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好人該得!

碧落天刀·風凌天下·12,467·2026/3/26

最後則是慢慢踱步,回憶模仿之前老態龍鍾的樣子,再三確認全身上下並無任何破綻之後,這才鬆下了口氣. "豈能因我一人之故,為恩人平添許多麻煩!"凌晨一早.師徒幾人紛紛起身,彙總手頭上的情報資訊. "查到了麼?" "情況不明確,難以確定是誰將咱們的情況通報給神醫的.""我大概猜到是誰了." 趙四海悵悵嘆息:"咱們現在就啟程走,遠離這是非之地,才是最好." 在闔城修士幾乎沒什麼人注意的情況下,大弟子揹著師父下樓,趙四海一行人悄然退房,僱了一輛車,厚厚的棉被等先鋪上,一切皆與之前一樣,全無半點漏洞. 幾個弟子臉上,仍自遍佈哀慟之色,不見半點喜色——這還真不算太為難了. 因為大弟子將其他幾個師弟個頂個的狂毆了一頓,幾人臉色當然不好…… 難道還能放任那幾個年輕的,幾乎就要將嘴裂到了耳朵上去,豈不漏了餡…… "走!" 車輪碌碌,衝風冒雪,沒有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出城而去.吳鐵軍端坐中軍帳,等待著他待確認的情報. "趙四海走了?" 接到這一訊息的吳鐵軍不禁心生納悶,昨天才幫你把信送出去,怎麼今天就走了? 這……豈不是錯失良機?吳鐵軍立即起身."我去送一程." "我也去."費心語亦道.兩人翻身上馬,出城而去. 吳鐵軍是真心感覺,這樣一個可敬的老人,庇佑了三個國家數千萬邊境百姓生命的老者,若是就這麼死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哪怕現在走了,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希望. 但自己怎地也要將懷裡的那些小黑丸子,送幾枚給他,任誰也挑不出理去,斷斷算不得過分. 費心語也是一樣的想法.兩人打馬如飛,連袂冒雪而去.清晨. 城外風雪更甚,一列馬車正自艱難跋涉. "再往前幾十裡,就能將馬車扔了,咱們直接飛回去,恁的費勁."弟子們互相打氣. 這種話,在師傅痊癒之前,是絕對不敢說的,唯恐讓師傅聽了傷心,但是現在已經無妨. 車廂裡,趙四海怡然倒臥,看著外面的皚皚雪地,聽到眾弟子吐槽,不禁莞爾,道:"做戲做到底,還是再裝一段路,莫要給神醫惹麻煩,咱們現在能為神醫做的,就只是這點." "是是." "等師父回去後,最好再臥床靜養一段時間,全程封門閉戶謝客,然後再出來走動." "或者可以託詞師傅看破世情,一心超脫,於修途再做突破,非但脫出死厄,更修為盡復,盡復舊觀!" "不錯不錯,就是如此!" "師傅的本身修為或者略遜九色之尊半籌,但說到心性素養,當世斷斷還有人能及,生死枯榮易轉,有所突破,脫出死厄,本就是應有之義!" 大家興致都很好,心情愈發的好到爆,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的出著主意,也不管是大吹法螺,還是天花亂墜,反正說得煞有其事,真的好像那麼一回事!. 連趙四海也一道笑了起來.空氣中滿盈著快樂的氣氛. 事實上,趙四海本身也在想主意,設想該怎麼演裝這段時間去,之後又要用什麼理由理據,解釋自己怎麼就傷勢好轉,甚至元功盡復了.. 這麼多年了,心情從沒這麼好過,難得有心情想那麼多有的沒的.. 心潮滂湃之餘,卻又忍不住想起來當年的親人兒女徒弟們,若是他們知道自己現在康復了,該有多高興? "你們在地下等我這麼多年,只怕早已等得心焦,我卻又康復了……" 趙四海看著茫茫大雪,深深嘆息:"……你們會不會感覺當初很虧啊……會不會感覺很不平衡?不會的吧,我覺得……你們該為我高興……" "我們當年的舉動,義之所在,豁命守護護的那一片民眾,現在皆安居樂業,日子,都比之前過得好多了." "容我再……多替你們多看幾眼,多替你們活一段時間,等彼時到了地下,也好能和你們多說幾句……這些年的滄桑變化……" "每一年的變化,我都記著呢,都寫在小本本上了……放心,一點都遺漏不了!" 他透過不斷被風吹起的車簾,看著外面,只感覺心潮起伏,波動萬千. 從昨天開始,這心情,就從沒有平息過. 驀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竟然有人追來. 趙四海一週沒.喃喃道:"怎麼會,這等天氣,我們也沒有驚動任何人,竟然還會有人追過來……" 心中一動之下,沉聲道:"停下,等等."馬車停下.而此處,已經距離嶽州城兩百里之外. 兩騎奔馬遙遙在前,身後還有數十護衛.來者正是吳鐵軍與費心語. 來到馬車邊勒馬站定,透過車窗,看到車裡抬起頭來的趙四海,雖然面容衰敗,但氣色還算不錯,吳鐵軍不禁鬆下了一口氣,柔聲道:"趙老,緣何匆匆而去,嶽州當真有神醫,何妨多等幾日,盼個機緣!" 吳鐵軍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極限,幾乎明告訴趙四海,我跟神醫認識,會想辦法幫你的! 趙四海自然知道吳鐵軍此說的份量,感動之餘仍是不想就此暴露,輕聲道:"嶽州城將成是非旋渦,將軍以善意待我,明朝也能以善意待別人嗎?限至一旦被打破,就是一發而不可收拾,將軍三思啊!老朽這幅殘軀,合該早走九泉,能夠活到今日,已是萬幸……" 吳鐵軍眼見趙老去意已決,當機立斷,一邊往懷裡掏去,一邊道:"趙老當年以一家之力,護持三國邊境子民,功德豈止無量,此番遠來,若然空手而歸,於心何忍,我這裡還有當初神……" 話還沒說完,趙四海呵呵一笑,打斷了他,道:"多謝吳帥美意,只是……" 吳鐵軍聞言不禁一愣,手放在懷裡還沒伸出來,就已看到趙四海身子好似一片雲相仿,從馬車中飄了出來. 站在吳鐵軍面前,按住了他的手."趙老您……"吳鐵軍又驚又喜."多謝吳帥!" 趙四海深深地鞠躬下去:"若非吳帥穿針引線,我這副殘軀,豈有重獲生機之望……" 趙四海眼見吳鐵軍因為不知自己已然得神醫診治,兼程趕來送藥,若再不將實情道破,實在於理不合,思慮再三,終於決定實話實說. 而放眼整個嶽州城,決計不會為神醫為難,只會周護神醫的,非眼前的吳鐵軍吳大帥莫屬. 吳鐵軍亦是穎悟之輩,瞬間明白一切,不禁哈哈大笑,連連搖手,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全不是趙老當初的義舉之功德迴向,當初趙老奮不顧身,拯救天下蒼生,如今,是趙老自己的福報罷了." 趙四海唏噓一聲,知道吳鐵軍不願意居功,索性便不再說,但心頭卻如明鏡也似. 若是整個嶽州城,還有一個人可以聯絡到神醫,非吳鐵軍莫屬.若然不是吳鐵軍出面請託,卻又有誰能有這個面子. "既然……哈哈哈……" 吳鐵軍發自內心的大笑:"本帥這般前來,反倒是太過冒昧了,倒像是追著來挾恩圖報的." "吳帥豈是那種人." 趙四海也笑了,發自內心的感慨道:"真希望……兩國從此不起干戈,安居樂業,多好的人世間啊……" 他很明白吳鐵軍的意思. 吳鐵軍便是救了自己的傳信拜託神醫者,但吳鐵軍卻並沒想要什麼情分,一句"本帥"已然表明立場! 我是大秦的元帥啊! 今日情分,非關私情,今日之後,你仍舊是齊國武人,我仍舊是大秦元帥. 彼此之間,沒有私情可言,一切,盡在不言中."趙老此去,一路順遂." 吳鐵軍深深彎腰施禮:"吳某謹代表大秦千萬黎民,謝過趙老當年的相救之恩!" 趙四海同樣肅容,還禮:"吳帥不必客氣,便如趙某當年一般,非是為了任何目的而出手,所求不外無怨無悔四字!" 兩人抱拳行禮,就此別過. 看著趙四海的馬車,搖曳著在風雪中漸漸遠去. 在旁邊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費心語搖頭,嘆息:"這趙四海,端的是條好漢子,我費心語這輩子服氣的人不多,趙四海,算是一個." 吳鐵軍笑了笑,道:"你這話說得大了,趙老不求名,不求利,不求官,不求財……但能在關鍵時候挺身而出,為了尋常民眾百姓拼盡一切,這般純粹的人,在這世上,太少了,我們合該高山仰止,豈止於一個服字,若是就這麼死了,豈不令人心冷." 費心語撇著嘴,揶揄道:"所以你就聖母心發作,報了個信兒?"吳鐵軍大怒道:"你放什麼屁?這樣的人,換成你你就不救了?" 費心語頓時焉了:"我……我也肯定是要救的." "那你還在那裡冷言冷語的放屁?什麼叫做聖母心?你自己有沒有聖母心?" 吳鐵軍聲色俱厲:"費心語!你這狗孃養的,居然敢褻瀆英雄!" 好久不曾抓到機會這麼罵費心語了,難得今天抓到了這個混蛋的小辮子,豈能不罵個痛快! …………[這個,.一會開單章.] ------------ 喝多了,耍流氓一次。 (1) 風曉音是一個什麼人呢? 認識他的人,對其評價嚴重的兩極分化。 一半人說他是一無是處。 而另一半人則說他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無所不通,就是個神人。 風曉音感覺自己肯定沒有前者所說的那麼不堪,但也沒有後者所言的那麼玄奇。 但他自我感覺是真的覺得自己懂得挺多的。 國內國際大事小事,都能說說。 鄰裡婆媳小事大事,都能聊聊。 天文地理我有研究過。 三教九流也多有涉獵。 歷史人文略知一二。 醫卜星象也能說道說道。 明星家常我張嘴就來 古今英雄莫有不知。 神話志怪我能聊得口沫橫飛。 現代修仙也能推理的煞有其事。 古典名著讓我流連忘返 網路文學也讓我魂牽夢縈。 侃中醫藥理,我能引經據典,說得天花亂墜。 說西醫手術,我也能說的讓外科主任都認為我很內行。 …… 這就是風曉音,一身光桿兩肩擔口,三餐不繼卻也不至於四海漂泊。 父母雙亡無兒無女。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朝九晚五兢兢業業,省吃儉用一個月三千五。 除了租房水電暖等費用和菸酒之外,雖不至負數,卻難有積蓄。 仍不影響一個人自娛自樂自得其樂(找不到物件不這樣又有什麼辦法呢?) 每回相親都能逗得女孩捧腹大笑樂不可支,但分開之後充滿期待等來的回覆亦是大致雷同:這人挺不錯的,但我們不合適。 有好多熱心大媽總是充滿了惋惜的感嘆:多好一小夥子,怎麼就長了一張嘴呢。 綜上所述,這其實就是茫茫人海中最普通的一個人。 能吃能喝能說會道,在現代填鴨式教育下的確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但的確只是在‘知’和‘曉’的階段。 更進一步的層次與他無關。 至於現在…… 現在連這個人生,都已經與他無關了。 ………………他穿越了。 …… “如果爸媽在天有靈,能知道我在另一個世界活得很好,過得風生水起,而且還有致富的機會,說不得也會很開心很欣慰吧……” “雖然職業有點不怎麼好。” “但爸媽想必不會在乎,只要我快樂的活著,不管我工作好不好,他們總能放一半的心。” “再說他們知道我沒死就好,何必讓他們知道我現在的職業。” “前世的一切,都已經和我無關了。” “初來乍到,請容我先改個名。” “致敬這個異世界。” “從此後,我不叫風曉音了,把曉字去掉,從此後,我叫風印。” “希望那些記憶,再沒有被揭開封印的時候吧。” “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再為二老上香。到那時候,我應該可以驕傲的說一句,你們的小音,出息了。” 在取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絕對沒有想到,他的那些個記憶非但半點沒有封印住,反而成為了……他在這個異世界活下來的最大法寶。 以至於後來,他感覺自己取的這個風印的名字,就是一個笑話,還是很不好笑的那種…… 只好改變說辭。 我是一縷來自異世的風。 在這裡留下我深深的印記。 …… 風曉音…… 嗯不對,應該是風印了。 風印來到這個異世界上,已經度過了十年歲月。 幾度風雨幾度春秋。 風霜雪雨搏激流。 歷盡苦難痴心不改。 天天唱著愁啊愁。 是的,風印來到此世的最初十年……乃是一言難盡的十年。 是磕磕碰碰充滿坎坷盡是慘痛的十年!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現在的風印,比起前世的風曉音那矮挫黑窮要帥了很多,很多。 最起碼身高到了一米八,體重不過一百四,真正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大長腿,公狗腰,挺拔頎長,還有很英俊的面貌,濃眉大眼長方臉…… 以上,就是他這十年下來,僅有的……穿越福利…… “帥是帥了,不過這個世界不是那個看臉的世界擦……有點失落……否則我得渣到什麼地步啊……幸虧這個殘酷的世界,讓我成了一個不苟言笑寡言冷酷的正人君子型殺手……” 風印很是感覺自己生不逢時。 如果是前世,這體格,這面貌,這身材,這長相,這風度,這氣質……呵呵,錢?那是什麼? 保證一堆的富婆美女瘋狂的……咳。 …… 穿越十年了。 如今的他,也可算是小有成就。 風印的職業,擱在前世,是真的不好說不好聽…… 但就此世而言,卻沒有那麼不堪。 他的職業,是殺手。 就是所謂收銀賣命的那種職業。 之所以說沒有那麼不堪,是因為此世,殺手,乃是正當職業! 混亂之世。 (2) 風印所在的“鈞天手”是一個殺手組織。 毫無爭議的大陸第一殺手組織。 “於混亂之世,當執刀在手;清世間醜惡,淨頭上青天。” 這是鈞天手組織所有的殺手,在加入這個團體的時候必須要牢牢記在心裡的鐵律。 或許在別的世界,殺手成為正義的組織這種事情很荒謬;但是在這個世界,卻是真真切切的現實。 自然,並不是所有殺手組織都是如此。 但是鈞天手,卻當真就是這樣的一股清流。而且這股清流,從很久之前一直到現在,已經存在了不知許久,赫然是這片大陸的主宰級勢力之一。 沒有人知道鈞天手的總部座落在哪裡,也沒有知道鈞天手的高層具體是誰。 但世人卻又很知道相關鈞天手的很多事情,比如加入鈞天手並沒有什麼門檻,只要你遵從組織紀律,就算本身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乞丐,也能加入。 而只要你能完成任務,解決了任務目標,你就可以從中得到供給你生活之所需,無論是錢財食物,亦或者是修煉功法,修煉資源。 而鈞天手的諸般鐵律第一條,便是“生死有命,概不負責。” 這句話,很好理解,淺白得很。 死了就是死了,一旦無常,就跟組織再沒關係,不會有撫卹什麼的。 但即便是這樣,鈞天手這樣的組織,仍舊讓許多沒有求生門路的人,更多了一個選擇。 一個生存的選擇。 活不下去的時候,還能怎樣呢? 能多這樣一條出路,不好嗎?! 遍地是弱肉強食的人世間,遍地是妖獸橫行,本就是步步生死危機,動輒幽冥異路。 只要不是處在擁有強者林立的王國級勢力庇護範圍裡,法制相對森嚴的地方,那麼弱者的生死,就只能依附於虛無縹緲的運道。 或者還有強者的憐憫。 靠憐憫,運氣,以及施捨活著。 在這種情況下,弱者進山採藥,也只敢採摘尋常藥草,縱使發現靈藥,也是不敢稍動。 因為動了,可能會帶來一份財富,但更可能帶來的,是滅頂之災,滅門之禍。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人不配財,必有橫禍。 這句話可不是說的迷信,而是現實,是人性。 亦是這個安平大陸的現狀。 很諷刺。 “安平!” 如此動盪的亂世,卻擁有這般祥和的名字,明明居於此世的大多數民眾,一點都不安平,甚至是朝不保夕,動輒淪亡。 每一個在曠野中能夠成長到成年的人,不知道要經過多少風雨,多少生死。 風印倒是比較幸運的人——雖然他從小到大的經歷,完全可以用悽慘到家來形容,但是……他終究是活下來了。 活下來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幸運至極的事情! 還有並無殘疾……簡直是天神眷顧! 這個可憐的穿越者,自從穿越過來第一天開始,就是個在大陸上流浪的普通小乞丐。 偷搶拐騙乞討,三五天不吃飯餓的眼睛冒綠光…… 不過是經常之事。 一直到,他聽說了鈞天手組織的存在。 那年,他九歲,亦是穿越的第二年。 他意識到這或者是他改變命運的機會。 一年多的乞討貧困生活,早已讓他放棄了曾經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那一日,他用一塊尖銳的石頭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接了半缺口碗的鮮血,滴入了鈞天神廟的祭祀臺前的一個玉碗中。 這是所有意欲加入鈞天手組織之人的必然流程—— 【心血為誓,天道見證,命數為引,從此均天。】 注意,是均天,而不是鈞天手的鈞天。 鈞天手,給你一個眾生平等的機會。 當然,以後你能否均分天下……那就看你自己。 然後他就獲得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材質的白紙色牌子。 【鈞天鑑】 亦是江湖人稱‘鈞天判罰令’的鈞天手專屬信物。 千萬別小看了這一方令符,內蘊乾坤,連通著整個世界的無數資料資信。 鈞天手所屬的相關任務,都需要從這上面接取。 獎勵,同樣自牌子中收取。 再然後,他很意外的發現,那在乞討區域做土霸王的王老四,赫然也在獵殺名單中,雖然排名極其墊底,卻一應資料資訊無不吻合。 甚至連面貌都有。 第一次的行動目標,幾乎在第一時間就鎖定了! 鈞天鑑評價:‘王老四,乞丐頭目;狼子野心,曾多次偷盜幼兒,砸斷幼兒腿令之乞討,買賣童女,逼良為娼;先後致令三十一個家庭支離破碎,其罪當誅,罪無可恕。 責令鈞天手下行者殺之,以上報蒼天,下應黎民。 任務級別:紙牌。’ 紙牌級別的任務,是鈞天手任務級別中的最低階別。 但風印自我判斷,自己……貌似弄不過那個王老四,至少正面剛的情況下,基本沒有勝算,必須以智謀圖之。 還是那一天,王老四與別人爭鬥搶地盤,大打出手……結果大敗虧輸,身受重傷,勉力逃至一隱秘角落,苟延殘喘。 夜深人靜的後半夜,風印潛入那處隱秘角落,用一塊大石頭將王老四生生砸死在床上。 四濺的鮮血遍灑大地! 每一次石頭砸落,鮮血飛起,都似乎加速了風印的蛻變。 而這一役,也令到風印心底的那一絲兇戾徹底覺醒,徹底砸碎了他曾經的幻想,前世的牽絆。 再再然後,就是他獲得了應得的回報。 紙牌內蘊鈞天手殺手空間之中,出現了一份基礎功法,以及一顆最低品質元力丹的實物獎勵。 嗯,還有一個饅頭。 許久之後風印才知道,功法是所有加入鈞天手的殺手第一次行動成功的統一制式獎勵。 那顆元力丹與饅頭才是這一次任務的收穫獎勵。 不要看不起所謂最低品質的元力丹,就那麼一顆,讓他的身體足足強壯了一倍。 還有那個白麵饅頭…… 就是這個饅頭,是他穿越到現在以來,吃到的最好吃東西,沒有之一! 在那一次殺人之後的狂吐之後…… 他吃掉了那個饅頭,差點就將自己的舌頭也都吞了下去。 穿越兩年,第一次吃個七分飽,痛快! 沒有人發現,當年那個小乞丐,低垂的腦袋下,那一雙眼睛裡閃爍的狼一般的光亮。 一邊狼吞虎嚥的吃著饅頭,眼中那狼一般的光越來越亮。 …… 雖然他不明白,這個牌子裡面為什麼會有玄異空間,也不明白從這裡面為什麼會得到這方異世界的海量訊息資信。 更加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完成任務之後,這裡面怎麼就第一時間知道了,並且同步給出酬勞。 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呢?! 這也不科學啊! 不過最最不明白的還是,明明只得一個白色牌牌,怎麼就能從中冒出來一個饅頭,一顆丹藥,以及,一本秘籍。 這是怎麼出來的呢? 這可不是自己前世的網路世界啊……不對,就算是自己前世那個網路世界,也萬萬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上網玩遊戲咱會,但誰見過從電腦螢幕裡拿出饅頭來? 但風印並沒有選擇繼續研究下去。 存在即是合理。 存在我就接受——多淳樸的道理。 管那麼多為什麼幹什麼? 能吃飽,能活著喘氣,就已經很幸福了好麼。 他曾經以為這玩意乃是自己得到了與眾不同的金手指,更為此沾沾自喜過了一段時間,但後來才知道,這玩意是人家鈞天手組織研發的。 只要加入鈞天手組織的殺手,都有這麼一遭神奇的經歷,自以為天命主角的暢想。 頓時感覺索然無味。 甚至為自己異想天開想要金手指的想法感到了可笑與羞恥…… 人哪,還是腳踏實地一點為好! 然後更添一份釋然…… 不過就是一個身份牌而已,不就是這麼的簡單現實嗎? 前世,我還曾經擁有身份證呢……這稀奇嗎? …… 風印剛附身小乞丐身上過兩天之後,就徹底將自己的前世記憶行為準則,盡數扔到了九霄雲外,全然拋下了幻想過靠前世知識在這個世界獲得什麼的念頭…… 就算你能製造出許多有價值的東西,掌握許多有價值的知識遠見,但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你所能得到的最好結果,也就是被人抓去,成為大戶家一個奴隸——此生此世、子子孫孫都無法擺脫控制的那種奴隸。 ——對於有一技之長亦或者說是有價值的人,怎麼會允許你遊歷在控制之外的?! 有才? 呵呵呵…… 這個世界,現在的世道,就喜歡有才的……奴隸! 更何況…… 風總的確是……啥都知道,但是你要說他具體精通點啥,或者說會點啥,他自己都說不出來什麼。 那些個能在異世發財的東西,他固然知道其然,至於“其所以然”,他就只知道大概了。 也就是說,真個讓他製作,是啥成品都做不出來…… 老師對不起。 很抱歉將你教給我的東西都還給了你……我現在知道知識的重要性了,請問我能不能回去好好學習,將穿越要點都記住之後再穿越? 至於對前世的眷戀……很抱歉沒有。 作為一個社畜。 作為一個一天上班各種勞累各種責難疲憊的還不如一條狗子的看不到任何暴富希望只能憑著口嗨吹牛逼來爽爽、外加無牽無掛的單身狗屬性的社畜。 能有多少眷戀? 相反,他很安慰。 這個世界,還有暴富的機會——只要你捨得出去這條命,去拼,去搏,去幹。 光棍精神! 這是風印前世今生最最可貴的品質,嗯,也是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只要尚有一線希望,他就能死死的看著那一點點遙不可及的光,拼命地努力下去! 只要抓住那團光,就能奮鬥到最後一口氣。 也曾失落,也曾彷徨。 但吹完牛逼擦乾眼淚,依然鬥志滿滿元氣滿滿去上班。 哪怕昨天剛被老闆罵成了一坨翔。 只要你這龜孫特麼還給我開工資,勞資今天還衝你笑。 因為勞資有自知之明,離開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冤大頭了…… 果然。 到了異世界。 離開了你。 我真的沒找到與你有相同可貴品質的冤大頭。 老闆,我想你…… 的工資。 …… (3) 難得的陰雨天氣。 難得的回憶往昔。 風印坐在小店門口,看著飄飛的雨絲如濛濛青煙,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思緒。 “也就是這如霧一般的絲雨,與前世一樣。” “風霜雨雪,沒啥區別。”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怎麼就突然這麼多愁善感呢?這樣,很不好,很不符合我一個冷血殺手的人設。” 他皺著眉頭,如同一個詩人:“難道說我骨子裡,其實是一個憂鬱的詩人,多愁善感已經沁入心脾,融入骨髓……” “哎,什麼世道……讓老子連吟詩一首的興趣都提不起來……在這個該死的世道,吟詩裝逼泡美女的夢想就直接沒覺醒過……那我背一肚子唐詩宋詞有個毛線用……” 風印這會是真的很憂鬱。 他深深感覺自己真是生不逢時。 裡面傳來不滿卻又敢怒而不敢言的憋屈聲:“……先生,哥們知道您規矩,但是您已經發呆了一個時辰……能不能先為我們看看傷?疼……疼得厲害……” 沒錯。 這是風印開的店。 自己的小店。 一間…… 嗯,醫館。 作為一個殺手,是比一般人更加需要有隱藏身份的。 這家醫館的郎中,正是風印隱藏身份,嗯,之一。 …… 不管在哪個世界,殺手都是見不得光的。 風印尤其不肯見光。 在經過了十年的奮鬥之後,早已不知經歷了多少的生死,一開始,每完成一次任務,他還自己記錄一下。 可是記著記著,也不知道從那天開始,放棄了。 記錄這些幹什麼? 有意義嗎? 有那時間不如干點更有意義,比如護佑自己可以存活更長久的事情。 於是在他小有積蓄之後,就憑著自己那點連紙上談兵都算不上的中醫知識,大抵也就是看過本草看過千金方的殘存記憶,開了這家醫館。 有沒有生意不重要。 關鍵是……自己有了個明面上的身份,這比什麼都強。 話說,在這個世界,醫者還是很吃香的。 《良心醫館》 這家醫館的名字,風印取的不錯,俗氣卻不落俗套。 然而一側的對聯,卻給這牌匾上的“良心”二字,更加“良心”的詮釋。 上聯:或開門或關門全看我心情。 下聯:醫的好醫不好只憑你運氣。 意思很明白:你們別來,我水平不行! 風印從開店的那一天開始,就沒想過會有什麼生意上門。 誰規定了開醫館做郎中就得醫人?活人救命那是殺手該乾的事情嗎? 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打從醫館開門伊始,生意就陸續有來,近乎絡繹不絕。 在這被一群江湖人取名為“江湖小鎮”的鎮子上,醫者的短缺程度,竟不能用少得令人髮指來形容,而是……直接沒有! 良心醫館的出現,赫然是填補了這座小鎮的一項空白。 而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結果。 這就尷尬了。 如今,不過是他開店的第二個月。 “喊什麼喊?這麼大聲,嚎喪啊?正為你們熬藥呢!催什麼催?” 被打斷了悲春傷秋憂鬱氣質的風印心生不耐,轉頭吼了一句。 語氣語調,大不客氣,高聲大嗓,惡言惡色。 作為一名醫者,而且是獨一份兒還不耐煩不情願的醫者,就是這麼牛逼。 店裡的兩個大漢,一臉憋屈,愣是半晌沒敢吱聲。 你分明啥也沒幹就在那發呆呢,熬個屁的藥了? 那藥包你都沒開啟啊! 然而有求於人,不但不敢言,連怒都是不敢的,只餘委曲求全。 其中一個滿身血跡,胸口塌陷,明顯就是肋骨斷了幾條。 “他麼的,以後受了傷,扔亂葬崗都別把我送這裡來!” 受傷的大漢壓低聲音憤憤道。 身邊送他來的大漢翻翻白眼:“哥,這話你說了三次了,前兩次,你還不是來了……” “真憋屈!真他孃的憋屈!” 躺著的大漢亦是滿臉的憤怒:“想我徐老三也是響噹噹一號人物,特麼執行個任務被人打斷肋骨不說,還要到這黑心的郎中店裡捱罵!想想就感覺生無可戀,我恨不得……” 正說到這裡,風印走了進來,雙手抱胸,頭一歪眼一斜:“你恨不得什麼?” 上一刻還在憤憤不平的徐老三剎那間換了一副面孔:“我真恨不得給先生您立個長生牌位,真是妙手回春啊,我好幾次受傷都在您這治的……真是……神醫!您的醫術,就是這個!” 說著伸出大拇指,一臉諂媚:“真真醫者仁心,俠骨柔腸,真是千古楷模……” 旁邊大漢:“……” 風印板著臉走過來,伸手在徐老三胸口塌陷的部分按了一下。 肉眼可見,那用力是相當的不小。 徐老三一張臉都慘白了,一聲慘嚎到了喉嚨又生生的憋住,呼吸都剎那停頓了。 “不就是斷了三條肋骨,一時半會死不了……” 風印哼了一聲:“這次又是怎麼斷的?” “昨晚……去執行任務……咳咳……被人截胡……截胡那人很是毒辣,不光截了我們的任務,還打了我一拳……” 徐老三感覺自己很丟人,越說越沒有底氣。 那人很毒辣? 風印心中頓時不爽,手又加了幾分力氣,按得那斷骨頭咔嚓咔嚓的。 “嗷~~~唔……嘶嘶嘶……” 徐老三疼得死去活來,臉上越發的沒有人色了,卻始終不敢大叫出聲。 風印的不爽是有來由的。 難得有個任務挺簡單,最關鍵的任務目標距離自己這邊不遠,可他去剷除目標的時候,這徐老三兄弟倆居然也去進行這個任務了…… 這特麼的分明是想要摘我的桃子? 對付這樣不開眼的人,風印哪裡會客氣,自然就賞了他一拳…… 天地良心,自己已經手下留情了,看在對方曾經不止一次在自家醫館就醫的份上…… 是的,這個正在風印店裡治療斷骨的徐老三,他的傷……就是眼前這位郎中親手打的…… 一拳,三根肋骨。 看在同為鈞天手殺手的份上,風印就只打了一拳。 就只打斷了三條肋骨。 真正的手下留情了! 然後就完成任務走人了。 這次的任務獎勵是一個饅頭,一顆中階元力丹,一顆中階闢穀丹,一顆低階洗髓丹。 “……任務已完成,完成者:溫柔。序列,十七萬三千五百七十七,級別,鐵牌。” 在鐵牌中排名在十七萬多…… 溫柔,就是風印的殺手註冊名字。 嗯,藝名。 世上萬事皆殘酷。 唯有死亡,是永遠的溫柔。 當然,別人是不會這麼看的,他們沒有風印這麼深邃的思想。 他們只感覺這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居然取名字叫溫柔…… 真是特孃的變態一枚啊…… (4) 鐵牌! 是的,經過十年的努力,十年的出生入死。 風印已經成功的自鈞天手的紙牌級別殺手,經歷木色木牌,更進一步,晉升成為鐵牌殺手。 牌牌變成了鐵牌,鐵色鐵牌。 牌牌自動進化的,這不用管。 對於自己的進度,風印還是挺滿意。 甚至想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因為再之上的銅牌,銀牌,金牌,玉牌,紫晶,王級,皇級,尊級,神級,聖級…… 風印表示……外掛不來的話,老子或許能掙扎一下到銀牌,但是之後的那些牌牌……自己是活不到那個時候的。 可能這輩子都混不上那些牌牌,而自己就已經變成了一個牌牌。 這一行,太危險了。 畢竟,上面只是鈞天手之中的殺手評級。 世面上更通俗的武者評級……咳,風印現在還沒有很關注那些東西。 …… “準備好了?” “那我上了啊?” 風印說完立即動手,完全沒有留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 動作很迅速卻很粗魯的將徐老三的斷骨一一對正,接好。 這是基本操作,風印還是會的。 過程中徐老三的慘嚎聲簡直是驚天動地。 這個郎中治病手法竟跟殺豬一樣的粗魯直接…… 這一通折騰下來,徐老三臉色轉為蠟黃,滿頭的黃豆大汗珠子,眼珠子都幾乎瞪出眼眶,張著嘴一個勁兒倒抽氣,還時不時的發自內心的慘叫。 咔嚓咔嚓…… “對上了,只是斷了一截,不是斷了好幾節,這種斷折傷損恢復起來很快,你運氣真不錯。” 風印擦擦手,出聲安慰道,語氣中罕有的多了一份暖意。——嘿嘿,想不到 可憐徐老三現在連話也說不出來,呻吟都有氣無力,完全感受不到那一絲暖意什麼的。 我特麼都這個德行了,你還說我運氣不錯…… 風印更無廢話,徑自抓了幾味藥。 記得其中有兩三種,是對症的,至於其他的……反正也吃不死人,尤其是黃連,多多益善,這玩意最是清熱敗火,正好消消這些個收銀賣命傢伙的心頭戾火。 完事! 啪! 一巴掌正整拍在傷口上。 在徐老三乍響的抑揚頓挫高昂慘嚎聲中,風印一派輕鬆道:“完事!稍稍休養幾天,就又是一條龍精虎猛的好漢了……遇到我,真是你的福氣。” 徐老三哆嗦著,陣陣痛楚餘波仍舊不斷襲來,差點沒疼痛得厥過去。 老子被你這一巴掌拍的,差點就要二十年後才能是一條好漢……真心好福氣啊! 旁邊的兄弟徐老四雖然沒受傷,卻也嚇得滿頭大汗……這治傷方式,真是太驚悚了! 良心醫館…… 我去特大爺的,這個醫館,可真是喪良心啊…… “多少錢?” “給個五百兩銀子吧。”風印擦擦手,輕描淡寫。 “五……五百兩?” 徐老三都變了臉色,呻吟道:“你乾脆改個名吧,別叫良心醫館了,叫喪良心醫館吧……” “把我倆骨髓都砸出來賣了,也沒有五百兩啊……” 風印挑眉不悅:“怎麼說話呢?勞資妙手仁心,治病救人,向來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怎麼到了你們這就喪良心了呢?本醫館拒絕賒欠,嫌貴下次可以不來,但是這次……還是得照付,對了,你們倆不是號稱是什麼手的鐵牌殺手嗎?怎麼連區區五百兩都拿不出來?居然還是倆人都湊不出??” 這倆人進來後就在討論,絲毫沒有避諱,也沒有啥保密,風印就算捂著耳朵也將兩人對話聽得聽得清清楚楚,此刻藉機打探,正是順水推舟。 但心頭疑惑無語卻也隨之同步:怎麼這麼不注意保密,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就這還殺手?還要是跟老子同級的鐵牌殺手? 老子可是從來沒說過自己是殺手,一個字都沒敢提及,好麼? “五百兩都拿不出來,真給那個什麼手丟人!” 風印言語間鄙夷意味更甚。 大家同樣是鐵牌,我都有餘財開店,甚至身價不菲,你們倆個卻混成這窮逼樣!? 徐老三委屈的快哭了:“您也說了我們只是鐵牌殺手啊……鐵牌算個屁啊?最底層的垃圾貨色,不好說還不好聽,能有那麼多錢才是怪事呢……” 草! 風印臉色一黑。 你們算個屁,老子可不能算個屁! 你們自說自話自言辣雞,老子能跟你們一樣嗎? 旁邊徐老四接著賣慘:“區區鐵牌能賺幾個錢?而且咱們兄弟還是剛剛才晉級升上來的……特麼出手第二次老大就被打斷了三條肋骨……賺錢?到哪賺錢去?這趟醫藥費都是純賠……鐵牌,鐵牌算個鳥啊……” 區區鐵牌!? 鐵牌算個鳥? 風印感覺自己又中了一刀,突然間感覺胸口憋悶異常,雖然他自己也知道,鐵牌在鈞天手殺手等級序列之中確實上不了檯面,但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奶奶滴……區區鐵牌吃你家大米了? 竟然這麼看不起鐵牌! ………… 新書已發,第一章大章,九千字。 我回來了,我的弟兄們。 ------------

最後則是慢慢踱步,回憶模仿之前老態龍鍾的樣子,再三確認全身上下並無任何破綻之後,這才鬆下了口氣.

"豈能因我一人之故,為恩人平添許多麻煩!"凌晨一早.師徒幾人紛紛起身,彙總手頭上的情報資訊.

"查到了麼?"

"情況不明確,難以確定是誰將咱們的情況通報給神醫的.""我大概猜到是誰了."

趙四海悵悵嘆息:"咱們現在就啟程走,遠離這是非之地,才是最好."

在闔城修士幾乎沒什麼人注意的情況下,大弟子揹著師父下樓,趙四海一行人悄然退房,僱了一輛車,厚厚的棉被等先鋪上,一切皆與之前一樣,全無半點漏洞.

幾個弟子臉上,仍自遍佈哀慟之色,不見半點喜色——這還真不算太為難了.

因為大弟子將其他幾個師弟個頂個的狂毆了一頓,幾人臉色當然不好……

難道還能放任那幾個年輕的,幾乎就要將嘴裂到了耳朵上去,豈不漏了餡……

"走!"

車輪碌碌,衝風冒雪,沒有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出城而去.吳鐵軍端坐中軍帳,等待著他待確認的情報.

"趙四海走了?"

接到這一訊息的吳鐵軍不禁心生納悶,昨天才幫你把信送出去,怎麼今天就走了?

這……豈不是錯失良機?吳鐵軍立即起身."我去送一程."

"我也去."費心語亦道.兩人翻身上馬,出城而去.

吳鐵軍是真心感覺,這樣一個可敬的老人,庇佑了三個國家數千萬邊境百姓生命的老者,若是就這麼死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哪怕現在走了,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希望.

但自己怎地也要將懷裡的那些小黑丸子,送幾枚給他,任誰也挑不出理去,斷斷算不得過分.

費心語也是一樣的想法.兩人打馬如飛,連袂冒雪而去.清晨.

城外風雪更甚,一列馬車正自艱難跋涉.

"再往前幾十裡,就能將馬車扔了,咱們直接飛回去,恁的費勁."弟子們互相打氣.

這種話,在師傅痊癒之前,是絕對不敢說的,唯恐讓師傅聽了傷心,但是現在已經無妨.

車廂裡,趙四海怡然倒臥,看著外面的皚皚雪地,聽到眾弟子吐槽,不禁莞爾,道:"做戲做到底,還是再裝一段路,莫要給神醫惹麻煩,咱們現在能為神醫做的,就只是這點."

"是是."

"等師父回去後,最好再臥床靜養一段時間,全程封門閉戶謝客,然後再出來走動."

"或者可以託詞師傅看破世情,一心超脫,於修途再做突破,非但脫出死厄,更修為盡復,盡復舊觀!"

"不錯不錯,就是如此!"

"師傅的本身修為或者略遜九色之尊半籌,但說到心性素養,當世斷斷還有人能及,生死枯榮易轉,有所突破,脫出死厄,本就是應有之義!"

大家興致都很好,心情愈發的好到爆,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的出著主意,也不管是大吹法螺,還是天花亂墜,反正說得煞有其事,真的好像那麼一回事!.

連趙四海也一道笑了起來.空氣中滿盈著快樂的氣氛.

事實上,趙四海本身也在想主意,設想該怎麼演裝這段時間去,之後又要用什麼理由理據,解釋自己怎麼就傷勢好轉,甚至元功盡復了..

這麼多年了,心情從沒這麼好過,難得有心情想那麼多有的沒的..

心潮滂湃之餘,卻又忍不住想起來當年的親人兒女徒弟們,若是他們知道自己現在康復了,該有多高興?

"你們在地下等我這麼多年,只怕早已等得心焦,我卻又康復了……"

趙四海看著茫茫大雪,深深嘆息:"……你們會不會感覺當初很虧啊……會不會感覺很不平衡?不會的吧,我覺得……你們該為我高興……"

"我們當年的舉動,義之所在,豁命守護護的那一片民眾,現在皆安居樂業,日子,都比之前過得好多了."

"容我再……多替你們多看幾眼,多替你們活一段時間,等彼時到了地下,也好能和你們多說幾句……這些年的滄桑變化……"

"每一年的變化,我都記著呢,都寫在小本本上了……放心,一點都遺漏不了!"

他透過不斷被風吹起的車簾,看著外面,只感覺心潮起伏,波動萬千.

從昨天開始,這心情,就從沒有平息過.

驀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竟然有人追來.

趙四海一週沒.喃喃道:"怎麼會,這等天氣,我們也沒有驚動任何人,竟然還會有人追過來……"

心中一動之下,沉聲道:"停下,等等."馬車停下.而此處,已經距離嶽州城兩百里之外.

兩騎奔馬遙遙在前,身後還有數十護衛.來者正是吳鐵軍與費心語.

來到馬車邊勒馬站定,透過車窗,看到車裡抬起頭來的趙四海,雖然面容衰敗,但氣色還算不錯,吳鐵軍不禁鬆下了一口氣,柔聲道:"趙老,緣何匆匆而去,嶽州當真有神醫,何妨多等幾日,盼個機緣!"

吳鐵軍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極限,幾乎明告訴趙四海,我跟神醫認識,會想辦法幫你的!

趙四海自然知道吳鐵軍此說的份量,感動之餘仍是不想就此暴露,輕聲道:"嶽州城將成是非旋渦,將軍以善意待我,明朝也能以善意待別人嗎?限至一旦被打破,就是一發而不可收拾,將軍三思啊!老朽這幅殘軀,合該早走九泉,能夠活到今日,已是萬幸……"

吳鐵軍眼見趙老去意已決,當機立斷,一邊往懷裡掏去,一邊道:"趙老當年以一家之力,護持三國邊境子民,功德豈止無量,此番遠來,若然空手而歸,於心何忍,我這裡還有當初神……"

話還沒說完,趙四海呵呵一笑,打斷了他,道:"多謝吳帥美意,只是……"

吳鐵軍聞言不禁一愣,手放在懷裡還沒伸出來,就已看到趙四海身子好似一片雲相仿,從馬車中飄了出來.

站在吳鐵軍面前,按住了他的手."趙老您……"吳鐵軍又驚又喜."多謝吳帥!"

趙四海深深地鞠躬下去:"若非吳帥穿針引線,我這副殘軀,豈有重獲生機之望……"

趙四海眼見吳鐵軍因為不知自己已然得神醫診治,兼程趕來送藥,若再不將實情道破,實在於理不合,思慮再三,終於決定實話實說.

而放眼整個嶽州城,決計不會為神醫為難,只會周護神醫的,非眼前的吳鐵軍吳大帥莫屬.

吳鐵軍亦是穎悟之輩,瞬間明白一切,不禁哈哈大笑,連連搖手,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全不是趙老當初的義舉之功德迴向,當初趙老奮不顧身,拯救天下蒼生,如今,是趙老自己的福報罷了."

趙四海唏噓一聲,知道吳鐵軍不願意居功,索性便不再說,但心頭卻如明鏡也似.

若是整個嶽州城,還有一個人可以聯絡到神醫,非吳鐵軍莫屬.若然不是吳鐵軍出面請託,卻又有誰能有這個面子.

"既然……哈哈哈……"

吳鐵軍發自內心的大笑:"本帥這般前來,反倒是太過冒昧了,倒像是追著來挾恩圖報的."

"吳帥豈是那種人."

趙四海也笑了,發自內心的感慨道:"真希望……兩國從此不起干戈,安居樂業,多好的人世間啊……"

他很明白吳鐵軍的意思.

吳鐵軍便是救了自己的傳信拜託神醫者,但吳鐵軍卻並沒想要什麼情分,一句"本帥"已然表明立場!

我是大秦的元帥啊!

今日情分,非關私情,今日之後,你仍舊是齊國武人,我仍舊是大秦元帥.

彼此之間,沒有私情可言,一切,盡在不言中."趙老此去,一路順遂."

吳鐵軍深深彎腰施禮:"吳某謹代表大秦千萬黎民,謝過趙老當年的相救之恩!"

趙四海同樣肅容,還禮:"吳帥不必客氣,便如趙某當年一般,非是為了任何目的而出手,所求不外無怨無悔四字!"

兩人抱拳行禮,就此別過.

看著趙四海的馬車,搖曳著在風雪中漸漸遠去.

在旁邊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費心語搖頭,嘆息:"這趙四海,端的是條好漢子,我費心語這輩子服氣的人不多,趙四海,算是一個."

吳鐵軍笑了笑,道:"你這話說得大了,趙老不求名,不求利,不求官,不求財……但能在關鍵時候挺身而出,為了尋常民眾百姓拼盡一切,這般純粹的人,在這世上,太少了,我們合該高山仰止,豈止於一個服字,若是就這麼死了,豈不令人心冷."

費心語撇著嘴,揶揄道:"所以你就聖母心發作,報了個信兒?"吳鐵軍大怒道:"你放什麼屁?這樣的人,換成你你就不救了?"

費心語頓時焉了:"我……我也肯定是要救的."

"那你還在那裡冷言冷語的放屁?什麼叫做聖母心?你自己有沒有聖母心?"

吳鐵軍聲色俱厲:"費心語!你這狗孃養的,居然敢褻瀆英雄!"

好久不曾抓到機會這麼罵費心語了,難得今天抓到了這個混蛋的小辮子,豈能不罵個痛快!

…………[這個,.一會開單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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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多了,耍流氓一次。

(1)

風曉音是一個什麼人呢?

認識他的人,對其評價嚴重的兩極分化。

一半人說他是一無是處。

而另一半人則說他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無所不通,就是個神人。

風曉音感覺自己肯定沒有前者所說的那麼不堪,但也沒有後者所言的那麼玄奇。

但他自我感覺是真的覺得自己懂得挺多的。

國內國際大事小事,都能說說。

鄰裡婆媳小事大事,都能聊聊。

天文地理我有研究過。

三教九流也多有涉獵。

歷史人文略知一二。

醫卜星象也能說道說道。

明星家常我張嘴就來

古今英雄莫有不知。

神話志怪我能聊得口沫橫飛。

現代修仙也能推理的煞有其事。

古典名著讓我流連忘返

網路文學也讓我魂牽夢縈。

侃中醫藥理,我能引經據典,說得天花亂墜。

說西醫手術,我也能說的讓外科主任都認為我很內行。

……

這就是風曉音,一身光桿兩肩擔口,三餐不繼卻也不至於四海漂泊。

父母雙亡無兒無女。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朝九晚五兢兢業業,省吃儉用一個月三千五。

除了租房水電暖等費用和菸酒之外,雖不至負數,卻難有積蓄。

仍不影響一個人自娛自樂自得其樂(找不到物件不這樣又有什麼辦法呢?)

每回相親都能逗得女孩捧腹大笑樂不可支,但分開之後充滿期待等來的回覆亦是大致雷同:這人挺不錯的,但我們不合適。

有好多熱心大媽總是充滿了惋惜的感嘆:多好一小夥子,怎麼就長了一張嘴呢。

綜上所述,這其實就是茫茫人海中最普通的一個人。

能吃能喝能說會道,在現代填鴨式教育下的確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但的確只是在‘知’和‘曉’的階段。

更進一步的層次與他無關。

至於現在……

現在連這個人生,都已經與他無關了。

………………他穿越了。

……

“如果爸媽在天有靈,能知道我在另一個世界活得很好,過得風生水起,而且還有致富的機會,說不得也會很開心很欣慰吧……”

“雖然職業有點不怎麼好。”

“但爸媽想必不會在乎,只要我快樂的活著,不管我工作好不好,他們總能放一半的心。”

“再說他們知道我沒死就好,何必讓他們知道我現在的職業。”

“前世的一切,都已經和我無關了。”

“初來乍到,請容我先改個名。”

“致敬這個異世界。”

“從此後,我不叫風曉音了,把曉字去掉,從此後,我叫風印。”

“希望那些記憶,再沒有被揭開封印的時候吧。”

“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再為二老上香。到那時候,我應該可以驕傲的說一句,你們的小音,出息了。”

在取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絕對沒有想到,他的那些個記憶非但半點沒有封印住,反而成為了……他在這個異世界活下來的最大法寶。

以至於後來,他感覺自己取的這個風印的名字,就是一個笑話,還是很不好笑的那種……

只好改變說辭。

我是一縷來自異世的風。

在這裡留下我深深的印記。

……

風曉音……

嗯不對,應該是風印了。

風印來到這個異世界上,已經度過了十年歲月。

幾度風雨幾度春秋。

風霜雪雨搏激流。

歷盡苦難痴心不改。

天天唱著愁啊愁。

是的,風印來到此世的最初十年……乃是一言難盡的十年。

是磕磕碰碰充滿坎坷盡是慘痛的十年!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現在的風印,比起前世的風曉音那矮挫黑窮要帥了很多,很多。

最起碼身高到了一米八,體重不過一百四,真正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大長腿,公狗腰,挺拔頎長,還有很英俊的面貌,濃眉大眼長方臉……

以上,就是他這十年下來,僅有的……穿越福利……

“帥是帥了,不過這個世界不是那個看臉的世界擦……有點失落……否則我得渣到什麼地步啊……幸虧這個殘酷的世界,讓我成了一個不苟言笑寡言冷酷的正人君子型殺手……”

風印很是感覺自己生不逢時。

如果是前世,這體格,這面貌,這身材,這長相,這風度,這氣質……呵呵,錢?那是什麼?

保證一堆的富婆美女瘋狂的……咳。

……

穿越十年了。

如今的他,也可算是小有成就。

風印的職業,擱在前世,是真的不好說不好聽……

但就此世而言,卻沒有那麼不堪。

他的職業,是殺手。

就是所謂收銀賣命的那種職業。

之所以說沒有那麼不堪,是因為此世,殺手,乃是正當職業!

混亂之世。

(2)

風印所在的“鈞天手”是一個殺手組織。

毫無爭議的大陸第一殺手組織。

“於混亂之世,當執刀在手;清世間醜惡,淨頭上青天。”

這是鈞天手組織所有的殺手,在加入這個團體的時候必須要牢牢記在心裡的鐵律。

或許在別的世界,殺手成為正義的組織這種事情很荒謬;但是在這個世界,卻是真真切切的現實。

自然,並不是所有殺手組織都是如此。

但是鈞天手,卻當真就是這樣的一股清流。而且這股清流,從很久之前一直到現在,已經存在了不知許久,赫然是這片大陸的主宰級勢力之一。

沒有人知道鈞天手的總部座落在哪裡,也沒有知道鈞天手的高層具體是誰。

但世人卻又很知道相關鈞天手的很多事情,比如加入鈞天手並沒有什麼門檻,只要你遵從組織紀律,就算本身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乞丐,也能加入。

而只要你能完成任務,解決了任務目標,你就可以從中得到供給你生活之所需,無論是錢財食物,亦或者是修煉功法,修煉資源。

而鈞天手的諸般鐵律第一條,便是“生死有命,概不負責。”

這句話,很好理解,淺白得很。

死了就是死了,一旦無常,就跟組織再沒關係,不會有撫卹什麼的。

但即便是這樣,鈞天手這樣的組織,仍舊讓許多沒有求生門路的人,更多了一個選擇。

一個生存的選擇。

活不下去的時候,還能怎樣呢?

能多這樣一條出路,不好嗎?!

遍地是弱肉強食的人世間,遍地是妖獸橫行,本就是步步生死危機,動輒幽冥異路。

只要不是處在擁有強者林立的王國級勢力庇護範圍裡,法制相對森嚴的地方,那麼弱者的生死,就只能依附於虛無縹緲的運道。

或者還有強者的憐憫。

靠憐憫,運氣,以及施捨活著。

在這種情況下,弱者進山採藥,也只敢採摘尋常藥草,縱使發現靈藥,也是不敢稍動。

因為動了,可能會帶來一份財富,但更可能帶來的,是滅頂之災,滅門之禍。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人不配財,必有橫禍。

這句話可不是說的迷信,而是現實,是人性。

亦是這個安平大陸的現狀。

很諷刺。

“安平!”

如此動盪的亂世,卻擁有這般祥和的名字,明明居於此世的大多數民眾,一點都不安平,甚至是朝不保夕,動輒淪亡。

每一個在曠野中能夠成長到成年的人,不知道要經過多少風雨,多少生死。

風印倒是比較幸運的人——雖然他從小到大的經歷,完全可以用悽慘到家來形容,但是……他終究是活下來了。

活下來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幸運至極的事情!

還有並無殘疾……簡直是天神眷顧!

這個可憐的穿越者,自從穿越過來第一天開始,就是個在大陸上流浪的普通小乞丐。

偷搶拐騙乞討,三五天不吃飯餓的眼睛冒綠光……

不過是經常之事。

一直到,他聽說了鈞天手組織的存在。

那年,他九歲,亦是穿越的第二年。

他意識到這或者是他改變命運的機會。

一年多的乞討貧困生活,早已讓他放棄了曾經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那一日,他用一塊尖銳的石頭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接了半缺口碗的鮮血,滴入了鈞天神廟的祭祀臺前的一個玉碗中。

這是所有意欲加入鈞天手組織之人的必然流程——

【心血為誓,天道見證,命數為引,從此均天。】

注意,是均天,而不是鈞天手的鈞天。

鈞天手,給你一個眾生平等的機會。

當然,以後你能否均分天下……那就看你自己。

然後他就獲得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材質的白紙色牌子。

【鈞天鑑】

亦是江湖人稱‘鈞天判罰令’的鈞天手專屬信物。

千萬別小看了這一方令符,內蘊乾坤,連通著整個世界的無數資料資信。

鈞天手所屬的相關任務,都需要從這上面接取。

獎勵,同樣自牌子中收取。

再然後,他很意外的發現,那在乞討區域做土霸王的王老四,赫然也在獵殺名單中,雖然排名極其墊底,卻一應資料資訊無不吻合。

甚至連面貌都有。

第一次的行動目標,幾乎在第一時間就鎖定了!

鈞天鑑評價:‘王老四,乞丐頭目;狼子野心,曾多次偷盜幼兒,砸斷幼兒腿令之乞討,買賣童女,逼良為娼;先後致令三十一個家庭支離破碎,其罪當誅,罪無可恕。

責令鈞天手下行者殺之,以上報蒼天,下應黎民。

任務級別:紙牌。’

紙牌級別的任務,是鈞天手任務級別中的最低階別。

但風印自我判斷,自己……貌似弄不過那個王老四,至少正面剛的情況下,基本沒有勝算,必須以智謀圖之。

還是那一天,王老四與別人爭鬥搶地盤,大打出手……結果大敗虧輸,身受重傷,勉力逃至一隱秘角落,苟延殘喘。

夜深人靜的後半夜,風印潛入那處隱秘角落,用一塊大石頭將王老四生生砸死在床上。

四濺的鮮血遍灑大地!

每一次石頭砸落,鮮血飛起,都似乎加速了風印的蛻變。

而這一役,也令到風印心底的那一絲兇戾徹底覺醒,徹底砸碎了他曾經的幻想,前世的牽絆。

再再然後,就是他獲得了應得的回報。

紙牌內蘊鈞天手殺手空間之中,出現了一份基礎功法,以及一顆最低品質元力丹的實物獎勵。

嗯,還有一個饅頭。

許久之後風印才知道,功法是所有加入鈞天手的殺手第一次行動成功的統一制式獎勵。

那顆元力丹與饅頭才是這一次任務的收穫獎勵。

不要看不起所謂最低品質的元力丹,就那麼一顆,讓他的身體足足強壯了一倍。

還有那個白麵饅頭……

就是這個饅頭,是他穿越到現在以來,吃到的最好吃東西,沒有之一!

在那一次殺人之後的狂吐之後……

他吃掉了那個饅頭,差點就將自己的舌頭也都吞了下去。

穿越兩年,第一次吃個七分飽,痛快!

沒有人發現,當年那個小乞丐,低垂的腦袋下,那一雙眼睛裡閃爍的狼一般的光亮。

一邊狼吞虎嚥的吃著饅頭,眼中那狼一般的光越來越亮。

……

雖然他不明白,這個牌子裡面為什麼會有玄異空間,也不明白從這裡面為什麼會得到這方異世界的海量訊息資信。

更加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完成任務之後,這裡面怎麼就第一時間知道了,並且同步給出酬勞。

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呢?!

這也不科學啊!

不過最最不明白的還是,明明只得一個白色牌牌,怎麼就能從中冒出來一個饅頭,一顆丹藥,以及,一本秘籍。

這是怎麼出來的呢?

這可不是自己前世的網路世界啊……不對,就算是自己前世那個網路世界,也萬萬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上網玩遊戲咱會,但誰見過從電腦螢幕裡拿出饅頭來?

但風印並沒有選擇繼續研究下去。

存在即是合理。

存在我就接受——多淳樸的道理。

管那麼多為什麼幹什麼?

能吃飽,能活著喘氣,就已經很幸福了好麼。

他曾經以為這玩意乃是自己得到了與眾不同的金手指,更為此沾沾自喜過了一段時間,但後來才知道,這玩意是人家鈞天手組織研發的。

只要加入鈞天手組織的殺手,都有這麼一遭神奇的經歷,自以為天命主角的暢想。

頓時感覺索然無味。

甚至為自己異想天開想要金手指的想法感到了可笑與羞恥……

人哪,還是腳踏實地一點為好!

然後更添一份釋然……

不過就是一個身份牌而已,不就是這麼的簡單現實嗎?

前世,我還曾經擁有身份證呢……這稀奇嗎?

……

風印剛附身小乞丐身上過兩天之後,就徹底將自己的前世記憶行為準則,盡數扔到了九霄雲外,全然拋下了幻想過靠前世知識在這個世界獲得什麼的念頭……

就算你能製造出許多有價值的東西,掌握許多有價值的知識遠見,但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你所能得到的最好結果,也就是被人抓去,成為大戶家一個奴隸——此生此世、子子孫孫都無法擺脫控制的那種奴隸。

——對於有一技之長亦或者說是有價值的人,怎麼會允許你遊歷在控制之外的?!

有才?

呵呵呵……

這個世界,現在的世道,就喜歡有才的……奴隸!

更何況……

風總的確是……啥都知道,但是你要說他具體精通點啥,或者說會點啥,他自己都說不出來什麼。

那些個能在異世發財的東西,他固然知道其然,至於“其所以然”,他就只知道大概了。

也就是說,真個讓他製作,是啥成品都做不出來……

老師對不起。

很抱歉將你教給我的東西都還給了你……我現在知道知識的重要性了,請問我能不能回去好好學習,將穿越要點都記住之後再穿越?

至於對前世的眷戀……很抱歉沒有。

作為一個社畜。

作為一個一天上班各種勞累各種責難疲憊的還不如一條狗子的看不到任何暴富希望只能憑著口嗨吹牛逼來爽爽、外加無牽無掛的單身狗屬性的社畜。

能有多少眷戀?

相反,他很安慰。

這個世界,還有暴富的機會——只要你捨得出去這條命,去拼,去搏,去幹。

光棍精神!

這是風印前世今生最最可貴的品質,嗯,也是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只要尚有一線希望,他就能死死的看著那一點點遙不可及的光,拼命地努力下去!

只要抓住那團光,就能奮鬥到最後一口氣。

也曾失落,也曾彷徨。

但吹完牛逼擦乾眼淚,依然鬥志滿滿元氣滿滿去上班。

哪怕昨天剛被老闆罵成了一坨翔。

只要你這龜孫特麼還給我開工資,勞資今天還衝你笑。

因為勞資有自知之明,離開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冤大頭了……

果然。

到了異世界。

離開了你。

我真的沒找到與你有相同可貴品質的冤大頭。

老闆,我想你……

的工資。

……

(3)

難得的陰雨天氣。

難得的回憶往昔。

風印坐在小店門口,看著飄飛的雨絲如濛濛青煙,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思緒。

“也就是這如霧一般的絲雨,與前世一樣。”

“風霜雨雪,沒啥區別。”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怎麼就突然這麼多愁善感呢?這樣,很不好,很不符合我一個冷血殺手的人設。”

他皺著眉頭,如同一個詩人:“難道說我骨子裡,其實是一個憂鬱的詩人,多愁善感已經沁入心脾,融入骨髓……”

“哎,什麼世道……讓老子連吟詩一首的興趣都提不起來……在這個該死的世道,吟詩裝逼泡美女的夢想就直接沒覺醒過……那我背一肚子唐詩宋詞有個毛線用……”

風印這會是真的很憂鬱。

他深深感覺自己真是生不逢時。

裡面傳來不滿卻又敢怒而不敢言的憋屈聲:“……先生,哥們知道您規矩,但是您已經發呆了一個時辰……能不能先為我們看看傷?疼……疼得厲害……”

沒錯。

這是風印開的店。

自己的小店。

一間……

嗯,醫館。

作為一個殺手,是比一般人更加需要有隱藏身份的。

這家醫館的郎中,正是風印隱藏身份,嗯,之一。

……

不管在哪個世界,殺手都是見不得光的。

風印尤其不肯見光。

在經過了十年的奮鬥之後,早已不知經歷了多少的生死,一開始,每完成一次任務,他還自己記錄一下。

可是記著記著,也不知道從那天開始,放棄了。

記錄這些幹什麼?

有意義嗎?

有那時間不如干點更有意義,比如護佑自己可以存活更長久的事情。

於是在他小有積蓄之後,就憑著自己那點連紙上談兵都算不上的中醫知識,大抵也就是看過本草看過千金方的殘存記憶,開了這家醫館。

有沒有生意不重要。

關鍵是……自己有了個明面上的身份,這比什麼都強。

話說,在這個世界,醫者還是很吃香的。

《良心醫館》

這家醫館的名字,風印取的不錯,俗氣卻不落俗套。

然而一側的對聯,卻給這牌匾上的“良心”二字,更加“良心”的詮釋。

上聯:或開門或關門全看我心情。

下聯:醫的好醫不好只憑你運氣。

意思很明白:你們別來,我水平不行!

風印從開店的那一天開始,就沒想過會有什麼生意上門。

誰規定了開醫館做郎中就得醫人?活人救命那是殺手該乾的事情嗎?

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打從醫館開門伊始,生意就陸續有來,近乎絡繹不絕。

在這被一群江湖人取名為“江湖小鎮”的鎮子上,醫者的短缺程度,竟不能用少得令人髮指來形容,而是……直接沒有!

良心醫館的出現,赫然是填補了這座小鎮的一項空白。

而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結果。

這就尷尬了。

如今,不過是他開店的第二個月。

“喊什麼喊?這麼大聲,嚎喪啊?正為你們熬藥呢!催什麼催?”

被打斷了悲春傷秋憂鬱氣質的風印心生不耐,轉頭吼了一句。

語氣語調,大不客氣,高聲大嗓,惡言惡色。

作為一名醫者,而且是獨一份兒還不耐煩不情願的醫者,就是這麼牛逼。

店裡的兩個大漢,一臉憋屈,愣是半晌沒敢吱聲。

你分明啥也沒幹就在那發呆呢,熬個屁的藥了?

那藥包你都沒開啟啊!

然而有求於人,不但不敢言,連怒都是不敢的,只餘委曲求全。

其中一個滿身血跡,胸口塌陷,明顯就是肋骨斷了幾條。

“他麼的,以後受了傷,扔亂葬崗都別把我送這裡來!”

受傷的大漢壓低聲音憤憤道。

身邊送他來的大漢翻翻白眼:“哥,這話你說了三次了,前兩次,你還不是來了……”

“真憋屈!真他孃的憋屈!”

躺著的大漢亦是滿臉的憤怒:“想我徐老三也是響噹噹一號人物,特麼執行個任務被人打斷肋骨不說,還要到這黑心的郎中店裡捱罵!想想就感覺生無可戀,我恨不得……”

正說到這裡,風印走了進來,雙手抱胸,頭一歪眼一斜:“你恨不得什麼?”

上一刻還在憤憤不平的徐老三剎那間換了一副面孔:“我真恨不得給先生您立個長生牌位,真是妙手回春啊,我好幾次受傷都在您這治的……真是……神醫!您的醫術,就是這個!”

說著伸出大拇指,一臉諂媚:“真真醫者仁心,俠骨柔腸,真是千古楷模……”

旁邊大漢:“……”

風印板著臉走過來,伸手在徐老三胸口塌陷的部分按了一下。

肉眼可見,那用力是相當的不小。

徐老三一張臉都慘白了,一聲慘嚎到了喉嚨又生生的憋住,呼吸都剎那停頓了。

“不就是斷了三條肋骨,一時半會死不了……”

風印哼了一聲:“這次又是怎麼斷的?”

“昨晚……去執行任務……咳咳……被人截胡……截胡那人很是毒辣,不光截了我們的任務,還打了我一拳……”

徐老三感覺自己很丟人,越說越沒有底氣。

那人很毒辣?

風印心中頓時不爽,手又加了幾分力氣,按得那斷骨頭咔嚓咔嚓的。

“嗷~~~唔……嘶嘶嘶……”

徐老三疼得死去活來,臉上越發的沒有人色了,卻始終不敢大叫出聲。

風印的不爽是有來由的。

難得有個任務挺簡單,最關鍵的任務目標距離自己這邊不遠,可他去剷除目標的時候,這徐老三兄弟倆居然也去進行這個任務了……

這特麼的分明是想要摘我的桃子?

對付這樣不開眼的人,風印哪裡會客氣,自然就賞了他一拳……

天地良心,自己已經手下留情了,看在對方曾經不止一次在自家醫館就醫的份上……

是的,這個正在風印店裡治療斷骨的徐老三,他的傷……就是眼前這位郎中親手打的……

一拳,三根肋骨。

看在同為鈞天手殺手的份上,風印就只打了一拳。

就只打斷了三條肋骨。

真正的手下留情了!

然後就完成任務走人了。

這次的任務獎勵是一個饅頭,一顆中階元力丹,一顆中階闢穀丹,一顆低階洗髓丹。

“……任務已完成,完成者:溫柔。序列,十七萬三千五百七十七,級別,鐵牌。”

在鐵牌中排名在十七萬多……

溫柔,就是風印的殺手註冊名字。

嗯,藝名。

世上萬事皆殘酷。

唯有死亡,是永遠的溫柔。

當然,別人是不會這麼看的,他們沒有風印這麼深邃的思想。

他們只感覺這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居然取名字叫溫柔……

真是特孃的變態一枚啊……

(4)

鐵牌!

是的,經過十年的努力,十年的出生入死。

風印已經成功的自鈞天手的紙牌級別殺手,經歷木色木牌,更進一步,晉升成為鐵牌殺手。

牌牌變成了鐵牌,鐵色鐵牌。

牌牌自動進化的,這不用管。

對於自己的進度,風印還是挺滿意。

甚至想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因為再之上的銅牌,銀牌,金牌,玉牌,紫晶,王級,皇級,尊級,神級,聖級……

風印表示……外掛不來的話,老子或許能掙扎一下到銀牌,但是之後的那些牌牌……自己是活不到那個時候的。

可能這輩子都混不上那些牌牌,而自己就已經變成了一個牌牌。

這一行,太危險了。

畢竟,上面只是鈞天手之中的殺手評級。

世面上更通俗的武者評級……咳,風印現在還沒有很關注那些東西。

……

“準備好了?”

“那我上了啊?”

風印說完立即動手,完全沒有留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

動作很迅速卻很粗魯的將徐老三的斷骨一一對正,接好。

這是基本操作,風印還是會的。

過程中徐老三的慘嚎聲簡直是驚天動地。

這個郎中治病手法竟跟殺豬一樣的粗魯直接……

這一通折騰下來,徐老三臉色轉為蠟黃,滿頭的黃豆大汗珠子,眼珠子都幾乎瞪出眼眶,張著嘴一個勁兒倒抽氣,還時不時的發自內心的慘叫。

咔嚓咔嚓……

“對上了,只是斷了一截,不是斷了好幾節,這種斷折傷損恢復起來很快,你運氣真不錯。”

風印擦擦手,出聲安慰道,語氣中罕有的多了一份暖意。——嘿嘿,想不到

可憐徐老三現在連話也說不出來,呻吟都有氣無力,完全感受不到那一絲暖意什麼的。

我特麼都這個德行了,你還說我運氣不錯……

風印更無廢話,徑自抓了幾味藥。

記得其中有兩三種,是對症的,至於其他的……反正也吃不死人,尤其是黃連,多多益善,這玩意最是清熱敗火,正好消消這些個收銀賣命傢伙的心頭戾火。

完事!

啪!

一巴掌正整拍在傷口上。

在徐老三乍響的抑揚頓挫高昂慘嚎聲中,風印一派輕鬆道:“完事!稍稍休養幾天,就又是一條龍精虎猛的好漢了……遇到我,真是你的福氣。”

徐老三哆嗦著,陣陣痛楚餘波仍舊不斷襲來,差點沒疼痛得厥過去。

老子被你這一巴掌拍的,差點就要二十年後才能是一條好漢……真心好福氣啊!

旁邊的兄弟徐老四雖然沒受傷,卻也嚇得滿頭大汗……這治傷方式,真是太驚悚了!

良心醫館……

我去特大爺的,這個醫館,可真是喪良心啊……

“多少錢?”

“給個五百兩銀子吧。”風印擦擦手,輕描淡寫。

“五……五百兩?”

徐老三都變了臉色,呻吟道:“你乾脆改個名吧,別叫良心醫館了,叫喪良心醫館吧……”

“把我倆骨髓都砸出來賣了,也沒有五百兩啊……”

風印挑眉不悅:“怎麼說話呢?勞資妙手仁心,治病救人,向來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怎麼到了你們這就喪良心了呢?本醫館拒絕賒欠,嫌貴下次可以不來,但是這次……還是得照付,對了,你們倆不是號稱是什麼手的鐵牌殺手嗎?怎麼連區區五百兩都拿不出來?居然還是倆人都湊不出??”

這倆人進來後就在討論,絲毫沒有避諱,也沒有啥保密,風印就算捂著耳朵也將兩人對話聽得聽得清清楚楚,此刻藉機打探,正是順水推舟。

但心頭疑惑無語卻也隨之同步:怎麼這麼不注意保密,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就這還殺手?還要是跟老子同級的鐵牌殺手?

老子可是從來沒說過自己是殺手,一個字都沒敢提及,好麼?

“五百兩都拿不出來,真給那個什麼手丟人!”

風印言語間鄙夷意味更甚。

大家同樣是鐵牌,我都有餘財開店,甚至身價不菲,你們倆個卻混成這窮逼樣!?

徐老三委屈的快哭了:“您也說了我們只是鐵牌殺手啊……鐵牌算個屁啊?最底層的垃圾貨色,不好說還不好聽,能有那麼多錢才是怪事呢……”

草!

風印臉色一黑。

你們算個屁,老子可不能算個屁!

你們自說自話自言辣雞,老子能跟你們一樣嗎?

旁邊徐老四接著賣慘:“區區鐵牌能賺幾個錢?而且咱們兄弟還是剛剛才晉級升上來的……特麼出手第二次老大就被打斷了三條肋骨……賺錢?到哪賺錢去?這趟醫藥費都是純賠……鐵牌,鐵牌算個鳥啊……”

區區鐵牌!?

鐵牌算個鳥?

風印感覺自己又中了一刀,突然間感覺胸口憋悶異常,雖然他自己也知道,鐵牌在鈞天手殺手等級序列之中確實上不了檯面,但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奶奶滴……區區鐵牌吃你家大米了?

竟然這麼看不起鐵牌!

…………

新書已發,第一章大章,九千字。

我回來了,我的弟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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