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七斤六兩大胖小子
周悍沉吟片刻，點點頭：「你說得在理，趙嬤嬤確實是個好的，這些年幫了咱們不少，放她身契，合情合理。」
但他很快想到另一層，微微皺眉：「只是這樣一來，你身邊就剩方嬤嬤一個老人了，其餘都是年輕丫鬟，康哥兒不能交給年輕丫鬟照看，她們沒經驗，你生產的時候，身邊也不能沒有得力的嬤嬤使喚，這……」
林桑道：「這個我想過了，先看著吧，要是有合適的嬤嬤，咱們就再買幾個，家裡如今宅子大了，人也多了，還得準備兩個粗使嬤嬤做雜活，要是沒有合適的貼身嬤嬤，到時候就讓鄭嬸頂上，我看鄭嬸很是乾淨利索，人也細心，想必也會帶孩子、伺候產婦，到時候就讓春蘭去廚房頂替一段時間，也是一樣的。」
周悍聽她安排得周全，點頭道：「那隻能如此了，我跟王牙人說一聲，讓他有好的給咱們留意著，咱們加錢，先緊著咱們挑。」
林桑應了，這事便算定下。
又過了幾日，正當宅子裝修進行得如火如荼時，一封信從青陽縣寄到了青石鎮。
信是趙鐵生寫的，字跡工整，透著認真，周悍拆開看了一遍，臉上露出笑容，連忙遞給林桑。
林桑接過信，只見上面寫道：
「周老闆、夫人鈞鑑：
鐵生叩首，今有喜訊稟告：內子沈氏於二月十八夜，順利產下一子，重七斤六兩，生產過程甚是順利，從發動到落地，不過一夜功夫，內子未受大罪，母子平安，孩子眉眼端正，哭聲洪亮，大夫說是個壯實的好小子。
母親趙氏日夜照顧，精神極好，母親言道，待伺候完內子坐月子，便即刻動身趕往青石鎮，伺候夫人生產，屆時孩子可由茵茵照看——茵茵今年已十一歲，做事穩妥，夫人不必憂心。
另，鎮上鋪子一切安好，我跟方雲盯得緊，夫人儘管安心養胎。
鐵生再拜。」
林桑看完信，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好好好！母子平安就好！七斤六兩，可是個大胖小子！」
她放下信，當即起身：「我得收拾些東西，給他們送過去。」
周悍笑著看她忙活，也不攔著。
林桑讓方嬤嬤取來一個包袱，親手往裡頭裝東西：上好的阿膠、紅棗、枸杞，都是補身子的；幾匹細軟的棉布，給小孩子做衣裳最合適；還有一套早就備好的小銀鎖、一對小銀手鐲，雕著長命百歲的紋樣，精緻可愛。
收拾停當，她又取過紙筆，親自寫了一封信。
信中先恭喜趙鐵生喜得貴子，又細細問了沈娘子和孩子的狀況，最後，她寫道：
「鐵生，趙嬤嬤在咱們家這些年，盡心盡力，從無二心，如今你們添丁進口，正是闔家團圓的好時候，我與你周大哥商量過了，隨信奉上趙嬤嬤的身契一份，你且收好，從今往後，趙嬤嬤便是自由身，不再是周家的下人，你們一家人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不必再牽掛這邊。
我這邊你不必擔心，鎮上新買了宅子，正在擴建，下人也買了幾個，都是忠心的，人手夠用，方嬤嬤、鄭嬸她們都會照顧我，你只管安心照料妻兒。
若是你們同意，便直接撕掉身契，從此再不是主僕關係，日後若有難處，周家依舊是你們的依靠；
林桑親筆。」
寫完信，她又從匣子裡取出趙嬤嬤的那張身契，摺疊好，一併放進信封，交給周悍，讓他找人送去縣城。
———
幾天後，縣城趙鐵生家中。
趙鐵生下了工回到家裡，就見母親趙嬤嬤正抱著剛出生的小孫子，滿臉慈愛地晃著，沈漪靠在牀頭，面色紅潤，正喝著雞湯。
茵茵在一旁幫忙收拾碗筷，動作麻利，已然是個小大人的模樣。
「鐵生回來了？」趙嬤嬤抬頭，笑著招呼，「快去洗手，飯在鍋裡熱著呢。」
趙鐵生應了一聲，正要往後院走，卻見外面送過來一封信，說是從青石鎮寄來的。
他拆開一看，先是一喜，隨即愣住了。
「娘……您看看這個，」他聲音有些發顫，把信遞給趙嬤嬤。
趙嬤嬤接過信，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遍。當看到「隨信奉上趙嬤嬤的身契一份」時，她的手猛地一抖，眼眶瞬間紅了。
她又展開隨信附上的那張紙——正是她的身契，蓋著紅彤彤的官印，寫明她趙氏是周家的僕從。
可如今，這張紙，就要被撕掉了。
「夫人……夫人她……」趙嬤嬤聲音哽咽，說不出話來。
沈漪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信看了，也是眼眶泛紅，喃喃道：「桑桑……當真是菩薩心腸……」
趙鐵生站在一旁，喉結滾動，半晌才道：「娘，周家對咱們，真是恩重如山。」
趙嬤嬤擦了擦眼淚，看著襁褓中的小孫子，又看看兒子兒媳，終於重重點頭：「咱們得記住這份恩情，等夫人生產完，我一定要親自去青石鎮，當面給夫人磕頭，謝她的大恩！」
她轉向趙鐵生，聲音鄭重：「鐵生，你記住了，往後在鋪子裡，一定要好好做事，不能有半點偷懶，不能辜負主家的信任，咱們一家能團聚，能過上如今的好日子，全是周家給的！」
趙鐵生重重點頭，眼眶也紅了：「娘，您放心，兒子心裡有數。」
襁褓中的小嬰兒似乎感受到大人的情緒，哇地一聲哭了起來。趙嬤嬤連忙抱起他，輕輕搖晃，嘴裡唸叨著：「乖，乖，不哭……咱們以後，要記住周家的恩情，長大了也要做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奶奶日後就專心的照看你跟你姐姐倆人了，再哪兒也不去了。」
窗外，夕陽的餘暉灑進小院，給這平凡的一家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身契雖輕，情義卻重，周家的仁厚，趙家的感恩，在這小小的院落裡，悄然流淌成一股暖流，綿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