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新的院子新的家
沈漪看得心酸又尷尬，連忙道：「夫人，使不得，這是給您補身子的，孩子不餓……」
「沈娘子不必客氣，孩子正長身體呢，」林桑堅持將米糕輕輕放到茵茵的小手裡，溫聲道，「你看，嬤嬤拿得多，我也喫不完，讓孩子喫點，不礙事。」
沈漪眼眶又是一熱，看著女兒手裡那白胖的、散發著甜香的熱糕，再看看林桑溫和堅持的眼神，終於低聲道：「茵茵，謝謝夫人。」
茵茵這才小聲道了謝，雙手捧著米糕，先是小心地嗅了嗅，然後才試探著咬了一小口。
軟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她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來，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像只終於找到食物的小倉鼠，喫得專注又珍惜。
沈漪看著女兒的模樣，背過身去，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她們母女這一路風餐露宿，有多久沒讓孩子喫上這樣熱乎、精細的點心了？心中的感激與酸楚交織，幾乎要將她淹沒。
正在這時，周悍大步從外面回來了，他一眼看見院子裡多了一對陌生母女，小滿也在，林桑正含笑看著那小女孩喫東西。
「回來了？」林桑見他，招手讓他過來，「正好，給你介紹一位新來的繡娘，沈漪沈娘子，還有她女兒茵茵，沈娘子是從南邊來的，一手蘇繡極為精湛，」她說著，拿起石桌上沈漪剛才繡的那朵玉蘭給周悍看。
周悍接過那塊小小的繡片，他雖然不懂繡法，但那朵花彷彿帶著露水般的鮮活靈動，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與他往常所見繡品大為不同，心中也是一訝，「沈娘子好手藝，」他點點頭，將繡片遞還，看向林桑，用眼神詢問具體情形。
林桑簡單低聲將沈漪的遭遇和意願說了一遍，末了道：「沈娘子的手藝難得，我想留下她們母女，只是這住處……眼下是個問題。」
她微微蹙眉，盤算道，「杏兒自己有住處，文瑾住碼頭食鋪那邊，春桃平日睡鋪子後面廂房，鐵生也是鋪子和碼頭兩頭跑，如今加上沈娘子母女，往後咱們鋪子裡，至少得有六個人需要妥善安置。
相公，我在想，咱們要不要正式租下一個小院子？讓需要的人都住在一起，彼此有個照應，也安全些，鐵生跟蘇秀才是男子，讓他們也住過去，夜裡看個門戶，大家也安心。」
周悍略一思索，覺得妻子考慮得周全，生意做大了，人手多了，確實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將就。
他點頭道：「是這個理兒，這鋪子後面不遠就是居民巷子，空房空院應當不難找，我這就去找王牙人問問，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若是有，租下來也好，碼頭那邊離這裡不算遠，晚上大家都住一起，相互照應，白日裡各自上工也方便，租個小院子，花費應當不高，可行。」
林桑見他贊同，便道：「那你先去問問看，沈娘子母女一路辛苦，需要洗漱休息，我先讓鐵生去附近飯館買些熱乎的飯菜回來，讓她們喫飽了再說。」
「好，我這就去，」周悍做事雷厲風行，轉身又出了門。
王牙人正在不遠處的茶攤與人閒聊，見周悍匆忙走來，聽明來意，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周老闆放心，這片我熟！您要離鋪子近、院子寬敞些、房間夠用的一進小院是吧？有！正好有兩處空著，我帶您去看看！」
王牙人腿腳麻利，口舌伶俐，帶著周悍連看了兩處，最後看的第二處，周悍一眼便覺得合適。
院子位於鋪子後面第三條巷子裡，走過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鬧中取靜，青磚灰瓦的一進小院，門臉樸實，裡面卻收拾得整齊。
推開黑漆木門，迎面是個方正的小院，青磚鋪地，角落有一口小井，靠牆處還種著一棵有些年頭的石榴樹，此時已抽出嫩葉。
正房三間，坐北朝南，寬敞亮堂；東廂房兩間，西廂房兩間，雖都不大，但足夠住人。
最妙的是，靠近大門處，單獨隔出了一間耳房，門窗結實，正好可以給鐵生和蘇文瑾兩個男子居住，既方便看門，也避了嫌。
院子裡的傢俱雖舊，但牀、櫃、桌、椅倒也齊全，稍作打掃便可入住。
周悍覺得這院子大小合適，格局穩妥，離鋪子又近，當下便拍了板，因時間緊迫，他直接付了定金，約定午後便帶人來看，若無問題便籤租契。
不到一個時辰，周悍便回了鋪子，林桑剛看著沈漪母女喫了鐵生買回來的熱湯麵，兩人雖極力保持儀態，但那喫得乾乾淨淨的碗足見其飢餓。
見周悍回來，林桑忙問：「如何？可有合適的？」
周悍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找了一處，很近，就在後面巷子裡，我看了覺得不錯，先付了定錢，下午我帶你們過去瞧瞧。」
他將院子的位置、格局、好處一一說了，尤其提到那間單獨的耳房。
林桑聽了，也覺得滿意：「聽著很好，耳房給鐵生和文瑾正合適，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去看看？」
於是，林桑、小滿，連同稍稍緩過些精神的沈漪母女，由周悍領著，鎖了鋪門，往後巷走去。
春日午後陽光正好，將巷子裡的青石板路照得溫潤，不過拐了兩個彎，便到了那處小院門前。
推開木門，陽光灑滿小院，井臺乾淨，石榴樹靜立，幾間屋舍窗明幾淨，雖然樸素，卻充滿了生活的氣息與安穩的潛力。
沈漪牽著女兒站在院中，望著這方小小的、卻足以遮風避雨的天地，連日來的惶恐漂泊之感，似乎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茵茵也好奇地四處張望，小手緊緊抓著母親，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屬於孩童的、對新環境的好奇與一點點雀躍。
林桑慢慢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心中已然有了計較，「就這裡吧，寬敞，離鋪子也近，大家來往方便，大家住進來一人一間房也夠用，正房這邊收拾一下我們偶爾也能住。」
周悍看林桑已經發話了，便跟王牙人籤了租契，一切手續辦完後收了鑰匙，沈漪母女也算正式有了落腳之處，而且房子比她們在老家要好得多！不由得對林桑投去了感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