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心亂,男人不重要,婆家才重要
林柏正專心幹活,冷不丁被姐姐這麼一打趣,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他有些窘迫地低下頭,悶聲道:「姐……你胡說什麼呢……」
林桑與身邊的王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王氏接過話頭:「你姐哪兒胡說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今年都十五了,翻過年十六,村子裡好些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夥現在都已經老婆孩子熱炕頭了!你也該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娘還指望你趕緊娶個賢惠能幹的媳婦回來,好幫娘分擔分擔家裡這一大攤子事呢!」
林柏被母親和姐姐說得更加不好意思,甕聲甕氣地說:「我……我現在只想把家裡和鋪子顧好,沒心思想別的。」
「傻小子!」王氏嗔道,「成家和立業又不衝突!你要是自己沒想法,那娘可就替你張羅,替你拿主意了!」
林柏一聽,有些急了,抬起頭,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那……那您也不能給我瞎找啊!總得……總得知根知底,人品好吧?」
王氏被他這話逗笑了:「哎呦,沒看出來,你自己還挺有主意?還知道要打聽姑娘人品?放心,我可是你親娘,還能給你找個攪家精回來?」
林桑見狀,趁機試探著問道:「柏哥兒,那你覺得……小滿怎麼樣?」
「小滿姐?」林柏愣了一下,顯然沒反應過來話題怎麼會突然跳到小滿身上。
在他心裡,小滿一直是和姐姐林桑一樣的、需要尊敬和照顧的「姐姐」輩,活潑、能幹、對他也不錯,但他從未將「小滿姐」和「未來娘子」這兩個身份聯繫在一起過。
他下意識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小滿姐……她很好啊,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一直在旁邊默默幹活的周悍,此時走了過來,將手中的工具放下,拍了拍林柏的肩膀,語氣沉穩地開口:「柏哥兒,娶妻是大事,關乎你一輩子,爹孃和姐姐替你考量,是為你著想,但最終過日子的是你自己。
你好好想想,拋開那些固有的印象,單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你覺得小滿姑娘為人如何?她孃家如何?若真與她成婚,日子會過得如何?」
周悍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林柏心中那扇從未觸及的門,他不再下意識地將小滿歸為「姐姐」,而是開始認真地、以一個適婚男子的角度去思考。
小滿姐……人長得漂亮,性子開朗活潑又不會太過跳脫,在錦繡坊做工,自己就能掙錢,她能幹、有主意。
她孃家陳木匠家,在村裡是殷實和睦的人家,陳嬸子和陳叔為人也都正派,若真娶了她,婆家孃家離得近,姐姐跟她又是好友,家裡定然和睦。
而且,看小滿姐平日做事的利索勁兒,肯定是個會過日子的……
林柏越想,越覺得……這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好,之前覺得彆扭,只是因為從未想過這種可能,如今被點破,仔細思量下來,小滿姐竟意外地符合他內心對「妻子」模糊的期望——懂事、能幹、家裡和睦。
他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他看著王氏和林桑,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娘,姐姐,姐夫,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我……我沒什麼意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聽憑家裡安排。」
且說小滿回到錦繡坊樓上,重新拿起那件繡了一半的蝶戀花帕子,卻只覺得心浮氣躁,往日裡熟練無比的針法此刻也變得滯澀起來,絲線彷彿打了結,下針的位置也總是不對。
她腦子裡反覆迴蕩著母親的話語——「林家是個好歸宿」、「柏哥兒是個踏實孩子」、「錯過了怕是要後悔」……
她心亂如麻,像一團被貓兒玩弄過的絲線,一方面,是對著那個從小喊自己「姐姐」、如今卻可能要變成自己夫君的少年,有種難以言喻的忐忑和尷尬。
另一方面,是對林家那個熟悉、和睦、離家又近的環境,產生了深深的嚮往。
婆母和氣,公公憨厚,大姑姐是自己最好的閨蜜,小姑子跟小弟也單純可愛……這簡直是所有待嫁女兒夢想中的婆家!
在此之前,她對親事只有被動的抗拒和模糊的期待,聽著母親唸叨各家後生,只覺得煩躁。
可這是第一次,她心中清晰地有了一個具體的「選項」,並且這個選項的吸引力,巨大到讓她無法忽視。
她發現自己期待的,似乎並非是那個要與她共度一生的男人本身如何,而是那個能讓她安心、舒心的「婆家」。
至於林柏……他好像被籠罩在了林家這棵大樹的蔭蔽之下,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越想,腦子越是如同一團亂麻,她索性將繡繃往旁邊一放,深深吸了口氣,起身下樓。
在繡坊門口,她找到一個正在玩耍的半大小子,塞了兩文錢給他,低聲囑咐道:「去碼頭『周林食鋪』,找林桑,就說小滿在『清心茶樓』等她,有急事。」
那小子攥著錢,一溜煙跑了。
這邊,林桑剛和周悍、林柏他們從新鋪子收拾完回到碼頭鋪子,就接到了小滿的口信,她心下一動,立刻明白了八九分。
定了定心神,跟周悍簡單交代了一句:「小滿找我,估計是為了那事,我去去就回,」便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裙,朝著清心茶樓趕去。
唉,她這為了弟弟和閨蜜的幸福,可真是操碎了心,日日琢磨著怎麼撮合他們。
到了清心茶樓,林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角落的小滿,小滿單手託著腮,望著窗外街道上的人來人往,眼神卻沒有焦點,明顯是在發呆,連林桑走到跟前都未曾察覺。
「小滿,」林桑輕聲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