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疫情爆發
不過讓她欣喜的是，阿元的身體從下半夜開始慢慢的有了溫度，到了早上天快亮的時候，阿元的嘴裡發出一聲嚶嚀，忽的睜開了眼睛。
他怔怔的看著緊緊的把自己抱在懷裡的女子，然後又四處打量著屋裡的一切，喃喃的道：「祖母……爹爹……」
江臨雪對著阿元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阿元，我是你的娘親，你不記得我了嗎？」
阿元骨碌一下從牀上爬了起來，昂起頭看著江臨雪，突然又搖搖頭：「不是娘親……」
江臨雪鼻子一酸，她知道，阿元還是能記得自己的樣子的。
「阿元，我真的是你的娘親，只是，前段時間有壞人抓我，所以我就把自己的臉化妝成另外一個人的樣子，不信娘去洗乾淨了臉給你看。」
她急忙來到碳爐旁邊，把碳爐上面的那一壺熱水倒進木盆裡面，開始一遍遍的清洗自己的臉。
原本已經定型的易容膏在熱水的滲透下，一點點的軟化，脫落，不一會兒，江臨雪的臉便恢復成為原來的樣子了。
她頂著一張素淨的臉，來到兒子面前，阿元看著那張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熟悉的臉，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恍惚，然後突然間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娘親……」
接著便張開雙臂撲進了江臨雪的懷裡。
江臨雪緊緊的抱著兒子，哽咽的道：「對不起，阿元，娘不該拋下你一個人離開……」
阿元還小，雖然會說一些話，但是還沒有辦法表達自己的心聲，他只是緊緊的抱著母親，貪婪的看著自己的母親的臉。
江臨雪對兒子道：「阿元，等一會，娘親還得變成之前的樣子，不然的話，外面會有壞人抓娘親，你明白娘親的意思嗎？」
阿元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就看到娘親從包裹裡面拿出幾個瓶瓶罐罐，然後對著一個巴掌大的小鏡子往臉上偷偷摸摸，不一會兒，娘親就變成了剛開始的那個丫鬟的模樣。
「阿元，娘親雖然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但也還是你的娘親，明白嗎……」
阿元伸手摸了摸江臨雪的臉，又點點頭。
這時，阿元的肚子突然發出一陣嘰裡咕嚕的聲音，阿元摸著肚子道：「娘親，餓……」
江臨雪這纔想起來阿元已經一天一夜沒喫東西了，便急忙給阿元穿好衣服，然後牽著他的小手走出去，讓前面的夥計給他們煮兩碗雞蛋面，然後再給加了兩個雞腿。
母子倆喫過飯後，江臨雪又拿出易容膏，把兒子的容貌也改變了一些，並且在他的嘴角點了一顆痣。
雖然阿元還是個孩子，外面認識他的人不多，但是她記得顧夫人有時候也會帶著阿元去參加一些世家貴婦的宴會，那樣的話，應該還是會有不少人認識他的。
而顧辭修的兒子昨日在發配的路上「死去」的事，那兩個官差肯定要寫信上報至朝廷。
所以，在世人眼中，顧辭修的兒子阿元已經不在人世了。若是被之前認識阿元的人碰到，那麼阿元假死的事肯定就瞞不住了。
所以，她必須給阿元換一個樣子。
給兒子化完妝之後，母子倆上了驢車，向著幽州城的方向跑去。
只是，剛進了幽州城後，江臨雪就發現了異樣。
原本熱熱鬧鬧的幽州城，如今街巷大路空曠得詭異，偶然有幾個過路的人，也都是行色匆匆，用各種布料遮住鼻子以下的半張臉。
街兩邊的店鋪，也關了好多，只剩下幾家賣米麵糧油的鋪子還開著，但是裡面的夥計也都用布裹著口鼻。
牆根下、屋簷角、廢棄的茶棚裡，一些衣衫凌亂的乞丐蜷縮在那裡，面色灰白，眼窩深陷，嘴脣乾裂的出血，喉間滾出斷續的咳聲，像破風箱在胸腔裡拉扯。
路邊，一個老人咳著咳著，便軟倒下去，再不動彈，坐在旁邊的兩個乞丐回頭看著倒地的老人，面無表情，彷彿那不是死，只是睡著了。
「疫情蔓延，所有人等，速速歸家，從即刻起，不得出城門！也不得放城門外面的人進來。」
突然傳來的聲音把江臨雪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就見一隊巡兵疾奔而過，甲冑未卸，額上汗混著灰，嘶吼聲震得瓦礫簌簌：「東市昨夜又添十七具死屍！朝廷下令封城五日！誰敢私放外人入內，斬立決！」
江臨雪心頭一沉，指尖冰涼。
疫情蔓延？自己剛離開幽州四日，怎麼突然間就出現了疫情。
她驚恐的看著路邊的那些奄奄一息的乞丐，有錢人可以去藥房買藥治療，可是沒有錢的乞丐就只能在路邊等死。
驢車路過顧府時，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顧府的大門，顧府的宅子早已被抄沒充公，匾額砸碎，石獅蒙塵，大門上貼著封條。
她沒有停留，而是趕著驢車，拐進到一家藥房門前。
相比於大街上的冷冷清清，藥鋪裡卻是人影攢動，全是來搶藥的。
下了驢車，江臨雪牽著兒子的小手走了進去。
大冬天的掌櫃的卻滿頭大汗，正將最後一包金銀花、板藍根、連翹往櫃檯上堆：「沒了！真沒了！連陳年艾絨都賣空了！知府大人也染了瘟疫，都咳血了，今早上派人來買了好多藥回去。」
排隊沒有買到藥的人氣得開口就罵：「知府大人得了病，就得把藥全部買走啊，我兩個孩子都在家裡病的起不來牀……他們這是不打算給我們老百姓留活路啊。」
「就是啊，我婆娘也在家裡躺著呢，你這麼大的藥店沒有藥，讓我們回家等死嗎？」
江臨雪問他們：「各位大叔大哥，我是從外地來的，我想打聽一下，你們說的這個瘟疫有什麼特徵，屬於哪一種類型的病……」
一個健壯黝黑的中年婦女道：「發熱，咳嗽，咳的厲害了會咳血……而且傳染的還很快，我男人在外面被傳染了，回來就病倒了，現在還被我關在柴房裡面呢。」
江臨雪記得這種發熱咳嗽的症狀，很像是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