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青陽縣學第一名
蘇文璋笑道：「怎麼不能？這些人家，有錢有勢，就是缺個有功名的女婿，舉人雖不如進士，可也是正兒八經的功名，日後前途無量，搶回家去，萬一將來中了進士，那可就賺大了。」
蘇文琮也道：「所以每年放榜，都有這麼一出，有的學子運氣不好，被搶走了，連拜座師都來不及。」
林松聽了，臉都白了，下意識往周悍身後躲了躲。
周悍也是一陣後怕，幸好今日跟蘇家在一起，在側門看的榜，要是在前頭擠著，說不定這會兒被搶的就是林鬆了。
他低聲對蘇瑾道：「蘇伯父，這……這也太嚇人了，萬一鬆哥兒被搶走，我可怎麼跟他姐姐還有嶽父嶽母交代？」
蘇瑾擺擺手，笑道：「你放心，也就是考舉人的時候纔有這一出，等日後他們再往上考，考中了進士，去了京城，那些人就不敢造次了，天子腳下，他們還不敢這麼放肆，也就只能在府城這種地方，瞄準這些有潛力還沒靠山的年輕人下手。」
周悍聽了，心裡這才踏實些。
那邊，被搶的學子還在掙扎，可架不住家丁人多，終究被塞進了轎子，錦袍男人得意洋洋地揮揮手，轎子抬起，一行人揚長而去。
圍觀的人羣發出一陣鬨笑，有人感嘆，有人羨慕，有人搖頭嘆息。
林松站在周悍身後，看著那頂遠去的轎子，心裡頭百感交集。
中了舉人，是喜事，可這喜事背後，竟還有這樣的風險。
他想起遠在青石鎮的家人，想起姐姐、姐夫、爹孃，想起大哥嫂子一家，想起……想起那個明豔動人的身影。
他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護著自己，不能被人搶走，他的婚事，要自己做主。
周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走吧，咱們先回去，接下來有得忙了——要拜座師，要認同年，要赴鹿鳴宴，等忙完了這些，咱們再好好慶祝。」
林松點點頭，跟著周悍往回走。
身後，貢院門口的人羣還在湧動，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相擁而泣，有人黯然離去。
金榜題名時，幾家歡喜幾家愁。
周悍和林松回到租住的小院時，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兩人在正屋坐下，林松給自己倒了杯茶，手還有些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這才覺得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姐夫，我真的中了？」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
周悍笑了，拍拍他的肩膀：「真的中了，六十三名，你一路上問了我八遍了。」
林松不好意思地笑了，撓撓頭：「我就是……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周悍道：「不是夢，是真的，等會兒夫子他們回來，你再聽聽他們怎麼說。」
兩人坐著說了會兒話，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哎呀我的天，今天可真是開了眼了！」是張清明的聲音，嗓門大得隔著牆都能聽見。
「誰說不是！那幾個人衝上來就搶，那學子臉都白了，拼命喊救命！」這是李成業。
「你們看見沒有？那家丁一個個五大三粗的，那學子根本掙不脫！」又一個聲音。
院門被推開，一羣人湧了進來，走在最前頭的是張明遠和李成業，兩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紅光，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後面跟著幾個落榜的學子，臉色雖然有些黯然，但也被這熱鬧衝淡了幾分。
陳夫子和錢夫子走在最後，兩人臉色都不太好，顯然是替那幾個落榜的學生難過。
另一個學子接口道：「我聽說那是城南開糧鋪的孫家，家裡有個閨女今年十六，長得如花似玉，就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女婿，這回榜下捉婿，可算讓他們逮著了！」
張清明嘖嘖道：「這要是被捉走了，那可就一步登天了，少奮鬥二十年啊！」
李成業打趣道：「怎麼？你想去？要不你現在追上去，問問那孫老爺還收不收？」
張明遠瞪他一眼：「去你的！我有未婚妻，纔不稀罕這個！」
眾人一陣鬨笑。
笑過之後，有人忽然發現不對，四下看了看，問道：「咦？林松呢？怎麼沒見人？他不是跟咱們一起去看榜的嗎？」
張清明也反應過來，看向正屋：「林松是不是在裡面坐著呢！誒，林松，你也中了你看見沒有？怎麼不出來說話？」
另一個學子忽然一拍大腿，驚呼道：「哎呀！林松不會也被捉走了吧？剛才咱們光顧著看熱鬧，沒注意他！他姐夫在這兒，那他……」
眾人臉色一變，紛紛往正屋看去。
這時，陳夫子咳了一聲，沉聲道：「都別瞎猜，周老闆在府城有些門路，怕是比咱們更早看到了榜單。」
話音剛落，周悍便帶著林松從正屋走了出來。
眾人一看林松全須全尾地站在那兒，都鬆了口氣，張清明笑道：「嚇我一跳，還以為你也被捉走了呢！」
林松笑著搖頭：「沒有沒有，我跟姐夫在側門看的榜。」
張明遠衝上來，一把抱住林松，用力拍著他的背：「好小子！你才十七歲，就中了舉人！咱們書院你是頭一個！」
李成業也過來恭喜，眼裡滿是羨慕和真誠的高興。
陳夫子和錢夫子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陳夫子走上前，拍了拍林松的肩膀，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
「你居然是咱們學院這次考中的第一名！六十三名，比張明遠和李成業都靠前！林松啊，你沒辜負我們這些年的栽培！」
林松連忙躬身行禮，聲音也有些哽咽：「多謝夫子教誨！若不是夫子悉心教導，學生絕不會有今日！」
錢夫子也走過來，捋著鬍鬚笑道：「你這孩子，天賦好，又肯下苦功，有今日是應當的，日後更要戒驕戒躁，繼續努力。」
林松連連點頭。
周悍上前，對著兩位夫子深深作了一揖，誠懇道：「陳夫子，錢夫子，這些年多虧你們教導林松，周某無以為報，只能替這孩子說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