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藥方不賣
朋友圈的內容是：沉痛告知：家父黃勇，於農曆六月十七日突發意外，經搶救無效離世，微信帳號即日起停用，謝絕打擾。
江臨雪盯著個黑色的頭像，喉頭緩慢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不是悲傷，是一種近乎荒誕的平靜。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篤定了，黃勇的死是人為的，是被人謀害的。
她問那個馬甲男子：「那你有沒有問過，他是怎麼死的？」
馬甲男子道：「據說是騎著摩託車掉到橋下摔死的……」
前臺女子道：「哎，命可真背，聽說他家裡還有個得腎病的兒子……」
「他兒子的病好像治療的差不多了……去年我看他發的朋友圈裡提到過，好像手術挺成功……我還要給顧客送咖啡，先走了。」
穿馬甲的男子急忙端著咖啡離開了。
前臺女子一臉遺憾的道：「實在不好意思，黃哥的事太突然……我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您看，還需不需要我幫您查查他老家的聯繫方式……「
「不必了……」
江臨雪搖搖頭，轉身走出了民宿。既然人已經死了，自己再去找他還有什麼意義，給他燒紙嗎？美的他，我不挖了他的墳就不錯了。
外面山風驟起，捲起地上枯葉打著旋兒撲向她腳邊。
離開民宿後，她沒有立即下山，而是一直往東北方向走去，然後來到了那個連通古代的山洞口。
她發現洞口的周圍幾十米之內居然沒有一棵樹，這是最大的弊端，上一次自己之所以能從山洞裡上來，還是多虧了兩個來遊玩的年輕人把她拉上來，以後若是自己再想回去帶著兒子回來，又該怎麼爬上來呢。
她打算抽時間在這附近用水泥壘一根水泥柱子，到時候自己再從洞裡出來的時候，就讓猴子把繩子系在水泥樁子上面，那樣自己就可以拽著繩子爬上洞口了。
回到家後，江臨雪看到江錦衣的朋友圈又更新了，發的是一張湛藍色的天空的圖片，天空乾淨的沒有一片雲彩，她在下面配了一段文字：烏雲終究會散去……
烏雲？誰是烏雲？是黃勇嗎？
第二天去診所上班時，江臨雪去的比較早，去了之後發現診所還沒有開門。但是門口已經站了三個人。
其中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說，他們是從一個人的直播間聽主播說，她這裡賣的藥很神奇，能治療癌症，於是，他們刻意問了那個主播診所的地址，一大早就坐車來了。
此刻他們一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帶著兩隻猴子的女子來到診所門口，便知道這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因為那個主播告訴他們了，說賣藥的是一個年輕女子，身邊還跟著兩隻小猴子。
江臨雪抬眼望了望，說話的人四十出頭，西裝筆挺，腕上金錶沉甸甸壓著袖口，身後跟著個瘦得脫形的男人，臉色灰敗如蒙塵舊瓷，不時的用左手捂住胸口，另一隻手卻固執地攥著一隻磨毛邊的帆布包。
「大夫……」男人聲音繃得極緊，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我叫周振國。這是我弟弟，周振邦。肺癌晚期，已轉移，西醫說……沒治了。我聽說你的藥曾經治好了胰腺癌患者的病，所以……」
這時，劉大夫也來了，他對這門口的三個人打了個招呼，然後拿鑰匙打開了診所的門。
「先進來吧……」江臨雪先轉身進屋，把自己身後的揹包放在桌子上，然後從裡面取出一個瓷瓶。
那三個人的目光掠過桌上那隻素白瓷瓶，瓶身無字，只繪一枝半開半斂的忍冬，藤蔓纏繞，生生不息。
江臨雪倒出一粒藥：「先服下藥看效果，治好了病再給我錢。「
半小時後，那肺癌男子心情愉悅的給江臨雪轉了一萬塊錢。
跟著他們兄弟倆身後的是一個六十歲左右的戴眼鏡的男子，見江臨雪的藥丸效果奇特，急忙開口道：「姑娘，你這藥丸的配方你賣不賣？我出五百萬。現金或者轉帳都可以，今天就能到帳。」
江臨雪心中一驚：五百萬，這個價格真誘人。
但是她表面上不動聲色。
周振國急忙給她介紹道：「姑娘，這位老先生是司南製藥廠的董事長沈明威，今日特意來親眼見證你的藥丸到底是不是真的像外人口裡說的那樣神奇，還好，你沒有讓他失望。」
江臨雪搖搖頭，指尖拂過瓶身微涼的釉面，聲音很輕，卻穩如磐石：「這藥，賣不了，因為我沒有配方。」
沈明威的眉峯驟然擰緊：「價格可以再談。或者你自己開個價……」
「不是錢的事。」江臨雪的目光清透如初春井水，「這方子，只有我師傅知道，我只負責賣藥。我師傅從來也沒給過我藥方，她說：「藥在病中，不在紙上。」
那三個人愣住，尤其的付明威，臉色露出濃濃的失望之情。
「你……真不知道配方？」
江臨雪點點頭，發尾掃過肩頭：「師父做藥丸時，從不許我近前三步。他說，藥性隨心轉，心若浮躁，火候便偏；心若貪妄，藥氣即濁。他教我辨藥性、觀氣色、聽脈息、守時辰，卻唯獨不教配藥。因為真正的方子，不在藥櫃裡，在病人喘息的節奏裡……」
說這段話的時候，江臨雪真的是有些汗顏，她連師傅都沒有，又怎麼會有人和她說這些文縐縐的話，這些話是她前天看一本穿越女醫師的小說時，記下了的，沒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場。
付明威的臉色有些難看，身居高位慣了，第一次有人直接拒絕他，讓他的心裡很不爽。
「小姑娘，治病救人廣濟天下，這是醫生最主要的職責，你有了這種能起死回生的藥，應當讓所有得重病的人都服用，而不是一個人藏著掖著的……」
「我沒有藏著掖著的，我這不是出來賣的嗎？」
「可是我聽說你就做了不到一百粒藥丸，用不了幾天就賣完了……但是我不一樣，我的製藥廠有好多家分公司，好幾千名員工，你若是同意把藥方賣給我，我可以讓我廠裡的人加大生產力度，製造出更多的藥丸來造福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