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我要休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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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自覺對不起我.要是被我知道你騙我.一定不會像個傻子似的被你繼續騙.”
雙喜將戚少天遲疑的話語道出來.她終於認清了.他就是一個十足的騙子.
戚少天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他沒想到.他的一時隱瞞.竟會加重她對他的恨意.
雙喜的心突然覺得舒坦.看到他這麼痛苦.她的報復心促使她愉悅地看著他痛.
戚少天痛苦地一手抓著受傷的膝蓋.試圖站起來.另一隻腿用力.咬牙將那些撕裂的痛默默承受.雨水在他的身上蔓延.寒冷地傾襲他的身體.
他終於站起來了.縱使萬般疼痛難忍.他也要忍受.
看著戚少天一步一步顫抖地走過來.他蒼白的臉色和扭曲的五官.雙喜的心又疼了.她覺得自己好不爭氣.為什麼看到他這麼艱難地向她走來.她有種想要上去扶著他的衝動.
“丫頭.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你不再相信我.你嘴上這麼恨我.可是你的心呢.”戚少天試圖喚醒她的愛.
仇恨.有時真的很可怕.她會掩蓋一個人的愛心.變得失去理智地恨一個人.他不要讓那麼單純善良的她充滿恨意.她會不快樂.
雙喜的心被刺激到.她的心被他喚醒了.她想要去扶著他.不想看到他那麼痛.不想讓他傷心難過.
可是.不行……不能.她不能再心軟.
“我不愛你了.”雙喜絕情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戚少天的步子在顫抖.險些就要摔在雨地裡.
他沒有再走上前.他甚至沒有了勇氣.她冰冷決絕近乎無情的說著我不愛你了.她將他所有挽回的希望徹底磨滅.
“我不信.”
太快了.他來不及接受這樣的事實.
雙喜終於安靜下來.任憑雨水洗刷她的淚.她突然就哭不出來了.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沒有人可以回到過去.兩個孩子的死亡橫在我們中間……”說到此.她哽咽了.
戚少天的心一顫.她昏迷的時候.大夫檢查過傷勢.她身上的鞭痕很重.更重的.是她被打得流產.
和雙喜一樣.這個還來不及讓他意識到歡喜的孩子.突然的就消失了.
他自責.他內疚.他痛悔.失去孩子.不僅加重她身體的傷害.更大的是心理上的.
她說得對.兩個孩子失去了.間接是他造成的.
“我沒想過會傷害你這麼深……”要是那天.他說出了事實的真相.又會有怎樣的局面.
事與願違.他還是錯過了.
“少天.只要一看到你.我就會想到失去的孩子.我的心好痛.留在你的身邊.只會讓我更痛苦.”她捂著心口.那個地方痛得讓她連說話都在顫抖.
戚少天的心也痛.他沒有辦法接受她要離開.
他臉上的痛苦表情突然變得暴戾可怕.他決不允許她離開.他慢慢地挪動步子.每動一下.腿便痛一分.他看著她.艱難地一字一句道：“我不准你離開.縱然讓你這麼痛苦.我也不允許你離開我半步.”
雙喜的心在顫抖.他如此堅定地向她走來.她可以想象.他的腿有多痛.如果再多動幾下.他的腿就要廢了.
“你不要過來.”她大吼一聲.他不要再動了.他不要命了嗎.
戚少天沒有停下.腳步越發快了.
他看到了.她眼裡的緊張和擔憂.他就知道.她不會那麼絕情地對他.
“別過來.你的腿……”
雨中.雙喜驚訝地看著雨地裡的血色.正一點一點地從他的褲腿上散發開來.
“別過來.”雙喜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沒有了阻止的勇氣.因為他怎麼勸都不聽.兩人之間只不過三步之遙.而他卻走了很久很久.久得讓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麼多血跡蔓延.卻不敢上前去相扶.
她不能再心軟了.這一定是他的苦肉計.
大雨依舊不停.雨中的兩人.一個艱難地向著對方靠近.一個躊躇不定.不知是退後.還是向前……
終於.戚少天走到了雙喜的面前.
而她.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蒼白的臉.無血色的唇.似乎在提醒著他隱忍的痛楚.
“丫頭.”他終於抱住了她.在雨中與她緊緊相擁.
擁抱.將彼此的心拉得更近.此刻.卻似乎更遠.
“跟我回去.”他喑啞著嗓音.放下所有的驕傲與自尊在乞求她.
雙喜哭了.為了能夠擁抱她.他走過人生最短也是最漫長的一段路.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心軟了.
“就算是爹求你.你離開少天吧.
白賢忠的聲音.將差點沉浸在這個擁抱裡的雙喜猛地驚醒.
“丫頭.答應娘.這輩子都不要搶別人的感情.特別是你的姐姐.娘要你發誓.這輩子都不能和你姐姐搶任何東西.包括感情.丫頭.你答應娘……”
母親的聲音.悄然響起.
娘死的時候.那麼悲傷地要小小的她發誓.她被嚇哭了.她答應了.被逼著發毒誓.
娘說.她從另一個女人手裡搶走了一個男人.讓一個無辜的小女孩生下來就失去了母親.那個小女孩.就是她的姐姐.
她還不懂.很小的時候就忘記還有一個姐姐的存在.此刻.她突然全部明白了.
“少天.我們好聚好散吧.”
她趴在他的懷裡.嘆氣說出這麼一句.聲音極輕極淡.戚少天卻聽得渾身一激靈.
他放開她.兩手緊緊抓著她的肩.力氣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揉碎.
“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他激動地用力抓著.雙喜卻感受不到疼痛.
“我要休夫.”
簡單的四個字.雙喜終於咬牙說出口了.
說出來的那一刻.她的心終於落下了.
她不可能再回頭.只能繼續下去.
“休夫.你竟然要休夫.”她在說什麼.他為什麼聽不懂.
“對.我、要、休、夫.”雙喜一字一句.堅定地在唸了一遍.“我雙喜.從今日開始.與戚家.與你.再也沒有任何關係.”