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小滿生子
小滿道:「我跟林柏商量過了,想……自己買個宅子搬出去住。」
林桑一愣,眉頭微微皺起:「怎麼回事?可是府裡有人嚼舌根?」
她下意識想到那個紅杏,臉色微微一沉。
小滿連忙擺手,笑道:「不是不是,姐你別誤會,府裡現在挺好的,沒人嚼舌根。」
她頓了頓,認真道:「姐,我就是想著,咱們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雖然熱鬧,可長遠看,總歸不是個事,姐夫跟小舅子一家一起住,傳出去也不好聽,再說,孩子馬上要出生了,我們總得自己能立起來纔行。」
林桑聽著,臉色漸漸緩和。
小滿繼續道:「這些年,成衣鋪的盈利一直有我們一成,手裡也攢了些錢,買個小宅子,綽綽有餘,我們就想著,搬出去自己過,逢年過節再回來團聚,那才叫親戚,姐,你說是不是?」
林桑沉默了一會兒,看向周悍。
周悍點點頭,道:「小滿想得周到,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久了難免有齟齬,分開住,反倒親近。」
林桑嘆了口氣,看著小滿,眼裡滿是欣慰:「小滿,你長大了。」
小滿笑了,摸摸肚子,道:「都快當孃的人了,能不長大嗎?」
眾人都笑了。
———
林桑他們回來的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小滿就醒了。
她翻了個身,覺得肚子有些發緊,也沒太在意。
這幾日常有這樣的感覺,大夫說是假性宮縮,不礙事。
她閉上眼睛,想再睡一會兒。
可那陣發緊的感覺,卻越來越頻繁了。
小滿心裡頭「咯噔」一下,輕輕推了推身邊的林柏。
林柏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
小滿聲音有些發顫:「我……我好像要生了。」
林柏一個激靈,騰地坐起來,睡意全無:「什麼?要生了?現在?」
他手忙腳亂地就要往外衝,被小滿一把拉住:「你慌什麼?先叫人!」
林柏這才反應過來,衝到門口大喊:「來人!快來人!大奶奶要生了!」
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李嬤嬤第一個衝進來,看了一眼小滿的臉色,又摸了摸她的肚子,鎮定道:「大奶奶別慌,這是發動了,老奴這就安排。」
她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來人,扶大奶奶去產房!再派人去請穩婆和大夫!廚房燒熱水,越多越好!再熬一鍋雞湯,煮一碗麵條,大奶奶生產要力氣!」
下人們應聲而動,各自忙活起來。
小滿被扶著進了早已準備好的產房,產房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產牀鋪著柔軟的褥子,牆角點著安神的薰香。
她躺在產牀上,心裡頭七上八下,既緊張又期待。
林柏站在產房門口,想進去又不敢,急得團團轉。
陳嬸子聞訊趕來,臉色發白,二話不說就要往裡衝,王氏跟在後頭,一把拉住她,道:「親家母,你別急,先讓穩婆看看再說!」
穩婆很快到了,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婦人,她進產房檢查了一番,出來時滿臉笑容:「恭喜恭喜,胎位很正,大奶奶身體也好,就等著自然生產就行,不急,慢慢來。」
陳嬸子這才鬆了口氣,卻還是坐立不安。
到了下午,小滿的陣痛越來越密集。
產房裡傳來她壓抑的呻吟聲,一聲一聲,揪著外頭人的心。
林柏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手心全是汗,嘴裡念念有詞:「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讓我媳婦平平安安的……」
陳嬸子坐不住了,一掀簾子就進了產房,王氏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林柏也想跟進去,被周悍一把拉住:「你進去幹什麼?添亂?在外頭等著!」
林柏急道:「姐夫,我……我聽聽動靜也行啊!」
周悍瞪他一眼:「老實待著!」
林桑抱著安安,站在廊下,她剛出月子,按規矩是不能進產房的,只能在外頭幹著急。
產房裡,小滿躺在牀上,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陳嬸子一進去,看見女兒這副模樣,眼淚就下來了。
「我的兒,受苦了……」她握著小滿的手,聲音發顫。
小滿看見母親哭,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穩婆在一旁急了,連忙道:「哎喲,可別哭!哭會洩力的!大奶奶,您得攢著力氣,一會兒還得使勁呢!」
王氏連忙拉開陳嬸子,道:「親家母,你不能在這兒添亂!咱們得讓小滿跟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陳嬸子擦了擦眼淚,點點頭,退了出去。
產房裡只剩下王氏和穩婆陪著。
王氏握著小滿的手,溫聲道:「小滿,別怕,娘在這兒呢,你跟著穩婆說的做,使勁,深呼吸,再使勁……」
小滿咬著牙,按穩婆說的去做。
一陣又一陣的劇痛襲來,她幾乎要昏過去,可每次聽見王氏的鼓勵,又咬著牙撐過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外頭,夕陽漸漸西沉,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
突然,產房裡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哇——!」
林柏整個人愣住了,隨即狂喜地跳起來:「生了生了!我當爹了!我當爹了!」
周悍也鬆了口氣,嘴角浮起笑。
陳嬸子又哭了,這回是高興的。
產房門打開,王氏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滿臉是笑:「是個兒子!母子平安!」
林柏衝過去,看著襁褓裡那個皺巴巴紅通通的小人兒,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想抱,又不敢,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只會傻笑。
林桑走過來,看著那個小東西笑了,她輕輕戳了戳他的小臉,笑道:「小侄子,你可算來了。」
窗外的晚霞正好,紅彤彤的,映得滿院子都是暖色。
小滿躺在產牀上,聽著外頭的歡笑聲,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
值了,什麼都值了。
產房的門再次打開時,林柏第一個衝了進去。
他三步並作兩步撲到牀邊,看見小滿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的頭髮溼透了,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虛弱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