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同病相憐的親切
「你就是大姐信中提到的方雲吧？」小滿走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見她雖衣著樸素，但乾淨整潔，舉止有度，眼神清正，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心中先有了幾分滿意。
方雲連忙斂衽，規規矩矩地行了個標準的福禮：「奴婢方雲，見過小夫人，」動作標準，姿態優美，一看便是受過嚴格訓練的。
小滿伸手虛扶了一下，笑道：「快別多禮，既然過來了，日後就是一家人了，走，我先帶你瞭解一下鋪子，認識認識咱們的人，再看看你住的地方，時間有點緊，明天我就要跟相公去縣城找大姐了，所以今天得把該交代的都交代給你，要辛苦你一些，等這邊穩定下來，放你一天假，你去好好歸置自己的東西。」
方雲直起身，搖頭道：「不辛苦，奴婢沒什麼需要特別收拾的，來時夫人已經交代清楚，奴婢現在就能開始做事。」
小滿聽了，眼中滿意之色更濃，但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糾正：「來了這裡，你就是我們錦衣芳華的夥計，以後自稱『我』就好，別再『奴婢』、『奴婢』的，妄自菲薄了可不行。」
她轉身，拉過一直笑眯眯站在一旁的春妮，「來，正式認識一下，這是春妮，算是咱們成衣鋪的小掌櫃，平日裡鋪子裡接待客人、介紹款式、記帳收錢這些，都是她在管，你來了，就是接替春妮現在的位置。
苗苗——就是我小妹，現在還在後院跟沈娘子學刺繡，從明天開始，她會到前面來，跟你一起招呼客人，你要記住，日後這裡苗苗是主，你是輔，你的責任，一是儘快熟悉鋪子所有事務，獨當一面；二就是要看好苗苗，她還小，經驗不足，你要護著她，別讓她被人欺負了去。」
方雲認真地聽著，將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她看向春妮，又想像了一下那位素未謀面的苗苗小姐，鄭重地對小滿保證道：「小滿姑娘放心，方雲一定盡心盡力，協助苗苗小姐打理好鋪子，絕不讓小姐受委屈，也會儘快向春妮姑娘學會所有該學的東西。」
小滿點點頭，帶著方雲穿過鋪面與後院之間的月亮門。
後院比前院安靜許多，東廂房的門開著，能看見裡面擺著好幾架繡棚，幾位女子正低頭專注地飛針走線。
小滿引著方雲走進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暫時停下手裡的活計。
「各位，這位是方雲，從縣城來的，以後就在咱們鋪子前面幫忙了，」小滿介紹道，然後一一為方雲引見:
「這位是張嫂子，咱們鋪子的老繡娘了，手藝紮實；
這位是沈娘子，蘇繡尤其出色，不過她過些日子要去縣城新鋪子；
這是沈娘子的女兒茵茵，乖巧懂事現在在幫忙打打下手；
這是我小妹林苗，你以後主要的搭檔；
這是秋霞，是學徒也是春妮的親妹子，還在跟著學刺繡製衣；
這兩位是孫娘子和劉嫂子，今天剛來的新繡娘，以後也是咱們的主力。」
方雲對著眾人一一斂衽行禮，態度恭敬而不失大方。
張嫂子笑容爽朗，沈娘子溫婉點頭，林苗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來的、看起來很有本事的姐姐，孫娘子和劉嫂子則有些拘謹地回禮。
小滿繼續道：「苗苗，從明天開始，你就到前面鋪子，跟著春妮和方雲學怎麼招呼客人、介紹衣裳、記尺寸、收定金，要用心學，儘快上手。」
她又看向方雲和春妮，「春妮，這幾天你就帶著方雲和苗苗，把鋪子裡一應事務都交接清楚，方雲，鋪子的畫冊、布料樣本、價目、還有以往客人的喜好記錄，你都要儘快熟悉。」
交代完成衣鋪這邊，小滿又帶著方雲走到隔壁的雜貨鋪，春桃正在櫃檯後撥算盤，鐵生在整理貨架。
「春桃，鐵生，這是方雲，」小滿介紹，「方雲，這是春桃，雜貨鋪這邊主要是她在管，這是鐵生，是春桃的搭檔，春桃今年八月要和秦驍成婚，到時候雜貨鋪這邊要是忙不過來，你可能得幫著多照看兩眼。」
春桃放下算盤，對著方雲友善地笑了笑：「方雲妹妹，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
她原本也是買來的丫鬟，如今已被放了身契，即將成婚，看方雲便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親切。
方雲忙行禮：「多謝春桃姑娘。」
鐵生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撓撓頭。
「暫時主要就是這兩處鋪子你需要熟悉，」小滿對方雲說，「碼頭那邊的食鋪和皮貨行，自有我爹孃和秦驍他們管著，你不用操心，走吧，我送你去住處安頓。」
小滿領著方雲，提著她的包袱，出了鋪子，拐進後面一條更安靜的巷子，在一處一進的小宅院前停下。
推開院門，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
「這院子是我姐夫當初租下來，給鋪子裡需要住宿的夥計住的。」
小滿一邊引著方雲往西廂房走，一邊介紹，「現在裡面住了杏兒、蘇文瑾、春桃、秦驍、沈娘子、茵茵，還有趙鐵生，不過杏兒和文瑾哥六月成婚，春桃和秦驍是八月，他們成婚後都會搬去自己的宅子，到時候院裡人就少了，你先住西廂房這間空著的屋子，等他們成婚搬走後，你可以再挑間更合心意的住。」
小滿推開西廂房靠南的一間屋門，屋子不大，但朝陽，裡面一張木牀、一個衣櫃、一張小桌、一把椅子，都擦得乾乾淨淨，牀上鋪著半新的被褥，窗臺上還放著一個插著幾支野花的小陶瓶。
方雲看著這間雖簡陋卻溫馨、完全屬於自己的小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定感。
在大戶人家，即便是二等丫鬟，也是幾個人擠在一間下房裡，何曾有過這樣單獨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