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父女相認,竟是這般境地!
模糊的大紅色床幔,朦朧的窗外陽光,這是雙喜睜開眼看到的景象。
然而,當她偏過頭,試圖看清自己是不是死了,還是在做夢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她的視線。
不,確切的說是陌生。
那張從小便在她的記憶裡出現,試圖忘記卻揮之不去的影子,被歲月的滄桑掩蓋了當年英俊瀟灑的模樣。
雙喜手撐著床,心裡升起一股酸楚,眼淚刷的一下就從眼眶裡面飆出來。
“爹。”
這一生呼喚,讓白賢忠有些驚訝,這麼多年,他沒多少變化,可是當年的丫頭,已經出落得這麼水靈。
要不是那支簪子,他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當他看到昏迷的雙喜時,他確定,這就是他尋找了十幾年的女兒。
雙喜從床上起來,委屈地往白賢忠懷裡撲進去,她真的很想要一個爹,這麼多年,要不是被母親的誓言束縛著,她也不會一次一次的逼著自己忘記這個爹。
“爹。”
她哭著大聲喊,好想將這麼多年渴望喊爹的願望全部實現。
“丫頭,都過去了。”白賢忠拍了拍雙喜的肩,將她放開,臉上都是淚痕,雙喜的臉上卻掛著笑。
擦乾眼淚,雙喜吃力地坐好,身上的傷口雖然癒合,開始結痂,但是稍微一用力,傷口處還是有些疼痛。
“對了,爹,你怎麼在這裡。”
雙喜奇怪地往床外看,這裡不是她的房間嗎。
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白賢忠的臉色表現得很悲傷,眼神也是躲閃,好不容易與女兒相認,但是,他卻又要對不起她了。
“是少天……”提到這個名字,雙喜的心突然扯了一下,她刻意忽略掉那些痛楚,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他找到你了。”
雙喜猜,估計是戚少天暗中幫她找到爹的。
雖然她明確表示,今生今世不會找爹,不會與爹相認,但是當看到白賢忠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將埋藏在心裡的那一聲呼喚喊出來。
戚少天,可能是瞭解她內心的渴望吧。
白賢忠露出一絲苦笑,他必須實話實說:“我來戚家做客,有一段時間了。”
“做客。”她怎麼不知道。
雖然不關心戚家的事情,但是戚家來了客人,她不可能不知道。
“確切的說,你和少天回來那天,我也來了。”
白賢忠不再支支吾吾,直接說道。
雙喜還在苦思冥想,他說話她怎麼聽不懂,她想起她回來那天,惜玉好像說過戚家來了一位貴客,莫不是這位貴客便是他。
如晴天霹靂一般,雙喜的心被震驚到。
白賢忠,白纖纖的父親。
“竟然是你,竟然是你。”雙喜感到不可思議,他怎麼會是白纖纖的父親。
為什麼,她所有親近的人,都要和這位白纖纖扯上關係。
她邊想,又想到戚少天,心裡一陣抽痛。
“丫頭,我知道這讓你一時難以接受,我也不知道,此次前來,對你的婚姻造成這麼大的傷害,我也不知道,老夫人要少天休的竟然是我失散多年的另一個女兒,早知道這樣,我……”
“你能怎樣,這已經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雙喜壓低聲音,語氣滿是淒涼。
為了成功除掉她,老夫人設計害她受這麼大的折磨,甚至於,害死了她的孩子……
她下意識的摸摸肚子,那裡空空的,彷彿她的心一樣空空的。
她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也不會忘記,她在戚家所受的摧殘與折磨。
“丫頭。”雙喜的語氣,讓白賢忠不由一顫,他從她滿是淚水的眼裡,看到了一絲恨意,他不懂,那是恨誰。
“你是白纖纖的父親,父親為女兒爭取婚姻的幸福,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她的語中全是淒冷的音調,對,他只是白纖纖的父親,不是他的。
“我不知道是你。”白賢忠解釋,不想兩人一相認就被誤會:“當我知道是你的時候,立刻便去找老夫人商議,我沒想到,你已經……”
雙喜不怪他,他這麼做,也是為了白纖纖。
“現在呢?”她突然想知道,她和白纖纖,他心裡更偏重於哪一方,因為聯姻的事,老夫人不可能就此放手,就算她是白賢忠的女兒,也永遠都是見不得光的。
“我……”白賢忠滿目慈祥,顯得危難:“丫頭,對不起。”
雙喜自嘲一下,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可能連他心裡也明白,相認,只限於現在的局面,等走出這個房間,就是陌生人。
“你要我怎麼做。”雙喜收住了好不容易才流露出來的一絲絲情感,當他說對不起她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他們的父女情分,僅此而已。
“丫頭,就算是爹求你,你離開少天吧。”白賢忠終於說出口。
“離開。”雙喜念著這兩個字,她失去了孩子,她就想過這個問題。
她恨戚家所帶給她的一切不幸,更恨那個欺騙了他感情的男人。
如今,又一個生命中的至親,為了那個女人,要她離開。
就算她有所打算,但是從白賢忠的口中說出來,她的心還是痛了。
她突然好想見一見白纖纖,她到底是怎樣的女人,讓她的至親至愛一個一個的背叛她,讓她一次一次,在心痛中明白,所謂的感情,原來都是虛無縹緲的,只有自己,才不會背叛自己。
“我們都是你的女兒。”雙喜淒涼地道,她好想提醒他,她這麼多年在外面所受的苦。
“我知道,我欠了纖纖,所以,只有對不起你了。”
“欠她。”雙喜冷笑:“那我呢?你又何嘗不欠我。”
“我知道你在外面很苦。”昏迷的時候,白賢忠瞭解了雙喜的經歷,才知道,她這麼多年的苦難。
“你的女兒,被養在深閨,享受著千金大小姐的殊榮,而我呢?她有我辛苦嗎?”雙喜說著便哭出來,有時候,不提那些傷心事,她或許一笑便忘了,可是當她真正去觸碰的時候,她的心就算是偽裝得再堅強,她的偽裝便會立刻崩潰瓦解。
她不甘,他欠她的更多。
“纖纖她娘死得早。”
“那我娘呢?”他的任何解釋,雙喜都覺得可笑。
白賢忠無奈嘆氣:“孩子,你不懂。”
解釋不清就是不懂,雙喜真的不想再面對這些虛偽的面孔,她轉過頭,將臉對著冰冷的牆面,冷冷一句:“你走吧。”
“丫頭,原諒爹。”
“為了你的寶貝女兒,你寧願犧牲另一個女兒的婚姻,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我娘不讓我與你相認,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男人,你對我孃的負心薄倖,我領教到了。”
臨走的時候,雙喜這麼一句,讓白賢忠頓住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步,終於抬了起來,邁向門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