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我是來辭工的
「第二,」她看著母親的眼睛,「正因為我和林柏定了親,將來是一家人,我才更要憑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我不能讓人說,陳小滿嫁給林柏,就是圖林家現在日子好過,去享福的。
我要讓人看到,我陳小滿有自己的手藝和能力,我能幫襯著把家裡的生意做得更好,我不是林家的附庸,我是能和他一起把日子過紅火的一家人,這樣,我在林家,在桑桑和周大哥面前,才能挺直腰板,受人尊重。」
「第三,錦繡坊再好,也是給別人做工,可桑桑他們這鋪子,雖說現在是他們的,但我用心做,把它當成自己的事業一樣經營,日後真做好了,難道他們會虧待我嗎?林柏也說了,他支持我,就算不成,他也能養我,但我想的,是和他一起,把我們的小家建設得更好,而不是隻等著他來養。」
小滿一番話,說得入情入理,既回應了母親的擔憂,又表明了自己的志向和底氣。
陳嬸子聽著,眼中的憂慮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驚訝,有欣慰,更有對女兒刮目相看的驕傲。
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從小乖巧、甚至有些過於軟和的女兒,心裡竟藏著這樣的見識和骨氣。
她沉默了一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小滿的頭:「你這孩子……真是長大了,想得比娘還周全,還長遠。」
她頓了頓,終於鬆了口,「你說得對,是娘想窄了,桑桑那孩子仁義,周悍也是個厚道人,他們既然誠心邀你,看中的是你的本事,那你就去試試,女人家,能有份自己的活計,靠手藝喫飯,腰桿子就是硬,總比一輩子在錦繡坊熬著強。」
「不過,」陳嬸子又叮囑道,「去了要更勤快,更要用心,不能因為和桑桑關係好,和林柏定了親就鬆懈,帳目要清楚,分寸要拿捏好,咱們不佔人便宜,但也絕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小滿見母親終於點頭,心中大石落地,用力點頭,眼中泛起喜悅的淚光:「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幹,絕不會給您和爹丟臉,也不會讓桑桑他們失望!」
陳嬸子看著女兒充滿幹勁和希望的臉,也露出了笑容。
傍晚時分,陳木匠扛著工具箱,帶著一身木屑的清香回了家,一家人圍坐喫了頓簡單的晚飯,小滿因為心中大事已定,又難得告假休息,飯後便早早回了自己小屋,打算好好睡一覺,讓連日來因趕工和思慮而酸澀的眼睛也歇一歇。
堂屋裡,陳嬸子收拾完碗筷,一邊就著油燈縫補衣裳,一邊將白日裡小滿說的事,原原本本地跟陳木匠說了。
陳木匠聽完,放下手裡的旱菸杆,眉頭習慣性地皺了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磕了磕菸灰,聲音有些沉:「這……這還沒成婚呢,就跑去未來大姑姐的鋪子裡做活……傳出去,會不會讓人覺得咱們家閨女太……太急著靠婆家了?怕林家人心裡也會有想法,覺得小滿是圖他們現在的光景。」
陳嬸子停下針線,看了丈夫一眼,嘆了口氣:「我起先也是這麼想的,心裡七上八下的,可後來聽小滿那孩子一說,倒覺得是咱們想窄了。」
她把小滿那番關於「憑手藝立足」、「互相成全」、「一起把日子過紅火」的話,細細地轉述了一遍,尤其是小滿強調這不是求來的施捨,而是對方看中她本事纔有的合作。
「孩子說得在理啊,」陳嬸子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咱們小滿,是有真本事的,錦繡坊那地方,你也知道,熬壞了多少繡孃的眼睛?年輕時能掙幾個錢,老了怎麼辦?桑桑和周悍給的這條路,聽著是更難,要操心的事多,可往後看,那是條寬路,孩子有這份心氣和見識,咱們做爹孃的,總不能拖後腿吧?」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再說了,林柏那孩子你也見了,實誠,對小滿是真心的好,也支持她,林家那邊,桑桑和周悍是厚道人,不會虧待咱們小滿,只要小滿自己立得住,把活計做好,誰又能低看她一眼?咱們閨女,可不是那等只會依賴人的性子。」
陳木匠聽著妻子的話,又想起女兒平日裡的乖巧懂事和偶爾顯露的倔強,眉頭漸漸舒展開,但眼底還是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望著跳躍的燈花,最終化作一聲輕嘆:「唉……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咱們就這麼一個閨女,從小也沒讓她受過什麼大委屈,她既然認準了這條路,覺得開心,有奔頭,那就隨她去吧,錦繡坊……確實不是長久之計。」
他拿起煙杆,卻沒再抽,只是摩挲著光滑的竹節,聲音低沉卻堅定:「反正,不管日後怎樣,有咱倆在,家裡還算寬裕,總能養得起她,就讓她去闖闖吧。」
陳嬸子聞言,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點了點頭,繼續手裡的針線活,燈影下,夫妻倆的身影透著一種無聲的默契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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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小滿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連多日來眼眶的酸脹都緩解了不少。
她仔細梳洗打扮,換上了一身半新不舊但乾淨整潔的衣裙,對著模糊的銅鏡照了照,鏡中人眼神清亮,嘴角帶著一絲輕鬆又堅定的笑意。
她辭別父母,腳步輕快地往鎮上去。
到了錦繡坊,時辰尚早,坊裡剛開門,繡娘們陸陸續續到來,小滿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去自己的繡架,而是徑直找到了掌事的房間。
掌事的姓王,是個四十來歲、面容精明的婦人,正低頭翻看著帳本。
見小滿進來,有些意外:「小滿?今日來得倒早,有事?」
小滿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清晰卻平靜:「王管事,我是來辭工的,今日便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