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向沈姑娘提親來啦
她知道杏兒定然緊張,也喫不下太多油膩,便陪著她說說話,緩解情緒。
等到外面宴席漸散,喧囂稍歇,幫忙的鄰裡開始收拾殘局,林桑才拍拍杏兒的手,柔聲道:「好好歇著,我們走了。」
眾人極有默契,將院子迅速收拾齊整後,便說笑著各自散去,把溫馨安寧的夜晚,完完全全留給了這對新婚夫妻。
喧囂褪去,紅燭靜燃,蘇文瑾回到新房,看著坐在牀邊、已卸下沉重鳳冠、只著大紅中衣、面若桃花的杏兒,只覺得心口漲得滿滿的,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與圓滿感充斥全身。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他有家了,有妻子了。
他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杏兒,我們成親了。」
杏兒抬眼望他,眼中水光盈盈,卻盛滿了幸福的笑意,用力點頭:「嗯。」
紅帳落下,燭影搖紅,彼此傾心相愛的兩個人,一切自然水到渠成,無限和諧繾綣。
新婚燕爾,兩人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處,蘇文瑾休息了三天,在自家小院裡過起了蜜裡調油的小日子。
或是一起下廚琢磨新菜式,或是在院中曬太陽閒話,或是杏兒試著做新點心,蘇文瑾在一旁幫著打下手、品評價,平淡瑣碎,卻處處透著新婚的甜蜜。
三朝回門,杏兒與蘇文瑾提著禮物,來到了周悍林桑的宅子。
這裡,如今是杏兒名正言順的「孃家」。
春蘭使出了渾身解數,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餚。
林桑、周悍、林松,還有特意過來團聚的王氏、周大娘、林老二等人都在座,席間笑語不斷,其樂融融。
林桑不停地給杏兒夾菜,周悍則與蘇文瑾小酌幾杯,說著男人間的話。
杏兒看著滿桌親人,心中暖流湧動,她舉起茶杯,以茶代酒,鄭重道:「桑桑,悍哥,爹,娘,大娘,今天這杯茶,敬你們,謝謝你們給了我一個家,讓我有了依靠,這裡,永遠都是我的孃家。」
眾人紛紛舉杯,真誠地送上祝福,從今往後,杏兒在這世上,便真真切切地有了血脈相連的親人,有了風雨來時可以避身的港灣。
新婚的喜悅與忙亂漸漸沉澱,生活重新步入了平實而溫暖的軌道,杏兒依舊打理著她的「瑾合喜鋪」,蘇文瑾也在繼續鑽研新的畫本子,小夫妻倆白天各自忙活,晚上回到他們共同的小家,一盞燈,一桌飯,便是人間至味。
而林桑和周悍在青石鎮盤桓數日,眼見諸事都已安排妥當,杏兒生活安穩幸福,便也到了再次啟程的時候。
這一次,他們不僅要返回縣城的鋪子,還將帶著滿懷期待的趙嬤嬤,以及即將迎來人生大事的趙鐵生。
縣城裡,另一段良緣正等待著締結,另一番紅火的事業也等待著他們繼續開拓。
馬車再次駛上通往縣城的官道,載著家人的牽掛,載著對未來的憧憬,也載著一份即將成就的喜事,向著那片他們已初步站穩腳跟的繁華之地,篤定前行。
一行人用了兩天時間,風塵僕僕地回到縣城。
林松惦記著書院落下的功課,連宅子都沒回,只在城門口與姐姐姐夫匆匆道別,便徑直回書院去了。
春妮在鋪子裡早早翹首以盼,聽到馬蹄聲便忍不住張望,卻只看到周悍林桑等人的馬車,不見那個清瘦挺拔的身影,明亮的眸子瞬間黯淡下來,心裡空落落的。
她默默轉身,繼續整理貨架,只是動作明顯慢了幾分。
與春妮的失落不同,趙嬤嬤和趙鐵生母子倆,則是喜氣盈腮,精神煥發。
休整一晚後,第二日一早,趙嬤嬤便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醬紫色綢衫,趙鐵生也穿著體面的藏青色直裰,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兩人請了縣城有名的王媒婆,帶著精心備好的聘禮,浩浩蕩蕩又難掩緊張地往錦繡街的「錦衣芳華」成衣鋪而去。
沈漪前一日便知道林桑和趙嬤嬤回來了,晚上回桂花巷宅子時,卻沒見到趙鐵生,心下有些奇怪,只當他是跟著周悍在忙鋪子的事,並未深想。
她怎知,這是趙鐵生憋著勁兒,想給她一個實實在在的驚喜。
此刻,她正在後院繡房裡,專心致志地為一套新定的夏裝繡著最後一朵荷花。
細密的針腳在光滑的緞面上遊走,花瓣層層疊疊,漸次暈染,栩栩如生。
前頭鋪子裡,正是上午客流稍緩的時辰,幾位夫人正在挑選料子,小滿和春妮輕聲細語地介紹著。
忽聽門外一陣熱鬧,王媒婆那標誌性的、帶著喜慶上揚語調的嗓音率先傳了進來:
「哎喲——恭喜恭喜!大喜臨門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頭戴紅花、身穿紅褂的胖媒婆,滿臉堆笑地引著穿戴一新的趙嬤嬤和趙鐵生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挑著擔子的夥計,擔子上蓋著紅布,顯然是聘禮。
林桑正好在鋪子裡查看新到的料子,見狀,心下瞭然,臉上立刻露出笑容,迎了上去:「王媒婆,趙嬤嬤,鐵生,你們這是……」
王媒婆一張巧嘴立刻像抹了蜜:「周夫人大喜呀!今兒個我可是受了趙家嬸子和鐵生小哥的重託,來咱們這『錦衣芳華』,向貴鋪的沈漪沈姑娘提親來啦!」
她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鋪子裡所有客人和夥計的注意。
「提親?向沈娘子?」
「呀,是後頭那位繡工頂好的沈娘子?」
「趙家?是周老闆身邊的人吧?真是好姻緣!」
客人們也顧不上看布料了,紛紛好奇地駐足觀望,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善意的笑意。
後院的沈漪隱約聽見前頭的喧譁和「提親」、「沈漪」等字眼,心中一跳,放下繡繃,疑惑地走了出來。
剛到前廳與後院相連的月亮門處,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鋪子中央,穿著嶄新衣裳、神情緊張又期待的趙鐵生,還有他身邊笑逐顏開的趙嬤嬤,以及那位陌生的媒婆。
她一下子愣住了,扶著門框,有些不敢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