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九十一章 父子

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午後方晴·4,806·2026/3/24

五百九十一章 父子 鄭朗與時恆這番交談,進行很久。 隨後離開軍械監,大比正在開始,也漸漸進入尾聲,應當比他想像的要好。 有的老百姓身體素質很好的,他對弓兵的要求是一石二斗力,但他自己上去試了一下,一石弓他都沒有拉滿。而兵士中居然有一人能拉開四石三鬥弓。對這方面,宋朝官員很少進行過考證,可鄭朗知道。 薛仁貴那樣的猛人,古今罕見,一人在幾十萬高麗大軍中殺進殺出,毫髮無損。若不是遇到最強的吐蕃猛將論欽陵,薛仁貴也會成為象李靖那樣的戰神。 這個六石弓,是一個記錄,很少有人能打破。但岳飛與韓世忠的弓力皆是三石。岳飛個人武力如何不太清楚,他的長處是指揮能力。韓世忠的個人武藝可是多有記載,經常上演著孤膽英雄的角色。 四石三鬥弓力是什麼樣的概念? 不但這一個人,有一百多人弓力超過三石。 勇猛不稀奇,也未必成為大將,必須有智謀,比如張岊,但這情況讓他感到有些樂觀。 最強的還是蕃兵與陝西來的土兵。 食肉族與食素族身體素質終歸有差異,其次是禁軍,不過保丁、弓箭手與壯丁當中也有一些人表現優秀,連趙禎看後都額首欣賞。十分高興,裁兵他不放心,害怕手中無兵可用。但若是有一支強大的備用軍隊,裁去一部分兵力。節約國家支出,何樂而不為? 但鄭朗沒有說,得等最後的結果出來。再進行商議。主要要找兩人商議,一是龐籍,二是文彥博。他們同樣是從陝西發家的,在軍事上進諫有說服力。 鄭朗正在謀劃此事。 必須在大比結束,就將它辦好,否則宮中又要發生一件事。是一件行刺案,撲朔迷離的刺殺案,但經許多後人分析,是趙禎派人刺殺趙禎…… 還有呢,西夏那邊有可能會發生更大的事。 …… 已經發生! 貂嬋的事半是虛構。可是有的妹妹美豔到一定地步,不亞於十萬,甚至一百萬雄兵。 夫差看到西施,不顧國事。 李隆基看到楊玉環,從此君王不早朝。 李自成看到陳圓圓,不顧吳三桂手中幾十萬雄師。 在這些絕色妹妹面前,能全身退走的。只有一個半人,崇禎對陳圓圓苦思三天,最後忍痛割愛,賜給吳三桂,以免使自己墮落於溫柔鄉。不顧國事。漢元帝見王昭君美色,若不是匈奴單于呼韓邪親來長安,差不一點不顧國家大局,想將王昭君留下來。呼韓邪死,其子雕陶莫皋將其繼母迎娶過來,因為其美色,痛愛有加,於是與漢自此修好。故元代詩人趙介認為王昭君當抵霍去病。霍去病當抵多少兵?沒法算啦。 沒移氏就是這樣一個紅顏禍水。 究竟有多美,鄭朗不知道,只聽潛入西夏的斥候帶回來的消息稟報,說其美豔不可方物。 但對此鄭朗忽信忽疑,前世美麗的明星見得太多,雖未見到真人,天天在電視上看,有人說東美,有人說西美,但當真美到一個國君不顧國家的地步? 有一條可以看出,後來沒移氏被遼興宗擄獲,安置在薊州,中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得不說的故事,不大清楚,可是遼興宗並沒有將她納進後宮。也有可能受到打擊,面色憔悴,姿色大不如從前導致的。 可是元昊已經深陷進去,自從得到沒移氏,越來越寵愛,不理國事,每天遊樂,與以前的元昊相比,就象中了邪一般。 危機悄然到來。 沒藏訛龐正在悄悄進行一項複雜無比的計劃,妹妹不待見,侄子幾乎沒有任何名份,太子是野利氏的兒子。若是沒移氏再生下一子呢?別忘記了,沒移族同樣是一個大族,沒移皆山在西夏比自己威信不低多少。 為了自己的未來,他開始挺而走險。 先是找一個理由,將太子寧令哥帶到賀蘭山的離宮。 嚴格說起來,寧令哥與他還有著濃濃的親戚關係,若是野利遇乞未死,沒藏氏還是寧令哥的親舅母。 在離宮繞了繞,寧令哥不清楚,他卻知道離宮的情況,稍稍繞得有些過,寧令哥與他無意中就撞到沒移氏。沒移氏雖美豔,此時沒藏也顧不了她的姿色。 腳步略略快起來,寧令哥卻站在後面不走了,痴痴地看著沒移氏,此時沒移氏經過一年人事,沒有當初的青澀,反而更加美豔動人。而且得不到的總是好的,寧令哥深情地喊道:“沒移麗瑪。” 沒移氏抬頭看著他,臉上有些倉惶,有些害怕,還有些羞愧。 西夏終不是匈奴,經過中原文明氣息的吹薰,也知道一些廉恥。 寧令哥怔怔地不說話。 兩人在這裡對眼,沒藏就象不知道一般,進去向元昊稟報公務。 元昊聽得不耐煩,但不能不顧這個國家,只好耐心地在聆聽,有可能他還認為沒藏是一個好國相。 外面對視良久,寧令哥大著膽子走過來,要拉沒移氏的手,沒移嚇了一大跳,怯聲說道:“殿下,我已是大王的人,你不能這樣,若是讓大王知道,一定會怪罪於你。” 酥脆的聲音就象黃鸝在鳴唱,讓寧令哥更加神魂顛倒,可想一想父親的兇名,弒母、弒舅,殺妻,殺親信,也殺子……在他之前,大哥衛慕氏之子被父親殺死,二哥阿哩讓父親殘忍的沉河而死。美色當前,性命更重要,寧令哥停下。 沒移氏感到很羞愧,又低聲說道:“殿下,我們今生無緣。只能來生求緣。” 著垂下幾滴淚。 她也不笨,元昊四十五歲,又久經沙場。親自浴血奮戰,壽命不會長久,未來西夏還是這個太子的天下。先留一條後路再說。 完,盈盈施了一禮,飄然離去。 寧令哥站在哪裡發呆了。 沒藏在裡面估計時間也差不多,起身告退,看到寧令哥奇怪地問:“殿下,你不是說要謹見大王嗎?為什麼站在這裡?” 寧令哥只是嘆氣。 “殿下,你怎麼啦?”沒藏關心地問。 “國相,你說我父皇有沒有做對?”看到沒藏和顏悅色的樣子。寧令哥感到很安心,便問了一句。 “殿下,我不解啊,自去年起,大王許多方面做錯了,你指的那方面?” “國相,哪裡錯了?” “我們大夏不是宋朝。本來地勢貧瘠,物產不豐,經過多年征戰,百姓民不聊生,各部時有叛亂。若不是邊境查得森嚴,加上陝西多次乾旱,有可能有一半部族叛投到宋朝。可是大王不顧國家,不顧百姓,大修宮殿,先於天都山修建皇宮,又於賀蘭山修離宮。臣擔心哪。” 的是事實,然而寧令哥卻聽出一份希望。 默默地走了一會,沒藏又說道:“宋朝雖然和議,然邊境駐紮許多軍隊,我國不沒落沒有關係,一旦沒落,宋朝必入侵我國。契丹乃是當世最強大的國家,雖我國僥倖勝之,實力然在,一旦恢復過來,難免不報仇雪恨。我國兇險哪。況且當今皇后賢明,大王卻將她黜廢。沒移麗瑪本是太子之妃,大王不顧天下人恥笑,於新婚時將太子妃奪去。難道不知道唐明皇之害乎?” 寧令哥更感到有亮光在眼前浮動。 沒藏繼續說道:“這還不是臣擔心的地方,當年李瑁乃是武惠妃之子,最有希望得承大統,在諸多皇子中呼聲最高。卻因為其妃為唐朝皇所奪,反而江河日下,最終鬱鬱寡歡而死。陛下諸子中只有殿下最類似大王年青有為之時。不過大王春秋正盛,若是與沒移皇后有子,太子必失寵也,那麼我國會產生鉅變。國內動盪不安,又有兩個龐大的敵人在外虎視眈眈,我國危矣。” 多忠心的國相!而且看得如此長遠……寧令哥在心中讚道,抬起頭,問:“國相,那怎麼辦?” “我是臣子,大王是陛下,殿下是半君,讓臣怎麼說呢?” 寧令哥想開口說,不敢說。 沒藏繼續道:“殿下,剛才臣與大王議事,皆是重要的國政,大王卻一直心不在焉,如何了得。罷,罷,殿下,陪我到我家中飲上幾杯如何?” “國相之命,敢不奉陪。” 來到沒藏家中,上酒上菜,寧令哥眼前總浮現著沒移氏幽怨的神情,漸漸喝得有些多,說道:“我恨。” “殿下恨誰?” “恨父皇!” “殿下不能亂說,”沒藏連忙將他嘴巴捂上,然後將下人喝退,忽然跪了下來,說道:“殿下,如今我西夏之計,只能靠殿下了。” “國相,你起來,為何有些一說。” “大王昏庸之厲,遠甚於唐明皇,若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我國必被宋朝與契丹瓜分。只有殿下一掌大統,我西夏才有中興之希望。” 得寧令哥心中樂開了花,問:“國相,但父皇在世……” 沒藏從地上爬起來,在他耳邊低語道:“殿下,大王於離宮中多藏美姬,不僅是沒移皇后一人,還有其他的美姬,大王心量狹小,多不讓侍衛進入後宮。離宮防守嚴密,但僅是外圍,一旦進入後宮,僅是一些軟弱的女子與內侍,若是殿下有所作為,臣保證隨後替殿下將所有事務擺平,讓殿下順利得逞大統,振興我大夏國。” “好。”寧令哥狂喜道。 兩人再三約定好詳細的細節,寧令哥這才盡狂而去。這時從房後走出來一個美豔的婦人,看著寧令哥的背影罵道:“蠢貨。” “不是他蠢,是妹妹太聰明,”沒藏說完,兄妹二人對視一笑。一件不可能的事,硬是讓他們辦到可能。兩人也開始商議,這才是真正的密謀。一旦事發。元昊將寧令哥殺死,會產生什麼情況。寧令哥將元昊殺死又會產生什麼情況。兩敗俱傷又怎麼辦。還有宋遼兩國的反應。 一場陰謀悄悄逼近。 元宵節到了。 宋朝過元宵節,西夏也過元宵節。沒有宋朝的隆重,也十分熱鬧。 元昊按照慣例大宴群臣,共慶佳節。不過以前是在興慶府的皇宮,這次是在賀蘭山畔的離宮。 沒藏再三率群臣敬酒,誇讚元昊雄才大略,西吞甘涼,南下六穀部,東逼宋朝拿出二十萬的歲幣,北大敗契丹。文治武功遠遠勝過李繼遷與李德明。若是以前元昊還能分辨一下,宋朝那個歲幣拿得光榮嗎?堆了多少將士性命。才換來的和平?與吐蕃是打贏了嗎,錯,相反大敗而歸,只是運氣好罷了。契丹倒是實打實的勝利,可勝得多驚險?並且靈感還是來自宋朝那個宰相。 但現在的元昊根本就不是以前的元昊,酒色淘空他的身體,也淘空他的腦袋。聽後大喜。數次敬酒,漸漸喝得多。沒藏一看火候差不多了,不能讓元昊喝醉,那又不大好玩。現在正好。於是率文武百官告退,可離開時。衝寧令哥暗中使了一個眼色。寧令哥重重點頭。 元昊被內侍扶進後宮,踉踉蹌蹌的去找沒移氏。 寧令哥也尾隨過來,既然得元昊誇獎說類己,他膽子很大的,對侍衛說道:“我要見父皇。” 他是太子,兒子見老子,誰敢阻攔。寧令哥大搖大擺的闖進去,正好看到沒移氏迎出,新仇舊恨一起發作,惡相膽邊生,提著劍衝了過去。沒藏火候掌控得好,讓元昊似醉非醉。元昊醉眼朦朧間,看到兒子用直劍向自己砍來,多年的沙場作戰經驗,使他身體讓了一讓。可此時他已是大半醉,身體不靈活,腦袋讓過去,鼻子沒有讓過去,一下子讓這一劍將鼻子削掉。 元昊痛疼地大叫一聲,沒移氏與幾個宮女同樣發生驚叫。 看到老子鼻子在流血,又有叫聲,寧令哥終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犯傻了,提著滴血的直劍就往外跑。 其實就是不犯傻,乘機將元昊殺死,他也沒有好下場。 剛剛出宮,看到沒藏帶著一大批侍衛趕來,沒藏讓侍衛停下,他自己迎上去。現在裡面發生了什麼情況,沒藏不知道,得問清了,才能做安排。寧令哥以為沒藏是自己的人,氣喘吁吁地迎上去說道:“國相,我將父皇的鼻子削下來,但未死,怎麼辦?” “傷得重不重?” “很重,很重,鮮血都噴到我的衣服上。” 沒藏心中狂喜,暗道:有了。但不動聲色,說道:“我派兩名侍衛保護你,你先到我家中等候消息。” “好,”寧令哥說道。他是一個少年人,哪裡知道這其中的兇險,飛奔上馬,帶著兩名沒藏帳下的親信,向沒藏家中逃。 沒藏看到他離得遠了,這才讓侍衛上來,喝道:“剛才聽殿下說大王遇刺,我們立即進宮保護大王。” 滴水不漏! 一群人闖進內宮,此時內宮也亂成一團,幾個內侍在胡亂的止血,然而這麼大的傷口,連嘴唇都削掉一大半,如何止得住。沒藏裝傻賣瘋,問道:“剛才我聽殿下說大王遇刺,急忙趕來,刺客呢?” 一個內侍哭泣道:“刺客便是殿下。” “這還了得。”沒藏立即下令,將野利皇后及其親信擊殺。得第一時間殺人滅口,天知道寧令哥有沒有將計劃告訴野利氏?還問了一句:“大王,臣做得對不對?” 此時元昊痛疼難忍,兇性畢現,若不是傷重,他都能親自帶人殺死這對母子,哪裡想到其他,帶著痛點頭。 沒藏又喝道:“還不請大夫。” “喏。”幾個內侍面如土色的下去喊大夫過來。 沒藏又說道:“剛才臣在外面遇到太子殿下,他說內宮有刺客,我怕出意外,讓兩名侍衛保護他到臣家中,大王,現在怎麼辦?” “殺,殺。”元昊含糊不清地說道。 “臣遵旨。”然後扭頭看著手下喝道:“還不照陛下旨意去辦!” “喏,”一大群侍衛向沒藏家衝去。 眼看就讓沒藏兄妹得逞。但鄭朗打的主意正是這個很短暫的時間差。無論最後結果與史上相不相同,沒藏必須要弄清情況,才能入宮。在這個時間內,又不能讓寧令哥胡說八道,將真相傳出去,只能讓寧令哥先逃到沒藏家,將人控制起來。很短的一個時間,但就在這個很短的時間裡,得將寧令哥救出去,讓他逃向契丹!又一場更龐大的陰謀拉開帷幕。

五百九十一章 父子

鄭朗與時恆這番交談,進行很久。

隨後離開軍械監,大比正在開始,也漸漸進入尾聲,應當比他想像的要好。

有的老百姓身體素質很好的,他對弓兵的要求是一石二斗力,但他自己上去試了一下,一石弓他都沒有拉滿。而兵士中居然有一人能拉開四石三鬥弓。對這方面,宋朝官員很少進行過考證,可鄭朗知道。

薛仁貴那樣的猛人,古今罕見,一人在幾十萬高麗大軍中殺進殺出,毫髮無損。若不是遇到最強的吐蕃猛將論欽陵,薛仁貴也會成為象李靖那樣的戰神。

這個六石弓,是一個記錄,很少有人能打破。但岳飛與韓世忠的弓力皆是三石。岳飛個人武力如何不太清楚,他的長處是指揮能力。韓世忠的個人武藝可是多有記載,經常上演著孤膽英雄的角色。

四石三鬥弓力是什麼樣的概念?

不但這一個人,有一百多人弓力超過三石。

勇猛不稀奇,也未必成為大將,必須有智謀,比如張岊,但這情況讓他感到有些樂觀。

最強的還是蕃兵與陝西來的土兵。

食肉族與食素族身體素質終歸有差異,其次是禁軍,不過保丁、弓箭手與壯丁當中也有一些人表現優秀,連趙禎看後都額首欣賞。十分高興,裁兵他不放心,害怕手中無兵可用。但若是有一支強大的備用軍隊,裁去一部分兵力。節約國家支出,何樂而不為?

但鄭朗沒有說,得等最後的結果出來。再進行商議。主要要找兩人商議,一是龐籍,二是文彥博。他們同樣是從陝西發家的,在軍事上進諫有說服力。

鄭朗正在謀劃此事。

必須在大比結束,就將它辦好,否則宮中又要發生一件事。是一件行刺案,撲朔迷離的刺殺案,但經許多後人分析,是趙禎派人刺殺趙禎……

還有呢,西夏那邊有可能會發生更大的事。

……

已經發生!

貂嬋的事半是虛構。可是有的妹妹美豔到一定地步,不亞於十萬,甚至一百萬雄兵。

夫差看到西施,不顧國事。

李隆基看到楊玉環,從此君王不早朝。

李自成看到陳圓圓,不顧吳三桂手中幾十萬雄師。

在這些絕色妹妹面前,能全身退走的。只有一個半人,崇禎對陳圓圓苦思三天,最後忍痛割愛,賜給吳三桂,以免使自己墮落於溫柔鄉。不顧國事。漢元帝見王昭君美色,若不是匈奴單于呼韓邪親來長安,差不一點不顧國家大局,想將王昭君留下來。呼韓邪死,其子雕陶莫皋將其繼母迎娶過來,因為其美色,痛愛有加,於是與漢自此修好。故元代詩人趙介認為王昭君當抵霍去病。霍去病當抵多少兵?沒法算啦。

沒移氏就是這樣一個紅顏禍水。

究竟有多美,鄭朗不知道,只聽潛入西夏的斥候帶回來的消息稟報,說其美豔不可方物。

但對此鄭朗忽信忽疑,前世美麗的明星見得太多,雖未見到真人,天天在電視上看,有人說東美,有人說西美,但當真美到一個國君不顧國家的地步?

有一條可以看出,後來沒移氏被遼興宗擄獲,安置在薊州,中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得不說的故事,不大清楚,可是遼興宗並沒有將她納進後宮。也有可能受到打擊,面色憔悴,姿色大不如從前導致的。

可是元昊已經深陷進去,自從得到沒移氏,越來越寵愛,不理國事,每天遊樂,與以前的元昊相比,就象中了邪一般。

危機悄然到來。

沒藏訛龐正在悄悄進行一項複雜無比的計劃,妹妹不待見,侄子幾乎沒有任何名份,太子是野利氏的兒子。若是沒移氏再生下一子呢?別忘記了,沒移族同樣是一個大族,沒移皆山在西夏比自己威信不低多少。

為了自己的未來,他開始挺而走險。

先是找一個理由,將太子寧令哥帶到賀蘭山的離宮。

嚴格說起來,寧令哥與他還有著濃濃的親戚關係,若是野利遇乞未死,沒藏氏還是寧令哥的親舅母。

在離宮繞了繞,寧令哥不清楚,他卻知道離宮的情況,稍稍繞得有些過,寧令哥與他無意中就撞到沒移氏。沒移氏雖美豔,此時沒藏也顧不了她的姿色。

腳步略略快起來,寧令哥卻站在後面不走了,痴痴地看著沒移氏,此時沒移氏經過一年人事,沒有當初的青澀,反而更加美豔動人。而且得不到的總是好的,寧令哥深情地喊道:“沒移麗瑪。”

沒移氏抬頭看著他,臉上有些倉惶,有些害怕,還有些羞愧。

西夏終不是匈奴,經過中原文明氣息的吹薰,也知道一些廉恥。

寧令哥怔怔地不說話。

兩人在這裡對眼,沒藏就象不知道一般,進去向元昊稟報公務。

元昊聽得不耐煩,但不能不顧這個國家,只好耐心地在聆聽,有可能他還認為沒藏是一個好國相。

外面對視良久,寧令哥大著膽子走過來,要拉沒移氏的手,沒移嚇了一大跳,怯聲說道:“殿下,我已是大王的人,你不能這樣,若是讓大王知道,一定會怪罪於你。”

酥脆的聲音就象黃鸝在鳴唱,讓寧令哥更加神魂顛倒,可想一想父親的兇名,弒母、弒舅,殺妻,殺親信,也殺子……在他之前,大哥衛慕氏之子被父親殺死,二哥阿哩讓父親殘忍的沉河而死。美色當前,性命更重要,寧令哥停下。

沒移氏感到很羞愧,又低聲說道:“殿下,我們今生無緣。只能來生求緣。”

著垂下幾滴淚。

她也不笨,元昊四十五歲,又久經沙場。親自浴血奮戰,壽命不會長久,未來西夏還是這個太子的天下。先留一條後路再說。

完,盈盈施了一禮,飄然離去。

寧令哥站在哪裡發呆了。

沒藏在裡面估計時間也差不多,起身告退,看到寧令哥奇怪地問:“殿下,你不是說要謹見大王嗎?為什麼站在這裡?”

寧令哥只是嘆氣。

“殿下,你怎麼啦?”沒藏關心地問。

“國相,你說我父皇有沒有做對?”看到沒藏和顏悅色的樣子。寧令哥感到很安心,便問了一句。

“殿下,我不解啊,自去年起,大王許多方面做錯了,你指的那方面?”

“國相,哪裡錯了?”

“我們大夏不是宋朝。本來地勢貧瘠,物產不豐,經過多年征戰,百姓民不聊生,各部時有叛亂。若不是邊境查得森嚴,加上陝西多次乾旱,有可能有一半部族叛投到宋朝。可是大王不顧國家,不顧百姓,大修宮殿,先於天都山修建皇宮,又於賀蘭山修離宮。臣擔心哪。”

的是事實,然而寧令哥卻聽出一份希望。

默默地走了一會,沒藏又說道:“宋朝雖然和議,然邊境駐紮許多軍隊,我國不沒落沒有關係,一旦沒落,宋朝必入侵我國。契丹乃是當世最強大的國家,雖我國僥倖勝之,實力然在,一旦恢復過來,難免不報仇雪恨。我國兇險哪。況且當今皇后賢明,大王卻將她黜廢。沒移麗瑪本是太子之妃,大王不顧天下人恥笑,於新婚時將太子妃奪去。難道不知道唐明皇之害乎?”

寧令哥更感到有亮光在眼前浮動。

沒藏繼續說道:“這還不是臣擔心的地方,當年李瑁乃是武惠妃之子,最有希望得承大統,在諸多皇子中呼聲最高。卻因為其妃為唐朝皇所奪,反而江河日下,最終鬱鬱寡歡而死。陛下諸子中只有殿下最類似大王年青有為之時。不過大王春秋正盛,若是與沒移皇后有子,太子必失寵也,那麼我國會產生鉅變。國內動盪不安,又有兩個龐大的敵人在外虎視眈眈,我國危矣。”

多忠心的國相!而且看得如此長遠……寧令哥在心中讚道,抬起頭,問:“國相,那怎麼辦?”

“我是臣子,大王是陛下,殿下是半君,讓臣怎麼說呢?”

寧令哥想開口說,不敢說。

沒藏繼續道:“殿下,剛才臣與大王議事,皆是重要的國政,大王卻一直心不在焉,如何了得。罷,罷,殿下,陪我到我家中飲上幾杯如何?”

“國相之命,敢不奉陪。”

來到沒藏家中,上酒上菜,寧令哥眼前總浮現著沒移氏幽怨的神情,漸漸喝得有些多,說道:“我恨。”

“殿下恨誰?”

“恨父皇!”

“殿下不能亂說,”沒藏連忙將他嘴巴捂上,然後將下人喝退,忽然跪了下來,說道:“殿下,如今我西夏之計,只能靠殿下了。”

“國相,你起來,為何有些一說。”

“大王昏庸之厲,遠甚於唐明皇,若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我國必被宋朝與契丹瓜分。只有殿下一掌大統,我西夏才有中興之希望。”

得寧令哥心中樂開了花,問:“國相,但父皇在世……”

沒藏從地上爬起來,在他耳邊低語道:“殿下,大王於離宮中多藏美姬,不僅是沒移皇后一人,還有其他的美姬,大王心量狹小,多不讓侍衛進入後宮。離宮防守嚴密,但僅是外圍,一旦進入後宮,僅是一些軟弱的女子與內侍,若是殿下有所作為,臣保證隨後替殿下將所有事務擺平,讓殿下順利得逞大統,振興我大夏國。”

“好。”寧令哥狂喜道。

兩人再三約定好詳細的細節,寧令哥這才盡狂而去。這時從房後走出來一個美豔的婦人,看著寧令哥的背影罵道:“蠢貨。”

“不是他蠢,是妹妹太聰明,”沒藏說完,兄妹二人對視一笑。一件不可能的事,硬是讓他們辦到可能。兩人也開始商議,這才是真正的密謀。一旦事發。元昊將寧令哥殺死,會產生什麼情況。寧令哥將元昊殺死又會產生什麼情況。兩敗俱傷又怎麼辦。還有宋遼兩國的反應。

一場陰謀悄悄逼近。

元宵節到了。

宋朝過元宵節,西夏也過元宵節。沒有宋朝的隆重,也十分熱鬧。

元昊按照慣例大宴群臣,共慶佳節。不過以前是在興慶府的皇宮,這次是在賀蘭山畔的離宮。

沒藏再三率群臣敬酒,誇讚元昊雄才大略,西吞甘涼,南下六穀部,東逼宋朝拿出二十萬的歲幣,北大敗契丹。文治武功遠遠勝過李繼遷與李德明。若是以前元昊還能分辨一下,宋朝那個歲幣拿得光榮嗎?堆了多少將士性命。才換來的和平?與吐蕃是打贏了嗎,錯,相反大敗而歸,只是運氣好罷了。契丹倒是實打實的勝利,可勝得多驚險?並且靈感還是來自宋朝那個宰相。

但現在的元昊根本就不是以前的元昊,酒色淘空他的身體,也淘空他的腦袋。聽後大喜。數次敬酒,漸漸喝得多。沒藏一看火候差不多了,不能讓元昊喝醉,那又不大好玩。現在正好。於是率文武百官告退,可離開時。衝寧令哥暗中使了一個眼色。寧令哥重重點頭。

元昊被內侍扶進後宮,踉踉蹌蹌的去找沒移氏。

寧令哥也尾隨過來,既然得元昊誇獎說類己,他膽子很大的,對侍衛說道:“我要見父皇。”

他是太子,兒子見老子,誰敢阻攔。寧令哥大搖大擺的闖進去,正好看到沒移氏迎出,新仇舊恨一起發作,惡相膽邊生,提著劍衝了過去。沒藏火候掌控得好,讓元昊似醉非醉。元昊醉眼朦朧間,看到兒子用直劍向自己砍來,多年的沙場作戰經驗,使他身體讓了一讓。可此時他已是大半醉,身體不靈活,腦袋讓過去,鼻子沒有讓過去,一下子讓這一劍將鼻子削掉。

元昊痛疼地大叫一聲,沒移氏與幾個宮女同樣發生驚叫。

看到老子鼻子在流血,又有叫聲,寧令哥終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犯傻了,提著滴血的直劍就往外跑。

其實就是不犯傻,乘機將元昊殺死,他也沒有好下場。

剛剛出宮,看到沒藏帶著一大批侍衛趕來,沒藏讓侍衛停下,他自己迎上去。現在裡面發生了什麼情況,沒藏不知道,得問清了,才能做安排。寧令哥以為沒藏是自己的人,氣喘吁吁地迎上去說道:“國相,我將父皇的鼻子削下來,但未死,怎麼辦?”

“傷得重不重?”

“很重,很重,鮮血都噴到我的衣服上。”

沒藏心中狂喜,暗道:有了。但不動聲色,說道:“我派兩名侍衛保護你,你先到我家中等候消息。”

“好,”寧令哥說道。他是一個少年人,哪裡知道這其中的兇險,飛奔上馬,帶著兩名沒藏帳下的親信,向沒藏家中逃。

沒藏看到他離得遠了,這才讓侍衛上來,喝道:“剛才聽殿下說大王遇刺,我們立即進宮保護大王。”

滴水不漏!

一群人闖進內宮,此時內宮也亂成一團,幾個內侍在胡亂的止血,然而這麼大的傷口,連嘴唇都削掉一大半,如何止得住。沒藏裝傻賣瘋,問道:“剛才我聽殿下說大王遇刺,急忙趕來,刺客呢?”

一個內侍哭泣道:“刺客便是殿下。”

“這還了得。”沒藏立即下令,將野利皇后及其親信擊殺。得第一時間殺人滅口,天知道寧令哥有沒有將計劃告訴野利氏?還問了一句:“大王,臣做得對不對?”

此時元昊痛疼難忍,兇性畢現,若不是傷重,他都能親自帶人殺死這對母子,哪裡想到其他,帶著痛點頭。

沒藏又喝道:“還不請大夫。”

“喏。”幾個內侍面如土色的下去喊大夫過來。

沒藏又說道:“剛才臣在外面遇到太子殿下,他說內宮有刺客,我怕出意外,讓兩名侍衛保護他到臣家中,大王,現在怎麼辦?”

“殺,殺。”元昊含糊不清地說道。

“臣遵旨。”然後扭頭看著手下喝道:“還不照陛下旨意去辦!”

“喏,”一大群侍衛向沒藏家衝去。

眼看就讓沒藏兄妹得逞。但鄭朗打的主意正是這個很短暫的時間差。無論最後結果與史上相不相同,沒藏必須要弄清情況,才能入宮。在這個時間內,又不能讓寧令哥胡說八道,將真相傳出去,只能讓寧令哥先逃到沒藏家,將人控制起來。很短的一個時間,但就在這個很短的時間裡,得將寧令哥救出去,讓他逃向契丹!又一場更龐大的陰謀拉開帷幕。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