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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胎·漁安知·5,352·2026/5/11

飯桌前,章父章母坐一旁陪著,面帶笑容神情慈愛。看兒子吃飯,聽孫兒孫女在他們爸爸帶回來的箱子裡尋寶,歡呼。 章母笑逐顏開, 坐在靠通道的一邊, 分一半心神聽老伴和兒子談公事, 聊這趟出差期間遇到的人和事,以及幾個專案程序。另一半心神則留給了她的豆豆和芽芽。不時拿眼瞧著, 心情很是舒暢。 兩小隻更是小臉興奮, 手腳不停, 扒拉著爸爸給他們帶回來的, 這滿滿一箱子新奇好玩的東西。時不時拿一兩個舉在手上, 蹦蹦跳跳跑到爸爸跟前, 香香兩口又歡歡喜喜的跑開。而那隻已經長大很多的小柯基,也樂顛顛邁著小短腿, 跟著自個的兩個小主人來來回回的跑。氣氛歡騰。 待兒子飯吃到中途,章母收回追逐倆寶貝的視線,看向他開口問道: “聿安, 這月中旬就到豆豆和芽芽的生日了。你問問遲墨,你們商量一下,看看要怎麼給孩子們慶祝。我和你爸的意思是給他們辦個生日宴會,好好操辦一次!” 她說著,嘆了嘆氣,面現心疼的神氣:“倆孩子長到三歲,這是我們章家第一次給他們過生日,可不得好生弄一回!不然,我這心裡疼!” 她又嘆一口氣, 絮絮唸叨:“出生,滿月,週歲,還有他們兩歲的生日,以及逢年過節,這大大小小的日子我們都不在!” 說到這,章母紅了眼眶,嘆道:“我們錯過的太多了!” 那些都是回不去的時光。錯過就是錯過,無可挽回。只能在往後的歲月裡盡力彌補。 章父也跟著嘆氣,隨後道: “以後我孫兒孫女所有重要的日子,只要我還在,你媽還在,我們都要陪著他們一起過!” 他稍事一頓,又道:“這回整好趁這個日子,正式向外界公佈,豆豆和芽芽都是我章家的孩子!”他光明正大的乖孫孫,就得讓人都知道知道! 章聿安靜了靜,應了聲:“好!我先問問她的意思,只要她同意,就按您和媽說的辦,我沒意見。” 這個事還真得他去問。她是孩子母親,他是孩子父親,事關孩子的事,總不能都交由爺爺奶奶去傳話。 章母與老伴相視一眼,隨即瞅著兒子的臉色,又試探著輕聲問了句: “聿安,你順帶也問問她同不同意給豆豆和芽芽改個姓?趁這次孩子們過生,給他們把姓改回來!我們章家的孩子,卻沒一個姓章,說出去總不大有臉!聽著叫人怪不得勁的!現在孩子們也算認祖歸宗,我看,這姓還是改了吧!” 她頓一頓,接道:“下半年,豆豆和芽芽就該要上幼兒園了,在這之前把這事給辦了最好!” 聞言,章聿安抬眼看看母親,再看看不吱聲顯是對母親的提議,表示預設的父親。沒有立刻應聲,停了好一會方道: “我跟她提提看。” 母親雖是要他先去問問遲墨,但聽這話裡話外的的意思,儼然已是一錘定音的架勢。但這個他不能擅自替遲墨做主。他承諾過儘量不因為孩子而影響到她的生活,所以,有關孩子的事,他會也願意尊重她一切的決定。 吃過飯,章聿安席地而坐,陪在孩子們身邊看他們玩耍。心裡想著母親的話。略是思忖後,他掏出手機給遲墨撥號。手指抬起又落下。稍頓片刻,他抿著嘴角開啟微信,尋思著還是給她發訊息吧。她不愛接他的電話。雖然她也不會高興收到他的訊息…… 只沒打幾個字,他又停住眉頭微微攏了起來。幾秒後,他退出微信介面決定還是打電話。他不想餘生都這樣和她相處。他知道自己很對不起她!這輩子他欠她良多,並且無法彌補!是以,他從來也沒想奢求她的原諒。 可是他想能和她成為朋友,最普通的朋友也好過現在這般形同陌路,不,比陌路還不如。而即便做不了朋友,他也希望他們能若平常人一般和氣的說說話,在需要說話的時候。 而且他想,日後他們相互間還會有不少避免不了的,象這種需要說話的時刻。豆豆和芽芽會一天天長大。屆時,諸如各年齡段的入學,孩子的學習,青春期會出現的問題,以後要在哪裡讀大學,要不要出國留學,去哪個國家,還有孩子成人後的戀愛和結婚,他們有了小家後的諸多事宜。 甚或,孩子生病,遇見突發狀況的意外等等這些,都是他和她需要關心,需要共同面對和承擔的事情。他們是孩子的父母,而做父母是一輩子的事! 心隨念轉,章聿安心下澀澀,倏爾變得沉黑而幽亮的眼瞳深處,掠過一抹近乎痛楚的歉疚與無奈。宋苒說她揹著感情的十字架,在她和他的關係中。但其實,他亦然。他也揹負著他此生亦卸不掉的十字架,在他和遲墨之間。 心緒使然,在等待電話接通的這幾秒時間裡,章聿安看著手機罕有的感覺到一絲莫名的緊張。他由來自信,心有成算。自小到大,他從未感受過緊張的情緒。但現在,他對著她竟然會有一點點的緊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聽筒裡傳來她涼淡的聲音,不出意外的涼淡: “喂” 照舊無比疏離而冷淡的一聲“喂”,一如人們接到陌生來電時,通常所會有的講電話的方式和語氣。 章聿安了然又自嘲的牽了牽唇,如果不是這會豆豆和芽芽在這裡,她怕是都不會願意接他的電話。如今,她早不是那個會期盼著,巴巴等他電話的人。 以往當他從忙碌中,偶爾抽空給她撥一個電話,隨意問下家裡的情況。總能聽到她微帶侷促的,羞澀又不無欣喜的聲音。彼時,他從不曾想到過,她決絕的時候會是這樣的冷漠,疏淡的眉眼,疏淡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劃開距離。 章聿安心頭晦澀,不大是滋味的起身,稍微避開玩鬧中的寶貝兒。舉著手機應聲: “小墨”他徐聲說道,嗓音低沉而溫和:“豆豆,芽芽生日快到了,我和爺爺奶奶都想問問你的意思,打算怎麼給他們慶祝?” 聽筒裡沉默了一瞬,他聽見遲墨回道: “等到了那天分開慶祝吧。”她淡淡的說:“上午或是下午分開吧。” 章聿安眼色一黯,她說得很明白,她果然沒打算和他們一起陪著孩子過生日。 接著他又聽她說道:“如果可以,請儘量低調些。帶出去玩一下,或者就陪他們吹蠟燭,吃蛋糕,唱唱生日歌就可以,不要太隆重了!” 這就是不想他們大肆操辦的意思了。 章聿安眸子一閃,稍是停了停,應道:“好,我知道了。” 其實,私心裡,對孩子這次生日他和她想法一樣。只她是不愛高調的性子,而他,他是不得已為之。即使他和爺爺奶奶心情一樣,即使他多麼想給豆豆和芽芽,他的親親小寶貝兒一個無比盛大的生日宴會。但他卻不能不顧慮下宋苒的心情。 這是他不得不直面的難處—— 孩子和妻子。 他並非是要委屈孩子,天曉得,他恨不能將所有的好東西,所有他能找到,所有他所能給的全部的好,都捧到豆豆和芽芽身前只為博他們一笑。看見那兩張世界上最可愛的小臉,綻放出歡快的笑容,於他是說不出的幸福和滿足。置身天堂也不過如此。 而現下,他只是想再多給宋苒一點緩衝的時間,多給她一點時間去真正的,慢慢的適應和接受。 接受他有孩子的事實。 接受他想要,也必須負責,必須疼愛他孩子的事實。 適應因此會有的一些改變,多些體諒他出於父愛的本能。血脈親情骨肉天性,他做不到不愛他的孩子! 當然,如果遲墨同意爺爺奶奶的提議,希望大宴賓客,給豆豆芽芽隆重的生日宴,他也不會提出異議。 因為這又是另外的一種情形。是他和宋苒需要,也應該承受的東西—— 彌補。 只要他能做到的,他不會拒絕遲墨任何的要求。宋苒也不能。 “沒事的話,我掛了。”聽筒裡傳來清清冷冷的聲音。 章聿安微微苦笑。 遲墨有一副好嗓子,她的聲音很好聽。如是悅耳的聲音,可以很溫柔,卻也可以如是淡漠。 “小墨,還有個事想問問你的意思。”他忙道,母親那話到他嘴裡打了個折: “如果你能同意的話,可以讓豆豆和芽芽有一個改換章姓麼?隨便哪一個姓章都行!這個由你來決定,可以嗎?”他語聲低柔,帶著試探。 坦率的說,他也喜歡孩子能隨他姓章,倒不是因著那種傳統老思想,認為孩子就應該隨父親的姓氏。只是純粹出於一種為人父者,對自個孩子打從心底裡喜愛的心意。以及成為一個父親的驕傲。 可是他也很清楚,今時今日自己沒這個權力,也沒這個資格來對遲墨提這樣的要求。所以他把母親的話打了個對摺。而開口問遲墨,除了有些試探的心理,更多是為了照顧他父母的心情。 他話音落下,又是一陣沉默。 遲墨好一會沒出聲。 章聿安眸光閃動,淺淺笑一下愈發放軟了聲,語氣更加輕柔,透著些小心與安撫的意味: “小墨,沒關係!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也就問問,其實姓不姓章都不要緊!豆豆和芽芽始終都是我的孩子。” 幾秒後,遲墨的聲音傳過來,依舊淡淡的口氣。她說: “我想過了,這個你們自己決定吧。豆豆和芽芽哪個改隨章姓都成,我沒有意見。” 章聿安眸色倏地一亮,有清清淺淺的笑意爬上他眼底眉梢。這一刻,他但覺心下一鬆,感到一抹難言的歡喜。 “好!那我問問爺爺奶奶。”他溫柔的笑,語氣說得低而輕緩:“小墨,謝謝你。” 聽筒裡,遲墨沒有搭話,只淡道:“沒事就掛了。” “嗯,好的。” “怎麼樣?她怎麼說?”眼見兒子掛了電話,章母立刻走過來出聲詢問。 待見得兒子嘴角浮起的笑意,她心頭一喜,笑道:“同意了?” 章父見狀,也跟著走過來看住兒子。 章聿安望著一臉等待開獎神色的爸媽,笑意一淡,微是抿唇將遲墨的話轉告他們。 果然在聽說遲墨不贊同廣宴親朋,過於高調的給孩子慶祝生日。章父和章母馬上面露失望之色。不能給自家小寶貝廣發請帖,舉辦生日宴,這叫他們實在有些不太情願,不太能接受。 而在聽到只有一個寶貝可以改為章姓以後,章母有點不悅意的嘀咕道: “要改就都改麼!都是章家的孩子,改一個不改一個的!” “行了!只改一個就只改一個!小墨怎麼說,怎麼好!不姓章就不是章家的孩子了?不管姓不姓章,以後章家的財產都要給豆豆和芽芽!宋苒要生了,就幾個孩子均分!總之,一碗水端平!不能也不會少了屬於豆豆和芽芽他們的那一份!到時候,都是我章家的孩子,人人有份,誰也搶不了誰的!”章父看一眼老妻,發話道。 章母呶呶嘴,不說話了。 這時,豆豆和芽芽跑過來,一人一邊抱住章聿安的腿,揉著眼睛仰頭要抱。 “乖乖,爸爸的心肝兒要睡瞌瞌了吧。”章聿安心柔得滴水,立馬彎身一手一個將兩個小傢伙抱起來。 “是要睡了!”章母接道,上前想要接一個過來抱。 不想,兩個小傢伙齊齊把頭一偏,小腦袋窩在爸爸肩頭,緊貼著爸爸不讓抱。大概還是雙胞胎的緣故,豆豆和芽芽雖然不似別的雙胎寶寶,長相一樣。但在喜好,作息還有對人對事的反應上面,卻出奇的一致。只說睡覺,一個要睡了,另一個肯定也跟著揉眼睛。 章聿安笑,心中愉悅,心頭的滿足無可言表。一顆心軟成了泥。 章母也笑,指著倆小人兒酸道: “壞豆豆,壞芽芽!真真兩隻小白眼狼兒!養不熟!奶奶就是對你們再好,回頭還是隻要自個爹媽!” “那是!”章父亦是看得發笑,喜眉笑眼的看住孫子孫女笑道:“哪個娃娃不跟爹媽親些!” 而壞豆豆和壞芽芽還沒等爸爸將他們抱上床,已是垂下長長的睫毛,閉著眼睡著了。 章聿安和母親輕手輕腳安置好孩子,站在床頭都捨不得挪步。笑睇著倆寶寶的睡臉一個勁的看。 “今兒是要等你,又玩興奮了。平常這個點都午睡過要起來了。”章母放輕聲,不無心疼的說。 章聿安只是笑,默不作聲。象是生怕吵著了兩隻睡寶寶。 又看了一會,章母拿眼瞅他,示意他出去說話。 章聿安點頭,俯身極輕柔的又親了親倆寶兒的臉,方才依依不捨同母親一起走出房間。留下亦步亦趨跟上來看門的小柯基,安靜的趴在地上守護它的小主人。 “如果只同意改一個”廳內章母微凝著眉,十分糾結的說:“那還是叫豆豆改姓章,你們看呢?”她問老伴和兒子。 “就豆豆吧。”章父說:“豆豆是男孩子,總歸要多扛些責任!不管宋苒生不生,生的兒子還是女兒,豆豆都是長子長孫,日後肯定要進章氏繼承家業。女娃娃嘛,嬌些。”他笑:“我的芽芽就讓她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章聿安笑笑,點頭:“我贊同爸說的。” 雖然時代不同了,現下女孩子在外打拼,做得好,事業心強的比比皆是。可出於一個父親的私心,他也只想將嫩芽花苞苞一樣的小女兒,完完全全的納在他羽翼之下,護得嚴嚴實實不叫她受一絲的風霜。 豆豆他自然也心疼,也捨不得兒子吃苦。可正如父親所言,豆豆是男孩子。以後他還會長大,成為一個男人。而身為一個男人,就要歷練,就得能耐!能扛得住事。因為孝敬父母,護住妻小,是他的本分;勤勉發奮,支撐家業是他的使命,是他不能逃避的責任! “那就這麼定了。呆會等遲墨過來接孩子我跟她說。”章母道。 章聿安又點了點頭。 章母看著兒子不自覺輕聲嘆了嘆氣,說道:“你今天就先回去吧,趁他們都睡著,這會就走了吧。不然,他們醒著你要走,我怕他們會哭。現在豆豆和芽芽有點趕路了。這麼久不見你,他們想著呢。若見你要走肯定不依,要趕你的路。” 章聿安聞聲,心驀地抽疼。笑容變得苦澀。他明白母親的意思。而這許是他這輩子都要面臨的難處。孩子和妻子,他兩邊都得顧著。他需要時刻平衡兩者間的關係。不能厚此薄彼,不能薄待了任何一方。 “走吧,讓老王送你。”母親催他,又勸道:“你總算也是趕回來陪他們過了節。橫豎忙了這一陣子,你能休假幾天。等明天再抽點時間過來陪陪他們。主要是你這趟差出得也久!現在回來了,按說也該早點回去陪一下她。” 說到這,章母忍不住又嘆氣:“怎麼辦呢?已經弄成了這個局面,只能都相互遷就下了。” “知道了,媽。我再去看看他們就走。” 章聿安不捨的起身,朝爸媽點頭。又道: “帶回來的那些吃食,讓遲墨帶一些回去。您和爸也留一點自己吃。” “曉得了,我們會的。”章父向兒子揮手,示意他別耽擱了,要走就快點走。 隨後,章聿安又去看了看兒子和女兒。離開時,章父章母送他到院門口。 “跟豆豆和芽芽說,我明天過來看他們。” “好,媽知道的。” 走出門,臨上車前,章聿安往遲墨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他不無澀然的笑了笑,拉開車後座坐了進去。原本因她同意讓一個孩子改姓章,而帶來的那一絲輕鬆與歡喜的心情,此刻已變得沉重充滿無奈。 作者有話要誩: 嗚,碼字工預估失誤⊙ω⊙ 。。矛盾只能明天爆發了。。。

飯桌前,章父章母坐一旁陪著,面帶笑容神情慈愛。看兒子吃飯,聽孫兒孫女在他們爸爸帶回來的箱子裡尋寶,歡呼。

章母笑逐顏開, 坐在靠通道的一邊, 分一半心神聽老伴和兒子談公事, 聊這趟出差期間遇到的人和事,以及幾個專案程序。另一半心神則留給了她的豆豆和芽芽。不時拿眼瞧著, 心情很是舒暢。

兩小隻更是小臉興奮, 手腳不停, 扒拉著爸爸給他們帶回來的, 這滿滿一箱子新奇好玩的東西。時不時拿一兩個舉在手上, 蹦蹦跳跳跑到爸爸跟前, 香香兩口又歡歡喜喜的跑開。而那隻已經長大很多的小柯基,也樂顛顛邁著小短腿, 跟著自個的兩個小主人來來回回的跑。氣氛歡騰。

待兒子飯吃到中途,章母收回追逐倆寶貝的視線,看向他開口問道:

“聿安, 這月中旬就到豆豆和芽芽的生日了。你問問遲墨,你們商量一下,看看要怎麼給孩子們慶祝。我和你爸的意思是給他們辦個生日宴會,好好操辦一次!”

她說著,嘆了嘆氣,面現心疼的神氣:“倆孩子長到三歲,這是我們章家第一次給他們過生日,可不得好生弄一回!不然,我這心裡疼!”

她又嘆一口氣, 絮絮唸叨:“出生,滿月,週歲,還有他們兩歲的生日,以及逢年過節,這大大小小的日子我們都不在!”

說到這,章母紅了眼眶,嘆道:“我們錯過的太多了!”

那些都是回不去的時光。錯過就是錯過,無可挽回。只能在往後的歲月裡盡力彌補。

章父也跟著嘆氣,隨後道:

“以後我孫兒孫女所有重要的日子,只要我還在,你媽還在,我們都要陪著他們一起過!”

他稍事一頓,又道:“這回整好趁這個日子,正式向外界公佈,豆豆和芽芽都是我章家的孩子!”他光明正大的乖孫孫,就得讓人都知道知道!

章聿安靜了靜,應了聲:“好!我先問問她的意思,只要她同意,就按您和媽說的辦,我沒意見。”

這個事還真得他去問。她是孩子母親,他是孩子父親,事關孩子的事,總不能都交由爺爺奶奶去傳話。

章母與老伴相視一眼,隨即瞅著兒子的臉色,又試探著輕聲問了句:

“聿安,你順帶也問問她同不同意給豆豆和芽芽改個姓?趁這次孩子們過生,給他們把姓改回來!我們章家的孩子,卻沒一個姓章,說出去總不大有臉!聽著叫人怪不得勁的!現在孩子們也算認祖歸宗,我看,這姓還是改了吧!”

她頓一頓,接道:“下半年,豆豆和芽芽就該要上幼兒園了,在這之前把這事給辦了最好!”

聞言,章聿安抬眼看看母親,再看看不吱聲顯是對母親的提議,表示預設的父親。沒有立刻應聲,停了好一會方道:

“我跟她提提看。”

母親雖是要他先去問問遲墨,但聽這話裡話外的的意思,儼然已是一錘定音的架勢。但這個他不能擅自替遲墨做主。他承諾過儘量不因為孩子而影響到她的生活,所以,有關孩子的事,他會也願意尊重她一切的決定。

吃過飯,章聿安席地而坐,陪在孩子們身邊看他們玩耍。心裡想著母親的話。略是思忖後,他掏出手機給遲墨撥號。手指抬起又落下。稍頓片刻,他抿著嘴角開啟微信,尋思著還是給她發訊息吧。她不愛接他的電話。雖然她也不會高興收到他的訊息……

只沒打幾個字,他又停住眉頭微微攏了起來。幾秒後,他退出微信介面決定還是打電話。他不想餘生都這樣和她相處。他知道自己很對不起她!這輩子他欠她良多,並且無法彌補!是以,他從來也沒想奢求她的原諒。

可是他想能和她成為朋友,最普通的朋友也好過現在這般形同陌路,不,比陌路還不如。而即便做不了朋友,他也希望他們能若平常人一般和氣的說說話,在需要說話的時候。

而且他想,日後他們相互間還會有不少避免不了的,象這種需要說話的時刻。豆豆和芽芽會一天天長大。屆時,諸如各年齡段的入學,孩子的學習,青春期會出現的問題,以後要在哪裡讀大學,要不要出國留學,去哪個國家,還有孩子成人後的戀愛和結婚,他們有了小家後的諸多事宜。

甚或,孩子生病,遇見突發狀況的意外等等這些,都是他和她需要關心,需要共同面對和承擔的事情。他們是孩子的父母,而做父母是一輩子的事!

心隨念轉,章聿安心下澀澀,倏爾變得沉黑而幽亮的眼瞳深處,掠過一抹近乎痛楚的歉疚與無奈。宋苒說她揹著感情的十字架,在她和他的關係中。但其實,他亦然。他也揹負著他此生亦卸不掉的十字架,在他和遲墨之間。

心緒使然,在等待電話接通的這幾秒時間裡,章聿安看著手機罕有的感覺到一絲莫名的緊張。他由來自信,心有成算。自小到大,他從未感受過緊張的情緒。但現在,他對著她竟然會有一點點的緊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聽筒裡傳來她涼淡的聲音,不出意外的涼淡:

“喂”

照舊無比疏離而冷淡的一聲“喂”,一如人們接到陌生來電時,通常所會有的講電話的方式和語氣。

章聿安了然又自嘲的牽了牽唇,如果不是這會豆豆和芽芽在這裡,她怕是都不會願意接他的電話。如今,她早不是那個會期盼著,巴巴等他電話的人。

以往當他從忙碌中,偶爾抽空給她撥一個電話,隨意問下家裡的情況。總能聽到她微帶侷促的,羞澀又不無欣喜的聲音。彼時,他從不曾想到過,她決絕的時候會是這樣的冷漠,疏淡的眉眼,疏淡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劃開距離。

章聿安心頭晦澀,不大是滋味的起身,稍微避開玩鬧中的寶貝兒。舉著手機應聲:

“小墨”他徐聲說道,嗓音低沉而溫和:“豆豆,芽芽生日快到了,我和爺爺奶奶都想問問你的意思,打算怎麼給他們慶祝?”

聽筒裡沉默了一瞬,他聽見遲墨回道:

“等到了那天分開慶祝吧。”她淡淡的說:“上午或是下午分開吧。”

章聿安眼色一黯,她說得很明白,她果然沒打算和他們一起陪著孩子過生日。

接著他又聽她說道:“如果可以,請儘量低調些。帶出去玩一下,或者就陪他們吹蠟燭,吃蛋糕,唱唱生日歌就可以,不要太隆重了!”

這就是不想他們大肆操辦的意思了。

章聿安眸子一閃,稍是停了停,應道:“好,我知道了。”

其實,私心裡,對孩子這次生日他和她想法一樣。只她是不愛高調的性子,而他,他是不得已為之。即使他和爺爺奶奶心情一樣,即使他多麼想給豆豆和芽芽,他的親親小寶貝兒一個無比盛大的生日宴會。但他卻不能不顧慮下宋苒的心情。

這是他不得不直面的難處——

孩子和妻子。

他並非是要委屈孩子,天曉得,他恨不能將所有的好東西,所有他能找到,所有他所能給的全部的好,都捧到豆豆和芽芽身前只為博他們一笑。看見那兩張世界上最可愛的小臉,綻放出歡快的笑容,於他是說不出的幸福和滿足。置身天堂也不過如此。

而現下,他只是想再多給宋苒一點緩衝的時間,多給她一點時間去真正的,慢慢的適應和接受。

接受他有孩子的事實。

接受他想要,也必須負責,必須疼愛他孩子的事實。

適應因此會有的一些改變,多些體諒他出於父愛的本能。血脈親情骨肉天性,他做不到不愛他的孩子!

當然,如果遲墨同意爺爺奶奶的提議,希望大宴賓客,給豆豆芽芽隆重的生日宴,他也不會提出異議。

因為這又是另外的一種情形。是他和宋苒需要,也應該承受的東西——

彌補。

只要他能做到的,他不會拒絕遲墨任何的要求。宋苒也不能。

“沒事的話,我掛了。”聽筒裡傳來清清冷冷的聲音。

章聿安微微苦笑。

遲墨有一副好嗓子,她的聲音很好聽。如是悅耳的聲音,可以很溫柔,卻也可以如是淡漠。

“小墨,還有個事想問問你的意思。”他忙道,母親那話到他嘴裡打了個折:

“如果你能同意的話,可以讓豆豆和芽芽有一個改換章姓麼?隨便哪一個姓章都行!這個由你來決定,可以嗎?”他語聲低柔,帶著試探。

坦率的說,他也喜歡孩子能隨他姓章,倒不是因著那種傳統老思想,認為孩子就應該隨父親的姓氏。只是純粹出於一種為人父者,對自個孩子打從心底裡喜愛的心意。以及成為一個父親的驕傲。

可是他也很清楚,今時今日自己沒這個權力,也沒這個資格來對遲墨提這樣的要求。所以他把母親的話打了個對摺。而開口問遲墨,除了有些試探的心理,更多是為了照顧他父母的心情。

他話音落下,又是一陣沉默。

遲墨好一會沒出聲。

章聿安眸光閃動,淺淺笑一下愈發放軟了聲,語氣更加輕柔,透著些小心與安撫的意味:

“小墨,沒關係!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也就問問,其實姓不姓章都不要緊!豆豆和芽芽始終都是我的孩子。”

幾秒後,遲墨的聲音傳過來,依舊淡淡的口氣。她說:

“我想過了,這個你們自己決定吧。豆豆和芽芽哪個改隨章姓都成,我沒有意見。”

章聿安眸色倏地一亮,有清清淺淺的笑意爬上他眼底眉梢。這一刻,他但覺心下一鬆,感到一抹難言的歡喜。

“好!那我問問爺爺奶奶。”他溫柔的笑,語氣說得低而輕緩:“小墨,謝謝你。”

聽筒裡,遲墨沒有搭話,只淡道:“沒事就掛了。”

“嗯,好的。”

“怎麼樣?她怎麼說?”眼見兒子掛了電話,章母立刻走過來出聲詢問。

待見得兒子嘴角浮起的笑意,她心頭一喜,笑道:“同意了?”

章父見狀,也跟著走過來看住兒子。

章聿安望著一臉等待開獎神色的爸媽,笑意一淡,微是抿唇將遲墨的話轉告他們。

果然在聽說遲墨不贊同廣宴親朋,過於高調的給孩子慶祝生日。章父和章母馬上面露失望之色。不能給自家小寶貝廣發請帖,舉辦生日宴,這叫他們實在有些不太情願,不太能接受。

而在聽到只有一個寶貝可以改為章姓以後,章母有點不悅意的嘀咕道:

“要改就都改麼!都是章家的孩子,改一個不改一個的!”

“行了!只改一個就只改一個!小墨怎麼說,怎麼好!不姓章就不是章家的孩子了?不管姓不姓章,以後章家的財產都要給豆豆和芽芽!宋苒要生了,就幾個孩子均分!總之,一碗水端平!不能也不會少了屬於豆豆和芽芽他們的那一份!到時候,都是我章家的孩子,人人有份,誰也搶不了誰的!”章父看一眼老妻,發話道。

章母呶呶嘴,不說話了。

這時,豆豆和芽芽跑過來,一人一邊抱住章聿安的腿,揉著眼睛仰頭要抱。

“乖乖,爸爸的心肝兒要睡瞌瞌了吧。”章聿安心柔得滴水,立馬彎身一手一個將兩個小傢伙抱起來。

“是要睡了!”章母接道,上前想要接一個過來抱。

不想,兩個小傢伙齊齊把頭一偏,小腦袋窩在爸爸肩頭,緊貼著爸爸不讓抱。大概還是雙胞胎的緣故,豆豆和芽芽雖然不似別的雙胎寶寶,長相一樣。但在喜好,作息還有對人對事的反應上面,卻出奇的一致。只說睡覺,一個要睡了,另一個肯定也跟著揉眼睛。

章聿安笑,心中愉悅,心頭的滿足無可言表。一顆心軟成了泥。

章母也笑,指著倆小人兒酸道:

“壞豆豆,壞芽芽!真真兩隻小白眼狼兒!養不熟!奶奶就是對你們再好,回頭還是隻要自個爹媽!”

“那是!”章父亦是看得發笑,喜眉笑眼的看住孫子孫女笑道:“哪個娃娃不跟爹媽親些!”

而壞豆豆和壞芽芽還沒等爸爸將他們抱上床,已是垂下長長的睫毛,閉著眼睡著了。

章聿安和母親輕手輕腳安置好孩子,站在床頭都捨不得挪步。笑睇著倆寶寶的睡臉一個勁的看。

“今兒是要等你,又玩興奮了。平常這個點都午睡過要起來了。”章母放輕聲,不無心疼的說。

章聿安只是笑,默不作聲。象是生怕吵著了兩隻睡寶寶。

又看了一會,章母拿眼瞅他,示意他出去說話。

章聿安點頭,俯身極輕柔的又親了親倆寶兒的臉,方才依依不捨同母親一起走出房間。留下亦步亦趨跟上來看門的小柯基,安靜的趴在地上守護它的小主人。

“如果只同意改一個”廳內章母微凝著眉,十分糾結的說:“那還是叫豆豆改姓章,你們看呢?”她問老伴和兒子。

“就豆豆吧。”章父說:“豆豆是男孩子,總歸要多扛些責任!不管宋苒生不生,生的兒子還是女兒,豆豆都是長子長孫,日後肯定要進章氏繼承家業。女娃娃嘛,嬌些。”他笑:“我的芽芽就讓她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章聿安笑笑,點頭:“我贊同爸說的。”

雖然時代不同了,現下女孩子在外打拼,做得好,事業心強的比比皆是。可出於一個父親的私心,他也只想將嫩芽花苞苞一樣的小女兒,完完全全的納在他羽翼之下,護得嚴嚴實實不叫她受一絲的風霜。

豆豆他自然也心疼,也捨不得兒子吃苦。可正如父親所言,豆豆是男孩子。以後他還會長大,成為一個男人。而身為一個男人,就要歷練,就得能耐!能扛得住事。因為孝敬父母,護住妻小,是他的本分;勤勉發奮,支撐家業是他的使命,是他不能逃避的責任!

“那就這麼定了。呆會等遲墨過來接孩子我跟她說。”章母道。

章聿安又點了點頭。

章母看著兒子不自覺輕聲嘆了嘆氣,說道:“你今天就先回去吧,趁他們都睡著,這會就走了吧。不然,他們醒著你要走,我怕他們會哭。現在豆豆和芽芽有點趕路了。這麼久不見你,他們想著呢。若見你要走肯定不依,要趕你的路。”

章聿安聞聲,心驀地抽疼。笑容變得苦澀。他明白母親的意思。而這許是他這輩子都要面臨的難處。孩子和妻子,他兩邊都得顧著。他需要時刻平衡兩者間的關係。不能厚此薄彼,不能薄待了任何一方。

“走吧,讓老王送你。”母親催他,又勸道:“你總算也是趕回來陪他們過了節。橫豎忙了這一陣子,你能休假幾天。等明天再抽點時間過來陪陪他們。主要是你這趟差出得也久!現在回來了,按說也該早點回去陪一下她。”

說到這,章母忍不住又嘆氣:“怎麼辦呢?已經弄成了這個局面,只能都相互遷就下了。”

“知道了,媽。我再去看看他們就走。”

章聿安不捨的起身,朝爸媽點頭。又道:

“帶回來的那些吃食,讓遲墨帶一些回去。您和爸也留一點自己吃。”

“曉得了,我們會的。”章父向兒子揮手,示意他別耽擱了,要走就快點走。

隨後,章聿安又去看了看兒子和女兒。離開時,章父章母送他到院門口。

“跟豆豆和芽芽說,我明天過來看他們。”

“好,媽知道的。”

走出門,臨上車前,章聿安往遲墨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他不無澀然的笑了笑,拉開車後座坐了進去。原本因她同意讓一個孩子改姓章,而帶來的那一絲輕鬆與歡喜的心情,此刻已變得沉重充滿無奈。

作者有話要誩: 嗚,碼字工預估失誤⊙ω⊙

。。矛盾只能明天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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