都,郊外到處是權貴的後代,普通小民哪扛得住兼併?甚至都不必使用什麼手段,總有人破產變賣土地,百餘年過去,權貴積累的田產就越來越多。

就拿北圪壋村舉例,李家擁有全部土地的所有權。但一半以上的耕種權,卻還在佃戶手裡,地主不得隨意轉佃。佃戶在迫於生計變賣田產時,往往只出賣土地所有權,牢牢抓住佃耕權不放手。

大明開國之初,經過一系列整頓,早就不承認土地的產權分離。但架不住地主和佃戶願意啊,各種違法私訂契約,最終迫使朝廷也預設了,打田產糾紛官司時可以作為證物。

最麻煩的是拆遷。

不管是拆遷了建商品房,還是拆遷了建工廠。農民手裡握著永佃權,卻又拿不到賠償,因為他們並無所有權,於是堅決不同意拆遷,此類案件這幾十年來層出不窮。

去年新頒布的《工商法》,就把相關法律給補齊了,並取消大明初年的沖突法令,商人在拆遷時必須賠償擁有佃耕權的農民!

不多時,一處大宅出現。

朱世鎔遞上名刺,房主親自出門相迎。

房主名叫李敏求,是李彥仙的六世孫,日子並不怎麼好過。

別看李家擁有兩個村的土地,但有很多已經分給子孫了,並不是全都被一戶控制。有個別的李氏子孫,因為繼續分家,甚至已經淪為自耕農。

住在南郊兩個村的李氏子孫,由於長期被城裡的主宗打壓,他們發展得一直不怎麼順利。

而且南郊這支自己也不爭氣,一個進士也沒考中,僅透過讀軍校出了兩個中級軍官。

經商也不行,只在刁窯村有一家小型採石場、一家小型水泥廠、一家制陶窯坊。

這麼說吧,就連把兒子送去做太學自費生,各種開銷也讓李敏求心疼不已。

落魄了。

偏偏還得講排場,要保住自家的面子。

尤其是城裡的主宗因政變翻車,李敏求趁機自命為李氏主宗的族長。這個操作,朝廷並不理會,更不可能把削掉的爵位還給他們。

這點家業,撐不起李氏主宗的排場!

“探之兄,好久不見。”朱世鎔抱拳道。

李敏求哈哈大笑:“想煞我也。”

朱世鎔對謝衍說:“這位是隴國公六世孫李敏求,字探之。他少年時曾在鮪岫書院苦讀,與我乃是同窗好友。”

李敏求早就看到謝衍腰間的芙蓉玉佩,已然猜到謝衍的身份。此刻搖頭苦笑:“慚愧,慚愧,中了舉人就再無寸進。鉆研學術也沒什麼成果,連個藥玉學士都沒混上,只能退居鄉間耕讀餘生。”

朱世鎔說:“這位是謝衍學士。”

“失敬失敬,”李敏求連忙見禮,“犬子昨日也在太學,傍晚回家說起謝學士,種種事跡直令人佩服不已。”

“僥幸。”謝衍回禮。

朱世鎔說:“謝學士也要入讀太學,正在尋租房屋。”

李敏求說道:“住進我家即可,專門給謝學士騰出一個院子。想住多久都可以,鄙人分文不收。”

謝衍說道:“租金還是要給的。”

“那就隨便給幾個。”李敏求道。

朱世鎔說:“那就按市價吧。”

雙方很快談妥,謝衍帶著隨從回太學,把宿舍裡的東西搬來。

接著又回陳尚書府上,走之前得跟主人說一聲。

“六郎快請進!”

工部尚書府邸的新門房,今天顯得格外熱情,看來太學發生的事情,早就已經傳到城內了。

主要是跟公主有關,純學術的事兒可沒那麼受歡迎。

陳尚書正在衙門辦公。

兩位老夫人知道他回來,連忙派人來請。

夏夫人迫不及待地問:“六郎可是稱了大長公主的青絲?”

謝衍說:“稱了一下。”

夏夫人頓時露出吃瓜微笑:“般配得很。”

張夫人說:“大長公主畢竟結過婚,六郎已是芙蓉學士了,若是做官前程遠大。有點可惜。”

“不可惜。做了駙馬,專研學問也是好的。”夏夫人的想法不同。

張夫人道:“姐姐說得自是有理,但還是可惜了。”

謝衍好奇道:“這怎傳到尚書邸了?”

夏夫人笑道:“這麼大事,家裡的傭人們都知道啦!你還想瞞著誰不成?”

唉,八卦的傳播速度就是快。

(跟朋友吃飯去了,今天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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