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院子裡人散了，林桑拉著林苗的手，笑道：「既然來了，中午留下喫飯，新來的鄭嬸子手藝不錯，你嘗嘗鮮，咱們姐妹也好好說說話。」
林苗本想推辭，但見姐姐眼神殷切，便點頭應了。
午膳擺在前廳裡，周悍又特意讓人去鎮上最好的酒樓叫了幾道招牌菜配上鄭嬸的手藝，滿滿擺了一桌，又親自過來陪坐了片刻，才藉口去看陳師傅圖紙畫到哪裡了，起身離開，把空間留給姐妹倆。
林桑給林苗夾了一筷子菜，問道：「鋪子裡最近怎麼樣？生意可還好？」
林苗放下筷子，認真答道：「剛過完年，生意肯定比不上年前，往年這時候也是淡季，來的人多是做些家常衣裳，或者給孩子扯幾尺布，不過姐姐放心，帳目我都盯著呢，沒什麼問題。」
林桑點點頭，又問：「鋪子裡的人呢？有沒有什麼不安分的？畢竟都是女人，人多嘴雜，要是有說閒話、挑是非的，你得留個心。」
林苗搖搖頭，語氣肯定：「咱家待遇好，工錢比別處高出一截，逢年過節還有賞錢，大家相處都挺和睦的，平日裡幹活也賣力，雖說都是女人，但也沒人嚼什麼舌根，畢竟誰都不想丟了這份好差事。」
林桑聽了，這才放心，拍拍妹妹的手：「那就好，你平時要機靈一些，多聽多看，有什麼事情拿不定主意，或者解決不了的，就來回我，別自己悶在心裡。」
林苗乖巧地點頭：「我知道了姐。」
她頓了頓，又小聲道：「姐，我現在刺繡手藝也還可以，我還是想多練練，自己有個一技之長，日後……日後不管怎樣，好歹能靠自己。」
林桑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心裡一陣柔軟，又有些心疼，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心思重，總想著不給家裡添麻煩。
「你呀，就是心事重，」林桑柔聲道，「姐姐還能不管你嗎？」
林苗卻搖搖頭，認真道：「我知道姐姐不會不管我，但我也想自己有本事，能跟上你們的步子，這樣我才能抬起頭來，說話也硬氣一些，我不想讓姐姐在姐夫跟前難做——雖說姐夫人很好，對咱們家也真心實意，可我也不想留下什麼口舌，讓人說林家姐妹都是靠姐夫養著的。」
這話說得林桑一怔，隨即眼眶有些發熱，她看著眼前這個才十四歲的妹妹，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欣慰，心疼，還有幾分驕傲。
「苗苗，你長大了，」林桑握著她的手，聲音有些哽咽，「真的長大了。」
林苗被姐姐這反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耳朵尖都紅了。
林桑平復了一下情緒，又道：「林柏如今也能獨當一面了，小滿也有了身孕，松哥兒眼看著就要去考舉人……他們都出息了，都有自己的前程了，爹孃總算能安心頤養天年，我這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林苗點點頭，忽然想起一事，抬眼問道：「對了姐，我看姐夫把旁邊那院子買下來了，到時候打通了，這宅子可就很大了吧？」
林桑笑道：「可不是嘛，你姐夫找了鎮上最好的陳師傅過來設計，說是明天圖紙就能送過來，等圖紙定了，就開始動工。」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到時候兩邊宅子打通，中間修個連廊，下雨下雪走路不沾泥，後院弄個小花園，挖個池子養魚，再蓋個花廳，等天氣好了，咱們姐妹們坐在裡頭喝茶賞花，多好，前面再弄幾間敞亮的客房，你和爹孃，還有小滿他們來住，也寬敞，省得天天跟著爹孃回村裡，你也怪累的。」
林苗聽著姐姐描繪的未來圖景，心裡也是熱乎乎的，但她還是搖搖頭，輕聲道：「我從小就跟著咱們家奔波，早就習慣了，比起以前過窮日子，現在的生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姐姐——」
她抬起眼，看著林桑，眼中滿是真誠的羨慕：「我很羨慕你，找了姐夫這麼一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相公。」
林桑被她這直白的話逗笑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傻丫頭，咱家這才哪到哪？放心吧，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她認真道：「等你二哥考中舉人，咱家還會更上一層樓，到時候，你可就是舉人老爺的親妹妹了，我跟你姐夫，也會給你準備豐厚的嫁妝，你日後的夫君，就算不是人中龍鳳，但也絕不是隨隨便便一個男子就能把你娶回家的，我的妹妹，長在了最好的年紀，日後絕不會讓你喫苦的。」
這番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林苗心裡蕩起層層漣漪。
她想像著姐姐描述的未來——二哥高中，家中更興旺，自己也能堂堂正正、挺直腰板地站在人前……那將是何等光景？
她心裡一片火熱，不由自主地把頭靠在姐姐肩上，小聲道：「姐姐，這一切都是你給的，我知道。」
林桑摟著她，柔聲道：「傻話，這是咱們一家人努力的結果，等你二哥出息了，你可就是咱們鎮上數得上名號的女子了，多少閨中女子都會羨慕你。」
不知為什麼，聽著姐姐的話，林苗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張臉——清秀，靈動，陽光下微微低垂的眉眼。
她微微一愣，隨即皺眉，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的，那不過是……不過是個剛來的下人罷了，她可是未來舉人老爺的親妹妹，日後會有更好的前程，更好的夫家，怎麼會……
她不許自己再想下去，只把臉往姐姐肩上埋得更深了些。
兩天後，陳師傅帶著一卷精心繪製的圖紙，準時登門。
周悍親自迎進堂屋，又讓人請了林桑出來，夫妻二人一同在桌上鋪開圖紙，細細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