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將就著組個家
婚事定在八月十六，中秋節的第二天——月圓之後，寓意圓滿長久。
媒婆說，這是個頂好的日子。
小滿剛帶著張嫂子和沈娘子做完杏兒的嫁衣，這又緊鑼密鼓地開始準備春桃的。
「這下可好，」張嫂子一邊裁剪紅綢，一邊打趣，「杏兒六月出嫁，春桃八月出嫁，咱們這針線活可別想停了。」
沈娘子抿嘴笑：「這是喜事，忙也高興。」
張嫂子眼睛一轉，看向沈娘子：「這下子可就剩下鐵生沒有著落了，沈娘子，你現在也是自己，你倆年歲相當，要不將就著組個家，也好讓茵茵有個爹。」
沈娘子臉一紅，手裡的針差點扎到手：「張嫂子，你說什麼呢？我現在還考慮這些幹嘛？把茵茵養大就很好了。」
「那你也得心疼心疼自己，」張嫂子正色道，「不能為了孩子，就把自己搭進去，你好了，孩子才能好，我看鐵生就不錯，人實在能幹，還沒有壞心眼，他娘王嬸子也能幹，也能幫你們，多好，你可別錯過。」
沈娘子低頭不語，耳根卻紅透了。
窗外的院子裡，鐵生正幫著周悍整理剛運到的雜貨，他力氣大，一箱東西扛得穩穩噹噹，陽光照在他憨厚的臉上，汗水順著額角流下來。
沈娘子不經意抬眼，正好看見這一幕，她忙低下頭，心卻莫名跳快了幾分。
屋裡，張嫂子還在絮絮叨叨：「要我說啊，鐵生肯定對你有意，每次你過來，他都偷偷看你，上回茵茵咳嗽，他特意去藥鋪買了梨膏糖……」
「張嫂子！」沈娘子輕嗔，臉上更紅了。
小滿在一旁聽著，抿嘴偷笑，她想著，這事或許真能成，鐵生老實，沈娘子賢惠，茵茵也乖巧，若是能成一家，倒是樁美事。
周悍回來後，放在心頭的幾件大事終於一一落定。
杏兒的鋪子盤下來了，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開張；秦驍和春桃的婚事也定下了，宅子也修繕妥當；錦衣芳華和雜貨鋪的帳目清楚，生意穩中有升。
剩下的，就只有林松考試結果這一件懸在心上的事了。
自從府城回來後，林松便不再去鎮上書院讀書——該學的都學了，該考的也考了，剩下的只是等待。
他閒不住，日日去碼頭食鋪幫忙，搬米扛面、招呼客人、收拾碗筷，什麼活都幹。
王氏起初還攔著：「你一個讀書人，幹這些粗活做什麼？」
林松卻笑：「娘，我都這麼大了，妹妹都在學刺繡了，我總不能天天當個甩手掌櫃，讀書是正經事，幹活也是正經事。」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其實是在用忙碌打發時間。
日子一天天過去，離放榜的日子越近，心裡越是七上八下。
晚上躺在牀上，腦子裡一遍遍過著考試時的答卷，一會兒覺得答得不錯，一會兒又擔心哪裡寫得不夠周全。
等到離放榜還有兩天的時候，王氏說什麼也不讓林松再去鎮上了。
「就在家裡等著，」王氏拉著林松的手，「萬一有衙役來報喜，家裡還沒人，那可就不美了，你爹也留在家裡，哪兒都別去。」
林老二也點頭：「聽你孃的，這兩天咱們就在家等著。」
於是林松被困在了村裡，這本該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悉，可此刻卻覺得每一刻都格外漫長。
他起得比雞還早，天矇矇亮就站在院門口張望，晨霧未散，村路上靜悄悄的，只有早起的農人扛著鋤頭下田。
他站了小半個時辰，直到林老二喊他喫飯，才悶悶地回屋。
喫過早飯，他又不由自主地踱到村口，村口那棵老槐樹不知站了多少年，枝葉繁茂。
林松靠在樹幹上，眼睛盯著通往鎮上的那條土路，偶爾有牛車經過，有挑擔的小販，有走親戚的婦人……就是沒有穿官服的人。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還是如此。
到了第九天——從府城回來的第九天，林松一早又來到村口，從日出站到日上三竿，腿都站麻了，還是沒見半點動靜。
「怕是……沒中吧？」他心裡那個聲音又冒了出來。
同去考試的九個人，府試只中了三個，院試雖然他答得不錯，可萬一別人答得更好呢？萬一考官不喜歡他的文章風格呢？萬一……
越想越心慌，林松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腳步沉重，來時滿懷希望，回去時只剩落寞。
快到家門口時，他聽見村裡傳來一陣狗吠聲，還有小孩子奔跑叫喊的聲音，他也沒在意，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林老二正在院子裡劈柴，見他回來，忙問：「怎麼樣？有消息嗎？」
林松搖搖頭，聲音低低的：「沒有。」
林老二眼神暗了暗，但還是強笑著安慰：「興許是路上耽擱了，再等等，說不定下午就來了。」
林松「嗯」了一聲，悶頭往屋裡走，他需要一個人靜靜。
就在他踏進堂屋的那一刻，村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起初只是隱約的嘈雜，漸漸清晰起來——有銅鑼聲，有馬蹄聲，還有人聲鼎沸。
林老二手裡的斧頭立在原地，他愣愣地看向院外。
林松也停住了腳步，心跳陡然加快。
那喧譁聲越來越近，中間夾雜著清晰的銅鑼敲擊聲：「鐺——鐺——鐺——」
還有一個洪亮的聲音高喊：「報喜——青石鎮林家坳村林松林公子高中江寧府院試第三十七名——秀才功名——」
「轟」的一聲，林松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猛地轉身衝出院門。
村路上，兩個穿著青色官服的衙役騎著高頭大馬，前面一人敲著銅鑼，後面一人舉著一卷紅紙。
馬後跟著一大羣村民，男女老少都有，個個臉上帶著好奇和興奮。
衙役在村口停下，向一個村民詢問：「敢問林松林公子家何在？」
那村民正是林家的族叔，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前面！前面就是！我帶你們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林松家來，路上不斷有村民從家裡跑出來，圍觀看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