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生了個姑娘
秋菊正要出門，看見康哥兒站在那兒，連忙跑過去，蹲下身子，柔聲道：「康哥兒乖，娘親要生小妹妹了，你跟我去外頭玩好不好？等妹妹出來了，再回來看妹妹。」
康哥兒眨眨眼睛，點點頭，乖乖地讓秋菊牽著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產房的方向，小聲道：「娘親……不怕，康哥兒在外面等。」
秋菊鼻子一酸，趕緊把他帶了出去。
產房裡，周悍扶著林桑在產牀上躺下，握著她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桑桑，疼不疼？你……你別怕，我在這兒……」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林桑看著他這副樣子，反而笑了，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我不怕，你出去吧，這兒有方嬤嬤她們呢。」
周悍搖頭：「我不走，我陪你。」
方嬤嬤在一旁急道：「哎喲老爺，您在這兒礙手礙腳的！女人生孩子，您一個大男人在這兒，讓夫人怎麼安心？快出去等著吧，有什麼消息老奴第一時間告訴您！」
周悍還要說什麼，林桑也推他：「去吧，你在外頭等著，我反而安心，你在這兒，我緊張。」
周悍沒法，只得起身，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眼眶都有些紅了：「桑桑，我就在外頭，有什麼事就喊我！」
林桑笑著點頭。
產房的門關上了。
周悍站在門外，像熱鍋上的螞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來回踱步，一會兒趴在門上聽聽裡頭的動靜，一會兒又跑到院子裡仰頭看天，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在唸叨什麼。
產房裡，林桑躺在產牀上，方嬤嬤在一旁給她擦汗，溫聲道：「夫人別怕，您是二胎，比頭胎好生，穩婆馬上就來。」
林桑點點頭，深呼吸著，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陣痛一陣一陣地襲來，她咬著牙，不讓自己喊出聲，額頭上沁出密密的汗珠。
不多時，穩婆被秋菊拉了進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上乾淨利落，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
她上前看了看林桑的情況，又摸了摸肚子，點點頭道：「夫人宮口開得不錯，但還得等一會兒，下來走走，別一直躺著。」
林桑聽了，便要起身，方嬤嬤連忙扶她下來，穩婆在一旁陪著，在屋裡慢慢走動。
又過了半個時辰，陣痛越來越密集，林桑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穩婆再次檢查，終於道：「差不多了，可以上產牀了。」
方嬤嬤和穩婆扶著林桑躺好，穩婆一邊指導她呼吸用力，一邊鼓勵道：「夫人，使勁！深呼吸，憋住，往下使勁！」
林桑咬著牙，按穩婆說的去做，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昏厥，可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生出來，快生出來……
「夫人，再使勁！看見頭了！再使勁！」
林桑憋足了勁，用盡全身力氣——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產房裡的緊張氣氛。
「生了生了！」穩婆喜道，「是個姑娘！白白淨淨的，哭聲真響亮！」
方嬤嬤連忙接過孩子，用準備好的襁褓包好，放在一旁，又去查看林桑的情況，見她雖然虛弱，但精神還好，心裡鬆了口氣。
林桑癱在產牀上，大口喘著氣，聽見那一聲啼哭，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是個姑娘，是她的安安。
產房外，周悍聽見那一聲啼哭，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愣在那兒，半天沒動彈。
生了？生了！
他衝到產房門口，又不敢進去，只能扒著門縫往裡喊：「桑桑！桑桑！你怎麼樣？」
門「吱呀」一聲打開，方嬤嬤探出頭來，滿臉是笑：「恭喜老爺！夫人生了，母女平安！是個姑娘！」
周悍腦子裡「嗡」的一聲，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他扶著門框站穩，聲音都抖了：「桑桑呢？桑桑怎麼樣？」
「夫人好著呢，就是累壞了，」方嬤嬤笑道，「老爺可以進來了。」
周悍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一眼就看見躺在產牀上的林桑，她臉色蒼白，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可看見他進來，還是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周悍撲到牀邊，握住她的手，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他也不說話，就是握著她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桑被他這樣子逗笑了，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啞著嗓子道：「哭什麼？我沒事，快去看看咱們女兒。」
周悍這纔想起來，還有個女兒，他擦了擦眼淚，站起身，走到方嬤嬤身邊。
方嬤嬤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見他過來，輕輕掀開一角。
周悍低頭看去，一個小小的、軟軟的人兒躺在裡頭，閉著眼睛，小臉皺巴巴的，紅通通的，像個小猴子。
可在他看來，卻覺得這是世上最好看的孩子。
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她，又怕自己手重，傷著她，最後只是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手，那小手軟得跟沒有骨頭似的，他嚇得連忙縮回來，生怕弄疼了她。
方嬤嬤笑道：「老爺，您抱抱？」
周悍連忙擺手：「不不不，我……我沒準備好，等會兒等會兒。」
王氏和周大娘這時也趕到了，王氏一進門就撲到林桑牀邊，拉著她的手，眼淚汪汪的：「我的兒，受苦了，受苦了……」
周大娘看了林桑精神頭不錯，知道她沒受什麼苦頭，於是湊到方嬤嬤身邊，去看那個小小的襁褓。
一看之下，眼睛都亮了：「哎喲我的乖乖，這小模樣，多俊啊！瞧瞧這小臉，這小鼻子，這小嘴……」
她回頭對周悍道：「悍子，你瞧瞧，這姑娘長得像誰？我覺得像桑桑多一些，好看！」
周悍湊過去又看了一眼，傻笑著點頭：「像，像桑桑。」
周大娘抱著孩子，怎麼看都看不夠，嘴裡唸叨著：「我年輕時候就想生個女兒，結果生了你這個個臭小子，後來兒媳婦第一胎又是個小子，我還以為這輩子沒孫女命了，沒想到啊沒想到，老了老了，給我送來這麼個軟糯糯的小孫女！這下好了，家裡有條件，往後一定要把小孫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天天穿新衣裳，戴好看的首飾，讓整個青石鎮的人都羨慕！」
王氏在一旁聽著，心裡的那點擔憂終於徹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