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女眷上驢車
母子二人來到馬鵬裡,黑暗中,顧夫人一把拉住兒子的手,激動的把江臨雪對她說的事告訴了他。
顧辭修先是一怔,隨即心中掠過一絲狂喜,他喃喃的道:「果然是她……」
顧夫人問道:「怎麼?你也懷疑她了對不對?自從她要和我們一起去邊疆的那一天,我就懷疑她了,一個和我們無親無故的丫鬟,就算是再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也不可能拋家舍業的陪著我們來受這份罪啊,鬧了半天,她居然是阿元的親生母親。」
說完,顧夫人高興的擦了擦眼角的淚。
想起當初自己一文錢也沒有給江臨雪,就把他趕出了顧府,顧辭修的心中泛起一絲愧疚與酸澀。
他當然知道江臨雪陪著他們一起去邊疆,並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她的兒子阿元。
一想起江臨雪要帶著阿元離開他,他的心中既有不捨又有無奈。
不捨的是阿元若是跟著江臨雪一起離去,自己怕是此生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無奈的是,現在他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此去邊疆,路途遙遠,困難重重,阿元那麼小的一個孩子,跟著他們一起,根本就受不住這份罪,能不能活著走到邊疆都難說。
他們這才剛走了三四天,大部分人就都染了風寒,一路上咳嗽不停……他記得阿元在第二天的時候,就已經病了,只不過後來莫名奇妙的又好了,現在想想,應該是江臨雪給他喫了她做的藥丸。
顧夫人四處查看了一番說道:「臨雪說,明日早餐就會給阿元服下假死藥,半個時辰後就會昏迷,沒有呼吸,到時候我們一定要表現出非常悲傷的樣子……」
顧辭修點點頭:「我知道,明天我們見機行事,只要阿元能好好的活著離開,就算是不在我們顧家,也沒有關係的。」
顧夫人突然想起了江臨雪給她的藥丸,急忙從懷裡掏出那隻小瓷瓶,拔出塞子倒出來一粒藥丸塞進兒子手裡:「這是江臨雪給你的藥,說喫了身上的傷就好了,不痛了。」
顧辭修在夜色中看不清楚那藥丸的樣子,但是卻沒有一絲懷疑的把那藥丸放進了嘴裡,嚥了下去。
果然,江臨雪這次給的藥丸的藥效,和當初自己重傷時喫的那個藥的藥效是一樣的,剛嚥下去不久,身上就一陣輕鬆,原本一直疼痛的傷口,很快就不痛了,整個人也變了有力氣多了。
「怎麼樣,這藥和之前的一樣嗎?」
顧辭修點頭:「一樣的,我現在身上的傷已經不痛了。」
顧夫人長籲了一口氣:「阿彌陀佛,果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到底還是牽掛著你的……」
這時,屋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官差的聲音,:「你們兩個還不進屋,站在那裡做什麼的?」
顧夫人急忙道:「哎,我們這就進屋去……」
剛回到屋裡,那官差就急忙拿著枷鎖給顧辭修戴上,顧夫人心疼的道:「官爺,這晚上睡覺帶著枷鎖躺不下去啊,您行行好,把枷鎖摘了,讓他們躺著睡個覺吧,反正他們腳上都有腳鐐……跑不了的……」
那官差冷笑道:「你當我傻啊,你兒子武將出身,功夫不低,若是夜裡趁我們睡著了,用手打開腳鐐,我們兩個人如何能制服的了他……」
顧辭修對母親道:「母親,別擔心,我坐著也可以睡覺的……」
第二天一大早,江臨雪起來特意叮囑驛夫給阿元煮了一碗麵條,其他人則簡單的喝了一碗稀粥,兩個白菜玉米餅子,喫飽了便上路了。
餵阿元喫麵條的時候,江臨雪故意把假死藥摻進了麵湯裡面,哄騙著阿元服下。
喫過飯,兩名官差喊著讓大家收拾好東西出發了。
走出驛站大門的時候,江臨雪明顯的感覺到顧辭修的目光像一道閃電一般,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她伸手摸了摸臉上的易容膏,今天早上起牀之後,她刻意拿著小鏡子照了照,臉上的易容膏還沒有變化,應該還可以再堅持一段時間。
雪雖然下的並不大,但是路上卻已經完全被皚皚白雪覆蓋住了,若是有行人一走,被踩的雪都化成水,然後迅速結冰,路上又溼又滑,極不好走。
白依依走了沒幾步,就感覺到鞋子溼了,腳指頭凍的像是失去了知覺一般。
她快步跑到江臨雪的馬車前,破天荒的用卑微的語氣道:「柳姑娘,你看你的驢車這麼寬敞,上面能坐好幾個人,能不能讓我上去坐著?」
江臨雪問前面的官差道:「官爺,您看這幾個女眷都穿著薄底的繡花鞋,不比男人的鞋子防水,剛走了一會兒就有些溼了,能不能讓女眷上驢車?畢竟這腳若是凍傷了,就更走不了路了。」
官差回頭看看那些女眷的鞋子,確實是不防水,便揮揮手:「行,上去吧,不過到了沒雪的地方就得下來……」
白依依急忙點頭哈腰的道:「哎,好的,謝謝官爺。」
江臨雪停下驢車,讓那幾個女眷全都上了車,顧夫人則坐在驢車中間抱著阿元。
江臨雪回頭對顧夫人道:「夫人,您抱好小少爺,前面的路有些溼滑,可能會……有些顛簸……」
「好的。」顧夫人知道江臨雪話裡的意思,她昨天晚上說過,可能要讓驢車出點事故,讓阿元從車上跌落下來……
江臨雪時不時回頭看看江夫人懷裡的阿元,此刻的阿元看起來有些虛弱,偎依在顧夫人懷裡似睡非睡。
看樣子,阿元服下的假死藥,藥效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驢車駛出驛站大約二裡路時,路的右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溝渠,溝裡面沒有水,但是足有一人多高。就算是驢車翻下去,人也就是摔一個大跟頭,最多是個骨折,不會出人命的……
江臨雪回頭看了看顧夫人,顧夫人對著她點點頭,她便知道阿元服下的假死藥已經生效了。
於是,她的心中也暗自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