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王世子妃 第七十七章 “美貌動人”
顧溶月腳剛踏進,還未朝裡走,就被裡面的低氣壓包裹。她眸光眯了眯,順著淒厲的哭聲,首先看到了高高坐在首座上的太后。一個熟悉的背影跪在她腳邊,雖然看不見正臉,但可以確定正是多日不見的蘇凝雙。正拉著太后的衣襬哭訴著,聲音嘶啞。
“嗚嗚……皇祖母,東王嬸她屢次欺負母妃,母妃為了不讓您和父皇為難都忍了。可這次她太過分了,這是蓄意殺害皇嗣呀……皇祖母,您要為我母妃做主啊。”
東王妃跪在下面,散著頭髮。衣服上染著班班的血跡,面色、嘴唇異常的蒼白,彷彿受了很大的驚嚇,沒有了以往的盛氣凌人,對蘇凝雙的控訴似乎無力辯駁。
跪在她身邊的蘇欣然卻是一臉受了冤枉的樣子,紅著眼眶看著蘇凝雙的背影,神色不忿道:“你休要血口噴人,是你母妃屢次和我母妃過不去才對!我母妃剛才已經說了,是你母妃先撞的她。再說,她根本不知道你母妃懷孕。”
“嗚嗚……皇祖母,凝雙被人毒害死不足惜,只是可憐我那還未出世的弟弟,才兩個月就被人狠心害死了……嗚嗚……。”
蘇凝雙彷彿沒聽見她的話,哭的撕心裂肺,整個殿內都充斥著她的哭聲。
“你!” 蘇欣然氣的渾身發顫,白皙的臉頰漲的通紅,委屈的紅著眼眶,瞪著蘇凝雙的背影,顫著嘴唇說不出話。
太后正面色微沉的看著跪在下面的東王妃和蘇欣然,眸光復雜。皇后面色平靜的坐在她下首,眸光憐惜的看著哭著的蘇凝雙。下面設定著一把醒目的紅木椅子,上面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滿頭白髮,手裡拿著一根柺杖,正皺著眉看著跪在中間的東王妃。他身後站在三個熟悉的人,三人同樣看著跪在中間的東王妃,神色各異。蘇揚抿著唇,薛雲飛皺著眉,薛雲珊眼眶發紅。
顧溶月看了裡面一眼,眸光眯了眯,看東王妃花容失色的樣子,顯然受到了驚嚇,沈貴妃被她撞流產了,她等於間接的殺死了皇上的龍子,身份尊貴也比上天子的子嗣?戕害皇嗣這樣的罪名足會讓她永無翻身之地,她自然害怕。只是蘇凝雙的表現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說的話和她的性格有些不符,聽起來覺得怪怪的。
“進去之後你規矩一點,裡面的人都不簡單,你若是惹了誰,我可救不了你。” 顧溶月餘光掃了一眼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的雲衡,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雲衡腳步頓了一下,看了裡面一眼,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聲音帶著幾分不屑道:“你說的是大夏太后和皇后嗎?你放一百個心吧,我對老女人沒有興趣,不會招惹她們的。”
“一個是皇上他媽,一個是皇上他媳婦,借你一百個膽子你敢招惹嗎?”顧溶月無語的睨了他一眼道。他腦子裡只有這些嗎?和他溝通怎麼就那麼困難?她說的是身份,裡面都是有身份的人,咳嗽一聲聖都說不定就會變天,他們還是謹慎一點好。
“他媽什麼意思?”雲衡想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媳婦就是妻子,這個他知道,這他媽是什麼意思?
“你能不能聽重點啊?。”顧溶月叱了一聲,咬牙看了他一眼,真他媽跟古董沒法交流,她終於知道理解萬歲這個詞怎麼來的了,不再理他,邁開步伐朝裡面走去。
雲衡蹙了蹙眉,真沒耐心!問一句也不耐煩。他朝裡面看了一眼,視線掠過薛雲珊、蘇凝雙、最後鎖定在背對著門口跪在太后腳邊的那個嬌媚身影上,蹙著的眉倏然展開,眸光饒有興趣的眨了眨,只看背面就引人遐想,容貌不知道又會怎樣的嬌媚動人。剛才聽她自稱凝雙,難道就是凝雙公主?他立即抬步跟了上去。
輕緩的腳步聲,一聲一聲響起,在氣氛壓抑的殿內顯的異常的清晰。殿內的人抬起頭看向殿門口,只見一抹淺藍的身影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藍衣如水,清華無雙。一個月白身影緊跟她走了進來,手裡搖著玉扇,身姿風流,明媚無雙。兩個身影瞬間成為了殿內目光的焦點。
蘇揚看到雲衡,眸光掠過一絲訝異,若有所思的看向顧溶月。薛雲飛看了一眼顧溶月,又看了一眼雲衡,桃花眼眯了眯。薛雲珊眸光好奇的打量著雲衡,好漂亮的少年,怎麼從來沒見過。
雲衡眸光環視了一圈,眸光移到蘇揚身上時頓了一下,須臾,勾了勾唇移開視線。走到已經站定的顧溶月身邊,搖著手中的玉扇,沒有一點初來乍到的不適,笑意盈盈的接受著各類的目光。
太后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眼雲衡,當看清他的面容,面色變了一瞬,須臾,又恢復正常。神色淡淡的看向顧溶月。
皇后看到顧溶月的身後的雲衡,端莊的臉上浮現一層疑惑,眸光不解的看向走在前面為他們引路的趙嬤嬤。他是誰?微微怎麼和他一起進來的?
“啟稟太后、皇后,奴婢把溶月小姐帶來了。”趙嬤嬤看到皇后的神色,忙疾步上前跪了下來道。話落,指著雲衡,小心翼翼的為皇后和太后介紹道:“這位是溶月小姐的朋友。”
顧溶月眸光閃了閃,神色淡淡的掃了一眼趙嬤嬤,不緊不慢的上前一步,規規矩矩的朝太后和皇后行了一禮,動作標準無可挑剔,“溶月參見太后娘娘,參見姨母。”
雲衡看了顧溶月一眼,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太后和皇后,站在顧溶月身邊,搖著扇子沒有動。
太后看了她一眼,沒有讓她起身,視線落在她身邊的雲衡身上,眉心溢位絲絲冷意。 徐嬤嬤看了一眼太后的神色,又看了一眼雲衡,忽然上前一步朝他喝道:“大膽!下面站的是什麼人?見了太后還不快下跪行禮!。”
雲衡看了徐嬤嬤一眼,對她的態度也不惱,揚唇一笑移開了視線,佯裝歉意的看向太后,開口道:“大夏太后請見諒,南恆有傷在身,恕我不能向您行禮。”
南恆!名滿天下的神醫南恆?
他的話猶如一記驚雷,殿內的人除了太后、蘇揚和薛雲飛,皆是面色震驚看向雲衡,南神醫向來行蹤不定,多活躍在西凌和北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東王妃本來失魂落魄的跪著,聽見南恆兩個字,猛然轉過身驚訝的看向他,這個少年是南恆?十五年前她曾見過他,十五年他的容貌變化太大,若不聽他的名字,她完全不會把眼前這個明媚風流的少年和腦海中那個秀氣的小男孩想到一起。
顧溶月愣了一瞬,聽他的口氣似乎和太后認識!掃了一眼殿內人的表情,訝異的看向雲衡,她本來也沒打算隱瞞他的身份,只是沒想到他在這裡的舊相識還不少。連東王妃也認識他。
太后神色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聲音沒有情緒的問道:“你就是天下人口中的南神醫?前些日子為蘇炎解噬骨的也是你?”
雲衡愣了一下,他什麼時候為蘇炎解噬骨啊?他怎麼不知道,目前他只為顧奕宸診過一次脈,而且還未開藥方就被黑心的女人趕走了。太后為何這樣問?他餘光掃了一眼顧溶月,見她目光帶著威脅,馬上明白過來,立即對太后點了點頭,“不錯,正是在下。”
太后目光倏然深邃,看了他一眼,接著又問道。“南玉龍是你師傅?”
雲衡面上一怔,瞬間又恢復正常,挑了挑眉道:“是,南玉龍是我師傅。”
太后見他點頭,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笑,“哀家與你師傅認識,他以前見了哀家還要行禮。你雖然不是大夏人,但哀家作為你的長輩,自認為還當得起你一禮。”
雲衡似乎料到了她會這樣說一般,勾唇一笑,不假思索道:“太后說的對,按說,第一次見面我應該向您行禮的,只是這兩日我被人挾持,受了重傷,不便行禮。南恆無理之處還望大夏太后見諒。”
太后聞言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沒看出一點受重傷的痕跡,眸光閃過一絲冷意,沉聲道:“在大夏還有人敢如此放肆?告訴哀家是誰挾持了你,哀家定然饒不了他!”
顧溶月眉心一動,清水芙蓉面上掠過一絲冷意,看著雲衡的眸光眯了眯。無聲的警告他,你若敢胡說八道,我就讓你永遠張不了嘴!
雲衡沒從她臉上看到一絲怕意,只看到了威脅,暗自撇了撇嘴,朝太后風流笑道:“不勞太后動手,只是一個誤會而已,原來是一個女人看上我了,知道我要離開聖都一時著急才派人挾持了我。她雖然做錯了事但也情有可原,看在她痴情一片的份上,我已經不打算追究了。”
“既然是誤會,那哀家就不過問了。”太后眸光閃了閃,看了一眼他旁邊神色淡淡的顧溶月,開門見山問道:“ 你來宮裡做什麼?”
“我……。”他怎麼知道來宮裡做什麼,是被人挾持來的。雲衡腦子轉的飛快,停頓了一下,胡侃道:“我今日去給護國公府的小少爺診病,正好碰見顧小姐要進宮。我想著大夏皇宮我還沒去過,就跟著一起來了。”“怎麼?太后不會不歡迎吧?”雲衡見太后神色冷淡,挑了挑眉問道。“怎麼會?皇上這幾日一直在派人找你,你能來宮裡,太后當然歡迎了。”坐在太后身邊的皇后,忽然微微一笑道。話落,她看向太后,用建議的口吻道:“太后,南神醫醫術冠絕天下,想必能診出凝雙所中何毒,不如趁此機會讓他給凝雙診治一下,也好解了她身上的毒,恢復她的容貌。”
跪在她腳邊背對著大家的蘇凝雙聽到這句話,臉上閃過一絲驚慌,猛然轉過頭看向雲衡。
“唔!”看到她的樣子,雲衡面色一驚,驚呼了一聲,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眸光盯在蘇凝雙臉上,臉色像是調色盤一樣不停的變換。這就是傳說中的美貌動人,聖都的百姓眼睛都長大腳板上了吧?
顧溶月亦是心裡咯噔一下,蘇凝雙臉上雖蒙著軟紗,卻隱隱約約能看見她臉上遍佈的暗紅色鱗癍,一塊壓著一塊,咋一看駭人不已。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怪不得那日皇后那日說起來的時候,一臉的憐惜。
雲衡的動作落入蘇凝雙眼中,強烈的屈辱席捲而來把她淹沒,她袖中的手緊緊篡在一起,咬了咬牙重新看向太后,哭道:“皇祖母,我不要,誰知道他是不是冒牌的!南神醫行蹤不定,父皇派人尋找,回來的人說他五日前就離開聖都了,怎麼會和顧溶月在一起?皇祖母,您別忘了,在我的飲食裡下毒顧溶月也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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