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休書
顧辭修轉頭看向江臨雪,在看到她那張紅腫不堪的臉時,不禁微微一驚,但隨即又裝作沒看到一般開口問道:「江臨雪,你為什麼用腳踹她?」
他以為江臨雪被打成那樣,會著急為自己辯解,會痛哭流涕的求自己為她做主。
可沒想到江臨雪張嘴就來了一句:「沒什麼,我就是看她不順眼……」
顧辭修胸口一悶,「就因為我娶了她做正妻?」
江臨雪伸著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聲音嘶啞的道:「顧辭修,兒子我不要了,你把我休了吧……」
一旁的白依依一聽,臉上瞬間露出一絲得意。
顧辭修一怔,隨即又一把掐住江臨雪的脖子,咬牙切齒的道:「江臨雪……你就這麼厭惡我?寧願不要兒子,也要離開我?」
江臨雪被掐的臉發紫,從嗓子眼裡吐出了兩個字:「是的……」
顧辭修臉色一僵,隨即鬆開了手,臉上卻突然露出一絲頹廢之氣。
「好,既然你不想留在這裡,我也不留你了,我這就寫一封休書把你休了,讓你淨身出戶,你走時不得帶走任何珠寶首飾,不得帶走一文錢。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女人離開丈夫,能靠什麼生活。」
顧辭修像抓小雞似得抓住江臨雪的手臂,一路向著書房走去。
然後他找出筆墨紙硯,『唰唰唰』就寫好了一封休書。
江臨雪看著休書上「四德俱失,嫉妒成性,悖逆夫綱,不堪為婦……」幾個字,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真是欲加其罪何患無辭。
她把身上為數不多的首飾都摘下來放在桌子上。
「顧將軍,我可以離開了嗎?」
隨後趕來的白依依突然攔住她:「等一下,秋雯,檢查檢查她身上還有沒有銀子……」
秋雯急忙上前把江臨雪全身上下抹了一遍。
當她摸到江臨雪縫在衣服裡面的那些首飾時,急忙喊道:「少夫人,這裡有東西。」
白依依上去就要扒江臨雪的衣服,江臨雪一把把她推開,「滾開,我自己來……」
她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把尖刀,把縫著珠寶的衣服剪開,然後把自己藏在裡面的珠寶首飾全取出來扔在桌子上。
然後她再也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挺直了脊背大步去了顧夫人的房裡。
臨走之前,她必須再見一見自己的兒子。
阿元正坐在桌前喫梨子,一看到母親來了,高興的就要從椅子上下來,無奈自己個頭太小,不敢往下跳。
旁邊的丫鬟急忙把他從椅子上抱下來。
江臨雪上前抱住兒子,眼淚忍不住的簌簌滾落。
「娘……你喫……」看著母親落淚,阿元急忙把手裡的梨子塞到母親的嘴邊。
江臨雪看著兒子手裡的梨子,哽咽的道:「阿元,記住,以後這梨子不能和親人分著喫……喫了就會和親人分離的……」
這時,顧夫人聽到動靜從裡屋走了出來,一看到江臨雪,臉色立刻由晴轉陰:「江臨雪,你怎麼來了……你的臉怎麼了?」
「被白依依打的……」
「你胡說什麼呢?白依依那麼溫柔,怎麼會打人……」
「她的溫柔只針對你們二老和顧辭修,其他人在她眼中都如草芥……還有,剛才你兒子把我休了,臨走前我來看看我兒子……」
顧夫人一聽,先是一怔,然後疾步來到江臨雪的面前一把把阿元從江臨雪的懷裡搶過來。
「我告訴你,阿元是我顧家的孫子,你休想再帶走他……」
江臨雪沒有說話,只是貪婪的看著顧夫人懷裡的兒子,第一次在顧夫人面前哭出了聲。
顧夫人被她哭的有些煩躁:「你哭什麼?是你自己天天對辭修冷言冷語才被他休了的,現在又裝什麼委屈?」
但是這時,江臨雪卻突然對著她跪了下來磕了一個頭。
顧夫人一怔:「你幹什麼?我還沒死呢。」
江臨雪抬起頭來,淚水漣漣滿臉悲慼的樣子讓顧夫人心中不禁一顫,她放低聲音道:「說吧,你有什麼事。」
江臨雪深吸一口氣道:「顧夫人,我在顧家兩年多的時間,我從來也沒有求過你什麼,今天我臨走前求您一件事,求您以後一直把阿元帶在您的身邊,千萬不要把他交給白依依養……」
見顧夫人沒開口,江臨雪對著顧夫人「咚咚咚」磕起了頭……
顧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的江臨雪,心中突然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你的臉真的是白依依讓人打的?」
江臨雪閉著眼點點頭。
顧辭修站在門口,看著跪在地上的江臨雪,冷笑道:「怎麼?後悔了?早這樣服個軟,我還能把你留在將軍府,給你一口飯喫。」
江臨雪沒有理會顧辭修的譏諷,而是怔怔的看著顧夫人,懇求道:「顧夫人,求您答應我,不要把阿元交給白依依養……」
顧辭修聽到江臨雪的話,心中頓時有些失望,原來,她不是求母親讓她留在顧府的……她是求母親不要把阿元給白依依養,所有她才破天荒的對母親下跪的。
顧夫人看著江臨雪卑躬屈膝的樣子,終於點了點頭:「好吧,我答應你,不會把阿元交給白依依。」
江臨雪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顧辭修走到江臨雪面前,看著她又紅又腫的臉頰,嘆了口氣道:「江臨雪,只要你以後安分守己,不再鬧著離開顧府,我可以原諒你帶著阿元私自離家的事……」
江臨雪卻後退一步道:「顧將軍,看在你我夫妻一場的份上,以後請你善待阿元,不要把她送給白依依。」
顧辭修怒聲道:「白依依是我的正妻,阿元是顧家長子,他必須記在白依依的名下。」
江臨雪突然間就崩潰起來;「我不同意,她白依依心狠手辣,阿元跟著她會被她虐待的……」
「你胡說什麼呢?依依是大家閨秀,她怎麼會虐待阿元呢?」
「她是大家閨秀?那你看看我的臉,這就是你所說的大家閨秀打的,我是一個成年人,她都敢這樣肆無忌憚的打我,阿元是一個連話都說不好的孩子,你覺得他在白依依手裡有自保的本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