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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胎·漁安知·7,640·2026/5/11

這一夜, 顧章二人露臺挑明心跡。但兩位新晉情敵在隨後的日子裡,並未立刻過招。顧之逸轉天便去了美國出差。而章聿安亦並沒有伺機而動。 不是他不想動,只是於他而言,他並無伺機而動的這個“機會”!換句話說, 對追求遲墨這件事他其實很有些束手無策!目前為止, 他也僅僅只是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但還能怎麼打動她呢? 要怎樣才可以令她回心轉意? 對此, 他一點把握也沒有!同顧之逸的感覺一樣,如今的章聿安也覺得遲墨很不好追!而比起顧之逸, 他只會感受尤甚! 他和遲墨隔著的那些前塵過往都是他的減分項, 一件件一樁樁, 累計疊加無可扭轉。仔細想想, 他留給遲墨的記憶幾乎沒有多少溫暖和美好, 而最後他更深深地傷害了她! 這些都似他跨不過的障礙。 人要對你有意, 你的追求才是喜歡;人要不喜,你的追求就是打擾!即使章聿安沒有過更多的戀愛經歷, 他也懂這個理,因為人性相通。 遲墨和宋苒大不同! 現在追求遲墨比過去追求宋苒要叫他無措,緊張得多!追求宋苒, 他心知宋苒心中有他;而遲墨,章聿安心裡發苦,他已經太知道她心意!她將他徹底放下了。 她不會高興他來追求(打擾)她! 對顧章私下的交流,對章聿安的糾結與難為,遲墨自是一無所知。她忙得很!兼顧孩子之餘,她要不斷構思新的小故事,錄音說故事,還要和周茉小瑞一起著手處理基金會的相關事宜。最近更有知名兒童出版商找上門,要為她和小瑞寫的兒童故事出書。 他們忙得幹勁十足, 顧之逸也忙得分身乏術,連軸轉的出差做他的空中飛人。 這日,在連日來的忙碌過後,周茉撇下顧之瑞拉著遲墨去放鬆。 遲墨坐著周茉的車,瞧她一臉神秘兮兮又不無興奮的模樣,再想想眨巴著眼,一頭霧水的小瑞,不禁頗感好笑的問: “我們這到底是要去哪啊?”連小瑞都不讓跟。 “墨墨姐,等到了你就知道了!總之,是個好地方了!”周茉興致高昂的說: “聽說很有意思呢!咱們也去見識見識!今天我請客!” 遲墨笑,不再問。跟周茉在一起,沒什麼好叫她不放心的。她看向車窗外,正是夜幕剛剛降臨,華燈初上時分,璀璨光影下,夜色很美。 遲墨彎唇,神情安然的欣賞窗外的夜景。這會豆豆芽芽都在奶奶家,章母叫她只管放心出去玩一玩,好好放鬆一下。她則想著要在晚上九點前回家。 周茉要去的地方並不遠,就在鬧市區不到半小時的車程。遲墨站在店外好奇的打量,就外觀看很象一傢俬人會所,裝修得時尚精緻又不失優雅趣味。第一印象分不錯,讓人很有好感。 遲墨面含淺笑,站在外面等周茉停車。須臾,她感受到有人在看她,眸光強烈!遲墨輕輕皺眉,循著感覺望過去,意外的對上章聿安滇黑的眸。 他身邊跟著一群人,看樣子也是要來這家店。此刻,他的視線正直直落在她身上,眼神不無驚震的看著她。 遲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看她?他看起來甚至很不悅,近似生氣?遲墨臉色放冷,轉過頭,但覺掃興得很!心說,還是回去吧,下次再和周茉一起過來。如是想著,余光中卻見章聿安筆直的朝她走來。 “你怎麼會來這裡?一個人?” 章聿安話音甫落,就看見走過來的周茉。他目光嚴厲的瞥她一眼,拉著遲墨就走。 “你幹嘛?” 遲墨掙動,不明所以。周茉也緊走兩步要過來拉她。 “你不要來,我會送她回家!”章聿安口氣不甚好的衝周茉言道。 “你別這樣跟她說話,她是我的朋友!”遲墨不滿,皺緊了眉,全力掙動。罕有的反應激烈。 她不想和他在大庭廣眾下拉拉扯扯,可對他這突如其來,莫名其妙的舉動,她又實在反感!她很不喜歡同他如此靠近,不喜歡他碰&觸她!即使只是拉手也不行!這讓她幾乎無法平靜,保持淡然。 到底怎麼了?他從來也沒這樣過! 遲墨扭頭去看周茉,卻驚見有兩個身材高大,保鏢模樣的男人攔住了周茉。她一驚,冷道: “章聿安,你這是要幹嘛!”她氣到直呼其名。 “他們不會傷害她!”章聿安剋制著,稍稍緩和一下語氣帶著些安撫的說。他近些時憂思滿腹,為了她飽受煎熬,吃不香睡不好,聲音都變得嘶啞。 “你放手!”遲墨不耐,停止掙動,反正也掙不開!他將她拽得死死的。 章聿安眼色墨沉,看看她,隨即他抬眼朝助理揚聲喚道: “小周,你帶伊藤社長和麥斯先生他們先進去,我稍後趕過來!” 言罷,他對著等在門口一臉驚訝表情的眾人,微一頷首勉強笑了笑。繼而,他不忘沉眼冷睇一記周茉,眸色發涼。 然後,在遲墨還不及反應的當口,他直接連擁帶抱的將人給裹挾著往他的車子走去。他也不想同她在眾目睽睽下拉扯。 遲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做徒勞的掙扎。他們之間體力懸殊太大,她根本掙不脫。 章聿安將她安置在座椅上,傾身替她繫好安全帶。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但他的動作變得輕柔。深深看她一眼後,他關上車門快速繞到駕駛座上坐下,手腳利落的給自己繫好安全帶,啟動車子。 他車子一走,兩名保鏢也跟著散開,不再攔著周茉。望著章聿安疾馳而去的座駕,周茉撇撇嘴,皺了皺臉。特麼的,果然天下總裁都一個脾氣!豆芽他們爸爸真火起來,和大老闆發怒時候簡直表情同款,眼神同步! 她再看看那兩個進店的保鏢,意難平,給了他們一個挑釁的眸光。老實說,叫她一下對付兩個專業保鏢,她大概也很難討到好。但她方才沒有出手的原因,卻不是怕吃虧。 主要“挾持”她墨墨姐的男人是豆芽的爸爸,她可以確定墨墨姐的人身安全沒有問題。那個男人不會為難墨墨姐,現在大約也不會捨得傷害墨墨姐。 再有,她本來理直氣壯,覺得沒什麼。但被這位章總冷眼看過來,她竟硬是氣短,感到了些心虛…… 周茉鼓起臉頰呼氣,再看了看眼前的店子,折身意興闌珊的去找她的車子。墨墨姐不在,她也懶得玩了! ※ 章聿安沒有立刻送遲墨回家。他將車子開到一條幽靜的馬路靠邊停了下來。 “小墨,你為什麼要去那裡?”他的嗓音很啞,側頭看住面色淡冷的女人放軟了語氣。 遲墨抿緊嘴巴不吱聲,也不看他,帶著沉默的抵抗。 章聿安睇著她,輕聲嘆了下氣,似與她解釋的說道: “我只是帶客戶過去,伊藤他是個GAY”頓一頓他又皺眉:“那不是個好地方,女人最好不要去!” 他口氣嫌惡的說:“看著光鮮,其實裡面很複雜,有很多的潛規則!” 遲墨已經明白過來。雖然不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但那個地方應該是有點問題!這個小火,也不知是打哪聽說然後犯了孩氣。。 她篤定周茉的為人,這皮丫頭,肯定是好奇呢!難怪要說“咱們也去見識見識”…… “小墨”章聿安眼眸深深,喚一聲又頓住只是瞧她,一對眸子深黑如潭而眸光深濃。浸著難言的,欲說還休的情緒。 “送我回家吧。”默然片刻,遲墨終於出聲。她不願和他象這樣的待著。 “小墨,我們還能回頭嗎?”章聿安看著她,語聲艱澀終是問出了口。這一刻,他心跳得很快! 和遲墨相反,他太難找到這樣的機會可以和她這般獨處。離得這樣的近。今晚純屬誤打誤撞,他不想錯失時機。即便他情知,她一定會拒絕。可凡事總要開一個頭!他知,以後的拒絕還會更多!她是太有主意的一個人!心志堅定。 果然,遲墨看過來,眼眸淡淡。 章聿安深眸一黯,不出他所料,她的表情已經告訴他答案。 “還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他臉上泛起苦澀的笑,盯著她眼睛黑得象暗夜的霧。 遲墨看著他搖頭,沒有絲毫的遲疑。 “送我去最近的地鐵站。”她說,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章聿安沒動,心裡灌著鉛。雖然他知他該習慣她的拒絕,可這還真叫人難以習慣,叫他感覺難受得很! “小墨,我喜歡你!”他瞅著她清清冷冷,不見絲毫動容的臉孔,口氣自嘲的說:“就是喜歡得太遲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每晚都要聽你說的故事。每天都會想起你。看見你和顧之逸在一起,我會很嫉妒,特別的嫉妒!那感覺就象一根針驟然紮在我心上,讓我感到疼痛。我知道,這是我的報應!是老天它在罰我!罰我辜負你!”他顧自的說,自苦的笑,嘶啞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悲哀: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我負你,我虧了心,該罰!可是小墨你知道嗎?”他緊緊凝視著遲墨,語聲似痛楚又似歡愉: “我竟甘之如飴!小墨,我願意接受這個懲罰!我心甘情願接受這樣的懲罰!” 遲墨臉色極淡,默聲不應。只有個聲音遽然響徹在她腦海裡—— 是太遲了! 太遲! 章聿安直直的望著她,直望進她眼底。隨即他突的解掉安全帶,倏忽傾身,想要親吻她,親她的臉,親她的唇。他渴望她!渴望愛她,也渴望她愛他! 遲墨一驚,唇線緊抿,飛快的別過頭去。章聿安眼神沉黯跟著她追。遲墨撇頭向左,他跟到左邊,遲墨撇頭向右,他跟到右邊。 他手臂撐著遲墨的椅背,將她困在他胸前。倒並不使強,只是沉默的,執著的,追逐她的臉,追逐她的唇。象要證明什麼一般! 這是遲墨所不熟悉的章聿安。她從不知,他會有這般糾纏的一面! “愛我!”來來回回好幾次,他停下來,在她耳畔近乎哀求的低語: “小墨,再愛我一次!這一次,我再不會負你!”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深深地乞諒:“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可以來愛你!小墨,我愛你!我知,從前是我對不起你!所以現在我求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小墨” “那兩年,我知道你有時候會半夜去洗手間。”遲墨打斷他的話,轉過臉看他語聲平板的說: “我也知道是為了什麼。” 章聿安一震,神情一滯。 遲墨推開他,坐直身子。臉色索然。她知道,她都知道。她知道,他有時會去洗手間,深夜裡,呆在裡頭。那些低低的,壓&抑的喘&息,她知道是怎麼回事。而這也是當初她會立刻同意離婚的一個原因,甚至可以說是主要原因。 男人要愛一個女人,在這事上就會表現出來。愛與不愛,會表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叫人想自欺欺人也做不來! 他們在那事上不和諧,例行公事也算不上。次數少得可憐!事實上,在他們婚後,他根本很少親近她,幾乎不會親吻她。因為他不愛她!而很顯然,因為不愛她,他跟她在一起過得很不幸福!不幸福到,他寧可去洗手間也不願要她。 對一個女人,對一個妻子,再沒什麼比這更傷人,更叫人不堪的了!這是她的羞恥,也是她的傷口。隱秘的難以啟齒的傷口!這事她誰也沒說過,連周茉也沒有。這樣難堪的滋味,她說不出口。 章聿安僵著臉,呆呆的看她,她都知道?他全身微微震動一下,坐回駕駛座上。 “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遲墨看著他,淡聲說道:“我不會陪你做那件事!” 對很多人熱衷的,所謂極樂的享受,遲墨全不以為然。就她自己曾有過的體驗,在那事上她沒感覺什麼歡愉。至少她做不到身心分離。彼時,他興致不高,每每似時間隔得太久,不得不勉為其難盡義務一樣,勉強的帶著敷衍,帶著將就。或者還有一些些的愧疚。如此,她的感覺不可能會好。甚而,物極必反。如今,對那樣的事,她下意識的排斥!她不喜歡! 章聿安看著她,喉頭緊鎖,說不出話來。 “如果我還是原來的狀態,你會愛我嗎?”遲墨望著他問。 不等章聿安應聲,她自問自答:“不會!” “你不會愛我!”她說:“但我不怪你,我理解你!”她語氣有些蒼涼: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當初我愛上你,我不能否認就沒有你長得好看的原因。” 她原也愛好看的皮相。她自己是這樣,她又怎能苛責他,不愛那時候的自己。只道理她懂,感情上,她卻無法接受。因為那是過去的她,是她自己,是她也有過的模樣。她也會有那個樣子,那個他不能愛她的樣子! 所以,愛是有條件的! 甚至,遲墨覺得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現實的東西! 這讓她對所謂的男女感情,再沒法信任,再提不起興趣。男女情愛,脫去皮囊,啥也不剩!想想著實無甚意思! 章聿安眸色深黯,望著她,他這輩子沒有哪一刻的絕望深過這一刻!他想起顧之逸說她對愛情有戒心。 這戒心,是他留給她的。是他留給她的創傷。他留給她一道深深地傷痕!那上面是沒有癒合好的傷疤。她把它們都藏了起來,輕易不顯示人前。 “聿安 ”離婚後,遲墨第一次這樣喚他:“我們回不去了!”她搖頭,忽而就鼻間澀澀,轉瞬淚水潸然。 猝然的,有無可言說的悲意在她心中蔓延。眼前這個人,她曾那樣的愛過他!用她全部的心意,笨拙的,全無保留的去愛他! 可是回不去了! 那些難堪的滋味,那受傷的,絕望的滋味,她忘不了! “別哭”章聿安心口大疼,拿指欲給她抹淚:“是我不好!”他聲音啞得不象話。 遲墨轉頭避開他的手,低頭自己拿紙巾擦臉。 頃刻後 “我送你回去 ”終於他說。 “不用,送我到最近的地鐵站。”她帶著鼻音拒絕。 ※ 遲墨拎著包,走進小區。電話又在包裡響起來。一路上,她的手機響了好幾次。但她這會沒法接。她需要安靜一下。 事實上,如果可以,她更想一個人待著。她不願用這樣一副樣子見到朋友,更不願驚到豆豆和芽芽,她眼睛還紅著。她很少哭,但只要一哭,眼睛就會發紅,得隔好一會才能恢復如常。 她埋著頭走路,臨到路口突聽得有人笑道: “這是去哪了?打電話也不接!問小瑞說你跟周茉出去了,問周茉,那丫頭搞什麼鬼,也不接電話!” 路燈下,身姿頎長的人影,瀟灑的倚著車門,隔著些距離笑眼盈盈的瞅她。 遲墨一愣,下意識拿手抹了抹眼。 “喂,怎麼辦?我還沒吃晚飯呢!我下飛機就來找你了。”顧之逸含著笑道:“走,陪我去吃點東西!” 這段時間,總在出差,他實在有點想她。 遲墨聞言定了定,不看他,只微低著頭說了句: “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說罷,她低頭就走。 “怎麼了?”顧之逸神情一變,長腿一邁就攔住了她。 “發生什麼事了?”他彎身湊近了看她。 遲墨不得不抬頭。 顧之逸立馬皺眉:“哭過了?” 他語氣著急的追問:“發生什麼事了,嗯?你告訴我啊,小墨!是誰欺負你了?” “不要為我浪費時間!”遲墨不答他的問題,口氣認真的說:“沒結果的!” 世界上,有很多女人以愛情為寄託,以婚姻為歸宿。但她的歸宿將是她自己! 連豆豆和芽芽都不會是她的歸宿,他們以後會有他們的世界!只有她自己才是她這一生的最終歸宿。 甭論,如今她有乖巧的兒女,有可心的朋友,有喜愛的事業。她生活充盈,充滿樂趣。她並不需要男人和那現實的愛情! “我說了,我不覺得浪費時間!”顧之逸仔細的看她,語氣輕柔,但神色變得有些嚴肅: “為你,我願意等!你說做朋友,咱們就先做朋友。以後除非你愛上別人,否則我就會一直等著你!你單身,我就陪著你單身。” 遲墨愣愣的看他,眼裡有真切的困惑。 “你喜歡我什麼?”片刻後,她喃喃道。 “你讓我欣賞,也讓我心疼!”他定定的凝視她,語氣憐惜:“就好比現在”他看著她說,聲音十分的溫柔:“我就很心疼。” “如果你看見五年前的我,流著眼淚,你也會心疼嗎?” “這就是你的牛角尖,是嗎?”顧之逸深深的看她,卻是突然問道:“要不要抱抱?” 這麼問著,他已經張開手臂把她裹進懷裡,用力的抱了抱才將她稍微放開,低眸瞧她。 他這麼思維跳躍的,動作又太快,全無預兆,遲墨有些懵然的看著他,人顯得有點呆。 “如果五年前遇見你”顧之逸看著她道:“就是你上次給我看的照片那樣兒是吧!” 他頓了頓笑道:“是土了點,也挫了點!主要那髮型不太適合你!” 他說著,突的話鋒一轉問她:“你想不想看看十幾年前的我?” 言罷,他有點不捨的放開她,自兜裡摸出手機。修長的指一通劃拉,隨即他將手機屏拿給她看。 一箇中二造型的肥胖少年登時映入遲墨眼簾。真的有些太胖了!臉上五官似乎都被擠著了。她看看照片,再看看顧之逸,有點象又有點不象。 “所以,你看到了,一胖毀所有!”彷彿看出她的心聲,顧之逸一臉坦然的說:“我那時也挫得很!” 說完,他將手機收起來,笑吟吟的瞅著她: “傻小墨!”他說,語氣親暱的:“鑽這種牛角尖,你傻不傻!誰還沒個挫樣了!不信,你明天叫周茉給你找找,不知道有多少好看的明星,從前的挫照一堆呢!” 遲墨瞧著他,終是微微一笑:“肚子很餓了吧,走了,我請你吃點東西去。” “不開車?” “不用開車,就在小區外面吃了。我九點前要去接豆豆和芽芽。” “行!那就不開車了。豆豆和芽芽在奶奶家吧,我給他們帶了點東西,都在車裡,等會回來拿。” “你又給買了?不說了嗎,不用買,真不用!他們吃的玩的多著呢!” “這是我和他們的交情,我就愛給他們買,你管得著!” “你就慣著吧!” “喂,抱都抱過了,要不要也親一下?” “嘚,你想得美!” “哈哈哈哈哈……” 暖黃的燈影下,兩道身影走出路口,愈行愈遠。 章聿安的車仍舊停靠在地鐵站外。他坐在車裡,臉色僵硬。腦子裡都是遲墨的話,她掉淚的樣子。 她不常哭,他從前幾乎沒怎麼見過她流淚。章聿安閉上眼,心中抽疼,疼得無以言表,悔得無以復加。 好半晌後,他摸出手機,先給小周打了個電話,吩咐了幾句。隨後,他查了下通訊錄,撥了個號。 幾秒後,電話通了:“周茉你好,我是章聿安……” ※ “豆芽他們爸爸約我喝茶了!”周茉說。 見遲墨和顧之瑞都看過來,她撇撇嘴道:“是真的茶!” 然後,她學著章聿安的語氣說: “周茉,你以後別再帶遲墨去那種地方了!” “什麼那種地方!人家那是正經職業好嗎?賣藝不賣身,規矩得很!”她皺著鼻子咕噥道: “後來我告訴他,我能打!不會讓你吃虧!他臉色才好看了一點。他還問啊” 似想到了什麼,周茉倏地住嘴,沒往下說。 遲墨也不問,她並不想知道章聿安問了什麼,說了什麼。 倒是顧之瑞埋頭唰唰寫字,隨後,他將字條推到周茉面前—— 所以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不帶我? 他一臉求知的望著周茉,眼裡還有一絲委屈。莫名的就被小夥伴給撇下了。。 不帶他玩,神神秘秘! 周茉嘻嘻笑,馬上換一副嘴臉:“小孩子別亂打聽!” 她相當沒大沒小的說。完了低頭忙事。 顧之瑞:“……” 他看向遲墨,後者笑笑,遞給他一個“別問我,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 幾天後,顧之瑞不經意瞥見他哥手機裡的一張照片。他拿過手機看了看,露出疑惑的表情。隨即,他又取出便箋紙埋頭唰唰的寫—— 大哥,你把二堂哥年少時期的照片收手機裡幹嘛?要叫他知道了,他又該跟你急了!你不是不曉得,他最討厭別人看到他過去肥胖的照片,他說那是他的黑歷史!誰看,他就滅誰的口! 顧之逸笑,拍拍他的頭:“那是他自個狹隘了!不知道美是多元的!怎麼黑歷史了?我看挺好!瞧他這小肉臉,肥嘟嘟多可愛! 還有這小眼神,天真爛漫多可人疼!小瑞啊,你知道人最重要是什麼?最重要是要有一雙善於發掘美的眼睛!要懂得欣賞!所以,你看二堂哥現在是不是很帥?底子在那裡,哪裡醜了!” 說罷,他嘴角浮著笑,又拍了拍弟弟的頭,慢悠悠的走了。 顧之瑞眨巴眨巴眼,坐在原處,心道,他哥說得貌似還很有道理! 作者有話要誩: 同型別已完結文現言:《夢中的白馬》《這次換我來愛你》《暖愛》 古言:《誓不再做金絲雀》 小甜餅:《總有暗戀會開花》《親愛的萵苣姑娘》《心頭愛》《愛上一隻兔媽媽》 歡迎小萌戳專欄看文∩_∩ 另有同型別接檔文《馴服》腹黑偏執總裁霸霸VS高智商人美心善性子野小姐姐 人說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她是安好了,他卻作繭自縛思念如潮。她變做他的白月光,讓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繞。他想做她的回頭草,可是她說她不要! “我準備結婚了”他說。 於是她走了,帶著他給的錢。因為要成為他新娘的女人不是她!他沒打算娶她。 再後來,他想回頭,遲不遲? 這是一個馴服與被馴服的故事:駱仰之一直以為是他在馴服容寧,直到後來的後來,他才發現被馴服的那個從來都是他。我抽菸喝酒紋身燙頭,可我是個好女孩。駱仰之對這話一向嗤之以鼻。直待他遇到容寧。追妻火葬場,1V1,he 有虐有甜寵。 《站在他心尖上》年後開文: 他打從一開始就欺負她。後來才知道哭包軟柿子也有翻盤的時候。原來老話沒說錯,兔子急了她真的會咬人… 女主微胖,是真的微胖,不會瘦的那種。對,這是一隻胖兔子;男主是匹狼,兼具獅虎豹屬性。桀驁不馴,痞壞還兇,心中有白月光。兔子遇到狼,有甜有虐,小虐大甜。女主後期逆襲自強。

這一夜, 顧章二人露臺挑明心跡。但兩位新晉情敵在隨後的日子裡,並未立刻過招。顧之逸轉天便去了美國出差。而章聿安亦並沒有伺機而動。

不是他不想動,只是於他而言,他並無伺機而動的這個“機會”!換句話說, 對追求遲墨這件事他其實很有些束手無策!目前為止, 他也僅僅只是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但還能怎麼打動她呢?

要怎樣才可以令她回心轉意?

對此, 他一點把握也沒有!同顧之逸的感覺一樣,如今的章聿安也覺得遲墨很不好追!而比起顧之逸, 他只會感受尤甚!

他和遲墨隔著的那些前塵過往都是他的減分項, 一件件一樁樁, 累計疊加無可扭轉。仔細想想, 他留給遲墨的記憶幾乎沒有多少溫暖和美好, 而最後他更深深地傷害了她!

這些都似他跨不過的障礙。

人要對你有意, 你的追求才是喜歡;人要不喜,你的追求就是打擾!即使章聿安沒有過更多的戀愛經歷, 他也懂這個理,因為人性相通。

遲墨和宋苒大不同!

現在追求遲墨比過去追求宋苒要叫他無措,緊張得多!追求宋苒, 他心知宋苒心中有他;而遲墨,章聿安心裡發苦,他已經太知道她心意!她將他徹底放下了。

她不會高興他來追求(打擾)她!

對顧章私下的交流,對章聿安的糾結與難為,遲墨自是一無所知。她忙得很!兼顧孩子之餘,她要不斷構思新的小故事,錄音說故事,還要和周茉小瑞一起著手處理基金會的相關事宜。最近更有知名兒童出版商找上門,要為她和小瑞寫的兒童故事出書。

他們忙得幹勁十足, 顧之逸也忙得分身乏術,連軸轉的出差做他的空中飛人。

這日,在連日來的忙碌過後,周茉撇下顧之瑞拉著遲墨去放鬆。

遲墨坐著周茉的車,瞧她一臉神秘兮兮又不無興奮的模樣,再想想眨巴著眼,一頭霧水的小瑞,不禁頗感好笑的問:

“我們這到底是要去哪啊?”連小瑞都不讓跟。

“墨墨姐,等到了你就知道了!總之,是個好地方了!”周茉興致高昂的說:

“聽說很有意思呢!咱們也去見識見識!今天我請客!”

遲墨笑,不再問。跟周茉在一起,沒什麼好叫她不放心的。她看向車窗外,正是夜幕剛剛降臨,華燈初上時分,璀璨光影下,夜色很美。

遲墨彎唇,神情安然的欣賞窗外的夜景。這會豆豆芽芽都在奶奶家,章母叫她只管放心出去玩一玩,好好放鬆一下。她則想著要在晚上九點前回家。

周茉要去的地方並不遠,就在鬧市區不到半小時的車程。遲墨站在店外好奇的打量,就外觀看很象一傢俬人會所,裝修得時尚精緻又不失優雅趣味。第一印象分不錯,讓人很有好感。

遲墨面含淺笑,站在外面等周茉停車。須臾,她感受到有人在看她,眸光強烈!遲墨輕輕皺眉,循著感覺望過去,意外的對上章聿安滇黑的眸。

他身邊跟著一群人,看樣子也是要來這家店。此刻,他的視線正直直落在她身上,眼神不無驚震的看著她。

遲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看她?他看起來甚至很不悅,近似生氣?遲墨臉色放冷,轉過頭,但覺掃興得很!心說,還是回去吧,下次再和周茉一起過來。如是想著,余光中卻見章聿安筆直的朝她走來。

“你怎麼會來這裡?一個人?”

章聿安話音甫落,就看見走過來的周茉。他目光嚴厲的瞥她一眼,拉著遲墨就走。

“你幹嘛?”

遲墨掙動,不明所以。周茉也緊走兩步要過來拉她。

“你不要來,我會送她回家!”章聿安口氣不甚好的衝周茉言道。

“你別這樣跟她說話,她是我的朋友!”遲墨不滿,皺緊了眉,全力掙動。罕有的反應激烈。

她不想和他在大庭廣眾下拉拉扯扯,可對他這突如其來,莫名其妙的舉動,她又實在反感!她很不喜歡同他如此靠近,不喜歡他碰&觸她!即使只是拉手也不行!這讓她幾乎無法平靜,保持淡然。

到底怎麼了?他從來也沒這樣過!

遲墨扭頭去看周茉,卻驚見有兩個身材高大,保鏢模樣的男人攔住了周茉。她一驚,冷道:

“章聿安,你這是要幹嘛!”她氣到直呼其名。

“他們不會傷害她!”章聿安剋制著,稍稍緩和一下語氣帶著些安撫的說。他近些時憂思滿腹,為了她飽受煎熬,吃不香睡不好,聲音都變得嘶啞。

“你放手!”遲墨不耐,停止掙動,反正也掙不開!他將她拽得死死的。

章聿安眼色墨沉,看看她,隨即他抬眼朝助理揚聲喚道:

“小周,你帶伊藤社長和麥斯先生他們先進去,我稍後趕過來!”

言罷,他對著等在門口一臉驚訝表情的眾人,微一頷首勉強笑了笑。繼而,他不忘沉眼冷睇一記周茉,眸色發涼。

然後,在遲墨還不及反應的當口,他直接連擁帶抱的將人給裹挾著往他的車子走去。他也不想同她在眾目睽睽下拉扯。

遲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做徒勞的掙扎。他們之間體力懸殊太大,她根本掙不脫。

章聿安將她安置在座椅上,傾身替她繫好安全帶。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但他的動作變得輕柔。深深看她一眼後,他關上車門快速繞到駕駛座上坐下,手腳利落的給自己繫好安全帶,啟動車子。

他車子一走,兩名保鏢也跟著散開,不再攔著周茉。望著章聿安疾馳而去的座駕,周茉撇撇嘴,皺了皺臉。特麼的,果然天下總裁都一個脾氣!豆芽他們爸爸真火起來,和大老闆發怒時候簡直表情同款,眼神同步!

她再看看那兩個進店的保鏢,意難平,給了他們一個挑釁的眸光。老實說,叫她一下對付兩個專業保鏢,她大概也很難討到好。但她方才沒有出手的原因,卻不是怕吃虧。

主要“挾持”她墨墨姐的男人是豆芽的爸爸,她可以確定墨墨姐的人身安全沒有問題。那個男人不會為難墨墨姐,現在大約也不會捨得傷害墨墨姐。

再有,她本來理直氣壯,覺得沒什麼。但被這位章總冷眼看過來,她竟硬是氣短,感到了些心虛……

周茉鼓起臉頰呼氣,再看了看眼前的店子,折身意興闌珊的去找她的車子。墨墨姐不在,她也懶得玩了!

章聿安沒有立刻送遲墨回家。他將車子開到一條幽靜的馬路靠邊停了下來。

“小墨,你為什麼要去那裡?”他的嗓音很啞,側頭看住面色淡冷的女人放軟了語氣。

遲墨抿緊嘴巴不吱聲,也不看他,帶著沉默的抵抗。

章聿安睇著她,輕聲嘆了下氣,似與她解釋的說道:

“我只是帶客戶過去,伊藤他是個GAY”頓一頓他又皺眉:“那不是個好地方,女人最好不要去!”

他口氣嫌惡的說:“看著光鮮,其實裡面很複雜,有很多的潛規則!”

遲墨已經明白過來。雖然不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但那個地方應該是有點問題!這個小火,也不知是打哪聽說然後犯了孩氣。。

她篤定周茉的為人,這皮丫頭,肯定是好奇呢!難怪要說“咱們也去見識見識”……

“小墨”章聿安眼眸深深,喚一聲又頓住只是瞧她,一對眸子深黑如潭而眸光深濃。浸著難言的,欲說還休的情緒。

“送我回家吧。”默然片刻,遲墨終於出聲。她不願和他象這樣的待著。

“小墨,我們還能回頭嗎?”章聿安看著她,語聲艱澀終是問出了口。這一刻,他心跳得很快!

和遲墨相反,他太難找到這樣的機會可以和她這般獨處。離得這樣的近。今晚純屬誤打誤撞,他不想錯失時機。即便他情知,她一定會拒絕。可凡事總要開一個頭!他知,以後的拒絕還會更多!她是太有主意的一個人!心志堅定。

果然,遲墨看過來,眼眸淡淡。

章聿安深眸一黯,不出他所料,她的表情已經告訴他答案。

“還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他臉上泛起苦澀的笑,盯著她眼睛黑得象暗夜的霧。

遲墨看著他搖頭,沒有絲毫的遲疑。

“送我去最近的地鐵站。”她說,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章聿安沒動,心裡灌著鉛。雖然他知他該習慣她的拒絕,可這還真叫人難以習慣,叫他感覺難受得很!

“小墨,我喜歡你!”他瞅著她清清冷冷,不見絲毫動容的臉孔,口氣自嘲的說:“就是喜歡得太遲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每晚都要聽你說的故事。每天都會想起你。看見你和顧之逸在一起,我會很嫉妒,特別的嫉妒!那感覺就象一根針驟然紮在我心上,讓我感到疼痛。我知道,這是我的報應!是老天它在罰我!罰我辜負你!”他顧自的說,自苦的笑,嘶啞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悲哀: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我負你,我虧了心,該罰!可是小墨你知道嗎?”他緊緊凝視著遲墨,語聲似痛楚又似歡愉:

“我竟甘之如飴!小墨,我願意接受這個懲罰!我心甘情願接受這樣的懲罰!”

遲墨臉色極淡,默聲不應。只有個聲音遽然響徹在她腦海裡——

是太遲了!

太遲!

章聿安直直的望著她,直望進她眼底。隨即他突的解掉安全帶,倏忽傾身,想要親吻她,親她的臉,親她的唇。他渴望她!渴望愛她,也渴望她愛他!

遲墨一驚,唇線緊抿,飛快的別過頭去。章聿安眼神沉黯跟著她追。遲墨撇頭向左,他跟到左邊,遲墨撇頭向右,他跟到右邊。

他手臂撐著遲墨的椅背,將她困在他胸前。倒並不使強,只是沉默的,執著的,追逐她的臉,追逐她的唇。象要證明什麼一般!

這是遲墨所不熟悉的章聿安。她從不知,他會有這般糾纏的一面!

“愛我!”來來回回好幾次,他停下來,在她耳畔近乎哀求的低語:

“小墨,再愛我一次!這一次,我再不會負你!”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深深地乞諒:“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可以來愛你!小墨,我愛你!我知,從前是我對不起你!所以現在我求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小墨”

“那兩年,我知道你有時候會半夜去洗手間。”遲墨打斷他的話,轉過臉看他語聲平板的說:

“我也知道是為了什麼。”

章聿安一震,神情一滯。

遲墨推開他,坐直身子。臉色索然。她知道,她都知道。她知道,他有時會去洗手間,深夜裡,呆在裡頭。那些低低的,壓&抑的喘&息,她知道是怎麼回事。而這也是當初她會立刻同意離婚的一個原因,甚至可以說是主要原因。

男人要愛一個女人,在這事上就會表現出來。愛與不愛,會表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叫人想自欺欺人也做不來!

他們在那事上不和諧,例行公事也算不上。次數少得可憐!事實上,在他們婚後,他根本很少親近她,幾乎不會親吻她。因為他不愛她!而很顯然,因為不愛她,他跟她在一起過得很不幸福!不幸福到,他寧可去洗手間也不願要她。

對一個女人,對一個妻子,再沒什麼比這更傷人,更叫人不堪的了!這是她的羞恥,也是她的傷口。隱秘的難以啟齒的傷口!這事她誰也沒說過,連周茉也沒有。這樣難堪的滋味,她說不出口。

章聿安僵著臉,呆呆的看她,她都知道?他全身微微震動一下,坐回駕駛座上。

“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遲墨看著他,淡聲說道:“我不會陪你做那件事!”

對很多人熱衷的,所謂極樂的享受,遲墨全不以為然。就她自己曾有過的體驗,在那事上她沒感覺什麼歡愉。至少她做不到身心分離。彼時,他興致不高,每每似時間隔得太久,不得不勉為其難盡義務一樣,勉強的帶著敷衍,帶著將就。或者還有一些些的愧疚。如此,她的感覺不可能會好。甚而,物極必反。如今,對那樣的事,她下意識的排斥!她不喜歡!

章聿安看著她,喉頭緊鎖,說不出話來。

“如果我還是原來的狀態,你會愛我嗎?”遲墨望著他問。

不等章聿安應聲,她自問自答:“不會!”

“你不會愛我!”她說:“但我不怪你,我理解你!”她語氣有些蒼涼: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當初我愛上你,我不能否認就沒有你長得好看的原因。”

她原也愛好看的皮相。她自己是這樣,她又怎能苛責他,不愛那時候的自己。只道理她懂,感情上,她卻無法接受。因為那是過去的她,是她自己,是她也有過的模樣。她也會有那個樣子,那個他不能愛她的樣子!

所以,愛是有條件的!

甚至,遲墨覺得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現實的東西!

這讓她對所謂的男女感情,再沒法信任,再提不起興趣。男女情愛,脫去皮囊,啥也不剩!想想著實無甚意思!

章聿安眸色深黯,望著她,他這輩子沒有哪一刻的絕望深過這一刻!他想起顧之逸說她對愛情有戒心。

這戒心,是他留給她的。是他留給她的創傷。他留給她一道深深地傷痕!那上面是沒有癒合好的傷疤。她把它們都藏了起來,輕易不顯示人前。

“聿安 ”離婚後,遲墨第一次這樣喚他:“我們回不去了!”她搖頭,忽而就鼻間澀澀,轉瞬淚水潸然。

猝然的,有無可言說的悲意在她心中蔓延。眼前這個人,她曾那樣的愛過他!用她全部的心意,笨拙的,全無保留的去愛他!

可是回不去了!

那些難堪的滋味,那受傷的,絕望的滋味,她忘不了!

“別哭”章聿安心口大疼,拿指欲給她抹淚:“是我不好!”他聲音啞得不象話。

遲墨轉頭避開他的手,低頭自己拿紙巾擦臉。

頃刻後

“我送你回去 ”終於他說。

“不用,送我到最近的地鐵站。”她帶著鼻音拒絕。

遲墨拎著包,走進小區。電話又在包裡響起來。一路上,她的手機響了好幾次。但她這會沒法接。她需要安靜一下。

事實上,如果可以,她更想一個人待著。她不願用這樣一副樣子見到朋友,更不願驚到豆豆和芽芽,她眼睛還紅著。她很少哭,但只要一哭,眼睛就會發紅,得隔好一會才能恢復如常。

她埋著頭走路,臨到路口突聽得有人笑道:

“這是去哪了?打電話也不接!問小瑞說你跟周茉出去了,問周茉,那丫頭搞什麼鬼,也不接電話!”

路燈下,身姿頎長的人影,瀟灑的倚著車門,隔著些距離笑眼盈盈的瞅她。

遲墨一愣,下意識拿手抹了抹眼。

“喂,怎麼辦?我還沒吃晚飯呢!我下飛機就來找你了。”顧之逸含著笑道:“走,陪我去吃點東西!”

這段時間,總在出差,他實在有點想她。

遲墨聞言定了定,不看他,只微低著頭說了句:

“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說罷,她低頭就走。

“怎麼了?”顧之逸神情一變,長腿一邁就攔住了她。

“發生什麼事了?”他彎身湊近了看她。

遲墨不得不抬頭。

顧之逸立馬皺眉:“哭過了?”

他語氣著急的追問:“發生什麼事了,嗯?你告訴我啊,小墨!是誰欺負你了?”

“不要為我浪費時間!”遲墨不答他的問題,口氣認真的說:“沒結果的!”

世界上,有很多女人以愛情為寄託,以婚姻為歸宿。但她的歸宿將是她自己!

連豆豆和芽芽都不會是她的歸宿,他們以後會有他們的世界!只有她自己才是她這一生的最終歸宿。

甭論,如今她有乖巧的兒女,有可心的朋友,有喜愛的事業。她生活充盈,充滿樂趣。她並不需要男人和那現實的愛情!

“我說了,我不覺得浪費時間!”顧之逸仔細的看她,語氣輕柔,但神色變得有些嚴肅:

“為你,我願意等!你說做朋友,咱們就先做朋友。以後除非你愛上別人,否則我就會一直等著你!你單身,我就陪著你單身。”

遲墨愣愣的看他,眼裡有真切的困惑。

“你喜歡我什麼?”片刻後,她喃喃道。

“你讓我欣賞,也讓我心疼!”他定定的凝視她,語氣憐惜:“就好比現在”他看著她說,聲音十分的溫柔:“我就很心疼。”

“如果你看見五年前的我,流著眼淚,你也會心疼嗎?”

“這就是你的牛角尖,是嗎?”顧之逸深深的看她,卻是突然問道:“要不要抱抱?”

這麼問著,他已經張開手臂把她裹進懷裡,用力的抱了抱才將她稍微放開,低眸瞧她。

他這麼思維跳躍的,動作又太快,全無預兆,遲墨有些懵然的看著他,人顯得有點呆。

“如果五年前遇見你”顧之逸看著她道:“就是你上次給我看的照片那樣兒是吧!”

他頓了頓笑道:“是土了點,也挫了點!主要那髮型不太適合你!”

他說著,突的話鋒一轉問她:“你想不想看看十幾年前的我?”

言罷,他有點不捨的放開她,自兜裡摸出手機。修長的指一通劃拉,隨即他將手機屏拿給她看。

一箇中二造型的肥胖少年登時映入遲墨眼簾。真的有些太胖了!臉上五官似乎都被擠著了。她看看照片,再看看顧之逸,有點象又有點不象。

“所以,你看到了,一胖毀所有!”彷彿看出她的心聲,顧之逸一臉坦然的說:“我那時也挫得很!”

說完,他將手機收起來,笑吟吟的瞅著她:

“傻小墨!”他說,語氣親暱的:“鑽這種牛角尖,你傻不傻!誰還沒個挫樣了!不信,你明天叫周茉給你找找,不知道有多少好看的明星,從前的挫照一堆呢!”

遲墨瞧著他,終是微微一笑:“肚子很餓了吧,走了,我請你吃點東西去。”

“不開車?”

“不用開車,就在小區外面吃了。我九點前要去接豆豆和芽芽。”

“行!那就不開車了。豆豆和芽芽在奶奶家吧,我給他們帶了點東西,都在車裡,等會回來拿。”

“你又給買了?不說了嗎,不用買,真不用!他們吃的玩的多著呢!”

“這是我和他們的交情,我就愛給他們買,你管得著!”

“你就慣著吧!”

“喂,抱都抱過了,要不要也親一下?”

“嘚,你想得美!”

“哈哈哈哈哈……”

暖黃的燈影下,兩道身影走出路口,愈行愈遠。

章聿安的車仍舊停靠在地鐵站外。他坐在車裡,臉色僵硬。腦子裡都是遲墨的話,她掉淚的樣子。

她不常哭,他從前幾乎沒怎麼見過她流淚。章聿安閉上眼,心中抽疼,疼得無以言表,悔得無以復加。

好半晌後,他摸出手機,先給小周打了個電話,吩咐了幾句。隨後,他查了下通訊錄,撥了個號。

幾秒後,電話通了:“周茉你好,我是章聿安……”

“豆芽他們爸爸約我喝茶了!”周茉說。

見遲墨和顧之瑞都看過來,她撇撇嘴道:“是真的茶!”

然後,她學著章聿安的語氣說:

“周茉,你以後別再帶遲墨去那種地方了!”

“什麼那種地方!人家那是正經職業好嗎?賣藝不賣身,規矩得很!”她皺著鼻子咕噥道:

“後來我告訴他,我能打!不會讓你吃虧!他臉色才好看了一點。他還問啊” 似想到了什麼,周茉倏地住嘴,沒往下說。

遲墨也不問,她並不想知道章聿安問了什麼,說了什麼。

倒是顧之瑞埋頭唰唰寫字,隨後,他將字條推到周茉面前——

所以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不帶我?

他一臉求知的望著周茉,眼裡還有一絲委屈。莫名的就被小夥伴給撇下了。。

不帶他玩,神神秘秘!

周茉嘻嘻笑,馬上換一副嘴臉:“小孩子別亂打聽!”

她相當沒大沒小的說。完了低頭忙事。

顧之瑞:“……”

他看向遲墨,後者笑笑,遞給他一個“別問我,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幾天後,顧之瑞不經意瞥見他哥手機裡的一張照片。他拿過手機看了看,露出疑惑的表情。隨即,他又取出便箋紙埋頭唰唰的寫——

大哥,你把二堂哥年少時期的照片收手機裡幹嘛?要叫他知道了,他又該跟你急了!你不是不曉得,他最討厭別人看到他過去肥胖的照片,他說那是他的黑歷史!誰看,他就滅誰的口!

顧之逸笑,拍拍他的頭:“那是他自個狹隘了!不知道美是多元的!怎麼黑歷史了?我看挺好!瞧他這小肉臉,肥嘟嘟多可愛!

還有這小眼神,天真爛漫多可人疼!小瑞啊,你知道人最重要是什麼?最重要是要有一雙善於發掘美的眼睛!要懂得欣賞!所以,你看二堂哥現在是不是很帥?底子在那裡,哪裡醜了!”

說罷,他嘴角浮著笑,又拍了拍弟弟的頭,慢悠悠的走了。

顧之瑞眨巴眨巴眼,坐在原處,心道,他哥說得貌似還很有道理!

作者有話要誩: 同型別已完結文現言:《夢中的白馬》《這次換我來愛你》《暖愛》

古言:《誓不再做金絲雀》

小甜餅:《總有暗戀會開花》《親愛的萵苣姑娘》《心頭愛》《愛上一隻兔媽媽》

歡迎小萌戳專欄看文∩_∩

另有同型別接檔文《馴服》腹黑偏執總裁霸霸VS高智商人美心善性子野小姐姐

人說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她是安好了,他卻作繭自縛思念如潮。她變做他的白月光,讓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繞。他想做她的回頭草,可是她說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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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馴服與被馴服的故事:駱仰之一直以為是他在馴服容寧,直到後來的後來,他才發現被馴服的那個從來都是他。我抽菸喝酒紋身燙頭,可我是個好女孩。駱仰之對這話一向嗤之以鼻。直待他遇到容寧。追妻火葬場,1V1,he 有虐有甜寵。

《站在他心尖上》年後開文:

他打從一開始就欺負她。後來才知道哭包軟柿子也有翻盤的時候。原來老話沒說錯,兔子急了她真的會咬人…

女主微胖,是真的微胖,不會瘦的那種。對,這是一隻胖兔子;男主是匹狼,兼具獅虎豹屬性。桀驁不馴,痞壞還兇,心中有白月光。兔子遇到狼,有甜有虐,小虐大甜。女主後期逆襲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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