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天刀 第一百章 我要了!【第二更
兩女都是點點頭,頓時對何香茗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現在年輕人之中比拼的不僅僅是武力,出身,修為,資源……還有寵獸。
尤其是在那種無法生死相搏的同齡人中間,即便再如何的不滿,明面上也不能當真痛下殺手。
誰的寵獸更高階, 更乖,更萌,還要戰鬥力很強,誰在一群人之中,就好像頓時成了中心一樣。
那種被萬眾圍觀、被所有人都羨慕的感覺,尤其珍惜……
至於價錢問題, 兩女根本就沒當回事。若然當真是突破血脈的寵獸,價格不高到天上去才是咄咄怪事呢。
即便是高到兩人直接買不起, 兩女都不會覺得多稀奇。
何香茗交代了兩句,直言出去聯絡觀視寵獸之事,讓兩女稍等,脫身而去。
而事實上的確也是去聯絡寵獸相關。
何香茗轉身就去了風印這裡。
她現在是越來越感覺,風印的這個小院很不安全。
最起碼的,不方便。
所以,她早早就備妥了另一個所在。
何香茗早已經打定了主意:以後,風印的這個小院子,就只有自己知道,更加只有自己能來!
其他人,任誰都不能讓他們知道。
……
就在何香茗與兩女剛見面的時候……
風印也剛巧完成了對小鷹和小隼的第三次點化。
這次仍舊是兩小每一個三分之一,而另外的三分之一則是由兩棵樹分享。
一如之前的四道清氣,進入風印的身體。
“我很抱歉不能一直留你們在身邊,作為相識一場的緣法, 我目前能給你們的,便是這份底蘊潛力了,趁著你們還在我身邊, 我能給多少, 就給多少。”
兩小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雖然剛剛被點化後,昏昏欲睡,但卻還是強行撐著,全身心的依偎在風印手掌心裡,親暱的趴著。
這個親切溫暖的懷抱,能多感受一刻,也是好的。
一直到實在是撐不住了,這才終於不甘心的閉上眼睛,在風印掌心裡沉沉睡去。
這第三次點化,果然如同風影的第三次點化一樣,直接沁入真靈,並沒有流溢於表相。
經此一事後,小鷹和小隼,也算得到了真正意義上的靈魂蛻變,體內的妖脈,更是融入大道之氣,擁有了未來成皇做祖的根基。
“只可惜你們不能在我身邊駐留太久。”
風印嘆了口氣:“只能希望你們將來還記得我, 再會之日,我會為你們點化道胎……那樣,就更好了, 也能讓你們在各自的主人那裡,更加受優待一些,未來之路,走得更踏實,更穩健。”
這個時候,小鷹和小隼已經睡了過去,自然沒有聽到他後面所說的話。
唯有小小的肚皮在風印手心裡微微起伏,那種舒適的溫度,完全信賴的感覺,卻是如此的難以忘懷,鐫刻靈魂。
兩個時辰過去。
兩小終於醒來,它們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身形變化,親暱的圍著風印來回的翻騰。
不時的用嘴巴蹭蹭風印的肌膚和衣服。
這一下午,兩小格外的粘人。
向來喜歡獨佔風印懷抱的風影,竟也罕見的沒有吃醋;反而靜靜地蹲在一邊,看著小鷹和小隼與風印親熱。
眼眸中,流溢位微微的感傷。
風聲起。
敲門的聲音隨即響起。
何香茗的聲音,在外面輕柔的響起:“凌兄弟。”
小鷹和小隼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拼命地將自己小小的身體往風印的懷裡藏去。
風印輕輕嘆息一聲,抱起兩小去開門。
雖然不捨,但這一日,終究還是到來了。
自己需要資源,而小鷹和小隼也需要成長的龐大資源與更優質的環境,以及專屬它們的修煉法門……而那些,都是自己所不具備的。
為了它們更好,今日的別離,是必須的。
風影看到風印去開門,自己一個轉身,悄然回到房間裡,蹲在角落裡,透過門縫看著風印的背影,與風印抱著的小鷹和小隼露出來的一點點黑羽。
長久的凝視。
雪白的小尾巴在身後,幾乎都不晃動,只有尾巴梢,在微微的搖晃著。
“咿唔……咿唔……”
風影輕輕的叫著,聲音微弱,微弱到只有它自己才聽得見。
再見。
再見啦……
……
門開。
何香茗笑吟吟的站在面前:“小弟,我給小鷹和小隼找到了兩個特別靠譜的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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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印滿臉遍佈不捨之色,低頭看向懷裡正兇巴巴憤怒的衝著何香茗嘰嘰喳喳叫的小鷹和小隼,若不是自己抱著,恐怕現在已經衝出去和這個帶來驚天噩耗的女人展開生死搏鬥了。
“何姐,我捨不得。”
風印這句話,絕對是發自內心,一臉的糾結,一臉的不捨,毫不作偽。
這也委實是他真情流露,內心獨白,此刻他已經顧不得自己‘純善敦厚少年’的人設,卻比故意的立人設,更加的讓何香茗感覺真實。
“我明白你的感覺,這等有靈性的寶貝,只要養上幾天,就會心生不捨,我輩御獸宗門人對此尤其感同身受……”
何香茗嘆口氣,安慰道:“但是,你卻必須要將它們送出去,哪怕是為了它們各自的未來著想,也必須要這麼做的,唯有那樣,才是對它們真的好。”
“你既然決定要做這門生意的,總不能以後,只要落到你手上調教的寵獸,你就通通都不捨得出手,這可與咱們的初衷不符,與人於己,與寵獸們,都不是好事!”
何香茗黯然道,言語間盡是婉轉,卻又現實。
風印黯然嘆息,手輕輕撫摸著小鷹和小隼,堅持道:“能否讓我送它們到它們的主人手裡?若是人家看不上,我再帶回來。”
何香茗苦笑:“我此來就是要帶伱過去的……但是看不上這種可能,你就不要想了,小弟你這調教妖獸的手段,太逆天,不存在看不上的可能性。”
這等充滿了靈性的表現,若是看不上,那不是傻了麼?
再怎麼說,那倆丫頭也是五湖明月其中的兩家的天才弟子,實打實的識貨之人。
“那我們走吧。”
……
在另一處比較僻靜的宅子裡。
江中雪與展娉婷親親熱熱的拉著手剛剛到來,就被小鷹和小隼吸引住了目光。
兩隻小傢伙就像是兩塊磁石,將兩女的目光,瞬間就吸引了過去。
“哇好可愛!”
江中雪哇的一聲就衝了過去,伸手就抓。
噗!
被小鷹毫不猶豫的一個尖嘴就啄在了手上。
頓時……
“疼疼疼……”江中雪抱著手指頭跳了起來。
一邊展娉婷都愣住了:“你……你都沒穿著月華寶衣麼?”
月華寶衣,乃是五湖明月這五個門派,為自己門下核心弟子行道江湖專門配置的防身寶衣,穿上雖然不至於能豁免一切傷害,但尋常的刀砍劍傷,盡皆可以抵禦。
尤其是面對修為低於自己的偷襲,幾乎可以做到毫髮無傷,完全可以稱得上神級的護身法寶。
而這種月華寶衣,對於女弟子格外優待,基本都是從頭到腳。包括手指腳趾,都是包裹的。
展娉婷心裡詫異:難道江中雪這種級別,竟然沒有配備月華寶衣?
江中雪抱著自己手指頭,俏臉都有些扭曲了:“我有穿的……”
展娉婷嚇了一跳:“這頭明顯還沒滿月的雛鷹,你穿了月華寶衣還被啄傷了,有沒有這麼誇張……”
江中雪怒道:“你自己去試試,這小東西這嘴,也太……”
突然目光一亮。
展娉婷已經斬釘截鐵道:“這隻小鷹,我要了!”
江中雪勃然大怒:“那是我的!我要了!它都親我了!”
“你家啄叫親哪?你的手太嫩,註定掌握不了這隻鷹,還是我來吧,我替你受過。”展娉婷嘿然道,一副我替你著想的口吻。
“我就要用我的血肉之軀,締造我們之間最最親密無間的情誼,憑啥讓你替?”江中雪不甘示弱。
兩女互相瞪視,虎視眈眈,劍拔弩張,幾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跡象。
剛才還親親熱熱拉著手的姐妹情,瞬間化作無有,儼然兩頭小鬥雞。
眼看著兩女就要打起來,當場動武。
何香茗頓時哭笑不得:“我說,兩位妹妹,咱們還是先試驗一下血脈環吧?”
“不用試驗了,我就要這隻鷹了,我還信不過姐姐你的推薦嗎?”展娉婷篤定的道。
“我也不用試驗了,這隻鷹,我要了!”
江中雪氣的胸都大了一個號:“小碧池,老孃倒要看看你拿啥跟我搶。”
剛才還是展姐姐,轉眼就化作了小碧池。
展娉婷的臉瞬間就氣紅了:“江中雪,你休想得逞,我……我……”
還沒待說完已經拿出來一塊傳訊石,看樣是要搖人。
那邊江中雪也不甘示弱,同樣拿出來門派傳訊石。
“幹就幹,誰怕誰!”
何香茗的腦袋瞬間大了三圈。
這兩個絕色美女,看來文文弱弱,居然是脾氣如此火爆之人!
一言不合就要開啟兩個門派的大戰?
“就算你們要打,也等我介紹完了,血脈環檢測完了之後,咱們再說後續成不成?給我這個當姐姐,給我這個賣家一個面子,成不成!”
何香茗以手扶額,臉色肉眼可見的不悅了起來。
兩女氣鼓鼓的相互看了好一會,才不情不願的開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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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鷹皇資質?【為白銀盟主九九九九久月加更1】
兩女此刻的目光乃至全副注意力盡都聚焦在小鷹身上,對於小隼和風印,全然沒有半點在意。
她們都是天之嬌女,對於看不上的東西,根本就不會往心裡去。
風印當然不是東西,咳,風印雖然不是東西, 也不對,總之沒被放在心上吧。
她們不相信何香茗能同時拿出來兩頭同等素質,另一頭如小鷹這般的超逸品種寵獸,自然不會關注小隼,至於旁邊的風印,更是末節。
長得帥有啥用?門派裡帥哥可真是車載斗量。
恰好何香茗也不希望她們注意風印, 就讓她們以為這是我的小夥計吧, 更安全,更能減少了暴露的風險。
而風印則是心裡在活潑潑的轉。
這,被無視可不行,那不是白白的將倆寶貝損失了?
彼端,小隼連正眼也不肯給兩女,全身心的不屑一顧,巴不得兩女不關注自己,自己就可以不離開主人了,一味緊緊地靠在風印手上,努力將小肚皮貼近風印的胳膊。
只有這個溫度,這個氣息,就能讓它安心。
對於正大受歡迎的小鷹,它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絲毫也沒有要爭風吃醋搶風頭別苗頭的心思。
這個溫暖的懷抱,能多待一刻, 就是一刻, 最好是永遠也不離開。
小鷹剛才一啄之餘,餘下的動作就是焦急的撅著屁股向著風印懷裡鑽,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不讓這兩個可怕的人類雌性看到。
她們要帶走自己。
她們迫切的想要帶走自己!
這一點小鷹能感覺出來。
但風印對此反而放下心來, 看著兩女的熱切,以及那種喜愛程度,肯定會對兩小很好的,既然如此,兩小的日子自然會很好過,估計會被當寶貝一樣伺候著,終於可以稍稍放點心了。
“血脈環血脈環!”
隨著何香茗的告誡,兩女興致勃勃的拿出來血脈環。
那是一個很細的玉環,上面只得隱約的刻度,且就只有三個刻度。
如果一個刻度亮起來,只是證明這妖獸擁有本身血脈,極難有突破的希望,這是正常妖獸的常態。
就理論而言,任何妖獸也有突破自身血脈上限的可能性,只是萬難得到激發而已。
如果兩個刻度亮起來,則是證明此妖獸潛力巨大,突破自身血脈上限的機會遠遠大於尋常妖獸,這類妖獸多半出自優質且自有傳承的強大妖獸族群。
如果三個刻度全部亮起來, 卻是意味著該妖獸未來擁有皇級的潛力。
這直接是絕世珍寶了!
至於更高一級,直接沒設定。
妖獸而已,縱然妖族自誇自贊自詡妖力無窮,妖脈無盡,潛力無限,但人力尚且有時盡,區區妖族的潛力再高又能有多高呢?
皇級,已經是極限!
因為更高階的那種幼崽,不可能被弄得到。
血脈環放在桌上,江中雪親自往裡面放置一粒一粒黃豆大小的靈晶。
她放的很認真,整個過程完全不曾假他人之手。
因為這很可能是在選擇自己的一生夥伴,江中雪豈能不慎重?
作為名門大派的種子弟子;雖然選擇寵獸有一部分是為了好玩。
但是這好玩和興趣,無論如何也不會比實用性更高。
這一點認知,早已根深蒂固,非是尋常可以動搖的。
如果小鷹只是賣相好,自身潛力達不到自己預期的話,那麼不管江中雪之前多麼喜歡,都會即時放棄,棄若敝履!
嗯,這就跟何香茗當日初見風影,她的那份喜歡同樣如此,但確認風影就是一頭家貓之後,印象銳滅九成九,沒有即時棄若敝屣,那都是因為風影太過可愛的緣故。
靈晶很快被江中雪填裝滿,血脈環隨即開始散逸出幽幽的淡淡藍光。
這份奢侈,讓何香茗都看得嘴角抽搐。
這種靈晶,可不是世俗金錢可以衡量;因為這玩意用錢根本就買不到,全然不屬於世俗的超凡物事。
普通人就算是富可敵國,樂意花上很多很多的錢,卻也未必能夠買到這麼一粒。
雖然不能說擁有一顆靈晶就可以富可敵國,但也從側面佐證了這玩意乃是修煉界才用得上的東西。
這東西,可以輔助修煉者修煉。
對於普通人反而沒什麼用——除了裝逼。
血脈環是可以迴圈重複使用的,一枚就足夠兩女這一次使用了,也就是花點等待時間而已,
但何香茗分明看到另一邊的展娉婷也開始拿出自己的血脈環,開始不斷的填充靈晶……
“兩位妹妹,血脈環這玩意還是很好用的,一個就夠了,何必浪費那麼多的靈晶。”何香茗有點心疼。
她是真沒想到兩女會在血脈環中填充那麼多的靈晶,多到她這個局外人都感到心疼的地步。
“誰要跟她用一個,萬一她那一個不準呢?些許數目的靈晶,值得什麼?”展娉婷並沒有停下動作。
與此同時,展娉婷和江中雪都是很隱秘的發出指令,那是讓暗中保護自己的高手做好準備。
同時也有做好隨時準備動手強搶的意思。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這兩位天之嬌女乃是獨自行道江湖;但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就會明白——這無論如何,都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樣的門派種子,長得又是千嬌百媚國色天香,宗門長輩怎麼可能那麼放心讓她們獨自江湖闖蕩?
說句難聽的,負責暗中保護的人,都不可能是同輩中人。
江湖多事,萬一遭遇變故,女方受傷,守護者救治之餘,難免耳鬢廝磨,肢體接觸,一個不好,就會出現男女私情而亂了道心的狀況。
所以,就連那些暗中保護的,必須是門派長輩,最好是門派中,本家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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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那種在江湖上流傳的什麼‘天之嬌女落難,被無名小卒相救,從而發展出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那種故事……
也就只能聽聽而已。
若然當真,那就是真心的傻逼到了投胎轉世都沒救了的地步。
就算萬一有那種事情發生,那麼等待這個男主的,也只會是無聲無息的從這個世界消失這唯一的僅有一條路……
萬事俱備,兩枚血脈環,齊齊散發出來幽幽藍光。
何香茗想要接過小鷹將之放進血脈環,但是小鷹脖子一個伸縮,小尖嘴惡狠狠的就啄下來!
幸虧何香茗收手快。
但桌子上已經被收勢不住的小鷹直接啄了一個洞,噗的一聲,鷹喙到處,木屑紛飛。
“還真是兇悍哪,太出色了……”
三女同時讚歎。
沒辦法,只好讓風印來。
風印終於出場。
江中雪和展娉婷觸目所及,第一次認真打量,盡都覺得眼前一亮,心下忍不住升起‘這傢伙真帥’這樣的感覺。
與此同時,暗中也有淡淡的氣機緩緩升起。
顯然,風印的顏值不僅能讓女人眼前一亮,同時也讓暗中保護女人的那些人湧動殺機。
可見帥得實在是不同凡響。
“乖,聽話。”
風印只感覺背心莫名的生出寒意,心中卻唯有無語。
前世通讀無數話本仙俠志怪的風印,瞬間了悟當前狀況,更知道寒意源頭何在,不禁腹誹道:我不就是長得帥了點?身材好了點?面貌英俊了些?氣質出眾了一點?不過皮相出眾了一些,至於這麼如臨大敵麼?
但回想自己現下人微言淺,修為淺薄如紙,卻是不敢怠慢,急忙催促小鷹,趕緊進入血脈環。
小鷹不情不願的嘀咕兩聲,但仍是乖乖的站到了血脈環裡。
隨著江中雪手指頭輕輕一按血脈環某處。
整個血脈環頓時發出幽幽的藍光,升騰湧動,將小鷹整具身體,盡數籠罩。
瞬間,最下面的一段感受到了妖獸血脈侵襲,發出的自然反應。
藍光暴漲。
然而這種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藍光,只是持續了三秒,跟著整個血脈環就綻放出刺目的銀光,將整個房間盡皆照亮!
明明昏黃的午後天色,突然間亮堂得比正午時分還要更甚。
“哎呀!”
江中雪眼中發出璀璨的光,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只感覺心臟噗通噗通亂跳。
這……分明就是血脈有突破之姿!
“哇!”
展娉婷眼睛整個的都變了,呼吸急促空前,目光更加透露出勢在必得的味道。
兩女本能的對望了一眼,都是看到對方眼中的堅定信念。
而就在兩女對望的這一刻,變故再生……
但見光芒陡然一變,血脈環的炫目銀光,驟然間化作了更加輝煌煊赫的金光!
金光燦爛,極盡輝煌。
浩蕩金光輝映之下,整個房間,都被映襯得宛如黃金打造,滿目盡是金碧輝煌。
讓人目眩神迷,難以逼視!
江中雪、展娉婷齊齊陷入呆滯狀態!
這一刻,這一瞬間,只感覺連自己的心臟,也都已經停跳!
唯有頭暈目眩,幾乎要摔倒在地。
皇!
竟是皇級資質!
這隻小鷹,竟然擁有未來成就鷹皇的潛質!
何香茗作為御獸宗核心弟子,可說是見多識廣,但這一刻,這一瞬間,卻也是目瞪口呆,俏麗的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
內心更是被空白所佔據!
皇級資質!
擦,怎麼可能是皇級資質?!
縱觀御獸宗幾千年歷史,一共才出了幾個這等級數的妖孽?
如今,就有一隻在自己面前出現,可偏偏……被自己給賣掉了!?
這要是讓宗門長輩知道了,不得活撕了自己?!
一念及此,何香茗只感覺眼前發黑,嬌軀搖搖欲墜。
但聞嗖的一聲輕響,房間內驀地多出來兩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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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又…又一個!
兩個都是一身黑衣,盡皆頭髮鬍子花白,面容清癯.
驟然閃現,無中生有一般憑空出現,如同鬼魅一般。
兩人在剛剛一現身的那一剎那,彼此的氣機就呈現纏繞兜轉狀態,對面站定, 氣機湧動不息。
一股股森冷的氣息,在四面發散。
我不能先出手不要緊,但是,決不能讓對方先出手。
而就在這道金光出現的那一刻,已經不適合再在暗中保護了,遲疑一秒鐘, 就會被對方直接帶走!
只需要提前半個呼吸發動, 搶了之後立即遠揚而去,自己就追不上。
這頭出乎意料之外的幼獸,優先順序已經高過了自己守護的物件!
所以兩人同時出現,卻仍舊保持互相牽制。
你要帶走?可以。
只要你豁得出你這條命。
你在出手帶走這隻鷹的那一刻,一定無法避過我出手的必殺一擊。
這一刻,兩人都是提起了自己的畢生修為。
甚至,雖然對面站著,但是兩個人的腳底,都沒著地,而是漂浮著。
雙方都是這麼想,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也就理所當然的陷入了僵局,彼此僵持。
“展老三,你確定你搶得過我?”
江中雪身邊那老人淡淡出聲, 目光卻如劍光一般凌厲。
對面, 白鬚老者毫不示弱:“江老六,你我都是地級初階, 我固然未必搶得過你, 但你就有自信你可以搶得過我!?”
雖然是劍拔弩張,但是這兩句話一出,兩老卻是齊齊嘆了口氣。
是的,搶不過。
勢均力敵了一輩子,誰還不知道誰?兩人打起來,始終是不分勝負;如果生死相搏,兩敗俱傷,或者兩敗俱亡。
完全可以預見。
“五湖明月,同氣連枝。五湖聯通,便是天下!”
那展老三說道:“你我本是兄弟門派,難道你我一定要為了這個生死相搏麼?讓我一步,又如何?”
江老六深吸一口氣:“老三,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整哪虛的,這可是未來的皇!讓伱一步?那你為何不讓我一步?”
“就算是皇,但能否順利成長起來還在未定之天。”
“說得好,說得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你放棄吧, 我記下你這個人情。”
“放屁, 你特麼怎麼不放棄。”
兩人鬥雞一般看著, 氣勢如同凝固一般。
兩人說著說著, 渾身的衣袍都開始慢慢鼓起,衣袂飄飛,鬚髮飛揚,劍拔弩張。
眼看就要動手。
一邊,江中雪扭著身子撒嬌:“六爺爺,我想要這隻鷹。”
展娉婷泫然欲泣:“三爺爺,我好喜歡這隻鷹。”
兩老都是嘴角抽搐。
這兩個戲精。
你喜歡?你想要?
這樣的皇級潛力的幼獸,誰不想要?
我們還想要呢!
不說別的,只要這隻鷹成長起來,單只是這一隻鷹,就足以作為門派的一張超級底牌的存在!
縱然門人弟子再怎麼不爭氣,有這隻鷹皇坐鎮山門,就不會出什麼大事。
是的,就只是因為這隻鷹!
這可是飛行妖獸之中空中王者,飛行速度幾乎是同類中最快的,縱然是遠隔真正意義上的千山萬水,往來也不過就是不到半天功夫而已。
更何況真正到了鷹皇的話,最快速度,根本無法想象。
你倆這一撒嬌可真是時候,難不成真打算我倆這倆老的在這裡火拼一場?舍了這條老命,為你倆演一場血濺五步?
正在想著,突然何香茗又是一聲驚呼:“這,這是什麼?”
四人同時轉頭看去。
頓時四個人眼睛都直了,心跳也驟然停跳半拍。
因為……兩人對峙的這差不多半分鐘的時間裡,小鷹仍舊停留在血脈環中沒有動,而現在,那輝煌燦爛的金光竟然在緩緩消失。
取而代之的,乃是平和的純淨如水一般的玉色。
大部分金色仍舊,但確實有小半部分,一絲絲的轉變成為玉色!
那股子的純淨,讓人一看之下,就感覺心中寧靜。隨著呼吸,似乎在微微的盪漾,就像是夏天的平靜海面,豔陽高照,在水下看,就是這樣的感覺。
寧靜,讓人陶醉,自然而然的心情平和。
但江老六和展老三的情緒卻是一點也不心情平和。
他倆看到了這玉色之後,非但沒有心情恬淡平和下來,反而騰地一聲,如臨大敵,呈現空前爆發狀。
兩人四隻眼睛都是死死的盯著這一團玉色,呼吸急促,滿臉通紅。
然後,展老三轉頭,死死的看著江老六,一字字道:“老六,抱歉了,今天,哪怕是我死在這裡,這隻鷹,也必須帶回宗門!”
江老六安然說道:“巧了,我和你的打算,一樣。我死不足惜,但這隻鷹,是我們的!它必須是我們的!”
他的神態平靜,但卻更表示了志在必得的決心!
何香茗臉色煞白。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巧費心機發展的兩個客戶,因緣際會之下,居然演變成了引動兩位地級大佬在這裡生死搏殺!
擦,這是他麼的什麼神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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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她一顆心已經僵直了一般,竟然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為什麼沒想到自己先用血脈環來檢測一下……如果早早檢測,這隻鷹豈不就是我的了?!”
神不知鬼不覺,就是我的啊。
此念一生,頓時滿心裡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
我……我把我一生的巔峰……賣了!
我……好想死!
便在這時,在一邊的風印很古怪的插了一句嘴,慢悠悠的說道:“至於這麼爭搶嗎?我這可是有兩隻的。”
聽到這句話的五個人,齊齊嗤笑一聲。
兩隻?
我們眼睛又不瞎,當然看到是兩隻寵獸。
但問題是,這等皇級寵獸,甚至是突破皇級的潛質的幼獸,怎麼可能一下子出現兩隻?
開什麼世界玩笑!
然後……
然後就看到風印一伸手,小鷹如奉綸音,歡快的從血脈環裡跳了出來,一溜煙的鑽進了風印的懷抱之中。
小嘴兒滿是迫不及待的在風印身上蹭來蹭去,肚皮死死的貼著風印的手。兩個小翅膀張開,撲在風印身上,似乎在擁抱,然後感覺翅膀張開不舒服,於是收起來,熟練的化作一個球,鑽進了風印懷裡。
“唧唧唧唧……”
小鷹在委屈的傾訴,嚇死寶寶了,就那麼站在那裡被觀看,感覺自己就像是貨物,被評頭論足。
頓時。
刷刷刷刷……
四道目光集體的跟著小鷹,注視到了風印身上;若是說剛才對這小子還很是無視,那麼現在,就是直接成了焦點!
剎那間,風印變成了眾矢之的,每個人都恨不得以身代之!
除了何香茗之外的四個人八道目光,盡皆死死的釘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目光能殺人,那麼現在風印的身上,最起碼已經多出來八個前後通透的窟窿,又或者早已經是千瘡百孔,掛起來做噴壺都是綽綽有餘的。
尤其是江中雪和展娉婷,美目如同黏在他身上,恨不得此刻享受這種待遇的是自己。被小鷹在自己身上親近摩擦。
風印已經將小隼捧在手裡,語氣異常古怪的又道:“這不是還有一隻嗎?”
“切!”
包括何香茗在內的五個人齊齊發出這麼一聲。
這個傢伙不是個傻逼吧?
你能培養出一隻,就已經是燒了高香了,難道你還能培育出兩隻都是這種級別?做你的春秋大夢!
然後。
就看到風印將小隼也放進了仍舊閃爍藍光的血脈環中。
眾人一臉淡漠的看過去,一個個心裡都在盤算。
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
反正這隻穿雲鷹,是一定要的!
可要如何才能打敗對手呢?
正在想著……
又是一片銀光璀璨而起!
與剛才的一模一樣。
五個人齊齊愕然抬頭,滿眼不敢置信的看著血脈環中正兩眼犀利冷酷無情看著自己的裂空隼,一時間大腦都有些短路。
又……又是一個?
這……不能也到那種高度吧?
還沒想明白;銀光已經消失,絢爛且輝煌的金光,再次展現,奪人眼目!
整個房間,連同眾人的臉上,盡都映成了黃金的顏色!
“咕咚!咕咚!”
展老三,江老六,包括江中雪和展娉婷這兩位絕色美女,盡皆不顧形象的嚥了口唾沫。
兀自口乾舌燥,欲言又止。
真的……真的又是皇級……潛力!?
我的天哪!!!
四階的穿雲鷹,四階的裂空隼啊……
這……這個世界要瘋了麼?難道世界末日要來了麼?
怎麼會醬紫?
怎麼會有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連續發生?
在眾人目瞪口呆,鴉雀無聲的等待之下,整個房間落針可聞;而這一次,眾人親眼見證了黃金色的微妙變化。
仍舊是一絲絲的如同清澈水流也似的東西,從小隼身上升起,然後不斷融入那黃金的顏色……
然後,越來越多,最終逐漸將金碧輝煌,染成了一小半的如水玉色。
隨著小隼輕微的動作,這如水玉色開始清澈盪漾。
整個房間也開始色彩變幻。
周遭儼如海底的水晶宮一般,隨著水流變幻而流彩無窮,極盡瑰麗……
展老三喉嚨裡發出來‘呼嚕呼嚕’的如同貓被擼一般的聲音,似乎一口痰,怎麼咽也咽不下去,吐還吐不出來。
這聲音剛出來的時候,風印幾乎以為風影也跟來了。
下意識的循聲仔細一看,原來是這個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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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重要人物
這詭異的聲音響動,驚醒了在場的其他人。
人人都是對望一眼,均是看到了對方眼中那不可置信如同做夢一般的目光。
終於確定。
這是真的,這種逆天資質的神獸幼獸,現場,出現了兩隻!
然後,展老三轉頭看著江老六。
喉嚨裡發出乾澀的乾笑:“咳咳, 呵呵呵……六哥,這……讓你兩頭寵獸全部放棄,你肯定不肯的對吧?那您需要啥條件,小弟回去申請一下。”
“申請你馬戈壁!”
江老六破口大罵,也不顧還當著孫女的面,徑自開始爆粗口,唾沫星子凌厲的噴了展老三一臉。
他罵的是展老三, 卻是將自己的臉給氣紫了,氣湧如山, 聲浪若潮:“展志翔!你特麼這是還打算獨吞?嗯?你再說一句試試?來,再說一句!老子剛才沒聽清楚!”
展老三展志翔咳嗽一聲,他也知道自己理虧,想法過於異想天開,卻還是梗著脖子道:“江原,這話說得,貌似你不想獨吞似得……老夫不過是說了你想說的話。”
“你大爺的!你丫的果然是想要獨吞!”
江原直接反手拔劍,寒光閃閃,目光卻比劍光還要森寒:“展老三, 今天你要動手?”
“息怒息怒……”
何香茗和江中雪展娉婷急忙站出來勸解。
在江中雪和展娉婷心裡,此刻已有妥協的意思, 我只要一隻就好了。再怎麼說, 一起來的, 大家都有收穫不是最好的結局麼?
不得不說少女情懷還是有些敦厚的。
但是在江原和展志翔這種老狐狸心裡, 想的卻是如何獨吞;只要獨吞了這兩個幼獸,將來成長起來, 對方的門派完全可以被自己壓在身下盡情輸出, 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想要怎麼搞就怎麼搞。
甚至自己的門派會不會就此超脫了五,直接衝進四,那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
兩女想的是現在,而兩老想的卻已經是千年萬年之後。
甚至於,如果不是今天的事並不算多隱秘,如果不是自家的實力不佔上風,就該把其他人都給滅口,獨吞此間所有!這才是正確辦法!
……
至於何香茗的心裡……
何香茗此刻是完全傻了的。
只感覺腦子裡無數的金雷在轟轟的閃。
接二連三千萬道的落在自己頭頂上。
兩頭,整整兩頭皇級以上潛力的寵物,竟然被我親手賣了……
這要是我的,御獸宗掌門,不過是順理成章,易如反掌,探囊取物,不費吹灰之力!
不說別的,只要我帶回去認了主,回去宗門之後, 自己就能立即登臨青雲之上,一秒鐘都不需要,自己就是未來御獸宗第一順位掌門繼承人!
這樣的大好機會,居然被自己賣了!
自己滿心興奮的,興致勃勃的,唯恐賣不掉的,帶著江中雪和展娉婷來,而且還是小心翼翼的拍著人家的馬屁……
卻是賣掉了自己最大的未來!
我簡直就是御獸宗的宗奸,最大宗奸!
現在的何香茗只想要大哭一場!
沒這麼悲催的!
真的,何香茗全身心的感覺,亙古以降,從古到今幾萬年以來,恐怕再也沒有第二個自己這樣的蠢貨了。
雖然我不是王侯將相,但是,我現在已經夠資格可以寫進史書了!
因為蠢。
展老三和江老六兩個老頭開始平和了下來。
兩人都意識到,獨吞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當真開打,就算僥倖被獨吞,也就能佔據一時,另一方眼見不敵,絕不會死磕,逃命還是做得到的,只要逃出去,後續必然就是兩大門派殊死搏鬥。
而最終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
兩頭寵獸的前景雖然遠大,未來可期,但那是需要時間的!
在意識到這點之後,兩人迅速的達成共識,而且這個迅速就只得一瞬間。
“三哥,你看今天這事兒……”江老六江原和煦的笑了起來。
“六哥,我覺得,您說了算,總不會虧待兄弟就是。”展老三展志翔也是笑的親切。
“這穿雲鷹和裂空隼,潛力差不多。”江原微笑。
“不錯,資質差不多少,基本不分軒輊。”展志翔點頭。
“而且都是飛行妖獸,長大了體型戰力基本差不多。”江原淡淡的挑挑眉。
“不錯,而且還都是鷹屬。”展志翔贊同:“這巧合真是太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要穿雲鷹了?”
“其實裂空隼也很不錯。”
“那就這麼定了,我們要穿雲鷹。”
“六哥,我覺得裂空隼更適合雪丫頭。”
“呵呵呵……”
“嘿嘿嘿……”
雖然在爭,但言語競爭已是末節,大局已然底定。
穿雲鷹長大了後戰力可能會比裂空隼稍弱一線,但也就是毫釐之差,而且到底誰栽培的更好,還在未定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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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更希望搶到穿雲鷹,也不過是因為,穿雲鷹長大後體型會更碩巨一分,關鍵時候,甚至可以載人飛行。
而裂空隼,體型卻不會成長到那麼大。
或許也可以帶人飛行,但就只用倆爪子抓著人飛了。
一個可以坐在背上,一個只能被鷹爪子抓著……
本身就已經大大不同的。
但這點,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了,這兩小都是作為未來鎮宗皇獸栽培,等閒能給你騎,鬧呢?!
兩個老東西之所以在這爭,不過是有幾分‘剛才還要分生死,現在立即就和諧,有點不好意思’這種情緒的持續散發而已。
果然過了沒有幾秒鐘,兩個老傢伙同時大笑,芥蒂盡去。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抽籤吧?”
“對,讓倆丫頭抽籤去。”
“好!”
雖然已經定局,一人一頭是肯定的,而且無論拿到哪一隻都只有滿足,但仍舊存在喜好;未來的多重空間衡量。
所以,仍舊會有更想要的那一隻。
這個最後爭端的解決途徑,唯有抽籤。
一號籤小鷹,二號籤小隼;兩位大佬從頭至尾都沒有徵求何香茗的意見,甚至都沒有詢問價錢,而是直接決定了抽籤。
抽籤很快結束。
江中雪是小鷹,展娉婷抽到了小隼。
兩女齊齊一聲歡呼。
江中雪是第一眼就相中了小鷹;而展娉婷則是更喜歡嬌小玲瓏一些的小隼。
兩個女孩兒,並沒有如兩個老傢伙那樣想得多,對於當前態勢,心下唯有滿心喜悅,正是皆大歡喜。
展志翔轉頭看著何香茗:“何總掌,多謝伱了;這一次多虧你給兩個娃娃爭取了這個機會……不知道這價錢方面,怎麼算都好,儘管開價就是,我們不會有任何一點的勉強,何總掌說多少,那便是多少。”
何香茗深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慘白,心下愈發的拿不定注意了。
她現在很害怕,害怕兩老會一言不合,殺人滅口,自己來到這,純屬私人動作,御獸宗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算知道了自己隕落,不知道更深層次的因由,也未必敢如何追究,畢竟是同時對上五湖明月的兩大宗門,自己死了,很大機會就是白死了!
心下恐懼之餘,下意識的看向風印。
風印仍是垂著頭,一手小鷹,一手小隼,輕輕撫摸,兩小亦是一動不動,乖乖的待在他手心裡。
不管是江中雪展娉婷心裡多麼的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即抱到自己手裡,但四個人都沒有打斷這一刻的溫馨。
這是靈寵與培育自己之人的告別,亦是雛鳥感情最誠摯深厚的一刻;若是強行打斷,哪怕是被靈寵記恨一生也不是多麼稀奇的事情。
這等天資縱橫,潛力無限的小東西,誰能知道它們的仇恨之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日後又會銘記多久?
萬一現在就有了記憶,秋後算賬,怎麼辦?
再說了,只是看現在這個情況,就知道,這兩頭寵獸,是眼前這個少年培育出來的,只要腦子還不算太殘,就能想到這一點。
既然如此,眼前這個少年的潛力……
不僅是兩個老傢伙想到了這一點,連江中雪和展娉婷,其實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的。
只不過風印始終沒有說話,大家也沒有什麼湊近乎的機會,總不能放下架子主動去問?
眼前這傢伙雖然未來很看好,但現在……還遠遠達不到那種地步!
自己好歹是前輩高人。
但是心裡卻又不甘心。
畢竟是能培育這等靈寵的超級人才啊。
現在的何香茗雖然還是站在臺前,但是大局已定的情況下,已經不被兩老看在眼內——這就是一個負責賣東西的掌櫃而已。
真正值錢的,另有其人。
何香茗終於咬咬牙,道:“兩位前輩,兩頭皇級靈寵的價值,晚輩見識淺薄,自問無法估算。相信前輩您也是無法估算,給出個具體數目,對麼?”
展志翔與江原臉色漸漸轉為糾結的點點頭。
是的,這等無限潛力的幼獸定價應該是多少?
根本就不會有人出賣吧!
這麼想下來,還真是沒法說得準。
“還是前輩報個價,如何?”何香茗道。
報價?
展志翔與江原的臉,直接由糾結轉為扭曲了。
能找到小鷹和小隼,本身就是承了何香茗太大的人情;如果再由自己報價的話,可就再欠一層人情了。
“按照市場價……”
展志翔說了五個字,就停住了。
才說了不會有人出賣皇級靈獸,這玩意兒哪有什麼市場價?
一時間,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肯率先開口出價。
其中最難受的仍舊是何香茗,此刻的她,心裡如同是吃了黃連一般,卻還要滿臉堆笑。
終於,風印突然抬起頭,道:“三位心有掛礙,難以出價,那麼由在下提一個建議如何?”
這位一手培育出鷹皇和隼皇的重要人物,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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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親家【為白銀盟主九九九九久月加更2】
展志翔早就在等這一刻,頓時笑了起來,笑容很是和藹可親:“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不敢,在下凌雲端。”
“好名字!”
江原哈哈一笑,道:“這個名字,是真的好。小兄弟的未來,絕不是一般人啊。”
何香茗頓時心中升起來危機感。
這兩個老狐狸, 要做什麼?
“凌小兄弟,這穿雲鷹與裂空隼是你一手帶的?”展志翔呵呵一笑,看著還在風印手裡緊緊貼著的小鷹和小隼,笑容越發的親切。
“不錯,小可勉強將這倆小東西養大,多少費了點功夫。”
風印有些矜持,也有點‘靦腆’的說道。
雖然這寵物生意,必然要依靠何香茗的御獸宗渠道,但是風印的性格, 怎麼可能甘心做一個完全的幕後?
自己的價值,那是無論如何要展現,而且要造成影響的。
影響越大,未來的其他身份的安全性,就越高。
兩個老狐狸眼珠一轉,多少費了點功夫?也就是說,這小子培育這鷹皇隼皇,並不是很費力氣的樣子?
嗯?看這小子一臉敦厚老實,應該說的不是假話吧?
“這位……凌公子, ”
江中雪湊過來,道:“小鷹叫什麼名字?”
“還沒名字,我就叫它小鷹。”
風印道。
“哦哦, 那太好了。”江中雪興奮。那豈不是說自己可以給小鷹取名字了?
小鷹從風印手中抬起頭, 睥睨的看了江中雪一眼, 眼神全是不屑。
就你?
“凌小友, 這餵養上, 可有什麼注意之處?”江原道。
“注意之處倒也沒有,基本我都已經教好了, 底子,底蘊,靈性,習慣,等,都非常可以。現在的話,已經可以直接自主修煉了。”
風印道。
這句話裡面透出的訊息,可不能說是不廣。
江中雪和展娉婷兩女心神都在小鷹和小隼身上,恨不得立即抱在懷裡寵愛,沒聽出什麼。
但是展志翔與江原兩個老狐狸卻是對望一眼,都是心裡細細的咂摸。
底子,底蘊,靈性,習慣……
這……是普通人可以做得到的?
看來這凌雲端,有點東西啊。
而且……
“現在就可以直接自主修煉?”江原沉思一下,突然目光一亮。
直接可以修煉,與直接可以自主修煉;是不一樣的;直接修煉, 是主人幫助修煉, 若是自主修煉,就是自己已經有了可以領悟妖族修行法門的能力。
只是差了自主兩個字, 就是天地之差。
江原突然嘴唇翕動,卻沒有聲音發出。
而展志翔同一時間,也在做同樣的操作。
這個時候,展娉婷正拉了何香茗在一邊說話。
風印耳朵裡同時鑽進來兩道細細的聲音,其中一道:“小友,可以讓幼獸自行修煉?”
另一道:“小友可以培育妖獸到自主修煉?”
風印輕微不可查的微微點頭。
帶著憨厚的笑,帶著不諳世事的純真。
“小友,這次一共培育了幾隻幼獸?我們可以都看看?還是,只有這兩隻?”
風印依然微不可查的微微點頭。
頓時兩老的目光就完全不同了。
充滿了震撼,以及,‘撿到寶了’的這種竊喜。
培育一千隻一百隻,出來兩頭這樣的,固然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但是與‘只是培育了兩隻,全是皇級以上’就根本不可同日而語了!
前者是機率。
後者是百分百的把握,這能一樣?
頓時兩老就是心中火熱。
“若是鷹隼有任何問題?”江原再次傳音。
風印依然淡淡點頭,胸有成竹的樣子。
明白人不用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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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句話,就已經足夠了。
江原與展志翔不再傳音,江原很熱情的握住風印的手,一臉笑容:“凌小兄弟年少有為,以後我們可要多多親近,未來我們買走了鷹隼,等於與凌小兄弟便成了親家,當多走動才好;若是鷹隼有什麼問題,我們也會專程登門討教。”
展志翔心中狂吐。
這老東西真是不要臉,買了人家一隻鳥而已,又不是娶了人家姑娘,居然連‘親家’這種話也說出來了。
這江原簡直是不當人子。
臉上卻是滿臉堆笑:“不錯不錯,咱們兩家與凌小兄弟,這不就真成了親家了麼。以後自然要互通有無,多多來往。”
兩老滿臉笑容,握著風印的手,連連搖晃。
“咳。”
風印終於將手拿回來的時候,也開始再次‘居於幕後’,退後一步,有些緊張的樣子說道:“這個,我不怎麼對外,向來都是何姐來做主的,到時候,你們找她就行。”
兩老都是微笑頷首:“當然,當然。屆時,必然少不了辛苦何姑娘的。”
何香茗正在與展娉婷交流餵養寵獸的技巧,聞言轉過頭,笑道:“前輩有事情儘管吩咐,談何辛苦二字。”
兩老哈哈一笑,展志翔道:“這女娃兒就是乖巧。很是和我心意。”
江原也是笑的很開心:“不錯。何老有個好孫女啊。難得如此聰明伶俐。”
何香茗頓時心花怒放:“兩位前輩過獎了。”
展志翔與江原都感覺自己已經得到了最大的收穫,不僅是得到了無限潛力的神獸;而且還意外的發掘了一個聚寶盆一般的存在。
都是心胸舒暢。
更難得的是,這個聚寶盆的上線,這位何姑娘,居然還很意外的有點蠢萌蠢萌的,那就更加的令人心情愉快了。
因為這一鷹一隼,就算是對御獸宗來說,也絕對是鎮宗之寶的存在,而現在……呵呵呵……
心情一好,別的更加不在乎。
“咱們來談談價錢的事情,這位凌小兄弟,似乎剛剛有話要說?”
何香茗目光一亮:“什麼?”
渾然不知道,不知不覺之間,話語權,已經有了極大的改變。
現在風印一句話的重量級,已經是何香茗的數倍數十倍之上。
“兩家對這兩小青睞已極,想必多花幾個錢也不會多在意,而這兩小的表現與潛力,兩家都心中有數,若然是王級妖獸幼崽的市場價,可有具體數目?”風印依然是一副‘憨厚老實可靠’的樣子問道。
“五百萬兩,市場價。”
何香茗迅速給出報價。
這只是幼崽的價錢,因為幼崽在成長過程中,會有無數的風險;任誰誰也不敢保證,這隻有王級潛力的幼崽,就一定能成長到王級!
中途隕落夭折的變故意外,實在是太多太多了,隨便一個因緣際會,就可以要了這條孱弱的生命。
“嗯,既然如此,咱們就以此比例翻四番。這不多吧?”風印問道。
翻四番,並不是翻四倍。
五百萬起步,一番就是一千萬,兩番兩千萬,四番,乃是八千萬一頭。
這樣的價格,已經是超級天價。
但是幾個人卻都是紛紛點頭,這價格,還可以。
皇級以上的品質,一隻一個億,也是可以的,甚至更多,也都能接受!
因為這都是這個世界獨一份兒的東西啊。
“凌小兄弟說的價格完全公允,甚至還優惠了不少,我們上弦月派沒意見。”展志翔率先表態。
“我們下弦月派也沒意見。”江原緊接著道。
“兩位沒意見當真是再好不過。”
風印道:“咱們就按照八千萬一隻來計算;一來,我們的初衷也是想要為小鷹和小隼找到一個好主人,所以在價格上,可以稍作讓步。”
“二來,何姐這次為兩大宗門帶來的利益,歷歷在目……兩位前輩能否在回去後,代表門派向御獸宗表示一下善意,嗯……意思就是何姐有一點點微末功勞,促進了兩大門派的友誼,不知道這樣可行還是不可行?”
風印提出來這樣的要求自有因由。
嚴格意義上來說,小鷹小隼的表現與潛力之高,至少是此世宗門對兩小的評價,同樣大大出乎風印的意料之外。
剛才不光何香茗害怕,風印心下也是有點打鼓,所以才將兩小抱在懷中。
畢竟那兩老剛才所展現的實力氣勢,以風印所見之人中,只有何必去何老大人可堪比擬,端的是抬抬手就能碾死風印的級數!
但現在事態轉圜,漸趨平穩,卻又卡在了成交價格之上,而且,話語權還到了自己手裡。
風印很清楚,現在這裡乃是自己的騰飛之路的起點;只要操作好了,從這裡將會有源源不斷的大量財源來歸,甚至是鉅額到了無法想象的程度。
那是足以可以支撐自己瘋狂採購,完成修煉前期的積累。
然而這個基礎,有一環,也就是何香茗這邊是斷斷不能出任何紕漏的,何香茗在御獸宗的地位越高,自己所能得到的好處,也就相對越多!
現在自己已經得到了大量的有形無形的好處,自然要為合作伙伴,也爭取一點利益。
在接下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自己都需要何香茗的人脈資源!而何香茗的人脈資源,越大越好。
所以風印才會打圓場之餘,著重點出何香茗在這次交易中的重要性,討要好處,而這,對於兩派不過是舉手之勞,這樣的順水人情,怎麼也不會推拒的。
何香茗美目中發出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風印;心下頗有幾分慚愧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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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傻鳥,你會飛!【為白銀盟主九九九九久月加更3】
因為在何香茗看來,自己一開始固然是想要幫幫這個小弟弟,但是後來發現來歷不明後,憑空多了幾分戒心;那種幫忙的心,也就淡了。
之後發現了這小子的價值之後,更有了許多私心,還有隱隱有所防範,不乏想要將之收為己用,甚至不想給他修煉旳機會,避免未來脫離自己掌握的可能性……
但現在這位小兄弟的作法,卻是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付諸行動。
要知道皇級潛力的幼獸,便是一隻賣一兩億,也是綽綽有餘;而風印主動砸價下來,付出巨大的利益,可以說犧牲良多!
因為,按照約定,七成以上的收益都是他的!
但是他毫不猶豫的讓出巨大的利益,僅為自己換取了在門派內的進身之階!
這人情,不可謂不大!
如果風印現在已經有幾十億,這麼做也就不會有這麼大的效果,但是他自己還是一個窮人,就做出這樣大的犧牲。
這份真心,怎能有假?
何香茗眼睛溼潤,喃喃道:“小弟……”
而展志翔兩人都已經讚賞的點頭:“好,凌小兄弟說得對,這事情就這麼辦吧!”
兩人對望一眼,道:“此番回去,我會親自上御獸宗,表達善意,並且將香茗侄女的功勞表達清楚……不過這皇級幼崽的事兒,有幾個人知道?”
何香茗咳嗽一聲,道:“目前,就只得我們六個人知道。”
這事兒,兩老還是相信的,血脈環的光芒閃現的時候,何香茗那種震驚與懊悔,是騙不了人的。
江原沉聲道:“我希望這件事,這個世界上,不要再有第七個知情者。”
“這是當然!”
何香茗道。
隨即江原轉向風印,和顏悅色道;“凌小兄弟海涵。”
風印微笑點頭,有些靦腆道:“我不怎麼出門的。”
“只要兩位妹妹不出去炫耀說漏了嘴,我們這邊自然會守口如瓶的,甚至沒有人會知道,兩位妹妹從我這裡消費過。”
何香茗容光煥發道。
“好。”
五人一起笑了起來。
沒有人發現,正乖乖的站在一邊的小鷹和小隼四隻圓圓的眼睛對視,都是感覺到了對方在想什麼。
四隻小眼珠,咕嚕咕嚕的轉。
然後小鷹猛地轉了頭,小隼也同時將腦袋扭向另一邊。
但是眼神中對彼此的不捨還是很清晰。
之前那種不共戴天的爭鋒氣勢,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嘰嘰。”
小鷹扭著脖子叫。
“唧唧。”
小隼也同樣扭著脖子叫。
“嘰嘰嘰嘰。”
“唧唧唧唧。”
然後同時不作聲了。
包括風印在內,都搞不懂這倆貨在說什麼,畢竟,人,再怎麼也聽不懂鳥語。
“啥時候回來啊。”
“想啥時候就啥時候啊。”
“有空就回來啊笨蛋,你會飛啊。”
“說的你不會飛似的。”
“別半路被人打彈弓了。”
“去死吧,死鳥!”
小鷹和小隼被帶走的時候,很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全程都沒反抗,而是很順利的被抱走了。
在眾人包括風印的意料之中,這麼眷戀原主的鷹隼,這一分別起碼會有一定程度的激動,即便攻擊新主人也不算多出意外。
可鷹隼全無異動,兩小自始至終很乖巧,沒有半點抗拒。
似乎要在新主人面前為老主人長面子。
但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努力的扭著頭,圓溜溜的黑眼珠死死地盯著風印的臉,似乎要把這張臉,牢牢的記在心裡。
這是迄今為止,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溫暖。
風印心中一顫。
努力的微笑:學好本事,隨時都可以回來。
“嘰嘰。”
“唧唧。”
兩小分別叫了一聲。
就不再叫喚。
沒有人聽明白它們在叫什麼。
“以後若是有什麼事,還希望凌公子與何姐姐幫忙。”
江中雪與展娉婷同時行禮致意。
江中雪就算私下裡再怎麼不著調,但是面對外人的時候,大家閨秀的氣質,那是沒得說滴,也就是所謂的做樣子。
不管怎麼說,何香茗非但是御獸宗門人,更是促成此局之人,這份感謝,是要到位的。
而眼前這個凌雲端更是重要人物,乃是哺育一鷹一隼的初生之人,盡都是最知根知底的人,給予相當的禮遇,都屬絕對必要。
之後若有什麼問題,找上他倆,便可能獲得解決途徑。
江中雪兩人情知鷹隼對於自身門派的未來價值,甚至還在她們兩人本身之上,只要栽培得宜,自身未來的光明坦途已是意料中事。
與之相關的特殊關係自然是要打好的,以備不時之需。
更何況兩女耳朵裡早已經響起展志翔與江原的傳音。
“這個凌雲端,你要打好關係,萬萬不得無禮。”江原。
“這個凌雲端,看樣子是何香茗的秘密武器;而且年少慕艾,想必極有可能是因為美色;娉婷,你要上點心,未來關係要處好。這點,極重要。”展志翔。
“凌公子,這是我的門派信物,還有這上面寫的是我上弦月緊急聯絡訊號;凌公子以後若是行走江湖,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儘管招呼一聲。”
江中雪比較直接,直接送出信物。
但是在將東西遞到風印手掌心的時候,溫熱的肌膚觸感,卻是頓時一張俏臉滿臉通紅。
雖然我開口就是黃腔,但是我真的沒和男人接觸過……
另一邊,展娉婷本想送點靈晶的,但一看江中雪這個架勢,若是送靈晶恐怕當場就被比了下去。
於是也送出來門派信物與聯絡方法:“凌公子若是有時間,儘管去下弦月去玩耍。”
風印連聲感謝的收下。
心裡卻是有點鬱悶。
這兩位天之嬌女,送出來的居然都是這些不值錢的東西,這聯絡方法有啥用?
送點靈晶啊大姐!
我需要那個啊!
但對方分明沒有聽到他的心聲。
送出來這些後,就心滿意足的樣子。眉眼含笑,紛紛為自己‘成功開展門派外交,成功結交一位潛力無限的強大馴獸師’而感到驕傲。
圓滿完成了任務。
一邊展志翔與江原也是一臉讚賞。
何香茗有點吃味:只給了凌雲端,沒給我。
風印自己心裡滿心懵逼:這不是糊弄洋鬼子麼?這有屁用?
各自心思各異。
“凌小兄弟,咱們後會有期。”
分派已定,兩女很是爽快地付錢,然後即時分道揚鑣,各走各路。
臨別依依,剛才還要生死相搏大打出手的兩女,居然抱在一起戀戀不捨,最後在勸說下,灑淚而別。
足見姐妹感情深厚到了一定地步。
這一次,肯定是不會讓兩女自己回去,兩個老傢伙直接動用門派資源,沿途親自現身護送,帶著走。
更有本門高手明裡暗裡的沿路護持,星夜兼程,直返回山,便是吃飯都在趕路的道上吃。
這等寶貝不趕緊護送回山,實在是不放心。
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設,此際小鷹和小隼真個走了,風印的心裡還是感覺空落落的不得勁。
下意識的搓搓手指,似乎手指上還留著小鷹和小隼的溫度。
這一刻,風印的情緒沒有任何遮掩的迅速失落了下來。
何香茗嘆口氣,道:“小弟,這正是我們做這種生意必須要面對的離別,以後這種事情不會少了,你要學會習慣,如果老是這樣放不下,對你的心緒,會造成越來越沉重的負累,人心之傷,非止外創,絕非說說而已。”
“我曉得。”
風印嘆口氣:“實在是因為太喜歡這倆小玩意了,明知如此,驟然別離之刻,仍舊難捨。”
“你明白便好,越早擺正自己的身份立場,對你自身,才更有益處。此話道來無情,卻是姐姐這許多年伺候御獸的經驗之談。”
何香茗的眼神也是越發柔和起來,剛才風印真情流露的一刻,七情上面,令到她的心中,滿是柔軟。
這種毫不做偽裝的真情,最是打動人。
遙想當年的自己,栽培調教好的心愛寵獸,被賣家帶走的初次,自己跑到沒人的地方嚎啕痛哭一場。
此刻怎不感同身受!
風印同樣感覺到,自己和何香茗在一起的時候,雖然說大部分自己都在勾心鬥角,運思竭慮,但是,有些時候卻也根本不用掩飾自己的真情實感。
例如此刻,何香茗感受到自己的真實心思,感同身受,雖然只是隻言片語的勸慰,卻讓自己感到暖心,感到舒服。
“小弟,接下來,你得弄個店面了。”何香茗道。
店面?
風印沉思。
一開始的時候,風印的最初想法還真的想要弄個店面的。
但弄出店面之後,難免惹人眼球,而風影的存在,更令風印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早已將開店的念想放下。
現在什麼情況?
全城搜貓啊!
若是自己搞出來一個店面人來人往,甚至膾炙人口……
會不會招來有心人的覬覦?
會不會過度的暴露人前?
真要惹來尋貓之人,豈不是自己點燈上茅房——找死!
何香茗眼見風印躊躇,自覺讀懂了風印的心思,直接給出了參考答案——
“開店這個,你不用擔心一般的繁文縟節,諸多雜事,甚至你自己都不用出面;我可以給你全盤安排搞定,無論人員貨源,全都不是問題。”
何香茗道:“經歷今天這事,相信你對自身的定位有所明悟,你這邊肯定是不會,也不能暴露的;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咱們姐弟心知就好。”
“你的存在,可以這樣子隱秘的存在,但是絕不可高調現於人前;知道你的越少,反而價值越高;比如剛才兩位五湖明月的地階,他們會想盡辦法,與你結交。而不會有什麼不利的心思。”
“畢竟明面上看,你的根在御獸宗,而你這樣的能力,需要不斷地有高質量的幼獸,才能體現。就算他們強擄掠你去,也是用處不大,這一點心知肚明。”
“但是你的隱秘讓他們有一種‘這樣手段高強的人物只有我們有限幾個人知道’,還成了他們行走江湖的一種資本……這麼說你懂麼?”
何香茗現在是真心的有些苦口婆心,發自內心的真摯關心了。
…………
【想不到我今天忍著胃病還能寫四章吧?故意沒加‘第一第二’的,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這樣身材志堅的碼字,得訂閱,得投月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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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紫晶第一殺手【二合一】
主要是剛才風印的‘主動犧牲利益,讓她能在門派更進一步’的做法,直接感動的不行。
“我明白的。”
風印點點頭。
“所以這才是你的優勢,但是若是廣為人知,反而會讓這些人失去了‘奇貨可居’的資本心理;變成了人人可得,那就不值錢了。而且還會被有心人盯上,並且有危險。”
“因為那個時候大家都有一種:‘我不下手別人也會下手’的心理, 其中的利害關係,可就截然不同了。”
不得不說,何香茗這番話說的是半點都不假,絕對是掏著心窩子說的。
風印深深點頭,贊同:“何姐說的是。”
何香茗所說的利害,與自己認定的利害, 固然不是同一種利害關係,但究其根本, 就當前而言, 還是羈絆如一。
雖然風印肯定還是更想要有自己可以信得過的那種人手,來幫忙看店;畢竟任由何香茗那邊派人過來照看店面的話,只會落得所有的渠道盡皆會被對方一手掌控。
兩人當前還處在蜜月期,何香茗自然對風印怎麼看怎麼對眼,但日子長了,始終欠缺掣肘風印的手段,難免會生出許多齷齪。
這對於風印來說,又是另一種不利。
不得不說,想得太多,太周全,社會閱歷太多,人也就跟著複雜;自然而然的導致做事情也變得愈發複雜起來。
現在的風印便是如此,一念迭出, 千頭萬緒。
雖然兩人合作風印處於被動, 落在下風, 但何香茗心裡的小九九仍是瞞不過風印;甚至, 這種局面, 還是風印一手造成。
而且,也同樣是因為對方的目的不單純,風印自己當然更不能單純。
單純天真,一廂情願,遲早會被對方吃得渣也不剩。
“何姐飽經世情,深思遠慮,計較周詳,店面之事就託付給姐姐了。”
風印沉吟道:“我需要仔細考慮一下後續該怎麼操作,最大限度的降低自身存在感。”
“好。”
何香茗也是練達之人,聞絃音而知雅意,柔聲道:“我想小弟乃是初臨嶽州,形單影隻,親自處理店面之事,事倍功半,若然小弟那邊有合適的人手,自行接手無妨;但若是沒有;我這邊的人先行頂上,等你的人到位了,我再讓他們撤走也是一樣。”
風印露出郝然的表情:“原來何姐連這一節也看得透了……小弟這點小人之心,實在是, 實在是……”
他坦誠小人之心, 何香茗雖然感覺心裡不大舒服, 卻還是釋然:能這麼直通通說出來,怎麼也比憋在心裡強多了,少生了許多隔閡齷齪。
“不知小弟接下來意欲培育什麼妖獸,可有頭緒方向?”何香茗道。
今日之事,變故之巨,遠遠超出何香茗之預估,眼見這兩頭不可預估的傳奇級飛行御獸落入他派之手,何香茗心裡幾乎是釀了兩缸醋。
所以對接下來的動作,期待的很。
“什麼都可以。”
對於何香茗的這一問,風印倒是不以為忤,略略沉吟一下道:“不過,還是暫時不要飛行妖獸了。”
“理解。”
縱然明知事成定局,何香茗心下仍是遺憾莫名;但她也明白小鷹和小隼離去,對於風印來說,感情上的失落須得一段時間平復,這段時間不想培育飛行妖獸,不過是人之常情。
“那我下午或者晚上給你送來新的寵獸?”
“好。”
“這些錢,你先收著。”何香茗將剛到手的一億六千萬送到風印手裡。
“這太多了,我怎能全要。”
一個堅持要給,一個堅持不要這麼多;最終還是何香茗退了一步,拿了兩千萬兩。
“再推辭我就不認你這個弟弟了!”何香茗佯怒道。
“好吧。”
分贓完畢。
第一次合作,皆大歡喜;何香茗心中也是舒暢的很;雖然按照協議來說,三七,自己可以拿五千一百萬才對;但是兩千萬……也是一筆好大的收入了。
更何況,投桃報李嘛。
正要告辭的時候,風印突兀道:“何姐,你之前提到,你們門派裡的這些妖獸幼崽,都是透過靈獸經的玄奇效能……偷來的?”
“偷來的?全部?”
何香茗頓時一愣,隨即嬌笑:“怎麼可能。”
“那……”
“本宗的部分妖獸幼崽,確實是我們御獸宗之人在各種妖獸出沒區域,用靈獸經的手段得來的。這點,本宗從不曾諱言莫甚,這本就是御獸宗獨步天下,賴以成名的手段,便說是偷……倒也未嘗不可。”
何香茗正色道:“但是小弟,你涉世未深,或者還不知道,本宗之所為,除了是本宗賴以生存的手段,對於人類社會來說,乃是一種正常行業,更是一份便利,便如妖族恨不得將我們千刀萬剮,挫骨揚灰,彼之毒藥,吾之蜜糖。”
“我這樣說,你能明白麼?”何香茗問道。
“我能明白。”
風印很坦然的說道:“我可沒有那種道德潔癖,更加知道,大多數的妖獸,以人為食,不過常態。”
“是的,就是如此。”
“嗯,何姐,你剛才言道,竊取妖獸幼崽,非是獲取的全部手段,其他獲取方向,又是如何?”風印追問道。
“很簡單啊,我們另外部分妖獸來源,乃是本宗門的妖獸培育;誕生幼崽;這亦是我們宗門的另一門獨門手段,同時也是支撐宗門的收入來源。”
“原來如此。”
“除此之外,還有第三種獲取渠道,就是……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職業,叫做賞金獵人。”
何香茗道:“這些人,為了錢,為了資源,基本什麼都可以做,都敢去做;去尋找妖獸,打死成年妖獸,將幼崽帶回;不過是最尋常不過的做法。”
“成年妖獸,皮毛骨血,臟器內丹靈魄,每一項都可以賣錢;幼獸,同樣也可以賣錢。”
何香茗加重了口氣說道:“這說法聽起來殘酷,但這……同樣也是人類社會,一項正當職業,正當行業,而且是再正當不過的行業,這……小弟你懂得吧?”
“自然是懂得的。”
風印輕輕的嘆了口氣。
所謂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同樣都是在這世界上生存的智慧生命,人和妖,因為立場的差異,註定不共戴天,難有轉圜。
在這一點上,勉強說什麼憐憫悲慼,不過是痴人妄語,一廂情願。
比如自己剛剛出手的小鷹和小隼,它們若是沒有自己這一層機遇;出生伊始就在曠野中長大了,那麼未來不知道有多少生靈,葬身在它們倆口中。
這其中,絕對有不少是屬於人類的。
妖族有妖族的立場,吃人,不過果腹而已,理所應當。
所以人類也不必有什麼憐憫之心。
就比如說殺豬吃肉,難道看到小豬在一邊哭泣就不殺大豬了麼?
天下沒有那樣的道理。
何香茗微笑道:“小弟,姐姐今天多教你一個乖,千萬要記住一句話。”
風印道:“願聆姐姐高論!”
“人生在世,縱使是普通人,又有誰不是殺生無數,滿手血腥?!”
何香茗淡淡道:“等伱悟通了這句話,就可以心胸通達,再無掛礙了。”
“是。”
風印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感謝:“多謝何姐指點,微言大義,擲地有聲。”
人生在世,縱使是普通人,又有誰不是殺生無數,滿手血腥?
這句話對於風印的衝擊,不可謂不巨大。
作為一個從和平世界前來異世的人,風印深深明白自己的弱點在哪裡:心軟。
這點在和平世界,是一個美德;但在如今這種亂世,卻是致命的缺陷!
有時候做事,有點聖母;這一點,風印自己不是不知,只是刻意略過。
“不同的世界,道理未必不同。”
風印喃喃道:“仔細想想,就算是前世,人生在世,同樣是殺生無數,滿手血腥!”
何香茗走了,只留下一句話——
“晚上我去找你,還會給你帶去許多的物資,還有,幼獸。”
……
風印自己一個人往回走,袖手衣內,舉止間盡是寥落。甚至感覺有些蕭瑟。
信步拐過幾條街,正要拐向回家之路。
驀然,空中隱隱有股壓迫感傳來。
風印心下一驚,正要做出閃躲動作,卻又感覺到,整片天地都暗了下來。
一道人影,飄然從天而降。
這道人影,也不是多麼高大魁梧威武雄壯,甚至很是纖細,但就這麼從空中落下,卻讓風印感覺到,面前的整個天空,都為之失色
這個人的存在,就像一個黑洞,將人的注意力,盡數都吸引了過去,再也顧不上其他。
隨即,一股如蘭似麝的幽香,悄然瀰漫開來,無遠弗屆,沁人心脾。
只是,還有另一股靜肅的淡淡殺意,亦在空中無邊無際的漸次蔓延。
來人之強大,不過照眼之瞬,已經讓風印心底升起無力抵抗之感。
這是什麼級數的存在呢?
或者還比不上當初大燕紫帝在江湖小鎮上空的出手層次,甚至是相差極遠,但風印仍舊感覺到,這人的修為,至少要比起剛才的展志翔江原,亦或者是彩虹天衣的何必去吳鐵軍等人,都要強,還是要強出不止一籌兩籌的那種強。
強得多!
來人是誰?!
來人來勢洶洶,落地卻是寂然無聲,宛如飄雪染塵,深紫色的大氅,將其全身罩住,背對風印,只能見一頭如雲秀髮,半截如雪玉頸。
谷組
來人赫然是一個女子,而且身量頗高;即便以風印超過有一米八多的個頭,面對這個女子,目測過去,也感覺與自己差不了多少的樣子。
縱然女性顯個兒;但風印一眼目測,眼前這女子最起碼也得有一米七三左右的身高。
“這……這位……”
對方沒有立即動手,情知跟對方差距好遠的風印自然是能裝傻就裝傻。
面前女子轉過身來,卻是紫紗覆面;就只露出一雙秋水清澈的眸子,視線相對之瞬,如見秋水寒潭,深邃美麗,眸中神色,唯有淡漠冷靜。
彼端的一雙剪水雙瞳注視著風印片刻,稍傾便即流露出來玩味的神色,淡淡開口道:“凌公子?”
風印皺眉:“姑娘是?”
這女子眉毛微微彎了彎,笑了笑,那眉毛一彎,卻讓風印瞬間生出來一種‘人設崩塌’的微妙感覺。
剛才構建的冷豔如冰山的那種觀感,就在這眉毛彎彎的瞬間驀然轉為俏皮可喜,堪稱兩極極端轉折衝擊。
“你們的交易,我全程都在看在眼內呢。”
女子微微一笑,緩緩踱了兩步,那股子似有似無的如蘭似麝的幽香,似是更濃了幾分,可是一開口,話語內容便是石破天驚,風印都有點懵了。
“全程都看在眼內!”
風印心中驚了一下。
這女人全程看著,己方這邊合共兩大地級修者,居然全然沒有察覺?
而且自己一向以靈覺自傲,居然也半點沒有察覺!
“姑娘言重了,我們又不是進行什麼秘密買賣,何曾阻止其他人在旁觀視,在商言商,多點人知道,更多知名度,好事,好事。”風印冷靜的說道。
“凌公子,你這故作冷靜、裝模作樣的樣子,還有模稜兩可的試探話術,可真不像是你表面上露出來的年紀應該有的呢。”
女子眼眸中閃過淡淡笑意。
風印呵呵一笑:“姑娘乃是大能者,在下小命尚且懸於姑娘之手哪裡敢有什麼試探?不怕惹怒姑娘,引刀成快嗎?”
“大能者可不敢當。”
這紫衣女子淡淡道:“但穿雲鷹與裂空隼這等低階寵獸;縱然是潛力極高,卻也入不得我之眼內,倒是真的。”
風印心下登時稍定,對方果然一直在看著,這麼說出來,其實是對自己展開進一步的警告。
而對方此來,九成九與寵獸有關,卻是心裡的第二個想法。
自然心下稍定。
對方有所為而來,那我就暫時沒什麼危險,接下來只管見招拆招就是。
“敢問姑娘此來是?”
“我此番前來,自然是有事情。”
紫衣女子道:“我對於先生很是有些興趣,不知道先生有沒有時間,與我一談?”
風印心下愈發篤定。
這紫衣女子雖然一幅冷豔高潔冰山的高姿態,便是說話的聲音也極盡清冷,但此刻的說話口氣口吻,已經比初初照面之時軟了幾分,更透露出意欲與自己商量的意思。
不但沒有初初那種高高在上盛氣凌人的感覺,更沒有那種‘憑藉修為高就頤指氣使’的意向。
這是好現象,自然讓風印心裡感覺有點舒服了,甚至還生出一種感覺:這才是大人物應該有的樣子,那種稍有成就就恨不得騎在所有人頭上的,巴不得宣告天下老子天下第一的那種,都是low逼!
“談?在下自然是有時間的。”
“請,我請先生喝茶。”
紫衣女子眉毛一彎,似乎笑了一下;風印看到,對方在笑的時候,那明媚的眼睛就頓時眯成了一條線一般,單只是看眼睛的話,總有幾分莫名的喜感,俏皮可喜的那種可愛。
似乎是看到一個少女在自己面前,發自內心的歡笑,笑容明媚,嬌俏可愛。
這面紗的遮擋,至少在那個瞬間,宛如失去了作用一般。
不多時,兩人來到就近的一座茶樓,要了個雅間,賓主坐定。、
“在說我的事情之前,想要對先生有所瞭解,還請先生莫要介意。”紫衣女子歉然道。
“姑娘心中已有幾分定見,儘管問就是,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先生似乎不是御獸宗的人。”紫衣女子道。
“自然不是。”
“那麼先生是在與御獸宗合作?或者,只是與何香茗本身合作?”
風印沉默了一下,道:“就目前來說,確實是和御獸宗的何姑娘私人合作。”
“嗯。”
紫衣女子道:“先生此言,足見坦誠。”
“我此番前來,本是想要找何香茗,不過來到這裡之後,意外發現這位何總掌見天的神神秘秘,一時好奇之下,便一路尾隨她過來,無意中發現了凌公子的存在,真是意外之喜。”
“……”
風印一時無語,原來對方竟是一路跟蹤何香茗而至。
這何香茗什麼事兒都搞得神神秘秘,看似穩妥守密,然而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反而引人疑竇,這不就被人吊著尾巴吊了一路,什麼都暴露了……
念頭轉動間,不禁生出荒謬的感覺,很想問一句,您這保密來保密去的,到底保密了什麼?
“敢問先生的來歷是否可以見告?”紫衣女子道。
“……這個真的不方便透露。”
“又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先生沒有諱言掩飾,果然坦誠之人。”
紫衣女子又笑了起來,道:“不過就算是先生不說,我也能猜出一二。”
“嗯?”
“何香茗的御獸宗早就對先生的來歷查了多日,卻始終什麼都查不到,所以我也好心的查了一下。”
紫衣女子道。
“嗯?”
“我之調查結果與之前御獸宗得到的資訊大差不差,都是全無頭緒。先生就好似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般,至少先生這兩年之前的相關行蹤,全然都是沒有半點線索。”
紫衣女子道:“以我所知,這樣的結果,只有一個可能,或者說一個方向。”
風印道:“什麼可能?怎麼樣的方向?”
“先生乃是從一個神秘的地方出來的;出來之後,用其他的身份,似乎是做了幾天殺手,然後就來到了嶽州城。”
紫衣女子道:“因為我發現,先生現在的相貌,乃是出自天生地就,並非運功改變,也沒有以外道手段掩飾,更加不會是返老還童。”
“換言之,先生當前的容貌竟是本來面目!”
風印淡淡的笑了笑,端起來茶杯,輕輕喝了一口:“若我跟姑娘說,姑娘猜錯了,姑娘覺得如何。”
既然對方猜測自己乃是‘從秘密地方出來’的,而且‘僅有這一種可能’;那麼風印自然而然的,就將自身氣勢稍稍一變。
那種充滿了底氣的感覺,陡然而現。
不錯,你猜的對!
我就是神秘大佬,神秘大佬,就是我!
我身後,還有很多很多神秘大佬!
我這樣的神秘大佬說你猜錯了,你還會堅持初衷嗎?
你當然會堅持,但,局勢將會變得對我有利!
紫衣女子道:“既然確定了先生乃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我也就放心了。”
風印道:“我剛才已經說過,姑娘你猜錯了。”
紫衣女子眉眼彎彎,道:“先生當然會否認,至於我怎麼認定,只是我自己一個人的異想天開,與先生無關。”
風印:“……”
我自己這還沒開始怎麼裝逼,你就全知道了?
“除了那種地方,哪裡有人能夠栽培出來先生這等的不世人才,除了那等地方,也不會再有人,有先生這般奇異培育寵獸的能力;而除了那種地方之外,也斷斷不會再有第二個地方,調教出來先生這等某項能力之強,驚世駭俗的奇人。”
紫衣女子淡淡的笑著,語氣中充滿了篤定。
那種地方……
風印低頭,端起茶杯到了唇前,恰到好處的露出一抹警惕顏色,用剛端起來的茶杯掩飾著,道:“我再重申一次,姑娘你想得太多了,你提及的那種地方,與我全無關聯,姑娘這般聯想,只怕是思想走入了歧途。”
“我就這麼說,先生這麼聽,不過一點異想天開,全都只是我自己的推測而已,先生無謂否認或承認,於事無補。”
紫衣女子輕聲道:“我是真的對先生沒有惡意,而且我也不敢對先生有惡意;我此來,乃是真的有事相求。”
風印停盞半空,道:“什麼事?姑娘不妨明言,我給你辦的,盡力而為就是!”
“我需要一隻寵獸。”
紫衣女子說道。
“寵獸?”
“嗯,我的冰凰……為了保護我,戰死了;死後涅槃,但因為當時戰鬥慘烈至極,而我的冰凰還沒有成年,未能完整涅槃……以至於魂魄不全。”
紫衣女子眼中露出來哀慟之色。
冰凰,戰死!
風印聳然動容。
這兩個詞聯絡起來,登時讓風印知道了眼前的這個女子是誰!
雲宮玉劍,董笑顏。
董笑顏,乃是現在鈞天手高階殺手,代號笑臉,紫晶殺手榜,排名第一。
當前安平大陸,年輕一輩第一傳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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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意外與意外【為白銀盟主九九九九久月加更4、5】
董笑顏。
對於這個名字,風印可說是如雷貫耳,聞名久矣。
同一系統的大前輩啊!
傳聞中,董笑顏玉劍無敵,冰凰隨身,瞬息千里,縹緲如仙。
據說這位董笑顏乃是最最神秘的兩宮之一傳人, 背景不可謂不強大。
但是在一次任務中,因為截殺了一位極其重要的人物;意外對上兩位極端棘手的護持者,而這位護持者乃是來自三山之中的兩座山。
而董笑顏將對方殺死之後,更是惹來了超級大麻煩。
這樣子的背景,即便同樣大有背景的董笑顏也陷入了無窮無盡的追殺之中;更在兩年前,某處一場大戰之餘;雙方都是死傷無數,兩敗俱傷,董笑顏的冰凰為了主人, 直接自爆身死,粉身碎骨。
但也因為冰凰的隕落,有高階人物出面調停,此事也終於了結。
雖然大家都在猜測,董笑顏絕不會善罷甘休,而對方也絕不會就這麼白白放過,但是明面上,此事已是告一段落。
這件事情,在當時鬧得很大,即便那個時候的風印不過木牌木色殺手,仍是有所耳聞,還很是討論嚮往了幾天。
畢竟是高層花絮,傳說中的雲端人物啊。
所以風印一聽到‘冰凰涅槃’四個字,立即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當時聽到這訊息的時候, 無數人扼腕嘆息;冰凰沒有成年,欠缺完整的涅槃之能,竟至隕滅。
若然冰凰成年, 臻至巔峰實力, 就只是一隻冰凰, 也足夠那幫追殺之人束手無策。甚至是團滅之。
冰凰的中途夭折,實在是太可惜了。
很多人更推測,如果冰凰不曾隕落,相信現在的董笑顏很可能已經殺進王級殺手排行榜;甚至名列前茅。
“原來是董前輩當面,小可失敬了。”
風印肅然起敬,言語間更透露出幾分親近之意。
雖然對方年紀未必有多大,但同在鈞天手殺手系統中,對方比是自己高出去足足五個大階位!
要知道,一個階位的排名可是用‘萬、十萬’來計數的。
如果將這些數字排名都用‘階級’來算的話,就說對方與自己差出去一個銀河那麼遠,都不為過!
“董前輩……呵呵。”
董笑顏的眉毛眼睛又習慣性的彎了起來:“看來你果然做過鈞天手的買賣。”
“我只是適逢其會,做過幾單,算不得什麼成就,不過到了木色木牌就沒再做,慚愧慚愧。”
“還是及早收手的好,畢竟以你的修為資質……在武道這條路實在是沒有什麼發展前途。”
董笑顏很是真心實意的道:“人歸自知,你就很有自知之明。而今迴歸你本行,培養寵獸,方是恰如其分。”
“……”
風印想不到這位董前輩居然是一個這麼直通通的人,直接就這麼明晃晃的一刀子捅到了心臟, 才剛剛泛起來的細微親近,陡然煙消雲散。
因為風印是真的感受到,對方這番話,是真心實意的,這才是讓風印最受傷的地方。
看來,這丫頭真的就這麼一副直腸子?
但是你這也太直了點吧,你現在可是有求於我,這麼直白,真的好嗎?
可顯而易見的是,董笑顏的自信已經回來了,尤其是在知道對方‘曾經是鈞天手殺手’之後,那種‘我是大前輩’的架子,愈發的端了起來,再無之前的小心翼翼。
言語間也就愈發的釋放本性,很是有點大咧咧的味道,以一種教訓後輩的口氣說道:“鈞天手這個活兒,可真是不好乾,危險多,對手實力強,每次出任務都難免要搏命;一不小心就把自己這條命扔了;而且待遇還低,賺錢太少;若不是因為有些人實在是該殺,我也早就不想幹了。”
“你到了木牌就退出,木牌……嘁……呵呵,我的意思是說,雖然階位低了點,貢獻少了點,實力太差了點,但是……但是你退出的及時啊,這一點好處,已經是大大的。”
“咳咳。”
董笑顏顯然知道自己說的太多了,乾咳兩聲,心虛的端起來茶杯喝水,竟顯幾許窘迫的樣子。
風印看著這丫頭,看來這貨也不傻,就是腦筋轉的有點慢。
竟然還知道自己這段話容易得罪人。
那麼直通通的把話說出來,別人還沒來得及尷尬,她自己已經先尷尬起來了。
看這不好意思的樣子……
風印用手指頭揉了揉眉心,道:“罷了,咱們還是說冰凰的事兒吧。”
口上言語,心下卻在飛速轉動:董笑顏來歷神秘,據說是兩宮之一的傳人,而且本身就是紫晶殺手頭牌;更在兩山聯手追殺之下逃出生天,可見實力極強,但她在之前卻說什麼‘而且我也不敢對先生有惡意’的這種話。
豈不是說明她所說的那個地方實力更是恐怖,更在兩宮三山之上?但那地界究竟是什麼地方?!
怎地從沒聽說過?
“對對對。”
董笑顏頓時來了精神,很是迫切的道:“怎麼樣?先生可有辦法?”
風印瞠然。
什麼就有辦法了?
你那冰凰……我見都沒見過,哪裡就談得有辦法了?
“冰凰現在在哪裡?”風印問。
“在……”
董笑顏愣了愣,言語間盡是沮喪的道:“在蛋裡。”
“蛋裡?!”
風印的音量登時提高了不止一個度。
“是啊,冰凰涅槃後,唯餘一蛋,我現在正在孵蛋。”
董笑顏有氣無力的道:“但故老典籍中記載的涅槃,蛋的大小最少也要有小孩腦袋那麼大的;但是現在,由於冰凰本身沒有成年,更兼受傷嚴重,它涅槃所遺的蛋,就只得拳頭大小。”
說著伸出來自己的小拳頭,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只是將小拳頭露出來,嘆道:“就這麼大。”
風印點點頭,精準的形容道:“也就是鴨蛋那麼大了?”
“鴨蛋?”
“比雞蛋大,比鵝蛋小。”
“……”
董笑顏顯然沒見過鴨蛋,迷惘的眨眨眼,道:“反正現在這情況嘛,我找了好多人看過,也回去讓長輩看過,大家一致認為,冰凰的未來恐怕不太樂觀。”
“怎麼說?”
“先天受損,本源喪失,已成定局,即便彼時能夠孵化,估計也是魂魄不全,絕不會再有往昔的靈性,所有的潛力底蘊更會損耗殆盡……甚至,都不會再認得我,連戰鬥都未必能夠……最壞的打算,便是連最基本的飛翔本能,都做不到……”
“他們都建議我,不要再孵化下去了,但我怎麼可能捨棄的下?”
董笑顏的目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喃喃道:“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最喜歡,最可愛,最忠心,最漂亮,最好看,最貼心的夥伴啊。”
“那你來找我,或者來找何香茗的目的,乃是要達成什麼?”
風印道:“這種先天血脈的事情,即便我們能做的什麼,也有限得很。”
“何香茗肯定不行。我找何香茗,是因為她爺爺何寂寥老先生。據說何老先生當年曾經為寵獸續命……”
“但是續命與彌補先天本源缺損,並不是一回事,頂多就是有所牽連,一點點的指望而已。”
“哎……”
董笑顏嘆口氣,身子習慣的往前一趴。看樣子是習慣性的想要趴在桌子上,但是隨即想起來,這是在外人面前,立即又直起了嬌軀。
頓時胸前一陣微微的顫動。
風印嚥了一口唾沫。
“所以你才想到了找我?”風印道。
“是的,因為你連寵獸的潛力都能培育。”董笑顏道。
風印嘆口氣,道:“看來伱對這鷹隼的來歷,已經很清楚了。”
董笑顏微微仰了仰頭,有一種得意洋洋的感覺:“我當然是前因後果都調查了。”
“那小鷹和小隼原本就是淘汰掉的!”
董笑顏強調道。
“那我要怎麼幫你?提前說好,我一點把握都沒有。”
風印心裡嘆口氣。
怎麼感覺何香茗身邊就跟個篩子似的;還說什麼保守秘密。
雖然董笑顏這種級別的高手,的確是無法防範,但也不能被挖個底兒掉的這麼快。
“當然,我們正在找定魂水和蛻凡花;找到後,融入蛋裡,然後穩定一下,我就可以帶著冰兒來找你了。”
董笑顏充滿了祝福的說道;“所以你這段時間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風印連連點頭,心道這姑娘也能說幾句人話。
卻沒想到這丫頭接上了最後幾個字:“……別死了。”
“……”
風印徹底無語。
姑娘你一直是這麼說話的麼?
雖然您是紫晶第一殺手,但是我也想要揍你你知不知道!?
非常非常想!
“那你為啥現在來找我?”
風印有些不解。
“誰來找你了?前面不是說過了?我是來找何香茗,然後想讓她帶著我去找她爺爺……順便這邊的任務比較多……這不很意外的發現了你?”
董笑顏睜著圓圓的眼睛道:“既然發現了你,我當然要先來和你打個招呼。萬一你跑了怎麼辦?”
風印瞠然。
“沒想到你居然做過鈞天手的殺手……那這麼算來,我可是你的大前輩了。”
董笑顏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湊了過來,道:“大前輩的忙,你得幫吧?”
風印無奈的看著湊的很近的這雙眼睛,如果沒有面紗的話,估計就是一個很是湊近乎的那種狡黠的面容。
“幫我肯定盡力幫,不過我也不敢打包票。”
“幾成把握?”
“看都沒看過說什麼把握?”
風印翻翻白眼,直接懟了回去。
他現在對這位所謂的大前輩已經徹底失去了畏懼之心。
這就是一個小丫頭,也就是資源好,資質好,出身好,修為高而已。
若是隻是以性情來算,這就是一個憨憨。
而且還是個自來熟。
一開始見面的時候,那種‘高冷,高寒,冰山’的感覺,早已經隨著談話的進行,緩緩地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憨憨’的標誌。
罩在了這位‘紫晶殺手榜第一殺手’的美女頭上。
然後,就是一頭蠢萌的小羊羔,套著一個大灰狼的面具的感覺油然而生。
“那我帶來給你看的時候,你可要盡力。”
“那你有什麼好處?”
風印翻著眼皮。
“好處……”
董笑顏突然眼神一冷:“你想要什麼好處?”
“沒有好處,那我是不會幹活的。”
風印毫不示弱的瞪回去:“難道你請人幫忙,都不付出代價的麼?”
董笑顏頓時眼神變得可憐兮兮:“你也知道,咱們鈞天手的人,可是沒有錢的。”
“打住!”
風印推出一隻手掌:“你是鈞天手的人,我現在不是了。”
“曾經是也是。”
“但現在不是了。”
“優惠點!”
“你能出什麼價錢?”風印佔據了上風,矜持的問。
“你需要什麼東西?我儘量給你找找。”
董笑顏很是有心計的說道:“最好是各取所需;才是最好。畢竟你也不差錢,對吧?”
谷曈
“我需要妖族的靈魄珠,還有靈境,越高階越好。就看你能給出什麼樣的階位和數量了。”
風印老神在在。
“我……”
董笑顏眼珠轉了轉,微微蹙起眉頭,在計算,然後不確定的道:“九階的靈魄珠……一百顆;上品的靈晶……一千顆;這是我能拿出來的極限了……你看怎麼樣?”
“咳咳咳咳……”
風印咳嗽起來。
急忙端起茶杯,緩慢的喝了口水順順氣。這才有點平息。
“你不滿意?嫌少?”
董笑顏皺起眉頭。
風印輕輕嘆口氣,臉上神色不動,淡淡道:“其實,不算少了。再說,我們本是同行,你又是我前輩,罷了罷了,就這個數字吧。但是話說在前面,我若是治不好,便是分文不收。”
董笑顏眯起眼睛,仔細的看了看風印的臉,凝重道:“你一定一定要治好我的冰兒!”
“盡力而為。”
便在這時。
外面突然騷亂起來。
一個粗豪的聲音說道:“那個穿著紫衣服的女子在哪裡?”
隨即就聽到腳步聲向著這邊鏗鏘走來,人數不少。
風印頓時驚詫。
這女人又惹啥事了?
“早晨的時候,順手殺了幾個惡少;不得不說,現在這嶽州,是真的亂。”
董笑顏的眼神變得冰冷銳利,淡淡道:“當街打人殺人,強搶民女這種事情,居然如此堂而皇之。”
風印無語。
“律法不管,那麼自然是我們鈞天手的事情,放心,不會牽連到你。我出手之後,你隨便溜走便是。”
隨即拔劍在手,就往外走去。
啪的一聲,一個小袋子扔在了桌上:“百枚靈晶,當做定金;來日前來,便要麻煩先生了。”
紫色大氅飛揚的瞬間,纖細的人影,已經從房中消失不見。
隨即,外面突然響起來一連串的慘叫。
風印出去的時候,才發現董笑顏所說的‘放心,不會連累到你’是什麼意思。
滿地鮮血橫流。
觸目所及,竟然沒有一個活人。
剛剛衝進來一百多名大漢,此刻全部靜靜的躺在地上。
無聲無息。
桌椅板凳,沒有任何動過位置。
正面白牆上,劍氣森然,兩行大字。
“願天下良善,皆懂我笑顏。”
……
風印閃身而出,袖口一抖,身子已經凌空度虛一般,出現在數十丈外。
脫離了這片區域。
心中有些感慨。
人家不愧是大前輩,看著似乎是有點憨憨,下手可是真的狠啊;而且絕不拖泥帶水,認為該殺,就是一頓砍瓜切菜。
果然啊,這一頓殺下來,估計紙牌木牌的任務,也完成了不少……
不愧是大前輩。
正在想著,突然心頭警兆猛然升起。
剎那間後背寒毛直豎。
不假思索的往前猛地一衝,同時墨蠶絲再次射出,身子飄飄蕩蕩,一縷青煙一般就衝出去了二百多米。
噗的一聲,身後似乎是什麼攻擊落空砸在地上的聲音。
隨即一道人影嗖的一聲追上來,一道細細的聲音傳音而來:“不要走!”
不要走?
風印頭也不回,直接走的更快了。
對方的速度快到了極點,風印有墨蠶絲相助,居然也是被對方越追越近。
墨蠶絲本身就增加了風印數倍的速度,對方還能更快,這說明瞭什麼?
而且對方上來就下了重手。
絕對是敵人無疑!
風印也顧不得掩飾,全力賓士,一片片房屋從身下掠過。
墨蠶絲聲東擊西,不斷地臨時轉向,勉強維持了一段距離。
前方,便是那三岔路口;那天晚上,風印便是與吳鐵軍在這裡相會,而後來這裡也就成了一個聯絡點。
風印為了預防萬一,早早的就在這棵大樹上點化了一下。
現在他的目標,就是這棵大樹。
只要及早到達,還有一絲的擺脫對方的可能,否則的話,今天恐怕百分百要落到這人手裡去。
身後追蹤的人眼看著風印居然如此滑溜,也是有些意外。
分明只不過是剛入先天的小角色,速度在工具的幫助下,居然如此快速,而且詭異刁鑽。
好幾次都快要抓住了,卻因為對方驟然變向而稍衝過頭。
“我沒惡意,我只是想要問問,那紫衣女人找你做什麼!”
眼看風印越跑越起勁,這人在後面傳音。
呵呵……
找我幹什麼和你有啥關係?這也不是你直接攻擊我的理由。
風印充耳不聞。
體內的化靈經狂猛的運轉,為他提供無窮無盡的靈力;便如一道流星,從城市上空飛過。
前方三百丈,正是那棵大樹。
而更遠的地方,吳鐵軍與費心語帶著一隊青衣,正滿面凝重的走來。
噗!
一道勁風落在風印腳下的那一刻,風印已經在三十米之外。
瓦片紛飛。
下面有人在叫罵:“特麼誰啊!”
聲音發出的時候,風印兩人早已經無影無蹤。
墨蠶絲嗖的一聲射出,纏上了大樹。
對方的衣袂掠空聲,也已經到了耳邊。
“跑得了嗎你?!”
對方得意的聲音。
這一刻,風印的焦急近乎已經凝成了實質。但是想要用墨蠶絲帶動身子,卻已經來不及,一口氣已經盡了。
墨蠶絲纏上樹枝,瞬間。
這一顆大樹竟然突然動作,一根枝條驟然拉住墨蠶絲,用力的一拽……
嗖!
風印本來馬上就要被抓住的身子頓時在力竭的時候還能騰雲駕霧一般飛了起來,比之前的速度更快幾倍的往前衝了出去。
嗤!
身後那人一把抓來,卻只是將風印的衣服撕下來一個長條,而風印已經在數十丈外。
忍不住一愣:“咦?”
加速追來。
風印的身子已經到了大樹上,兩腿一彎一蹬;大樹的這根樹枝同時一彎一放……
噗的一聲打了一個彈弓。
風印流星一般飛出去,穿向拐角路口。
身後的黑衣人掠空而來,同時兩條腿向著樹上落去,卻在此時,那彎過去彈走了風印的樹枝,居然更加了幾倍的力量彈了回來!
呼的一聲,如同颶風。
轟!
那人一掌與樹枝對上,頓時整根樹枝粉碎。
但這巨大的衝擊力,卻還是讓他的身子停滯了一下子。
“特麼的怪異!這小子這等時候居然還有餘力佈置陷阱?”
這人真是訝異到了極處,就抓一個先天的小辣雞,怎麼會這麼難?
風印已經旋風一樣衝進了拐角。
差點與迎面而來的吳鐵軍撞一個滿懷。
“誰!”
吳鐵軍一聲厲喝,費心語等第一時間,鏘鏘鏘的拔出了刀。
“是我,有人在追殺我!”
風印立即低聲說了一句。
“風郎中?”
吳鐵軍與費心語頓時一愣,立即兩邊一分:“快走!”
風印從青衣人群中一穿而過:“小心,對方很厲害!”
便在這個時候,那黑衣人已經凌空而來,黑色衣服在空中獵獵作響,他也看到了吳鐵軍等人,立即喝道:“我乃是三……”
費心語的刀剛剛出鞘在手,此刻已經牤牛一般的衝了上去:“三你麻痺!下來受死!”
噹的一聲,那人的劍與費心語的刀猛然對撞一擊,發出耀眼的火光,激怒交加:“彩虹青衣?你們……”
吳鐵軍已經揮刀而上,不由分說:“此人乃是燕國奸細,給我拿下!”
身後十二名青衣老刺頭頓時齊聲一聲大喝:“發現燕國奸細!拿下!!”
同時衝了上來。
刷得一聲,一道火箭沖天而起,砰地一聲半空炸裂。
撒出一朵大大的青花。
正是彩虹青衣遇到強敵後的求援標誌。
這樣的標誌,還是近段時間在嶽州城首次出現,可見事件嚴重到了何等地步!
意思很明白:點子棘手,速速救援!
砰砰砰!
頓時四面八方各有煙花衝起:我們在,千萬撐住!
一道道不同顏色的身影衝上半空,拼命趕來。
正在城中不遠某處的何必去與孔高寒也看到了高衝上天的煙花,兩人同時臉色一變,第一時間破窗而出,化作了空中的兩道彩虹。
兩位大佬都是面有怒色。
這種時候,居然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管是誰,都必須嚴懲!
否則我彩虹天衣還如何有足夠的威望面對即將出現的嶽州大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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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鐵案如山【第一更】
噹噹噹當……
費心語與吳鐵軍率領十二個手下,圍著黑衣人拼命攻擊。
兵器如同暴雨一般落下。
噹噹的聲音如同老鐵匠在打鐵。
黑衣人急怒不已,深感冤枉至極,大怒道:“你們怎地不講……”
“講講講!”
費心語如同獵食的豹子,刀光嚯嚯,不要命的衝前:“我講你萊萊個大屁股!”
噹的一聲驚天爆響,費心語刀上發出濃濃黑氣, 與黑衣人直接碰撞一下,兩人同時踉蹌後退。
咻!
吳鐵軍身如電閃,抓住機會,一刀中宮就撅了進去。
這傢伙居然敢追殺風神醫!
真特萊萊的膽子肥了,今天,你丫就算不是大燕奸細,也必須是!
嗤的一聲,黑衣人的衣袍被從肩膀到大腿劃了一條大口子。
肌膚上一道白引子, 肚皮上隱隱有血痕。
只是毫釐之差, 就是開膛破肚之災。
頓時驚出來一身冷汗,勃然大怒:“我一直不下重手,你們倒得寸進尺……”
“殺!”
費心語一聲怒吼。
刀光如雪,兩個青衣人一個翻滾,到了黑衣人身下,雙刀並舉,往上狂捅。
四個黑衣人前後左右同時夾攻,吳鐵軍與費心語兩人聯手,雙刀合璧。
十四個人,同時拼命!
那黑衣人本就落在下風。
此刻更加招架不住,他的本身修為,最多與吳鐵軍與費心語伯仲之間, 而且並不具備對方那種死命相搏的戰場兇悍銳氣。
更是心有顧忌,對於“殺官”很是有所顧忌。
此刻居然連自保都做不到。
無數次的想要辯解,解釋,但卻都被怒罵聲打斷——吳鐵軍和費心語乃是鐵了心的要將他辦成鐵案, 豈會容他解釋?
身上點點血跡冒出來,難言的刺痛籠罩全身,終於怒吼起來:“別怪我下殺手!”
眼見性命頃刻之間,頓時兇性不可遏制的爆發。
全身突然間金光閃閃,無數的鋒芒,瞬間原地爆炸一樣奔湧而出。
幾聲慘叫,三名青衣渾身鮮血倒退回去。
一步一個血腳印。
吳鐵軍與費心語直接不閃不避的狂吼衝過去。
轟轟兩聲,這黑衣人滿口噴著鮮血,倒退十幾步,撞在牆上。
空中風聲起,數十名的彩虹天衣人員,從四面趕來,在空中刀劍閃亮,已經出鞘。
一青一白兩道人影嗖的一聲落下。
何必去一眼就看到三個青衣渾身的鮮血,頓時大怒,臉上紫氣一顯,渾身火焰之氣升騰,就在空中跨前一步,一掌平推。
轟的一聲, 一道火紅的掌力甩了出去。
這黑衣人本已經重傷,此刻勉強運功對上,轟的一聲, 整個人被打飛幾十米。
七竅流血,氣息奄奄。
強行掙扎著,喃喃道:“我乃是三山之……至尊山的人……你們……你們……”
何必去臉色陰沉。
轉頭看著吳鐵軍,吳鐵軍湊上前,傳音道:“這人在追殺風郎中,所以……”
何必去臉色一變,渾身殺氣瀰漫,轉身冷喝道:“此人乃是燕國奸細,不僅竊取情報,偷盜軍情,更在城中行為乖張,引發騷亂,其心可誅!斬!”
孔高寒頓時一愣:“慢!”
隨即疾步走來,面容沉重,傳音道:“何必去,這可是至尊山的人!”
何必去臉色絲毫不變,厲喝道:“慢什麼慢,斬立決!!”
“好勒!”
費心語一個箭步,大刀映日一閃,呼嘯著落下去。
“刀下留人!”
遠方有人正飛速趕來,一道銀光,已經當先射到。
噹的一聲,打在費心語刀上,,一把上好鋼刀,頓時斷成兩截。
但就在此刻,費心語已經抬腳,四十六碼的大腳,重如山嶽一般踩在黑衣人胸膛上!
咔嚓嚓嚓……
黑衣人胸骨全碎,五臟六腑,在這一腳之下,全部糜爛。
睜著不可置信的眼睛看著費心語,掙扎著,最後只問出來兩個字:“為什……”
費心語這一腳極重,生怕黑衣人不死,乃是用了全力,一腳直接踩穿了黑衣人身體,將嶽州大道堅硬的青石地面,居然踩出來一個深深的窟窿!
兩條人影刷的一聲落下。
乃是一個面容俊美的青年人,帶著一個黑衣老者。
此刻,兩人看著地上黑衣人的屍體,都是渾身憤怒的微微顫抖。
谷樣
只是一眼看去,就知道此人已經絕對無救。
那俊美青年人霍然轉身,看著費心語,咬著牙道:“我剛才,讓你住手!”
費心語仰起頭,眼神桀驁:“你讓我住手?你算個幾把!”
“狂徒找死!”
青年人刷的一聲抽出了劍,頓時天地間,突然間充滿了肅殺的寒意。
劍氣凜凜,讓這炎熱的盛夏,突然多了幾分秋涼。
費心語怡然不懼,雙手抱胸,眼光睥睨,居高臨下:“你這龜孫有種,敢動我一下試試?”
青年劍尖停留在費心語胸前,憤怒的語不成聲:“他已經亮明瞭身份,乃是我至尊山的人,為何,為何還要狠下殺手?”
何必去在一邊,眼簾半闔,淡淡道:“本官不管是不是至尊山的人,我只知道他是燕國奸細!既然是奸細,本官自然下令格殺!這有什麼錯處?”
他眼睛一翻,看著青年人與黑衣老者,森然道:“倒是你們兩個,我倒要問問,是否是燕國奸細的同黨!你們至尊山的人,為何成了燕國奸細?”
“難道三山超然世外的格局,已經打破了?伱們三山已經可以介入這種世俗事件?可以武力幹預兩國勝負?”
“你們至尊山,必須要給我彩虹天衣一個交代!”
何必去臉色如鐵,喝道:“帶走!”
“是!”
吳鐵軍與費心語一聲答應,就要上前拿人。
那青年人氣的渾身都哆嗦了起來,尖聲道:“何必去,你敢抓我?”
“本官要抓的乃是奸細!你若敢反抗,便是拘捕!便是造反!不管你什麼身份,今日此事,你脫不了幹係!”
何必去眼冒精光,冷冷道:“你敢動一下,今日本官便當場格殺於你!就算是至尊山主親自來了,也說不得本官如何!”
那青年果然不敢動。
雖然眼中如欲噴火,劍尖處,劍光吞吐,劍罡凜冽,卻當真是一動也不敢動!
費心語一臉挑釁,挺著胸脯,迎著劍尖大踏步走過去!
若是青年不收劍,費心語自己便能將自己糖葫蘆一般穿在劍上。
但費心語腳步很快,沒有任何停歇!
劍尖已經碰觸到了肌肉,血點已經滲了出來。
但費心語非但沒有停步,反而帶著挑釁的笑容,整個上身猛然上前衝了一下。
衝了一個空。
青年在最後一刻,將長劍撤了回去。
一條鎖鏈已經被費心語套在他的脖子上,隨即,費心語揚起大巴掌,狠狠的一巴掌就抽在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一張俊臉,頓時紅腫。
費心語迎著對方吃人般的目光,抹了抹自己胸膛的血,抹在對方臉上,冷冷道:“你這王八羔子,居然敢刺了老子一劍!”
青年挺立不動,眼神卻是更加毒如蛇蠍,咬牙切齒問道:“告訴我,你的名字!”
費心語淡淡道:“小王八,告訴你,你特麼聽好了,老子叫做費心語!京都護國將軍府,便是老子的家,當今兵馬大元帥費平疆,便是我爺爺;虎賁大將軍費干戈;便是我爹!彩虹天衣第三副部長費長纓,便是我二叔!不管你來找我,還是來找我家,老子都接著!”
“咱家人我都告訴你,你找誰都行!”
“哦,忘了告訴你,負責接洽你們至尊山一代的暗衛一部,部長就是我二爺爺。”
費心語獰笑的用手拍著青年的臉,道:“小王八,別跟老子比後臺!至尊山,是了不起;但是你……不是至尊山,但是老子,卻能代表費家!”
青年臉色蒼白,咬牙切齒的看著費心語,卻不再說話。
“誤會,誤會!何大人,何至於此啊……何至於此!”旁邊的黑衣老人滿臉堆笑,出來打圓場。
一邊的孔高寒也是感覺這事兒有點不對勁。
何必去今天的反應太奇怪。
本不應該搞到這種局面的。
但是何必去與吳鐵軍還有費心語,卻是故意的讓這種局面徹底惡化了。
但是孔高寒雖然心中疑惑,卻是選擇了沒有說話。
他相信何必去。
何必去既然這麼做,那就肯定有道理。
如果至尊山要幹,那……幹就是了!
哪怕是何必去不講理,自己也只有站在何必去這一邊了,孔高寒沒想過第二種選擇。
至尊山固然是威震天下,但是彩虹天衣,也不見得就怕了至尊山。更何況彩虹天衣身後,乃是大秦帝國。
“誤會?你們的人做了燕國內奸,說什麼誤會?”
何必去一張嘴,就將這件事辦成了鐵案。
反正死無對證。
但是風神醫的存在,說什麼也不能洩露。
“絕無此事!”
黑衣老者一臉苦笑:“何大人,不知道此事從何而起?”
何必去道:“我來的時候這邊就在戰鬥,只來得及出了一招。吳鐵軍,你是剛正不阿從不說謊話的人,你來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吳鐵軍行了個禮,拿出一絲不苟的氣勢,嚴肅凜然的臉,自然而然給了別人一種‘這人說話必然不假’這樣的信任度。
“大人,我們正在巡邏,發現可疑人物,於是展開追殺,追到這巷子口……”
吳鐵軍回身指指位置:“正要擒拿的時候,這燕國奸細突然出現,不分青紅皂白就攻擊我們,導致那人逃脫……卑職忍無可忍,與之發生大戰,此賊人武力很高,三位弟兄受傷很重。而且當時,也不知道此人便是出自至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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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老頭老太太?【九千,為白銀盟主九九九九久月加更6、7】
吳鐵軍簡單的將事情介紹一遍,隨即道:“多虧了大人到來,才將賊人一舉成擒。”
有些慚愧:“卑職辦事不力,請大人責罰。”
“我可以作證。”
費心語挺著脖子道:“吳犟種……吳……吳隊正說的字字不假。”
九個沒有受傷的彩虹天衣老刺兒頭一起:“吳大人所言,句句屬實,屬下願以身家性命擔保!”
三位受傷的彩虹青衣老刺兒頭:“吳大人所言,正是實情。屬下願以人格擔保, 有半句虛言,請斬我頭!”
“無緣無故就攻擊你們?那你們如何說他是燕國奸細?”何必去疑問道。
雖然是疑問,但卻是在強調。
“大人,屬下等正在追查奸細才到了這裡,我們追的人到了這裡拐彎往那邊去了,然後這個人就出現了阻攔我們。”
費心語道:“若是如此我們還不能確定這是燕國奸細,那屬下等,也未免太無能。跟著老……老大人多年,豈不是為大人丟臉了。”
何必去威嚴的道:“事關至尊山,可不能胡言亂語!”
“屬下以身家性命擔保,句句事實!”
吳鐵軍、費心語、十二位彩虹青衣同時高喊。
“看來的確如此。”孔高寒道,臉色森嚴:“如此行徑,不是奸細,又是什麼?”
黑衣老者連連苦笑:“孔大人,何大人。此事蹊蹺不小,能否給個辯解的機會。”
何必去鐵面無私的道:“周兄,你我乃是素識,但你何時見過我何必去不分青紅皂白過?”
這位黑衣老者嘆息一聲。
是的,何必去一生的名譽在這裡背書,那基本是不可能製造冤假錯案的。
上前一步道:“何兄,借一步說話。”
“此番須不能和你借一步。”
何必去苦笑:“此時如何能借?”
黑衣老者只好低聲下氣道:“何兄,白兄, 這位是至尊山第四山主, 莫大人的嫡系孫兒,小弟用性命擔保, 這樣的身份,如何能參與奸細中去……”
孔高寒眉頭皺了皺。
何必去淡淡道:“這種身份, 可就更加不能就此放他離去了。”
他嘆口氣道:“周兄,我先將這位莫公子帶走,放心,不會難為於他;但是嶽州現在的局勢,你也清楚;一個不小心就是……”
隨即道:“等周兄,找個保來,如何?”
話說到這份上,黑衣老者也明白,何必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當場放人了。
若是現在就讓自己把人帶走了,那麼何必去和孔高寒的臉面,可就被自己踩在腳下了。
“那,煩勞何大人,辛苦孔大人了。”
黑衣老者姿態很低。
“還有一點,你們這位莫公子應該是可以帶的出去的,但是以後不能報復我的人。”何必去正色道。
說著指著費心語,道:“雖然說費家也不在乎什麼報復,不過這一旦引起紛爭,對至尊山和彩虹天衣,都不是什麼好事。”
“那是當然, 那是當然。”黑衣老者連聲應承。
“何兄, 那我這就去了。”
“去吧。”
黑衣老者後退兩步,躬身行禮,一個轉身,就像一支黑色的大鳥,衝入高空,一個轉折不見。
何必去淡淡道:“帶走!”
一行人,押了這位年輕公子而去。
並未上鐐銬,也沒有控制修為。
顯然是給了至尊山面子。
而這位莫公子也是乖乖地跟著。
只是臉色扭曲已經到了相當的地步。
一張俊臉,幾乎發了紫。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費盡了心思一路跟著那女人前來,居然會出了這麼大事,丟了這麼大的臉。
偏偏自己的最強護衛,已經追著那女人去了……
這個跟頭栽的,簡直是莫名其妙到了極點!
到底為啥?
到底這是出了什麼事情?
怎麼自己的那位護衛,就成了燕國的奸細?他不是去調查那個女人此來緣由去了嗎?
吳鐵軍留在最後:“大人!”
何必去:“恩?”
“還有一人在逃,屬下再去追一追。”
“已經這麼久,恐怕希望渺茫了。”
“屬下想要試試。”
“好,給你撥六個人。”
“是。”
何必去帶著費心語押著人走了。
吳鐵軍帶著六個人繼續巡邏。
一個方向。
費心語在一邊走一邊說話:“咳咳,今天你們這幫王八蛋都立功了,抓到了奸細,尤其是受傷的這三個逼,值得特萊萊表彰一傢伙的。”
“副隊正大人過獎,屬下應該的。”
“回去後,哥幾個,不該說的別說……這特萊萊的,對方乃是至尊山下來的玩意,你們可別一個個傻了吧唧的管不住嘴,說不定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那就真是他萊萊的不值當了。”
費心語語重心長道。
“副隊正放心,我們不會出去說的。畢竟至尊山的面子,也要給的。”
幾位老刺兒頭一個個都很是乖巧。
費心語猶自不放心,淳淳叮囑:“別給這些老不死的惹麻煩。”
“放心!”
刺兒頭們一個個狂翻白眼,這二逼,還以為我們不懂,這一遍遍的提醒,跟個老媽子似得,只要你費心語自己不大嘴巴出去亂說,我們豈能洩露風神醫的訊息?
簡直是……
姓莫的黑衣青年撇撇嘴,道:“你這粗漢,倒也還識得大體。”
費心語呸的一聲一口唾沫:“伱特娘少來給老子拍馬屁,你給老子拍馬屁就不吐你一臉唾沫了?我說你特萊萊的是不是對老子的唾沫上癮了咋地?”
黑衣青年一張臉漲成了紫茄子。
這個姓費的實在是太可惡了,雖然說不能明面上報復,但是就為了這張嘴,不教訓教訓,實在是此生此世都比不上眼睛。
何必去怒道:“費心語,閉上你的臭嘴!安靜幾分鐘能要你的命?”
“是!卑職明白!”
費心語焉頭搭腦落後幾步,喃喃自語:“老東西事兒忒多,說幾句話也要管!真是越老越囉嗦……”
砰!
何必去飛身上前一頓狂揍。
“給我捆起來!到了衙門,狂打八十大板!”
“大人!我又怎麼了?”費心語冤枉的掙扎:“我也沒說啥!你特麼能不能講道理!”
啪的一個耳光子。
“老子跟你講你萊萊的道理!”
何必去氣的臉都青了。
怒氣衝衝往前走,催促將費心語趕緊的捆起來,餘怒不惜:“老夫一定要去找你爺爺,找你爸爸,找你叔叔……馬勒戈壁的,趕緊調走!什麼玩意兒!”
費心語掙扎大叫:“大人,大人,老子為大秦打過仗,老子為大秦流過血,老子為大秦負過傷,老子為大秦做過貢獻……”
“堵住他的嘴!”
何必去一聲令下,隨即就要去脫鞋。
孔高寒眼疾手快用一塊白布堵住了費心語的嘴。
恨鐵不成鋼:“你說你這張嘴……能不能改改?堂堂護國將軍府三公子,何等家世前程?愣是被你混成了一個隊正,還是副的!真是……”
何必去哼了一聲,從費心語身邊走過,用費心語的身體擋住孔高寒視線,一伸手,熟練的從費心語胸前掏了進去,拿出來一個小布袋,順手揣進了自己兜裡。
罵道:“真是不讓人省心的玩意兒!”
“嗚嗚……嗚嗚嗚……”
費心語被堵住了嘴,頓時瞪圓了眼睛,拼命掙紮起來。
那是我的藥!
我的二十顆藥!
我的!
“老實點!”不明內情的孔高寒一巴掌拍在費心語腦袋上:“真想被你何大人罰死你?!”
費心語看著已經走在前面,腳步輕快的何必去,那個小布袋,已經不見了蹤影。
忍不住眼淚都快要流了出來,腦袋耷拉了下去,一臉的生無可戀。
前面。
“哎……”
何必去一臉心神交瘁的嘆了口氣:“孔老哥,你看上面給我撥過來的,一個吳鐵軍,一個費心語,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孔高寒一臉同情的安慰道:“可以了,老何,熬著吧。”
突然很好奇的問道:“你有沒有參加這兩家的家宴?”
“沒有。”
“沒有?”
孔高寒淡淡一笑:“等你將來到了京城,我帶你去見識見識。”
一番作為。
那姓莫的青年頓時胸口氣就消了一大半,心中暗道:原來就是個渾人……我跟一個渾人計較什麼?
找機會打一頓就算了。
心中的報復之心,不由就去了一半。
何必去與孔高寒三兩句話之間,不著痕跡的就消掉了一部分後患。
畢竟對方身份重要,是不可能真的關押或者是殺掉的;既然遲早都要放了,那麼當然要趁著現在,為費心語做一下工作。
畢竟這貨混不吝的得罪了人家,而且那張嘴就跟個糞坑一般,這事兒不替他處理掉,人家至尊山無聲無息的幹掉費心語,其實也並不是太難……
事後扯皮這種事,就晚了。
……
另一邊。
吳鐵軍帶著人繼續巡邏,面如鐵色,嚴肅的道:“今天的事兒,你們也看到了,有些事情……”
“我們不說!”
六個刺兒頭乖巧的道。
“恩,其實我也不算是說謊話。”
吳鐵軍想要為自己的人設努力一把,道:“只是藝術加工了一下子。”
“懂!我們懂!”六人點頭如雞啄米。你是老大,你說啥都對。
前方一個小茶館。二樓視窗正有一人獨坐獨酌。
吳鐵軍眼睛一亮:“走,過去喝杯茶。”
……
風印在脫離之後,自然是不放心的,那黑衣人實力不弱;早已經迂迴一下,然後到了視野開闊處一個小茶館的二樓等候。
看到吳鐵軍過來,立即傳音。
吳鐵軍帶著人,在風印另一邊桌上坐下:“店家,上茶。”
風印開始傳音。
“如何?沒有人犧牲吧?”
“傷了三個弟兄,不過傷勢不嚴重,回去的時候還一個個活蹦亂跳的。”
“那也不要疏忽大意,每人給顆藥。”
“藥不多了。”吳鐵軍在傳音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很是有點虛。
趁機佔點便宜,撈點外快這種事,我吳鐵軍是不會做的,但是,風神醫的神藥例外!
“沒事,我這還有。”
過一會兒,風印起身率先結賬離去。
又過了一會兒,吳鐵軍開始結賬。
啪的一聲,錢袋掉在地上,急忙彎腰撿起,不動聲色的將風印放在桌子角的一個小布袋拿了起來。
用手輕輕捏了捏,頓時眉花眼笑。
最少二十顆!
發了發了!
費心語這二逼,用盡了心思也就貪汙了這些,如今,老子不費吹灰之力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拿到手了……
“大人,那是?……”一個刺兒頭隱約看到吳隊正似乎多拿了點東西,不由好奇。
“上次給你嫂子買的禮物,一直也沒送出去……”
吳鐵軍面不改色,方正威嚴。
順勢已經將小布袋揣進了懷裡。頓時一顆心安定下來,剎那間感覺自己可以去最殘酷的戰場,殺一個七進七出,不在話下!
“說起來嫂子,嫂子長啥樣兒?隊正,有時間可要為我們介紹介紹。”一干刺兒頭頓時興奮起來。
真沒想到這樣的犟種居然也能找到媳婦。
話說哪家姑娘這麼瞎眼,居然看上吳鐵軍這種……真的很好奇啊。
“咳!等到了京城,我讓你嫂子親自下廚,炒幾個小菜,咱們在我家喝一頓。”
吳鐵軍煞有介事道:“到時候一個個可得收著點兒,別嚇到你嫂子。”
“那是那是!”
大家頓時興奮。
吳鐵軍心裡嘀咕,特麼的,說個謊居然需要找個媳婦來圓謊?
可是這玩意兒,要到哪裡去找?
頭痛。
……
風印這次是真的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這趟出來,遇到的事情,簡直是目不暇接。
將小鷹和小隼送走,風印本以為就沒事了,但是出來就遇到了董笑顏;然後被迫喝茶;然後分手,然後被追殺,然後遇到吳鐵軍,然後……又喝了一壺茶。
不知不覺,居然已經是下午了。
“這一天天的……江湖啊江湖……”
風印感嘆一句:“這一天,也真是太充實了。”
想到自己當初無意中點化了路口那棵樹,想不到今天就救了自己一條命。
“這事兒……”
風印一邊走一邊尋思。
“這事兒看來必須要常幹!”
風印腦子裡瞬間掠過無數的嶽州城的大樹。
都是重要位置的那種,都是根深樹高的那種,都是數百年千年的古樹……
想著想著,忍不住嘴角就露出來笑容。
“如果那樣的話……嘿嘿嘿嘿……”
正在想的美妙。
卻聽見身後有一個不確定的聲音叫道:“……風……風小子?”
風印聞言一個激靈,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這都多少事兒了?居然還沒完?
急疾轉身回頭,目光投射聲音來向。
只見身後路邊牆根,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太,雙目渾濁,顫巍巍的站在那裡,臉上一片激動。
谷犩
而在她身邊,還有一個看起來更加不健康的老頭子,頹然的靠在牆上,似乎已經沒有了可以維持其站立的體力,僅止於倚牆掙命。
風印搭眼一瞬,登時認出這倆人正是自己在江湖小鎮開店之時,曾經援助過的那一對老人。
只是他們老兩口,怎麼……突然來到了嶽州城?
更有甚者,眼前的這一幕場景,竟是如此的熟悉?
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對老夫婦,他們就是這個樣子,幾乎站也站不穩,活不了幾天的樣子。
如今第二次看到,居然還是那樣,如出一轍,殊無二致。
風印幾乎認為是時光倒流回溯,原景再現。
“風小子……你怎麼在這裡?真是太巧了。”
老婆婆分明是隻看背影不看臉,大約摸的試探一問,其眼神濛濛似是早已視野不清,僅憑一點感覺而已,感覺是,那就出聲了。
風印則是感覺很迷。
怎麼就……這就認出我來了?
我這偽裝,可是前世號稱四大邪術之首的莫測手段,段位已臻頂峰的。
您就能這麼肯定?!
眼看著老婆婆就要一個踉蹌跌倒,風印下意識的伸手扶了一把。
然後……
“果然是您,這世上……也只有您有這樣的好心腸。”
風印:……
……
片刻之後,風印將老兩口帶回自己居住的小院子。
這可惡的憐憫之心!——風印不止一次的罵痛自己。
但是,沒辦法。
實在是做不到就將他們扔在外面裝作不認識不相識不聞不問。
猶記彼時自己開醫館那會,老婆婆可是隔三差五做了飯,蒸了饅頭肉包子給自己送過去,唯恐自己不按時吃飯……
尤其是做了好吃的,一定會有自己一份。
風印感覺自己再如何狠心,對這二老,也是狠不下心去的。
於是,風印這一趟出去,送走了兩隻鳥,卻又接回來了兩個人。
於是家裡的總人口……等於沒變。
“公公婆婆,您們老兩口怎麼到了這地界?”
“活不下去了。”
老婆婆嘆口氣,道:“若不是實在沒辦法,我們兩個老的哪裡會臨老臨老才背井離鄉……上次您臨走給的藥,讓我和老伴兒恢復了一點點,總算讓我們兩個老的撐到了嶽州城,我們來這已經有幾天了;人離鄉賤,來到這大城鎮,更是如此,僅有的一點積蓄也都花光了,眼見就撐不下去了……不成想真真是天無絕人之路,竟在今天碰上您……”
抹了把眼淚:“真好,又見到您了。”
風印心中一動,敏感的抓住了重點:“恢復了一點點?您的意思是說?”
老婆婆露出一個羞赧的神色:“我和老伴,原本也曾入道修煉,只是被人下了暗手,修為手段盡皆毀於一旦,身體狀況更是每況愈下,本以為要在那邊陲之地了卻殘生,不意卻意外與先生相識……說起來若不是先生您施予援手,我們早在前幾天就……”
風印頓時心中一動:入道修煉?
那丹藥……
那丹藥可是給何必去都能恢復十分之一還要多的靈丹妙藥。
當初風印走的時候,是想要用那四顆藥,讓這兩個老人的身體調理恢復到最健康的狀態,可以生活自理,安度晚年。
如此自己也能安心些,不負相識一場。
但是現在看來,事情可遠比自己所想的更復雜。
以何必去的修為、還有沉痾數十年的舊創,都能恢復那麼多,甚至能夠撐住一次全力出手!
倍數的丹藥效用,於這老頭老太太卻只是稍有感覺?
還是這種風燭殘年隨時都會一命嗚呼的衰竭模樣?
那豈不是說……
風印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盤算,當下沉聲道:“既如此,您二老就先在我這裡住下?我想想辦法,為你們調養一下身子?二老的身體狀況有所好轉,咱們再說後續。”
“好的,好的。”
老婆婆忙不迭的點頭:“若是先生您不嫌棄,我和老頭子就厚著麵皮在您這裡住下了,哪裡也不去了,平常做做飯洗洗衣服的,老婆子還行。”
老頭張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老婆子一把擰住大腿上的肉轉了三圈。
頓時一張臉都扭曲了:“夫人……說的對啊……”
風印當下收拾了一下廂房,安頓兩人住下。
然後眉頭皺了皺,拿出來兩顆加強版丹藥,走了過去:“婆婆,我這裡還有兩顆上次的那種藥,你們吃了試試效果,我近來於煉藥一道,略有心得,調整了原有藥材配比,效用或者比上次更佳也說不定。”
“好好好,太感謝先生了,先生潛心醫道藥理,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靈藥自然靈效倍增。”
……
當天晚上。
風印一如往日般的摟著風影,而今夜的風影出奇安靜,悄然依偎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乖巧安靜;偶爾的耳朵撲稜一下子,就再往風印懷裡鑽鑽,整具小身體盡數都伏在風印肚皮上。
風印知道風影其實是在想念小鷹和小隼,小傢伙應該是感傷了。
無論如何天賦異稟,仍舊風影亦如小鷹小隼一般的來到這世界沒幾天,處於幼生期卻又早早靈智大開,註定感情豐富。
輕輕撫摸,輕聲道:“其實,它們只是去上學了,努力的豐富提升自己……將來還會回來的。”
風影頓時精神一振,一下子抬頭:“喵嗚?”
兩眼剎那間亮晶晶的。
真的嗎?還會回來?
風印心很虛,嘴卻很硬,點點頭道:“真的。”
風影登時就開心快樂起來,小爪子在他胸膛上撓了撓,尾巴也開始掃來掃去。
之前那種舒服安心舒適的呼嚕聲,再次響起來,陸續有來。
“但它們再回來的時候,估計會變得很強大。”風印道。
“喵嗚……咿唔!”
風影瞪起眼睛,抬頭,耳朵豎的筆直,兇巴巴的叫了一聲。
它們再強大,難道還能比我更強大?
大姐頭的地位,不容質疑,更不可能被撼動,誰也不行!
“對對對,你最強大。”風印笑了,摟著風影,感覺心下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
……
廂房中。
已然服下藥物的兩位老人,正在運功。
這一次風印給的丹藥乃是加強版,單以藥效論,幾乎是之前給何必去那顆的十倍;而風印之所以要用這逆天的丹藥,就是要來試探這兩個老人的真實底細,根基底蘊到底去到什麼程度。
至於後患什麼的……風印並沒有多想。
因為當初在江湖小鎮的時候,自己並沒展現這種手段,只是普通的幫助,老太太就對自己視如家人一般。
那種發自真心的親切與關懷,可是斷斷做不了假。
所謂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所以才有風印在別離的時候贈藥之舉,只是那老兩口的底子太深,大大超乎風印的想象而已。
至於諸如如果他們恢復了,會不會覬覦我的能力而對我不利……
這個問題,風印當然也有想過。
但是他覺得,自己可以博這一鋪。
反正在兩老這裡,自己擁有可以救治他們的煉藥手段已經暴露得明明白白。
他們之所以離開故地,不外乎就是想要藉助自己的丹藥,恢復身體。
既然利益關係明顯,那又有什麼不敢賭的?
贏了,就是兩個強大助手到手。
輸了……輸了就到時候再說唄!
在這種時候,風總的光棍精神再次發作。
……
隨著兩團白霧的漸次升騰湧動,大量奇怪的難言的惡臭味道,持續不斷地散發出來。
不管是老太太身上,還是老頭身上,身體盡皆遍佈許多細小傷口,正在往外滲出各種顏色的異樣血液。
那是行功去到哪裡,兩老就用一把細小的小刀在什麼地方劃一下;這倒是與何必去的療傷方式如出一轍。
大抵是這樣可以最迅速的逼出來毒素以及造成內傷的異種元氣靈力。
雖然這麼做會造成身體的損耗負擔,卻也會最大限度的發揮運用藥力。
可以避免浪費。
畢竟,將全部毒素集中在一起,一股腦的逼出來,與那種逼到哪裡立即一刀排出的效率,萬萬不一樣。
“噗!”
“噗!”
夫妻二人同時吐出來一口血。
老太太吐出來的血呈幽藍暗紅色調,而老頭兒所吐的血,卻是黑紫色,還帶有亮晶晶藍汪汪的古怪顏色。
顯然老頭不管是傷還是毒,都要比老太太嚴重的多。
然而在這兩口血噴出來之餘,兩人的神色齊齊舒緩了許多。
隨著時間持續,縈繞在兩人身周的白霧,越來越見瀰漫,其間又有幾口血先後噴出來。
到了最後一口血的時候,已是呈現完全的暗紅色,兩人盡皆如此,這卻是傷勢大見好轉,已經漸漸正常血液顏色的趨勢。
又過了良久,兩人不差先後的收功息氣,臉上隨之流露出振奮驚喜的神色。
老頭嘗試著,想要站起來,隨著腳踏大地,竟是站得安安穩穩。
下意識的活動了一下兩條腿,發覺早已經麻木僵硬了幾十年的傷腿,赫然充滿了力量感,活動自如。
“老婆子,我……我站起來了。”老頭聲音都在顫抖了,言語間盡是不敢置信。
“是,你站起來了。”
老婆子聲音也有些顫抖,臉上也多了幾分紅潤,雖然還有失血過多的慘白,但精神頭卻是健旺了數倍,遠勝之前。
“我先收拾一下……這味道可是太難聞了。”老太太不但是個乾淨人,更是個勤快人。
這種氣味,討厭得很。
趕緊的開啟窗子排氣,將所有痕跡清洗收拾。
老婆子快手快腳的弄過來兩大盆水,又準備幾個小盆,幽幽道:“這等力量在手的感覺,久違了……嗯,你去外面洗洗,我在裡面洗。”
老頭徑自擠眉弄眼:“幾百年了,你還有什麼是我沒見過的,我這腿腳都利索了,難不成反倒被嫌棄了,仙子,咱們就在這一起洗唄?”
“呸!”
老婆子一聲怒斥,於是老頭兒的大腿再次遭殃:“之前你受傷我讓著你,不收拾你,現在你可恢復得差不多了,小心家法伺候。”
因為被掐大腿疼得呲牙咧嘴的老頭轉眼便即焉頭搭腦:“哪裡就差不多了?現在最多也就是恢復了往昔的三成。”
“三成還不夠你嘚瑟?恁的不知足!”
“風小子這藥,本可以讓我們回覆的再多些,但是,這七陰之毒,卻實在是難以去除,在藥力發揮到一半的時候,就遇到了這七陰之毒;浪費掉了所有的藥力,也沒什麼改善……實在是可惜。”
老頭兀自有點惋惜。
若是這藥能將七陰之毒一起祛除,那該多美妙?
直接恢復巔峰?
七陰之毒,直接消除了七成修為!只要有這七陰之毒存在,這一生想要完全恢復,就是全無任何希望。
“想得美;這七陰之毒天下無解;你想要憑一顆丹藥解掉?”
老太太也嘆口氣:“能回到現在這樣子,我已經是別無他求了。在之前,已經是做夢都夢不到的幸福。”
“總歸有辦法的……”
老太太翻個白眼,毫不費力的端著一大盆水,拎著小盆進了廂房裡間。
老頭嘿然一笑,雖然此刻房中氣息仍舊難聞得很,但他卻只有心胸通暢,心肺間,盡是道不盡的輕鬆敞闊。
大大地呼吸一口,轉眼間已經將衣服脫得乾乾淨淨,開始擦洗自己,處理那一身的髒汙。
雖然嘴上開玩笑,但是老頭卻不敢有半點懈怠。
他之前雙腿盡廢,不良於行,而今可是格外珍惜重新恢復自如的行動,迅而且速的將自己渾身上下都洗得乾乾淨淨;將一盆水都染得烏黑,然後才出門倒掉,回來換了乾淨水再洗一遍。
老婆子愛乾淨。
若是這個時候她出來發現恢復行動自如的自己還是邋里邋遢,自己的“好日子”才是真的要來了呢。
足足半個時辰,將自己整個人收拾的乾乾淨淨。
裡面還是水聲不斷,顯然老太太還在仔細的清洗,甚至能聽到對方在哼小調。
老頭兒的眼睛溼潤了。
已經幾十年了,沒有再聽過自己媳婦哼過歌了。
顯然,她現在心情極好。
拾掇好自己的老頭兒又轉而開始勤快的處理房間內的所有東西,房中所有帶著氣味兒的,基本都處理掉,包裹成一大團。
然後很是謹慎的拿出去,放在風印設定好的牆邊垃圾區。
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
“萬一明天風小子起來聞到味兒,臉上只怕要不好看。”
於是抓起所有垃圾,徑自飛身而起,好似鬼魅一般的閃了閃,整個人已然消失不見。
空中只有一聲不知道壓抑了多少年的夜梟一般的笑聲。
“嘎嘎……”
這一晚上,一家成衣鋪遭到了盜竊。
成年男子衣衫和女子衣衫,從內衣到外衣,各丟了好幾套。
嗯,還丟了幾雙鞋子。
還有一家飾品店也倒了黴,步了成衣鋪的後塵,而且損失還要更慘重。
等老頭兒自覺功德圓滿、無聲無息的回來了,老太太那邊居然還沒洗完。
“老婆子,我再給你弄點水?”
“好。”
於是老頭拿著大桶出去,無聲無息的坐在水井邊。
伸手作勢一吸一提,但見井底的井水應手化作一條直線,連點水波浪花都沒有,直直的衝了出來,悄無聲息的落在桶中,瞬間就滿了。
“還是有了力量快活,想幹啥就幹啥,幹什麼都不費勁兒……”
老頭兒拎著一大桶水,半路上就用靈氣將滿桶水都蒸至溫熱。
然後開啟一道門縫送進去,裡面熱氣騰騰,啥也看不見。
“肥皂,換洗衣服,還有洗頭髮的,還有內衣,襪子,鞋子,還有擦臉的,嘿嘿,我都給你準備了,放那了。”
“哪來的?”
“我剛才出去扔垃圾了。”
“哦;放下吧。”
“恩恩,你試試,尺寸對不對,我都是按照你之前的尺寸買的。還有這些擦洗用的東西,你試試合適不合適,不合適我馬上去給你換。”
“你這當小偷還當得挺有主人翁精神?還馬上就換?”
“呵呵呵呵……老夫而今已經恢復了三成修為,不是我吹,這整個天下都是咱家的。”
“呵呵,忘記你當初被人追得好似喪家之犬一般,打的如同死屍也似了?這就才好了瘡疤就忘了疼了,忘了你那些年的不良於行了?”
“咳咳咳……能將咱們打成那樣的,這滿世界的才幾個人?”老頭被說得有點傷自尊了。
“滿世界又幾人?要不要我給你數數?你自己看看能不能數到幾萬多?還僅限於咱們知道的那些人!”老太太毫不讓步,繼續反唇相譏,繼續嘲諷。
老頭訕訕的關了門回到床上坐下。
哎,自己老婆,沒辦法,說句話就忍著吧。
再說了,這世界上能將自己打成之前那樣子的,雖然不多,但是老婆子說的幾萬多……貌似還是很保守的說。
有過許久之後,老婆婆總算洗刷乾淨,穿戴好了走出來。
老頭兒照眼之瞬,直接看直了眼。
“老婆,你真漂亮,我……咕咚咕咚。”嚥了幾口唾沫。
“滾一邊去!”
老太太看著房間,面色愈發的難看起來:“趕緊打掃收拾利索了,你看看這地上一塊塊的水漬,還有這床腿,這床單,這裡這裡這裡這裡……你剛才收拾得什麼?”
老頭一臉懵逼,看著自己費盡心思、精心收拾的房間被瞬間挑出來幾十個毛病,剎那間就有點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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