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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名男子不配合,周橋眼中銳意顯現,放開身手,片刻間追上他們,出手攔下三人。
“先生,我懷疑中間這名男子並非兩位的朋友,是否可以讓我問你朋友幾句?”周橋沉聲說道。
“他就是我們的朋友,你是什麼人?少在這裡多管閒事!”左邊的黑衣男子斥責周橋。
周橋也不跟他多費口舌,直接拿出警官證,“這件事我管定了!”
沒想到兩名男子看到她的警官證也不為所動,仍然不讓周橋碰中間那名男子。
周橋眼中厲色乍現,突發制人,抬腿踹向右側西裝男抓著中間男子的手,旋即收腿再發力踹向左邊西裝男的手腕,趁兩男吃痛放手的瞬間,欺身上前接住中間那名男子向下掉落的身體,快速出手揭開蒙在他身上的西裝外套。
周橋低頭去看男子的臉。
“徐寧遠!“
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終於驚動酒店的管理人員,呼啦啦圍了過來。兩名男子見周橋認識徐寧遠,知道大勢已去,在人群圍攏過來前迅速離開。周橋意欲起身去追,看了一眼懷裡徐寧遠的狀況,不得不停下腳步。
徐寧遠的狀況非常差,滿臉潮紅,不斷髮出粗喘聲,甚至開始在周橋身上蹭動。
周橋曾跟掃黃隊的同事一起出過警,十分清楚徐寧遠百分之九十被人下了藥,得馬上送去醫院。她拿出警官證出示身份,也不管酒店管理人員的反應,拔打120說明情況,扶著徐寧遠往電梯的方向走。一個酒店小哥看她一個人扶著徐寧遠有些吃力,跑上來幫忙,周橋向他點頭致謝,接受了他的幫忙。
徐寧遠卻並不配合,扭著身體要掙開兩人,嘴裡怒喊著:“走開,別碰我!“
周橋見狀趕緊出聲:“徐寧遠,我是周橋。不要害怕,你現在安全了。“
“周橋?真的是你嗎?“徐寧遠伸出手捧住周橋的臉,睜大眼睛努力看清:”真的是你!周橋,我好難受!“說完用力抱住周橋:”周橋,你幫幫我,我好難受!“還好他還有兩分清醒,知道現在是公眾場合,只拼命剋制自己。只是藥勁實在太強,他腦袋裡閃過各種瘋狂的念頭,為了不出醜,他橫下心來,“周橋,你打昏我吧!”
周橋察覺到徐寧遠身體在發抖,眼色近乎癲狂。她大概清楚那些藥物的效果,當機立斷,一個手刀,徐寧遠軟軟倒在她懷裡,她顧不上心疼,和那個酒店小哥合力快速把徐寧遠帶到一樓。還好救護車到得很快,周橋坐上救護車,旁邊的醫護人員開始給徐寧遠做簡單的檢查。
清城市人民醫院。
徐寧遠被注射了鎮靜劑,躺在病床上陷入沉睡。周橋和張韻站在一旁。
周橋上了救護車之後,先給張涯打電話,告之這邊的狀況,讓他幫忙追查。然後給張韻打電話簡略告之情況。張韻得知之後也趕到了醫院。
“怎麼回事?”張韻輕聲問周橋。
“暫時還不能確定,等張隊那邊的訊息。或者等徐寧遠清醒了再問問。”周橋眉頭皺得很緊。
“阿韻,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在這邊看著就行。”
“你一個人行嗎?”張韻有點擔心。
“當然沒有問題。回去吧,反正這裡也只能留一個人陪床。”
“好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給你們帶早飯。”
“好的,多謝阿韻啦!”
“你自己注意些,能休息就休息一下哈。“張韻說完離開了。
周橋拉了張椅子坐近徐寧遠。可能是打了鎮靜劑的關係,他睡得很沉。只是臉色有點蒼白,不像平日般健康紅潤。想起醫生說的話,周橋心裡剛壓下去的火又冒了起來。
該死的敗類!
徐寧遠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七點多。他轉頭看到在摺疊床上睡著了的周橋,腦海裡回想起來陷入昏迷前的記憶。最後的記憶是她把他打昏了,心裡安穩不少,自己應該沒有當眾做出什麼醜事。
似是感覺到了徐寧遠的視線,周橋很快睜開眼睛,對上了徐寧遠溫柔凝視的目光。
“你醒啦?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周橋柔聲問。
徐寧遠搖搖頭,“我很好。昨晚辛苦你了,周橋。”
“沒事。對了,我沒有你家裡人的聯絡方式,所以還沒有通知他們。要不,你現在給他們打個電話?”
“不用了,反正也沒什麼大事,就不要驚動他們了。”
“那好吧。“
“徐美人,你醒啦?”張韻拎著大包小包,邊走進來邊說。
“小橋,我帶了洗漱用品,你們先洗漱一下,再過來吃早餐。”說完把一袋洗漱用品遞給周橋,又把帶來的早餐擺放到桌上。
等兩人洗漱好出來,就看到擺放在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營養早餐。
“趁熱吃吧。我一大早起來準備的,要一點不剩地吃完哦。”
“好的,多謝阿韻啦。”
“謝謝韻姐。”
周橋吃得差不多時,接到張隊的電話。
“周橋,徐寧遠醒了嗎?他沒什麼事吧?”
“張隊,他醒了,應該沒什麼事。”
“行,我現在趕往醫院,有些事要跟小徐確認一下。”
“好的。“
8點醫生過來查房,確認徐寧遠一切正常,只是還有點虛,需要好好休息幾天。
張涯不久就到了。
“小徐,你沒什麼事吧?”張涯問靠坐著的徐寧遠。
“我很好,張隊。”
“你能跟我們說說昨晚的事情嗎?”
“可以。”
昨天下班前,方海平突然跟徐寧遠說晚上要帶他去參加一個飯局,要跟非法集資案的當事人見面商討一下接下來的計劃。徐寧遠不疑有他,下班後直接跟著方海平去了盛宴吃飯。只是飯局上也沒見他們怎麼談案件的事,只是東拉西扯地說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徐寧遠興致缺缺,只是作為實習生,不好過於個性,只默默陪著。後來不知怎麼就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脈搏跳得很快,神志也不是十分清醒。徐寧遠意識到不對勁,正打算離開房間,房門就被從外面開啟,一個穿著時髦,大概50多歲的女人走了進來,並把門反鎖了。
徐寧遠這下更確定有問題了,只是不知為何,他行動沒有平時敏捷,走幾步路就頭昏眼花。他摸了一下褲兜,想拿出手機打電話,結果翻遍了身上都沒有找到手機。他開始慌了,使盡全力掐大腿命令自己保持清醒,加快腳步向門口走去。
那個女人看到徐寧遠的臉,眼光大亮,走過來攔住他,把他往床上推。
徐寧遠心裡湧起巨大的厭惡感,拼盡全力把那個女人甩開,跑到門口開啟門衝了出去。他勉力辨認方向,向電梯所在之處快步走去。還好電梯剛好在這層停了,他踉蹌著走進去,按下了數字1。只可惜他沒有看到在電梯門合上之後,旁邊衝過來兩名黑衣男子,坐上了旁邊的電梯,也按下了一樓的鍵。
徐寧遠走出一樓,正打算向門口的保安求助,就被趕到的兩名黑衣男子挾持住,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一個手刀把他打昏了,其中一名男子還把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徐寧身上,才架著他又往電梯的方向走。
後面就剛好被周橋遇上了,她把經過詳細講了一遍,包括醫生診斷出徐寧遠被注射了大量興奮劑和迷幻劑的事。提起這個周橋還是壓不住脾氣,醫生說如果不是送醫及時,後果不堪設想。醫生表示還從沒有見過像徐寧遠意志這麼堅定的年輕人,被注射了大量藥劑還能堅持這麼久沒有出事。
徐寧遠見周橋生氣得發抖的樣子,伸手過去抓住她的手,安撫地看著她。
周橋深呼吸幾下控制情緒,擠出一個微笑,向徐寧遠示意她沒事。
“小徐,你看看那個女人是不是這個人?”張涯遞給徐寧遠一張監控截圖。
“是她。”徐寧遠十分肯定。
張涯聽後,臉色有點沉重。
周橋心頭一緊,“張隊,這個人很棘手嗎?”
“她是清城市人民法院的法官李文華,是平南省副省長女兒。”
在前面幾個案件受過的挫折讓周橋不再天真,她清楚地知道這幾個頭銜對於他們辦案來講意味著什麼。她沉默下來,臉上晦暗莫名。
徐寧遠看她這樣,再次用力握緊了她的手。周橋抬頭看他,見他頗為淡定,忽然想起眼前人的身份,對啊,徐寧遠的身份是完全不必忌憚那些人的啊!只怪眼前這人平時在她面前太低調,她一時竟想不起來他的背景說出來也是會嚇到人的啊。
徐寧遠見她明白過來,向她一笑,“本來我還不打算跟家裡人說的。現在對方來頭不小,我也只能跟我爸打聲招呼了。”
周橋情緒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現在她覺得前面的路開始清晰,徐寧遠這個引子,說不定就是巨大的轉折點,是衝破凝滯不前的案件的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