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學徒就要有學徒的樣子
忙完這一切，日頭已經偏西，雜貨鋪有趙鐵生和春桃照看著，食鋪那邊有娘和大娘她們，今日主要的事情都已辦妥，周悍見林桑面露些許疲色，便決定不再多留。
他套好騾車，小心翼翼扶著林桑坐穩，又讓趙嬤嬤和小滿也上車坐好，這才揚鞭趕車，先繞到陳木匠家，將依舊沉浸在創作興奮中、小心抱著那疊樣紙的小滿平安送到家。
小滿跳下車，回頭衝他們揮揮手，臉上是明媚的笑容，顯然對今日的進展極為滿意。
騾車嘚嘚，駛向周家所在的鄰村，回到熟悉的院門前，周悍先將林桑扶下車，趙嬤嬤也利落地下來，不用吩咐便道：「老爺，夫人，你們先歇著，我去廚下準備晚飯。」
說著便轉身朝廚房走去，動作麻利，已然完全融入了這個家。
周悍攙著林桑回到東廂房，林桑在桌邊坐下，輕輕揉了揉後腰，周悍給她倒了杯溫水，自己也挨著她坐下。
「累了吧？」周悍問，眼裡帶著心疼，「一下午都沒閒著，往後這些商議的活兒，你少操些心，交給我便是，仔細身子。」
林桑臉上浮起一絲暖意，搖了搖頭：「是有點乏，但心裡頭是踏實的，新鋪子事多，千頭萬緒，主要是耗心神，我喜歡現在這樣，日子有奔頭，忙也忙得高興。」
她說著，想起最緊要的事，抬眼看向周悍，「對了，一下子要買兩間鋪面，雖說用雜貨鋪的流水，你仔細算過沒有？銀子可還寬裕？皮子收購那邊的本錢不能動，那是要周轉的。」
周悍在她身邊坐下，握了握她的手，語氣沉穩讓她安心：「放心，我心裡有數，家裡壓箱底的錢不動，雜貨鋪這攢下的流水足夠應付了，」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我已經提前寫信給涼州那邊的孫掌櫃了，託他儘快挑選一批時新又實惠的料子，快馬加鞭運過來，布料是本錢大頭，早點定下，既能挑到好貨，價格上也能從容些。」
林桑聞言，徹底放下心來，讚許道：「這就好，事情趕在前面，總比臨時抓瞎強。」
她沉吟片刻，又道：「鋪子的大致規劃有了，接下來，該把小滿的工錢章程定一定了，還有日後招來的繡娘，工錢怎麼算，也得有個說法，不能到時候亂套。」
「正想跟你商量這個，」周悍起身，「你等等。」他轉身從隔壁書房裡拿了一張寫滿字的紙回來，重新在林桑身邊坐下，將紙攤開在兩人中間的八仙桌上。
「其實這幾日我反覆思量過，」周悍指著紙上清晰的條目，「小滿這事，不能單純看做我們給她一份工，恰恰相反，是我們開這成衣鋪子，離不開她的手藝和眼光，沒有小滿，我們空有布料和鋪面，也做不起這獨一份的生意，所以，我覺得不能只給固定工錢，那樣既委屈了她，也綁不住人心。」
他看向林桑，目光坦誠：「我想著，給她分紅，按月結算，從鋪子淨利裡抽成，初期先定一成，往後鋪子生意做大了，盈利多了，我們再根據實際情況調整，我粗略估算過，這鋪子若能順利開起來，走上正軌，每月盈利幾十兩銀子是很有可能的，那麼小滿每月所得，大概就有幾兩銀子，遠比她在錦繡坊熬著強得多。
鋪面、本錢、材料、招工這些大頭全是我們出，小滿主要負責根據客人喜好氣質設計衣裳、畫好花樣子、把關成品質量，具體的針線活計可以交給繡娘，這樣分工，給她分紅，我覺得合情合理，也能讓她真正把鋪子當成自己的事業來經營，桑桑，你覺得呢？」
林桑仔細聽著，目光掃過紙上雖不華麗卻條理分明的字跡，心中暖流湧動。
她的丈夫，看似粗豪，實則心細如髮，且行事公正，有大格局。
她點點頭，緩聲道：「你這個想法很好，可行，前期就按一成分紅來，不過，也得有個保底，萬一……我是說萬一開頭不順，鋪子暫時盈利不多甚至沒有盈利，也不能虧待了小滿，我看，保底就定一個月一兩銀子，如何？總得讓她有個基本進項，心裡安穩，等鋪子盈利穩定超過這個數，再按分成算。」
「成，還是你想得周全。」周悍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將這條也記在紙上。
說完小滿的事，周悍又想起桂花嬸子的託付，便道：「對了，今日在食鋪，桂花嬸子聽說了我們要招繡娘，十分上心，想讓她家兩個丫頭來學手藝，說不要工錢，管飯就行，春妮十二四，秋霞十二，正是能學東西又聽話的年紀。」
林桑聽了，並未覺得意外，反而認真思索起來：「桂花嬸子為人勤快本分，她家的姑娘想必也差不了，這個年紀，確實合適，我們不光要招成熟的繡娘，也該考慮收些年紀小、心思純、肯喫苦的小姑娘當學徒。
一來，她們學東西快；二來，也能幫著幹些鋪子裡的雜活，打掃、整理布料、跑跑腿什麼的；三來，若是培養好了，手藝人品都靠得住，日後就是咱們自己培養起來的得力人手，比外頭招的或許更忠心可靠。」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既是學徒，工錢確實不宜一開始就給太高，畢竟她們還不能獨立創造多少價值，我看，他們若是願意來，就按之前說的，管一頓晌午飯，另外，每月再給五十文錢當零花，讓她們自己攢著買點頭花絹子，也是個鼓勵。
至於日後能不能留下來成為正式的繡娘，工錢怎麼漲，那就要看她們自己的機靈勁兒、學習能力和喫苦耐勞的精神了，若是不行，咱們也不能一味講情面，耽誤鋪子的事。」
周悍認真聽完，臉上露出贊同的笑容：「和我想的一塊兒去了，學徒就得有學徒的規矩和盼頭，那行，改日我得了空，就跟桂花嬸子說一聲，把咱們的意思講明白，她若同意，等鋪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讓兩個丫頭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