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難道......真的不行嗎?
去涼州!親自押送皮貨!還能親眼看到自己的畫本子在遙遠的涼州售賣的情形!
蘇文瑾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激動得手指都有些發顫。
他一個寒門書生,此前最大的天地不過是這小鎮方圓幾十裡,最多的經歷便是埋頭苦讀或為了生計做些抄寫帳房的活計。
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參與這樣「大事」,遠行千裡,去見證自己心血之作的成敗?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凳子都晃了一下。
他對著周悍,也是對著林桑和在場的所有人,深深作了一揖,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堅定:「周大哥!林娘子!文瑾……文瑾定不負所託!路上必謹言慎行,聽從安排,看好貨物,到了涼州,也一定把事情辦妥當,親眼看看咱們的書……賣得如何!」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亮,那是一種混合了夢想、責任與無限憧憬的光芒,「我……我一定把涼州的情況,原原本本帶回來!」
林桑看著蘇文瑾那激動難抑卻努力保持鎮定的模樣,心中亦是感慨。
這個曾經有些迂腐落魄的秀才,正在一條全新的、充滿未知卻又無比吸引人的道路上,邁出了堅實而充滿勇氣的一步。
五日後,第一批五百本《小貨郎奇遇記》從集賢書坊如約交付,周悍親自帶人去取了回來。
當蘇文瑾看到自己耗費大半年心血、一筆一畫勾勒的故事,變成整整一摞摞裝幀整齊、墨香猶存的書冊時,內心的激動與澎湃幾乎難以言喻。
他拿起一本,反覆摩挲著那精心設計的封皮和光滑的內頁,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周悍指揮著僱來的車隊夥計,將其中四百本仔細地用油紙包裹,再裝入結實的木箱,綑紮牢靠,裝上馬車,箱子裡還附上了一封他寫給涼州孫掌櫃的詳細信件。
目送著載滿希望的車隊轔轔駛向遠方,周悍才轉身,將剩下的一百本搬進了雜貨鋪。
蘇文瑾眼見著自己的「孩子」要被放上貨架,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竟主動提出與趙鐵生臨時調換幾日——讓鐵生去食鋪幫忙,自己則留在雜貨鋪,一來可以照應,二來……他也想親眼看看,自己的書會不會有人問津。
周悍和林桑得知他的小心思,只是相視一笑,並未點破,由著他去了。
於是,接下來的兩日,蘇文瑾便成了雜貨鋪裡最「敬業」的夥計。
只要有客人駐足在擺放雜貨書籍的架子前,他便忍不住上前,拿起一本《小貨郎奇遇記》,臉上帶著幾分矜持又難掩期盼的笑容,輕聲介紹:「這位客官,看看新到的畫本子?《小貨郎奇遇記》,全是畫兒,不用識字也能看懂,故事有趣得很。」
好奇的客人接過翻看,那些生動滑稽的畫面確實引人發笑。
「咦?這倒新鮮,全是畫兒!」「哈哈,這胖老爺的表情畫得真逗!」問價的也不少,蘇文瑾按周悍定的價,答道:「一本八十文。」
然而,大多數客人聽到價格,臉上的興趣便淡了下去,搖搖頭將書放回原處。
八十文,對於尋常百姓家而言,不是個小數目,足以買上好幾斤肉,或者結結實實的幾尺布了,書,尤其是這種「閒書」,在他們眼中仍是金貴且非必需的物什。
兩日下來,只堪堪賣出兩本,還都是小男孩跟著母親來買針線,被封皮上色彩鮮豔的小貨郎吸引,哭鬧打滾非要不可,母親拗不過,才咬牙買下的。
看著那兩本被買走的書,蘇文瑾心裡像是被潑了一盆溫水,最初的滾燙激動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失落和自我懷疑。
難道……真的不行嗎?
周悍察覺了他的情緒,這日晚間收拾鋪子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文瑾,別灰心,咱們鎮上本就多是尋常人家,捨得花幾十文買畫本子消遣的,寥寥無幾,這東西真正的商機,本就不在這裡,而是在涼州那種商賈雲集、閒錢更多的地方,甚至更偏遠些、渴慕中原文化風情的地界,明日,不如拿些放到隔壁成衣鋪的櫃檯上去試試?那邊的客人,手頭總要寬裕些。」
蘇文瑾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親眼所見與心中期盼的落差,仍需時間消化。
他點點頭,聲音有些悶:「周大哥,我曉得,只是……心裡總還存著些妄想。」
第二日,他便抱了五十本書過去,在「錦衣芳華」櫃檯一角找了個顯眼位置擺上,果然,效果比在雜貨鋪好了不少。
來定製成衣的夫人小姐們,等待畫樣或試衣的間隙,隨手拿起翻看,覺得有趣,又見價格不算離譜,便有不少人順手買上一本,帶回去給家中孩子或自己解悶。
幾日下來,竟也賣出了十幾本,蘇文瑾見此,心中總算得到些許安慰,重燃起對涼州市場的期待。
與此同時,不出林桑所料,錦繡坊那邊果然有了動作,他們迅速推出了幾款明顯模仿「錦衣芳華」流行樣式的成衣,掛在鋪子裡售賣,價格稍低一些,試圖挽回流失的客源。
小滿起初有些緊張,特意去錦繡坊門口悄悄看過,那些仿製的衣裳,乍一看款式顏色確有幾分相似,但細看之下,料子普通,裁剪也略顯死板,最重要的是,缺乏那種貼合個人氣質的「靈魂」。
錦繡坊是批量製作,尺碼固定,而「錦衣芳華」卻是因人而異,獨家設計,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那些嘗過定製甜頭、或見過陳夫人母女風採的客人們,依舊更傾向於來「錦衣芳華」。
小滿這才微微鬆了口氣,更加堅定了走精品定製路線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