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2【名將末路】

北宋穿越指南·王梓鈞·3,249·2026/4/3

李察哥終究是老了。 已經五十多歲的人,這幾年還沉迷酒色,體力早就大不如前。 他從毛烏素沙漠奔襲而來,中途只短暫休息過兩次,並且還頂著沙塵暴行軍。在鹽州城十里外等待天黑,也只休息了一個時辰,然後狂奔而來直接投入戰鬥。 人困馬乏! 按李察哥的想法,是可以一舉奪城的。 即便城外有明軍哨騎巡邏,吹號示警提醒城內守軍,守軍在夜間也很難快速佈防。 此時此刻,身後一股大明騎兵緊追不捨。李察哥兩次吹號,讓麾下騎兵分開逃跑,還多次派出騎兵斷後阻擊。 負責斷後的西夏騎兵,懾於李察哥的威勢,勒馬減速轉身御敵。 但當吳璘率軍沖過來,這些西夏騎兵心驚膽戰,突然又不敢肉身阻擊明軍,還隔著三四十步就一鬨而散。 吳璘根本不理這些潰敵,他認準了李察哥的本隊。 雖然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在這種情況之下,居然還能派兵斷後,不斷吹號下達指令,那麼前方肯定有一個西夏大將。 漸漸的,沒人有勇氣給李察哥斷後了。 李察哥把身後騎兵分開,朝著三個方向逃跑,吳璘依舊在攆著李察哥追趕。 李察哥著實想不通,追來的那個敵將,是怎麼認出自己的? 很簡單,其他方向多為部落騎兵。 而一直跟在李察哥身邊的,卻是他的親兵和鐵鷂子。 去年被韓世忠、嶽飛打殘之後,李察哥把活著逃回的親兵與鐵鷂子,重新整編為一支千餘人的精銳騎兵。 即便在黑夜之中敗逃,這支精銳騎兵都顯得與眾不同。 他們逃得更整齊有序。 而且還自動“隔絕”友軍,其餘那些部落騎兵,總是跟他們隔著一段距離,似乎離得太近了就是一種冒犯。 換成姚平仲追過來,肯定也能發現端倪。 可惜姚平仲一開始就追錯了,他追擊的是鹽州都統衛慕孝良。 李繼遷的親媽姓罔。 李元昊的親媽姓衛慕。 這些姓氏都是西夏大族,文官武將職位多被他們佔據。 衛慕孝良為了逃命更加瘋狂,直接往死裡跑馬沖刺,仗著胯下良駒一路飛奔,把自己的親兵全都甩下,獨自一人騎馬消失在夜色之中。 像這種情況,他麾下的部隊等於廢了,一兩個月都難以重新聚集。 姚平仲追殺半天,終於逮到個像樣的敵將。 那傢伙馬失前蹄跌落在地,用極為流利的漢話呼喊:“莫要殺我。我兄長是御史中丞熱辣公濟,任得敬的女兒就是我兄長安排進宮的!我叫熱辣公仁,我可以帶你們去打懷州!饒命,饒命啊……” 黨項姓氏皆為音譯,史書、公文、碑文、佛經、官印記載的姓氏多達百餘種。 姓“熱辣”不算什麼,還特麼有姓“伊朗”的。 當然,這一百多個姓氏當中,往往好幾個可歸為一個。比如伊朗、異浪、易浪,其實屬於同一姓氏。 “綁了!” 姚平仲吩咐一聲,繼續率兵去追擊潰敵。 荒野之上,無數西夏騎兵四處奔逃,甚至已經搞不清方向。有時聽到左邊傳來馬蹄聲,就嚇得他們轉嚮往右邊,逃了一陣才發現自己在奔回鹽州城。 剛開始都跟著各自的酋長、牧主跑,逃著逃著就誰也顧不上。 也沒人敢停下來吹號了,他們害怕把大明騎兵引來。因為吹號就意味著沒有失去組織度,會成為大明騎兵的重點追殺物件。 李察哥也不敢再吹號,但始終甩不開吳璘。 長途奔襲而來的李察哥,在逃出十多里之後,就因人困馬乏被越追越近。 那些親兵和鐵鷂子,隊形也越跑越散,不斷有人故意轉向遠離李察哥。 “啊!” 身後一聲慘叫傳來,嚇得李察哥連忙伏身加速,那是他的一個親兵遭到攻擊。 “有盔纓的必是西夏大將!”一個大明騎兵喊道。 “追盔纓!” “追盔纓!” 一聲一聲呼喊傳來,李察哥伸手去摸頭盔,發現他頭頂確實有盔纓。 他連忙扯開頭盔繩索,取下頭盔順手扔掉。 李察哥打馬再次加速,瘋狂鞭笞馬臀,已經顧不上會跑死戰馬。 全速沖刺逃跑,跟背插雙翅一樣,就差沒有離地飛行了。 吳璘無論怎樣催動戰馬,往死裡追都追不上,這是彼此戰馬的碾壓性差距。 李察哥把所有人都甩開一大截,包括他自己的親兵。 逃了,居然讓李察哥逃了! 吳璘大喊:“一直追。他這樣逃不遠,戰馬很快就要被累死!” 李察哥不敢有絲毫停頓,始終瘋狂打馬飛奔。 也不知逃了多久,天色都微微發亮了,李察哥終於不再鞭笞戰馬。 他想慢慢減速停下。 可胯下戰馬失了鞭策,彷彿被抽去全身力氣,前腿發軟突然摔倒,把李察哥給甩飛出去。 李察哥摔得七葷八素,腦子暈乎乎的,渾身劇痛站不起來。 緩了好一陣,他雙手撐地想爬起,卻感覺右臂一陣劇痛,卻是剛才落馬把手臂摔骨折了。 李察哥疼得渾身冒汗,廢了老鼻子勁,單手解開掩膊和膊披。繼而又解身甲,把前胸後背的甲冑卸掉,瞬間就感覺輕鬆了一大半。 他緩緩走向馬兒。 這匹出自甘州馬場的極品良駒,此刻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吐白沫,可憐巴巴的望著主人。 肯定是活不成了。 李察哥的右臂無法用力,左手拔刀貼著馬脖子。 藉助渾身力氣按下一抹,鮮血從馬頸噴湧而出,李察哥伸嘴過去喝馬血。 既讓戰馬從痛苦中解脫,又能補充自己的體力。 用馬血把肚子灌飽,李察哥站在荒野中,舉目四望空無一人。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因為忘了是往哪個方向跑的。害怕明軍徑直追來,他還在中途側轉了方向。 李察哥脫掉所有甲冑,又割了兩塊馬肉,用衣服兜著往東北走。 他不敢往西,就算沒有遇到明軍,也會餓死在半荒漠帶。 東邊雖然早已被明軍佔領,但有山巒和水源,不容易餓死渴死,也不容易被明軍抓到。 足足走了一整天,李察哥進入丘陵地帶。 他骨折的那條手臂,已經腫得變大了一圈。夜間來到某處山谷休息,一覺睡醒頭昏腦脹,渾身滾燙正發著高燒。 他掙扎著想爬起,終究還是放棄了,昏昏沉沉睡過去。 迷迷糊糊之間,李察哥感覺有人在叫喊。他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獵戶,頓時欣喜道:“我……” 喉嚨刺痛,聲音嘶啞。 “救我……”李察哥有氣無力道,“我……是……晉王……李察……哥……” 獵戶狂喜:“你真是晉王?” 李察哥此刻點頭都覺吃力,眨眼睛說:“是我……” 獵戶抬腳往下猛踩,而且是踩李察哥骨折的手臂。 “啊!” 李察哥一聲慘叫,頓時又驚又怒,忍痛去摸腰間佩刀。 卻是摸了個空,原來他的刀在獵戶手中。 獵戶笑道:“正好拿你去領賞。想活命就別亂動,老老實實讓我捆起來,活晉王總比死晉王更值錢。” 李察哥果然不動了,開始套話轉移對方注意力:“這是哪裡?” 獵戶說:“狐狢谷。” “原來是到了狐狢谷……”李察哥一臉悲苦。 當年李繼遷兵敗至此,田欽祚率軍從萬井口殺來,李繼遷被打得逃去地斤澤舔傷口。 那是李繼遷最落魄的日子。 自己能像老祖宗一樣東山再起嗎? “手伸過來,老實點!”獵戶呵斥道。 李察哥說:“胳膊……斷了,用不上力。” 獵戶伸手去扯,李察哥痛聲慘叫。 借著疼痛刺激,李察哥猛地轉身反撲,嚇得獵戶一刀劈出。 這刀砍在李察哥臉上,當即就把他砍趴下。 獵戶害怕再出意外,乾脆又補上幾刀,活生生把李察哥砍死。 西夏一代名將、晉王李察哥,就這樣死在一個獵戶手中。 當年,西北第一神將劉法,被童貫逼著孤軍深入,突圍時掉下山崖摔斷腿,竟被一個西夏運糧兵殺死。 李察哥看到劉法的屍體,還唏噓感慨一番,而今終於輪到他了。 獵戶提著李察哥的首級,飛快往附近的萬井口跑去,距離寨墻老遠就喊道:“不要射箭,不要射箭,晉王李察哥首級在此!” 萬井口寨只有幾百駐防軍和民夫。 駐防軍甚至聽不懂獵戶在說什麼,還是本地民夫聽明白了:“將軍,大功來了,外面是西夏晉王李察哥的首級!” 守將只是鳳翔府駐防軍的營長,一個二線部隊低階將領,被扔到萬井口駐守寨堡而已。 他完全沒想過自己能立功,只盼著早點結束戰爭。 一顆人頭居然送上門了! 守將帶著本地民夫,趕緊把獵戶叫進來問話。接著又去尋找李察哥的屍體,並派人去鹽州城和白池城報信。 卻說罔存禮那邊,苦苦等候一日,沒等到李察哥返回,卻見到逃回來的騎兵。 “我軍大敗了。” “晉王呢?” “不知道。晉王還沒回來嗎?” “晉王不會被俘吧?” 留守在此看守牲畜的騎兵,還有那些陸續逃回的騎兵,變得越來越驚恐迷惘。 突然,有一個酋長拔刀而出,毫無徵兆的挾持罔存禮。 “你要作甚?”罔存禮大驚。 那酋長對其他西夏將士說:“大夏肯定沒了,今後只能效忠朱皇帝,否則拿不回咱們的草場和牧人。這廝的女兒是皇后,正好捉了去獻給大明天兵!” 眾人反應過來,都覺得有道理。 罔存禮得知自己暫時不會死,竟也厚著臉皮說:“我早就想投明瞭,諸位兄弟萬萬不要殺我。你們把我禮送去見明軍將帥,我帶著明軍去興慶府勸降小皇帝。等拿下興慶府,咱們都有潑天的功勞!” () 請:wap.xshuquge.net

李察哥終究是老了。

已經五十多歲的人,這幾年還沉迷酒色,體力早就大不如前。

他從毛烏素沙漠奔襲而來,中途只短暫休息過兩次,並且還頂著沙塵暴行軍。在鹽州城十里外等待天黑,也只休息了一個時辰,然後狂奔而來直接投入戰鬥。

人困馬乏!

按李察哥的想法,是可以一舉奪城的。

即便城外有明軍哨騎巡邏,吹號示警提醒城內守軍,守軍在夜間也很難快速佈防。

此時此刻,身後一股大明騎兵緊追不捨。李察哥兩次吹號,讓麾下騎兵分開逃跑,還多次派出騎兵斷後阻擊。

負責斷後的西夏騎兵,懾於李察哥的威勢,勒馬減速轉身御敵。

但當吳璘率軍沖過來,這些西夏騎兵心驚膽戰,突然又不敢肉身阻擊明軍,還隔著三四十步就一鬨而散。

吳璘根本不理這些潰敵,他認準了李察哥的本隊。

雖然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在這種情況之下,居然還能派兵斷後,不斷吹號下達指令,那麼前方肯定有一個西夏大將。

漸漸的,沒人有勇氣給李察哥斷後了。

李察哥把身後騎兵分開,朝著三個方向逃跑,吳璘依舊在攆著李察哥追趕。

李察哥著實想不通,追來的那個敵將,是怎麼認出自己的?

很簡單,其他方向多為部落騎兵。

而一直跟在李察哥身邊的,卻是他的親兵和鐵鷂子。

去年被韓世忠、嶽飛打殘之後,李察哥把活著逃回的親兵與鐵鷂子,重新整編為一支千餘人的精銳騎兵。

即便在黑夜之中敗逃,這支精銳騎兵都顯得與眾不同。

他們逃得更整齊有序。

而且還自動“隔絕”友軍,其餘那些部落騎兵,總是跟他們隔著一段距離,似乎離得太近了就是一種冒犯。

換成姚平仲追過來,肯定也能發現端倪。

可惜姚平仲一開始就追錯了,他追擊的是鹽州都統衛慕孝良。

李繼遷的親媽姓罔。

李元昊的親媽姓衛慕。

這些姓氏都是西夏大族,文官武將職位多被他們佔據。

衛慕孝良為了逃命更加瘋狂,直接往死裡跑馬沖刺,仗著胯下良駒一路飛奔,把自己的親兵全都甩下,獨自一人騎馬消失在夜色之中。

像這種情況,他麾下的部隊等於廢了,一兩個月都難以重新聚集。

姚平仲追殺半天,終於逮到個像樣的敵將。

那傢伙馬失前蹄跌落在地,用極為流利的漢話呼喊:“莫要殺我。我兄長是御史中丞熱辣公濟,任得敬的女兒就是我兄長安排進宮的!我叫熱辣公仁,我可以帶你們去打懷州!饒命,饒命啊……”

黨項姓氏皆為音譯,史書、公文、碑文、佛經、官印記載的姓氏多達百餘種。

姓“熱辣”不算什麼,還特麼有姓“伊朗”的。

當然,這一百多個姓氏當中,往往好幾個可歸為一個。比如伊朗、異浪、易浪,其實屬於同一姓氏。

“綁了!”

姚平仲吩咐一聲,繼續率兵去追擊潰敵。

荒野之上,無數西夏騎兵四處奔逃,甚至已經搞不清方向。有時聽到左邊傳來馬蹄聲,就嚇得他們轉嚮往右邊,逃了一陣才發現自己在奔回鹽州城。

剛開始都跟著各自的酋長、牧主跑,逃著逃著就誰也顧不上。

也沒人敢停下來吹號了,他們害怕把大明騎兵引來。因為吹號就意味著沒有失去組織度,會成為大明騎兵的重點追殺物件。

李察哥也不敢再吹號,但始終甩不開吳璘。

長途奔襲而來的李察哥,在逃出十多里之後,就因人困馬乏被越追越近。

那些親兵和鐵鷂子,隊形也越跑越散,不斷有人故意轉向遠離李察哥。

“啊!”

身後一聲慘叫傳來,嚇得李察哥連忙伏身加速,那是他的一個親兵遭到攻擊。

“有盔纓的必是西夏大將!”一個大明騎兵喊道。

“追盔纓!”

“追盔纓!”

一聲一聲呼喊傳來,李察哥伸手去摸頭盔,發現他頭頂確實有盔纓。

他連忙扯開頭盔繩索,取下頭盔順手扔掉。

李察哥打馬再次加速,瘋狂鞭笞馬臀,已經顧不上會跑死戰馬。

全速沖刺逃跑,跟背插雙翅一樣,就差沒有離地飛行了。

吳璘無論怎樣催動戰馬,往死裡追都追不上,這是彼此戰馬的碾壓性差距。

李察哥把所有人都甩開一大截,包括他自己的親兵。

逃了,居然讓李察哥逃了!

吳璘大喊:“一直追。他這樣逃不遠,戰馬很快就要被累死!”

李察哥不敢有絲毫停頓,始終瘋狂打馬飛奔。

也不知逃了多久,天色都微微發亮了,李察哥終於不再鞭笞戰馬。

他想慢慢減速停下。

可胯下戰馬失了鞭策,彷彿被抽去全身力氣,前腿發軟突然摔倒,把李察哥給甩飛出去。

李察哥摔得七葷八素,腦子暈乎乎的,渾身劇痛站不起來。

緩了好一陣,他雙手撐地想爬起,卻感覺右臂一陣劇痛,卻是剛才落馬把手臂摔骨折了。

李察哥疼得渾身冒汗,廢了老鼻子勁,單手解開掩膊和膊披。繼而又解身甲,把前胸後背的甲冑卸掉,瞬間就感覺輕鬆了一大半。

他緩緩走向馬兒。

這匹出自甘州馬場的極品良駒,此刻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吐白沫,可憐巴巴的望著主人。

肯定是活不成了。

李察哥的右臂無法用力,左手拔刀貼著馬脖子。

藉助渾身力氣按下一抹,鮮血從馬頸噴湧而出,李察哥伸嘴過去喝馬血。

既讓戰馬從痛苦中解脫,又能補充自己的體力。

用馬血把肚子灌飽,李察哥站在荒野中,舉目四望空無一人。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因為忘了是往哪個方向跑的。害怕明軍徑直追來,他還在中途側轉了方向。

李察哥脫掉所有甲冑,又割了兩塊馬肉,用衣服兜著往東北走。

他不敢往西,就算沒有遇到明軍,也會餓死在半荒漠帶。

東邊雖然早已被明軍佔領,但有山巒和水源,不容易餓死渴死,也不容易被明軍抓到。

足足走了一整天,李察哥進入丘陵地帶。

他骨折的那條手臂,已經腫得變大了一圈。夜間來到某處山谷休息,一覺睡醒頭昏腦脹,渾身滾燙正發著高燒。

他掙扎著想爬起,終究還是放棄了,昏昏沉沉睡過去。

迷迷糊糊之間,李察哥感覺有人在叫喊。他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獵戶,頓時欣喜道:“我……”

喉嚨刺痛,聲音嘶啞。

“救我……”李察哥有氣無力道,“我……是……晉王……李察……哥……”

獵戶狂喜:“你真是晉王?”

李察哥此刻點頭都覺吃力,眨眼睛說:“是我……”

獵戶抬腳往下猛踩,而且是踩李察哥骨折的手臂。

“啊!”

李察哥一聲慘叫,頓時又驚又怒,忍痛去摸腰間佩刀。

卻是摸了個空,原來他的刀在獵戶手中。

獵戶笑道:“正好拿你去領賞。想活命就別亂動,老老實實讓我捆起來,活晉王總比死晉王更值錢。”

李察哥果然不動了,開始套話轉移對方注意力:“這是哪裡?”

獵戶說:“狐狢谷。”

“原來是到了狐狢谷……”李察哥一臉悲苦。

當年李繼遷兵敗至此,田欽祚率軍從萬井口殺來,李繼遷被打得逃去地斤澤舔傷口。

那是李繼遷最落魄的日子。

自己能像老祖宗一樣東山再起嗎?

“手伸過來,老實點!”獵戶呵斥道。

李察哥說:“胳膊……斷了,用不上力。”

獵戶伸手去扯,李察哥痛聲慘叫。

借著疼痛刺激,李察哥猛地轉身反撲,嚇得獵戶一刀劈出。

這刀砍在李察哥臉上,當即就把他砍趴下。

獵戶害怕再出意外,乾脆又補上幾刀,活生生把李察哥砍死。

西夏一代名將、晉王李察哥,就這樣死在一個獵戶手中。

當年,西北第一神將劉法,被童貫逼著孤軍深入,突圍時掉下山崖摔斷腿,竟被一個西夏運糧兵殺死。

李察哥看到劉法的屍體,還唏噓感慨一番,而今終於輪到他了。

獵戶提著李察哥的首級,飛快往附近的萬井口跑去,距離寨墻老遠就喊道:“不要射箭,不要射箭,晉王李察哥首級在此!”

萬井口寨只有幾百駐防軍和民夫。

駐防軍甚至聽不懂獵戶在說什麼,還是本地民夫聽明白了:“將軍,大功來了,外面是西夏晉王李察哥的首級!”

守將只是鳳翔府駐防軍的營長,一個二線部隊低階將領,被扔到萬井口駐守寨堡而已。

他完全沒想過自己能立功,只盼著早點結束戰爭。

一顆人頭居然送上門了!

守將帶著本地民夫,趕緊把獵戶叫進來問話。接著又去尋找李察哥的屍體,並派人去鹽州城和白池城報信。

卻說罔存禮那邊,苦苦等候一日,沒等到李察哥返回,卻見到逃回來的騎兵。

“我軍大敗了。”

“晉王呢?”

“不知道。晉王還沒回來嗎?”

“晉王不會被俘吧?”

留守在此看守牲畜的騎兵,還有那些陸續逃回的騎兵,變得越來越驚恐迷惘。

突然,有一個酋長拔刀而出,毫無徵兆的挾持罔存禮。

“你要作甚?”罔存禮大驚。

那酋長對其他西夏將士說:“大夏肯定沒了,今後只能效忠朱皇帝,否則拿不回咱們的草場和牧人。這廝的女兒是皇后,正好捉了去獻給大明天兵!”

眾人反應過來,都覺得有道理。

罔存禮得知自己暫時不會死,竟也厚著臉皮說:“我早就想投明瞭,諸位兄弟萬萬不要殺我。你們把我禮送去見明軍將帥,我帶著明軍去興慶府勸降小皇帝。等拿下興慶府,咱們都有潑天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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