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拜見陸夫人
穿過幾道月洞門，終於到了後院。
林桑的腳步頓住了。
眼前是一處開闊的庭院，院中種著幾株高大的梧桐，綠蔭如蓋，樹下擺著一張藤榻，榻上鋪著軟墊，一位穿著家常衣裳的婦人正斜倚著，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含笑，看著院中嬉戲的人。
院中，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正帶著幾個丫鬟在踢毽子，那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髮髻上簪著幾朵珠花，笑聲清脆，像一串銀鈴。
她踢得正歡，毽子上下翻飛，丫鬟們在一旁拍手叫好。
樹蔭下的婦人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笑，滿臉慈愛。
林桑看著這幅畫面，心裡頭那點緊張忽然消散了大半。
原來，陸府是這樣的。
不是威嚴逼人的衙門，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廟堂，只是一個母親，看著女兒玩耍的尋常午後。
蘇夫人帶著林桑走上前，對著樹蔭下的婦人福身行禮：「夫人，我帶周家媳婦來了。」
陸夫人放下茶盞，笑著起身，親手扶起蘇夫人，道：「蘇妹妹來了，快坐快坐。」
她的目光落在林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裡露出幾分讚許：「這就是周家媳婦？好年輕。」
林桑連忙行禮：「民婦林桑，拜見陸夫人。」
陸夫人拉著她的手，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笑道：「不必多禮，蘇妹妹帶來的，都是自家人。」
這時，院中那少女也跑了過來，額頭上還帶著薄汗，眼睛亮晶晶的，她朝蘇夫人行了一禮，目光卻一直往林桑身上瞟。
「娘，這位就是周家嫂子嗎？」她問。
陸夫人笑著點頭，道：「對，這就是娘跟你說的，做那些好看衣裳的周家嫂子。」
那少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問：「嫂子，那些衣裳真是你們做的嗎？我聽好多姐妹說，蘇家鋪子裡的成衣可好看了！我也想穿！」
陸夫人無奈地搖頭，對蘇夫人道：「你瞧瞧，這丫頭，一天到晚就惦記著衣裳首飾，我說她也不聽。」
蘇夫人笑道：「姑娘家愛美，是天性，我們家那幾個兒媳婦和姑娘，也喜歡這些衣裳喜歡得不得了，上次我做了一身回去，她們搶著要，差點打起來。」
幾人都笑了。
陸夫人拉著林桑的手，道：「我聽蘇妹妹說，你們家做成衣的，是你弟妹？」
林桑點頭，道：「回夫人，是的，我弟妹小滿，從小就學習刺繡，喜歡做衣服，後來更是去涼州學了皮毛手藝，我們家那些衣裳，都是她畫的樣子，她指點繡娘做的。」
陸夫人聽了，眼裡露出幾分讚賞：「能自己畫樣子，這可是真本事。」
林桑謙遜道：「夫人過獎，其實是我們跟著弟妹沾光，是她有手藝，我們才能做成這生意。」
陸夫人看著她的目光更溫和了，這女子，不居功，不浮誇，謙虛懂禮，難怪蘇夫人帶她來。
是個懂事的。
她想了想，道：「周家媳婦，我有個不情之請。」
林桑連忙道：「夫人請說。」
陸夫人道：「我家這丫頭，從小被我寵壞了，就愛個新鮮，你看，能不能讓你家弟妹，給她做幾身衣裳？」
林桑笑了，道：「夫人，您有所不知，我們家做衣裳最妙的地方，不在於能做得多好看，而在於——小滿可以根據人的氣質和臉型，現場畫出花樣子，再做出來，那樣做出來的衣裳，纔是最合身、最襯人的。」
陸夫人來了興趣：「哦？還可以這樣？」
蘇夫人在一旁笑道：「夫人，不如這樣，明日我帶小滿過來，讓她現場給您和小姐畫幾身樣子，您看看合不合心意，要是喜歡，就讓她做；要是不喜歡，也不耽誤什麼。」
陸小姐一聽，眼睛頓時亮了，拉著母親的袖子，撒嬌道：「娘，我要！我要讓那個小滿姐姐給我畫！」
陸夫人笑著拍拍她的手，道：「好好好，依你。」
她看向林桑，道：「那行，明日你們早點來。」
林桑起身，鄭重福身：「是，夫人放心。」
陸夫人又留她們說了會兒話，才讓人送她們出去。
出了陸府，林桑長長地舒了口氣。
蘇夫人看著她，笑道：「怎麼，緊張了？」
林桑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一開始是緊張，後來……就不緊張了。」
蘇夫人笑道：「陸夫人就是這樣的人，看著威嚴，其實最是和善，你今日表現很好，我看她對你很滿意。」
林桑點點頭，心裡頭卻已經開始盤算明日的事了。
明日，可得好好表現。
林桑回到家時，臉上的興奮怎麼也壓不住。
周悍正在廳裡喝茶，見她這副模樣，笑道：「怎麼，今日很順利？」
林桑在他旁邊坐下，把今日在陸府的見聞一五一十說了，從陸府門前的威嚴，到後院的親切，再到陸夫人和陸小姐的相處，最後說到明日要帶小滿去畫衣服的事。
周悍聽完，沉吟道：「這陸大人和陸夫人，倒是真有福氣，從村戶一路走到如今，能有這樣的財富和地位，還保持著這樣的家風，不容易。」
林桑點頭，感慨道：「是啊，我今日看了那後院，一點奢靡之氣都沒有，陸小姐帶著丫鬟踢毽子，陸夫人在樹下看著，就跟咱們村裡那些尋常人家一樣，可偏偏，人家是皇商，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周悍道：「所以說，這夫妻二人，是真有大福氣的人，咱們能搭上這條線，也是運氣。」
林桑道：「可不是嘛，等下午小滿回來，我得跟她好好合計合計明日的事。」
下午，小滿從鋪子裡回來，還沒去看寶貝兒子晚晚，就被林桑拉進了屋裡。
林桑把今日的事說了一遍，又說了明日的安排，小滿聽完，眼睛亮得驚人。
「姐姐，你放心！」她拍著胸脯道，「明日交給我！一定讓陸夫人和陸小姐滿意！」
林桑點點頭，又叮囑道：「做衣服的料子，千萬別用錯了，我看那陸夫人不是喜奢靡的人，用的料子不能廉價，但也要把奢華藏在其中，要看著素淨，摸著舒服，穿上身又顯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