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3【此乃漢家故地】

北宋穿越指南·王梓鈞·4,026·2026/4/3

第948章0943此乃漢家故地 李察哥的救援大軍,還在趕往威福軍司的路上,天德軍城的城墻已有無數裂縫。 但還是沒塌! 這裡的城墻又矮又厚,恰巧是最能扛實心炮彈的結構。 大明炮手轟到第三天,就已經改變思路,集中火力瞄準南方城門。 即便是炮彈砸歪了,也有可能砸到上方城樓,以及城樓兩側的敵臺女墻和戰棚。 明代以前的城門,是有機會連門帶墻一起砸塌的。 它不是人們印象當中,由磚砌的拱形城門。大部分的宋代城門,還在採用木樑和木柱,這當然是因為沒吃過火炮的虧。 或者說,還沒有因為火炮的廣泛使用,而改變城墻的各種建築結構及材料。 城門只是其一,還有其他附屬建築。 譬如城墻上的戰棚團樓,明代為了防備火炮,把薄薄夯土女墻全改為磚墻,並以懸眼結構代替老式戰棚。明末甚至設計出附城半圓形炮臺,以及女墻八字炮眼,都是為了防備攻城方用火槍火炮。 另外,還有敵臺也不一樣。 宋代城墻的敵臺,大部分是實心的,防守方只能透過馬道運兵,攻城難度其實要低得多。而明代敵臺多改為空心,防守方可在敵臺內快速調兵,攻城難度那是呈幾何倍上升。 火炮轟擊到第六天,天德軍城的南城門墻塌了,連同上方的城樓一起塌下來。 原因很簡單,標準的唐宋制式木樑城門。 木樑和木柱採用的木材都非常粗,但只要實實在在被炮彈多砸幾十下,城門有可能直接被上方的城樓和城墻壓垮! 但具體造成的結果,讓攻守雙方都很難受。 塌是塌了,卻沒有塌出什麼缺口,連城門洞都被夯土塊和木材堵死。攻城方能不鬱悶嗎? 守城方就更鬱悶,正面御敵的城樓都塌了,兩側敵臺也跟著塌掉小半,那位置連帶著馬道也跨了一截。也就是說,這面城墻的兩處中央馬道廢了,防守時需要從大老遠調兵,被先登壓制時無法迅速投入預備隊。 嶽飛用望遠鏡觀察:“不用再等轟塌城墻,這樣已經可以攻城了,只須藉助兩臺雲梯和十多架飛梯。” 韓世忠聽明白是啥意思:“直接攻打敵臺?” 嶽飛說道:“繼續炮擊敵臺兩側的城墻,一是壓制城上守軍,二是轟掉那些女墻。再讓各族騎兵朝城上拋射,我大明精銳趁機攻打敵臺處。” 敵臺又叫墩臺,可單獨建設,可依託城墻建設。 比如長城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城堡樣子的建築,那些“城堡”其實就是敵臺。 城墻上的許多突出部,那些也是敵臺,上方還建有戰棚(有箭樓功能,也可用於瞭望)。戰棚透過敵臺、馬道連線城內,可以迅速運兵至此,亦可放置許多預備隊,甚至能把小股騎兵藏進去。 一般來講,攻城方不會去打敵臺,爬上去了也不可能站得住,守軍可以源源不斷的殺來。如果是明朝那種空心敵臺,就更屬於攻城方的噩夢。 此時此刻卻很適合,城門樓子垮了,敵臺上的戰棚早被轟塌,敵臺上的女墻也沒剩啥,連線敵臺的馬道也必然受損。 “轟轟轟!” 火炮還在繼續轟擊,只不過改變的目標。 數千各族牧民騎兵,兩三百人一隊,朝著各處城墻輪番拋射。他們是在火炮轟擊間歇沖去射箭,射出兩箭就撤回來,讓火炮繼續轟城墻,守軍被壓製得頭都不敢抬。 兩輛攻城雲梯,還有大量的行女墻,緩緩朝著南城門兩側推進。 攻城主力,是後續調來的大明步兵,以及許多大明下馬騎兵。 到了一定距離,火炮徹底停下,害怕誤傷友軍。 無數草原青壯騎馬上前,繼續朝著城墻射箭。他們這次換成鐵箭,不準再用骨箭和石箭。 連女墻都被轟掉的守軍,只能趴在城墻上。 有人撿起箭矢,驚恐呼喊:“是鐵箭頭,敵人要攻城了!” 當然要攻城了,雲梯都推過去了,只不過這些守軍不敢起身,到現在都還沒看到雲梯的位置。 野利德貴卻看到了,他趴在距離城門較遠的一處敵臺:“傳令乞幹、古魯兩部酋長,率領精銳往城門處敵臺防守!” “三面都來了!” 卻見上萬草原青壯,抬著簡陋無比的木梯,從東南西三面配合攻城。 這些草原牧民,大部分都不披甲,攻城梯也垃圾無比。而且沖近城墻被射幾箭,就嚇得扔掉木梯轉身逃跑,純屬氣氛組來增加參與感。 但守城方不得不防! 耶律額裡圖急得把兒子派去找細作:“快去問問那姓郭的,說好了城墻塌出缺口的第二天倒戈,現在還沒缺口明軍就攻城咋辦?” 郭思常也很焦急,他現在的身份,是來自包頭附近一個部落的牧民,此時此刻領到了防守任務,根本不可能到處溜達聯絡各部。 更難搞的是,他所處防區沒有面對明軍,只是防守依附明軍的草原部落。 完全不知道明軍的攻城進度! 這裡的酋長耶律驢馬問:“郭兄弟,怎麼辦?” 郭思常說道:“立即動手。只要我們動手,其餘部族也會動手,快快舉起素旗搖動!” 素旗就是沒有字兒的白旗,用來做倒戈訊號不怕被認錯,而且比較好找到布匹材料。 “殺黨項!” 耶律驢馬和兄弟,各帶一半族人,朝著兩側守軍殺去。 另有一人高舉素旗揮動,還有一人把素旗伸到城外搖晃。 此處對應的城外明軍瞭望臺,立即有瞭望手透過望遠鏡看清情況:“快發旗令,東側城門南邊第二處敵臺側方,有一股守軍倒戈正在廝殺。讓附近的草原將士殺過去奪城!” 旗令當然不可能發得這麼復雜,但能夠指出大致方位,並且表示那裡有守軍倒戈。 “兄長,姓郭的動手了!” “聽見了,看見了,我們也動手。” 蕭驢糞卻在城內做預備隊,他一直盯著郭思常的方向。 他的前方是黨項精銳,正透過馬道前往城墻上。蕭驢糞為了儲存實力,不敢跟黨項精銳廝殺,而是舉著素旗沖向城內,去砍殺一群正在搬運物資的黨項婦女。 而且把那群婦女殺散就逃,害怕黨項精銳追過來。 繼而沖進街巷大聲呼喊:“明軍進城了!明軍進城了!” 呼喊之時,還沒忘記放火燒屋。 耶律額裡圖位於另一處城墻,他沒看到郭思常的訊號,卻看見蕭驢糞在城內作亂,當即叫來兩個兒子、幾個兄弟:“速速動手。立功就有大賞,等全軍亂起來,我們直沖野利德貴!”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小部落,也舉起素旗倒戈。 城墻內、城墻上,西夏守軍亂做一團,根本搞不清誰是敵人。 大明精銳還在繼續推雲梯和行女墻,草原各部已經在守軍倒戈處搭梯子。 雲梯笨重,得慢慢往前推。 那些草原勇士的攻城梯,卻輕便簡陋抬著就跑。正常情況下,用這種攻城梯就是去送死,可城墻守軍正在內訌互殺,根本就顧不上沖過來的敵人。 野利德貴見勢不妙,叫上兒子說:“快逃,保命要緊!” 野利德貴的親兵吹響號角,被派去守城的西夏精銳,紛紛離開城墻尋找自己的戰馬。他們兵甲齊備,倒戈的各族勇士不敢面對,沒打幾下就嚇得讓出通道。 乞幹部酋長騎馬追上野利德貴:“現在逃跑,我們的族人怎麼辦?” 野利德貴說道:“這樣子還怎麼守城?女人沒了可以娶,兒子沒了可以生。等朝廷的援軍到了,一起殺回來還能尋到家人!你難道還想留下?沒聽各族喊著殺黨項人嗎?” 乞幹部酋長咬牙切齒,只能拋棄老弱婦孺和牲畜糧食,帶著族中青壯騎馬向西突圍。 耶律額裡圖為了鐵鍋、茶葉、食鹽、絲綢和錦緞,一心想要斬殺野利德貴,竟帶著部眾沖向西夏精銳。 想法很美好,打起來很快潰敗。 野利德貴帶著四千餘騎,從西城門、北城門沖出,剩下的全被堵在城裡出不來。成功出城者,其中一千多甲冑齊備,其餘都是黨項各部的無甲青壯。 “你去追逃敵,我進城控制。”嶽飛說道。 韓世忠笑著點頭:“好。等我回來吃酒!” 韓世忠率領做預備隊的騎兵,朝著逃跑的野利德貴追去。已經推到城下的雲梯,下馬騎兵也全部召回,只讓步兵繼續攻城。 野利德貴大喊:“傳令各部,去擋住追兵!” 軍令很快傳出,卻沒人願意聽話,那些黨項酋長們,帶 著部眾騎馬逃得飛快。 而且,由於沒穿鎧甲,重量輕了許多,逃得比野利德貴的精銳還快! 韓世忠率軍狂奔十餘裡,終於攆上西夏精銳的尾巴。 他分出兩隊消滅敵人,自己帶兵繞開繼續追擊。 又逃出四十餘裡,雙方都人困馬乏,各自都有大量騎兵掉隊。 韓世忠胯下的坐騎,是授爵時朱銘欽賜的良駒。所有受爵者都有一匹,根據爵位高低,那些良駒也有差異。 追到最後,韓世忠把自己的兵遠遠拋下,而野利德貴身邊也只剩寥寥數騎。 野利德貴早已魂飛魄散,他聽見後面的馬蹄聲減弱,回頭一看頓時大喜,勒馬減速道:“只有敵將一人追來,隨我殺回去!” 這廝帶著兒子和幾個親兵,減速停穩之後準備廝殺。 韓世忠已經沖到近前,一槍挑翻一個親兵,朝著野利德貴繼續沖去。 野利德貴的幾個親兵,逃跑時候沒聚在一起,互相之間拉出上百米距離。 韓世忠接連挑翻兩個,嚇得第三個打馬逃避,拉開距離之後再放箭。 野利德貴已經在反沖鋒,卻見死了兩個親兵之後,自己的兒子也被挑落馬下。他登時嚇得不敢再戰,勒馬調頭繼續逃跑。 還打個錘子。 韓世忠一副大明驍騎將領裝備,不但人穿著加料版中型甲冑,就連戰馬都披著皮棉混合甲。 若非他的坐騎神駿,這麼大的負重量,根本不可能飛速追擊數十里,而且還距離敵人越來越近。 當韓世忠追到十多米外時,野利德貴減速用漢話大呼:“願降,願降!” 韓世忠縱馬加速,伸手一探,直接把野利德貴拽起來,然後狠狠的扔到地上。 韓世忠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說:“早不投降,害你爺爺追了幾十里。若把老子的神駒跑壞了,你這廝也不得好死!” 卻說嶽飛那邊。 嶽飛帶著騎兵沖入城中,沿途呼喊道:“不準殺俘,不準劫掠,快快去救火!” 此城是朱皇帝選中的都護府駐地,可不能把人口殺得太少,更不能把城內設施給毀壞了。 “之前殺人搶劫不算,從現在起,還敢違令格殺勿論!” 嶽飛率軍在城內四處彈壓,還把各部酋長叫來訓話,依舊壓不住滿城的亂兵。 亂兵的來源五花八門,有跟隨明軍攻城的,也有城內倒戈的。他們見到女人和財貨就搶,還有故意砍殺俘虜洩憤的,甚至有人因為搶東西而打起來。 嶽飛把幾個部將叫來:“你們各自領軍彈壓,不聽命令的當即殺死,就算是部落酋長也照殺不誤!” 大明驍騎接到彈壓令,開始在城內橫沖直撞,見到還在鬧事的就殺,甚至當場弄死了兩個酋長。 漸漸的,天德軍城騷亂平息,就連蔓延的火勢也止住了。 嶽飛登上城頭,瞭望遼闊的草原,還有那滾滾不息的黃河。 這些年,他有在讀史書,還讀了兵部和翰林院整理的資料。此時此刻,他比尋常武將想得很多。 他之前閃擊拿下的河西三城之地,在漢代屬於西河郡的一部分。 此時攻佔的城池,屬於漢代的五原郡。 而西夏威福軍司的駐地,則是漢代的朔方郡。 嶽飛轉身望向北方的遙遠大山,表情舒展露出笑容:“不教胡馬度陰山,不教胡馬度陰山啊。漢家兒郎,總算又披堅執銳殺回來了!” 殘陽落下,沒有晚霞,只有黃河奔流不息,彷彿在無言訴說著那些邊關故事。 ()

第948章0943此乃漢家故地

李察哥的救援大軍,還在趕往威福軍司的路上,天德軍城的城墻已有無數裂縫。

但還是沒塌!

這裡的城墻又矮又厚,恰巧是最能扛實心炮彈的結構。

大明炮手轟到第三天,就已經改變思路,集中火力瞄準南方城門。

即便是炮彈砸歪了,也有可能砸到上方城樓,以及城樓兩側的敵臺女墻和戰棚。

明代以前的城門,是有機會連門帶墻一起砸塌的。

它不是人們印象當中,由磚砌的拱形城門。大部分的宋代城門,還在採用木樑和木柱,這當然是因為沒吃過火炮的虧。

或者說,還沒有因為火炮的廣泛使用,而改變城墻的各種建築結構及材料。

城門只是其一,還有其他附屬建築。

譬如城墻上的戰棚團樓,明代為了防備火炮,把薄薄夯土女墻全改為磚墻,並以懸眼結構代替老式戰棚。明末甚至設計出附城半圓形炮臺,以及女墻八字炮眼,都是為了防備攻城方用火槍火炮。

另外,還有敵臺也不一樣。

宋代城墻的敵臺,大部分是實心的,防守方只能透過馬道運兵,攻城難度其實要低得多。而明代敵臺多改為空心,防守方可在敵臺內快速調兵,攻城難度那是呈幾何倍上升。

火炮轟擊到第六天,天德軍城的南城門墻塌了,連同上方的城樓一起塌下來。

原因很簡單,標準的唐宋制式木樑城門。

木樑和木柱採用的木材都非常粗,但只要實實在在被炮彈多砸幾十下,城門有可能直接被上方的城樓和城墻壓垮!

但具體造成的結果,讓攻守雙方都很難受。

塌是塌了,卻沒有塌出什麼缺口,連城門洞都被夯土塊和木材堵死。攻城方能不鬱悶嗎?

守城方就更鬱悶,正面御敵的城樓都塌了,兩側敵臺也跟著塌掉小半,那位置連帶著馬道也跨了一截。也就是說,這面城墻的兩處中央馬道廢了,防守時需要從大老遠調兵,被先登壓制時無法迅速投入預備隊。

嶽飛用望遠鏡觀察:“不用再等轟塌城墻,這樣已經可以攻城了,只須藉助兩臺雲梯和十多架飛梯。”

韓世忠聽明白是啥意思:“直接攻打敵臺?”

嶽飛說道:“繼續炮擊敵臺兩側的城墻,一是壓制城上守軍,二是轟掉那些女墻。再讓各族騎兵朝城上拋射,我大明精銳趁機攻打敵臺處。”

敵臺又叫墩臺,可單獨建設,可依託城墻建設。

比如長城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城堡樣子的建築,那些“城堡”其實就是敵臺。

城墻上的許多突出部,那些也是敵臺,上方還建有戰棚(有箭樓功能,也可用於瞭望)。戰棚透過敵臺、馬道連線城內,可以迅速運兵至此,亦可放置許多預備隊,甚至能把小股騎兵藏進去。

一般來講,攻城方不會去打敵臺,爬上去了也不可能站得住,守軍可以源源不斷的殺來。如果是明朝那種空心敵臺,就更屬於攻城方的噩夢。

此時此刻卻很適合,城門樓子垮了,敵臺上的戰棚早被轟塌,敵臺上的女墻也沒剩啥,連線敵臺的馬道也必然受損。

“轟轟轟!”

火炮還在繼續轟擊,只不過改變的目標。

數千各族牧民騎兵,兩三百人一隊,朝著各處城墻輪番拋射。他們是在火炮轟擊間歇沖去射箭,射出兩箭就撤回來,讓火炮繼續轟城墻,守軍被壓製得頭都不敢抬。

兩輛攻城雲梯,還有大量的行女墻,緩緩朝著南城門兩側推進。

攻城主力,是後續調來的大明步兵,以及許多大明下馬騎兵。

到了一定距離,火炮徹底停下,害怕誤傷友軍。

無數草原青壯騎馬上前,繼續朝著城墻射箭。他們這次換成鐵箭,不準再用骨箭和石箭。

連女墻都被轟掉的守軍,只能趴在城墻上。

有人撿起箭矢,驚恐呼喊:“是鐵箭頭,敵人要攻城了!”

當然要攻城了,雲梯都推過去了,只不過這些守軍不敢起身,到現在都還沒看到雲梯的位置。

野利德貴卻看到了,他趴在距離城門較遠的一處敵臺:“傳令乞幹、古魯兩部酋長,率領精銳往城門處敵臺防守!”

“三面都來了!”

卻見上萬草原青壯,抬著簡陋無比的木梯,從東南西三面配合攻城。

這些草原牧民,大部分都不披甲,攻城梯也垃圾無比。而且沖近城墻被射幾箭,就嚇得扔掉木梯轉身逃跑,純屬氣氛組來增加參與感。

但守城方不得不防!

耶律額裡圖急得把兒子派去找細作:“快去問問那姓郭的,說好了城墻塌出缺口的第二天倒戈,現在還沒缺口明軍就攻城咋辦?”

郭思常也很焦急,他現在的身份,是來自包頭附近一個部落的牧民,此時此刻領到了防守任務,根本不可能到處溜達聯絡各部。

更難搞的是,他所處防區沒有面對明軍,只是防守依附明軍的草原部落。

完全不知道明軍的攻城進度!

這裡的酋長耶律驢馬問:“郭兄弟,怎麼辦?”

郭思常說道:“立即動手。只要我們動手,其餘部族也會動手,快快舉起素旗搖動!”

素旗就是沒有字兒的白旗,用來做倒戈訊號不怕被認錯,而且比較好找到布匹材料。

“殺黨項!”

耶律驢馬和兄弟,各帶一半族人,朝著兩側守軍殺去。

另有一人高舉素旗揮動,還有一人把素旗伸到城外搖晃。

此處對應的城外明軍瞭望臺,立即有瞭望手透過望遠鏡看清情況:“快發旗令,東側城門南邊第二處敵臺側方,有一股守軍倒戈正在廝殺。讓附近的草原將士殺過去奪城!”

旗令當然不可能發得這麼復雜,但能夠指出大致方位,並且表示那裡有守軍倒戈。

“兄長,姓郭的動手了!”

“聽見了,看見了,我們也動手。”

蕭驢糞卻在城內做預備隊,他一直盯著郭思常的方向。

他的前方是黨項精銳,正透過馬道前往城墻上。蕭驢糞為了儲存實力,不敢跟黨項精銳廝殺,而是舉著素旗沖向城內,去砍殺一群正在搬運物資的黨項婦女。

而且把那群婦女殺散就逃,害怕黨項精銳追過來。

繼而沖進街巷大聲呼喊:“明軍進城了!明軍進城了!”

呼喊之時,還沒忘記放火燒屋。

耶律額裡圖位於另一處城墻,他沒看到郭思常的訊號,卻看見蕭驢糞在城內作亂,當即叫來兩個兒子、幾個兄弟:“速速動手。立功就有大賞,等全軍亂起來,我們直沖野利德貴!”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小部落,也舉起素旗倒戈。

城墻內、城墻上,西夏守軍亂做一團,根本搞不清誰是敵人。

大明精銳還在繼續推雲梯和行女墻,草原各部已經在守軍倒戈處搭梯子。

雲梯笨重,得慢慢往前推。

那些草原勇士的攻城梯,卻輕便簡陋抬著就跑。正常情況下,用這種攻城梯就是去送死,可城墻守軍正在內訌互殺,根本就顧不上沖過來的敵人。

野利德貴見勢不妙,叫上兒子說:“快逃,保命要緊!”

野利德貴的親兵吹響號角,被派去守城的西夏精銳,紛紛離開城墻尋找自己的戰馬。他們兵甲齊備,倒戈的各族勇士不敢面對,沒打幾下就嚇得讓出通道。

乞幹部酋長騎馬追上野利德貴:“現在逃跑,我們的族人怎麼辦?”

野利德貴說道:“這樣子還怎麼守城?女人沒了可以娶,兒子沒了可以生。等朝廷的援軍到了,一起殺回來還能尋到家人!你難道還想留下?沒聽各族喊著殺黨項人嗎?”

乞幹部酋長咬牙切齒,只能拋棄老弱婦孺和牲畜糧食,帶著族中青壯騎馬向西突圍。

耶律額裡圖為了鐵鍋、茶葉、食鹽、絲綢和錦緞,一心想要斬殺野利德貴,竟帶著部眾沖向西夏精銳。

想法很美好,打起來很快潰敗。

野利德貴帶著四千餘騎,從西城門、北城門沖出,剩下的全被堵在城裡出不來。成功出城者,其中一千多甲冑齊備,其餘都是黨項各部的無甲青壯。

“你去追逃敵,我進城控制。”嶽飛說道。

韓世忠笑著點頭:“好。等我回來吃酒!”

韓世忠率領做預備隊的騎兵,朝著逃跑的野利德貴追去。已經推到城下的雲梯,下馬騎兵也全部召回,只讓步兵繼續攻城。

野利德貴大喊:“傳令各部,去擋住追兵!”

軍令很快傳出,卻沒人願意聽話,那些黨項酋長們,帶

著部眾騎馬逃得飛快。

而且,由於沒穿鎧甲,重量輕了許多,逃得比野利德貴的精銳還快!

韓世忠率軍狂奔十餘裡,終於攆上西夏精銳的尾巴。

他分出兩隊消滅敵人,自己帶兵繞開繼續追擊。

又逃出四十餘裡,雙方都人困馬乏,各自都有大量騎兵掉隊。

韓世忠胯下的坐騎,是授爵時朱銘欽賜的良駒。所有受爵者都有一匹,根據爵位高低,那些良駒也有差異。

追到最後,韓世忠把自己的兵遠遠拋下,而野利德貴身邊也只剩寥寥數騎。

野利德貴早已魂飛魄散,他聽見後面的馬蹄聲減弱,回頭一看頓時大喜,勒馬減速道:“只有敵將一人追來,隨我殺回去!”

這廝帶著兒子和幾個親兵,減速停穩之後準備廝殺。

韓世忠已經沖到近前,一槍挑翻一個親兵,朝著野利德貴繼續沖去。

野利德貴的幾個親兵,逃跑時候沒聚在一起,互相之間拉出上百米距離。

韓世忠接連挑翻兩個,嚇得第三個打馬逃避,拉開距離之後再放箭。

野利德貴已經在反沖鋒,卻見死了兩個親兵之後,自己的兒子也被挑落馬下。他登時嚇得不敢再戰,勒馬調頭繼續逃跑。

還打個錘子。

韓世忠一副大明驍騎將領裝備,不但人穿著加料版中型甲冑,就連戰馬都披著皮棉混合甲。

若非他的坐騎神駿,這麼大的負重量,根本不可能飛速追擊數十里,而且還距離敵人越來越近。

當韓世忠追到十多米外時,野利德貴減速用漢話大呼:“願降,願降!”

韓世忠縱馬加速,伸手一探,直接把野利德貴拽起來,然後狠狠的扔到地上。

韓世忠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說:“早不投降,害你爺爺追了幾十里。若把老子的神駒跑壞了,你這廝也不得好死!”

卻說嶽飛那邊。

嶽飛帶著騎兵沖入城中,沿途呼喊道:“不準殺俘,不準劫掠,快快去救火!”

此城是朱皇帝選中的都護府駐地,可不能把人口殺得太少,更不能把城內設施給毀壞了。

“之前殺人搶劫不算,從現在起,還敢違令格殺勿論!”

嶽飛率軍在城內四處彈壓,還把各部酋長叫來訓話,依舊壓不住滿城的亂兵。

亂兵的來源五花八門,有跟隨明軍攻城的,也有城內倒戈的。他們見到女人和財貨就搶,還有故意砍殺俘虜洩憤的,甚至有人因為搶東西而打起來。

嶽飛把幾個部將叫來:“你們各自領軍彈壓,不聽命令的當即殺死,就算是部落酋長也照殺不誤!”

大明驍騎接到彈壓令,開始在城內橫沖直撞,見到還在鬧事的就殺,甚至當場弄死了兩個酋長。

漸漸的,天德軍城騷亂平息,就連蔓延的火勢也止住了。

嶽飛登上城頭,瞭望遼闊的草原,還有那滾滾不息的黃河。

這些年,他有在讀史書,還讀了兵部和翰林院整理的資料。此時此刻,他比尋常武將想得很多。

他之前閃擊拿下的河西三城之地,在漢代屬於西河郡的一部分。

此時攻佔的城池,屬於漢代的五原郡。

而西夏威福軍司的駐地,則是漢代的朔方郡。

嶽飛轉身望向北方的遙遠大山,表情舒展露出笑容:“不教胡馬度陰山,不教胡馬度陰山啊。漢家兒郎,總算又披堅執銳殺回來了!”

殘陽落下,沒有晚霞,只有黃河奔流不息,彷彿在無言訴說著那些邊關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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